Utopian【异空间+黑暗风】(7.05更新一小部分)
——All the things in my world…
——Is…fake…
■■■
“咔啪”那是骨骼之间细小错位发出的声响,自从第一声之后,“咔啪”“咔啪”的声音在脸上滋生起来。
像在被什么噬咬一样的清脆,越来越大声。
“咦?坏掉了吗?”
姐姐俯视着仍躲在被子里的我,拿出一面化妆用的小镜子。
脸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缝,不知道是像皲裂了呢,还是摔破了,它们一块一块地脱落下来。
“是啊,看上去是坏掉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就像被小孩子摔碎丢弃的洋娃娃一样,破裂的脸因为缺了几块,咧开嘴拉得老长老长。
该怎么办呢?这张脸已经不能用了。
铺在鸭绒被上的脸的碎块,已经不能用了。
该怎么办呢?
我看着姐姐,还有来叫我起床的父母。
/M.A.D
——M.A.D——之后,果然按照意料中的方式,开始了。※
上了黑漆的铁门,每根栏杆顶端不是指向天空、矛状的阻挡物,而是横向伸出的双斧造型,站在门前有种登上断头台般的、脖子背面隐隐发凉。不过无论从门的造型还是颜色来说,都和它身后的青砖砌就的黑灰色巨大哥特式建筑群般配得近乎完美。
在父母与校方洽谈好之前,必须等在这里,是官崎的被给予的命令。
二楼的小窗开了,伸出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女人的头。明明只是二楼,看起来却至少有五楼的高度。女人向下望了一眼,官崎抬头的时候看见她有一小撮长发垂下来,像美杜莎。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女人重新关上窗。
“校方同意了你的转学。官崎,好好照顾自己。”熟悉了十五年的两张脸,此刻笑得十分陌生。
“我会的。”
他们就这样走了,连视线也被叠在行李厢上的物品所遮挡。脱离了正常的初三生活,突然间被送到这所学校开始高中的生涯,是因为“那个”才被送来的吧,因为我不能很好的学习和生活,才让他们难以忍受了,是这样的吧。
我作为官崎,在十五岁生日的当天,推开了这所名为“FICTITIOUS”学校的大门。
——然后,我知道……
——再也回不去了。
1.
“官崎,你带这么多书来做什么。”缙学姐一边抱怨一边翻看我带来的课本。缙是高中部教学楼的负责人,也是每一个新生最先认识的人。
“嗯,我认为会用到——要上课的,对吧。”
缙学姐皱起眉头,那种样子意外地和她的性格不搭,却十分符合她的名字。“啪”,缙把手中的书甩在地上,“外面的那种东西,怎么会适用于这里。你确定在来之前有事先调查过着间学校?”
我很诚实地摇头。官崎该做的只是听从父母的安排,并不拥有决定和询问的权利,这是从一出生就被输入的铁则。因此也不必思考对与错,只要照着做就好了,对于官崎,这就是正确的。
“看起来斯斯文文像女孩子一样,结果这么不谨慎。”她扶着额头,“难道你的脸是假的吗?”
假的?我伸手揉了揉,温温软软的像人的一样,是真实的,我的脸。
“哈哈,你还真信。”缙保持着扶额的姿势大笑起来,“看来我会落下个‘欺负新生’的罪名。”
“不过,”她说,“看来很有必要让你知道‘FICTITIOUS’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FICTITIOUS,本身意味着‘虚构’,即‘存在的不真实’。我还不清楚你是因为什么被送来的,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明了了,因为‘FICTITOUS’中的,全部都是‘非应时代者’。
——我们都是‘那个’世界的‘怪物’。不能正大光明地在阳光下自由动作,为世人所忌讳、厌恶、恐惧,不应当生存于这个时代的人类,就是‘非应时代者’。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不过内里还是存在很大差距的,不是我们和他们,是他们和我们。”
缙找了张桌子坐下,“不管怎么样,在‘FICTITOUS’想怎么活动筋骨就怎么活动,只要不偏离道德不出人命,学院长——就是青莲姬大人,是不会插手的。
在外界人看来‘FICTITOUS’是地狱,对我们来说却是天堂。怎么样,不错?”
我只知道以后用不着课本了。官崎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问,避免给他人添麻烦,所以还是点了头。
距离其他学生从宿舍出来还有十五分钟的空余时间,缙说她会表演木偶戏。十根细长得透明的丝线自指关节垂下,拖动木偶起舞。
木偶机械地开合木制的下巴,涂得艳红的、颜料剥落的嘴巴部分,快要裂开了。
——要裂开了。
——就要裂开了。
“啪”,干裂的油漆翘起一角,声音虽然微小,但存在于记忆之中的却被无限放大了。
“咔啪”“咔啪咔啪”木偶身上的油漆裂成了块状,翻卷、掉落……
——就像那一张脸。
——布满了裂痕、破碎掉了的那一张脸。
“不是这样的!”
官崎突然捂着脸冲了出去。
“啊……那里是……”缙望着某个方向,听到了物体坠落的闷响。
2.
……那些碎片,是我的脸。
剥落之后“叭”地落在水面上的肉色碎片。
剩下的部分出现几处如无星无月夜晚的天空一样不见底的洞。这张脸还没有到期限,不能坏掉。
我把它们装回原来的位置。
※
“官崎?”突然放大在眼前有些残破的木偶的脸,然后是缙的鞋子。“这一个是我刚学习木偶的时候用的,很旧了吧所以有些掉漆了,不过木偶又不是镜子,所以官崎没有必要来洗脸。”
“啊,不是。只是有些晕的感觉所以出来透透气。”
“你在表达‘木偶戏好无聊呀’这一观点吗?”
“怎么可能,我哪里敢。”耸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浑厚而单调的钟声,缓慢的响了两下,拖着长长的尾音从北边的钟塔上俯冲下来,撞在耳膜上。
“预备铃响了,该来了。”缙笑嘻嘻的指着东北方向,大批穿着黑色无袖礼装的学生,从校宿舍涌出来。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新生啊。”
“很可爱的养殖嘛,不过为什么要穿男装的礼服呀?”
“笨!既然穿男装当然就是男孩子咯。”高大的短发女生,看上去大概有二十岁左右了,鼻梁上架着银色细框圆形眼镜,黑色的眼睛在镜片后友好地眨了眨。“兼桩。你好。”她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我的手,“目前是意识科的组长。”
“好了。”缙提起她的木偶,那家伙软绵绵的摇摆了一下,“既然都到齐了,那么,谁来鉴定一下该把这小伙子放到哪一科去。”
这帮人叽叽喳喳地闹腾了好一阵子,兼桩推开其他人走了过来。
“讨论不出来的话,这孩子就先留在意识科吧。”她向四周扫视一圈,样子有点像要生吞活剥了谁,“有人对学生会主席的决定有意见吗?”
这效果异常的好。
“那么,”兼桩转回来的时候又是友好地微笑着,“请多多指教了。”
“啊,我才是。”
意识科是做什么的我不太明白,整个学校目前对我来说都是一个谜。虽然他们说这里的学生具有于众不同的地方——可是,应该没有人会像我一样脸会突然碎掉吧。
一个晚上我躺在单人宿舍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临近黎明的时候又听到了熟悉的“咔啪”声。
“哟,该起床咯。”兼桩在走廊上挨个门拍过来。
——没有时间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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