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願望終結

  第三章 願望終結

  《主人,少爺沒事。您無須掛慮。》

  《知道了,久遠就拜託妳了。》

  收到琥珀的念力傳話,我持續躲開眼前的巨腕。

  用『綠色』王冠之力做出巨大手臂的戈爾代,在上頭施加『紅色』王冠的力量與火焰之力,朝我發動攻擊。

  縱使躲開巨腕,遭到可怕力量敲擊而粉碎的樹根碎片也會朝我飛來。

  雖然不會造成嚴重的傷害,卻還是會痛。躲避巨腕的集中力也會中斷。

  我趁隙扣下布倫希爾德的扳機,但子彈在擊中本體前就會全被巨腕擋下。

  『【暴食之羽】。』

  戈爾代背上的黃金羽翼噴出無數羽毛,如同手裏劍般朝這裡襲來。

  「【監牢】!」

  判斷無法全部躲開的我展開【監牢】,用結界擋下羽毛。只是要自己用的話,使用【監牢】也沒問題。

  撞上結界的羽毛像是水球炸開般擴散,『吞噬』了部分結界。

  「嘖……!」

  我馬上往後跳,拉開距離。這些羽毛都擁有暴食史萊姆的特性,會吞噬萬物轉換成自己的能量。

  不斷蠕動的那些東西再次變回羽毛的外形,回到戈爾代背上。

  是從我的【監牢】奪走魔力、加以吸收了吧。奪走對方的力量,納為己用……真是棘手的能力,再加上……

  『【空間扭曲】。』

  戈爾代前方和我面前的空間都產生了扭曲。

  戈爾代的巨腕穿越過扭曲,使出右直拳,讓我陷入必須在極近距離承受這一招的狀況。

  「【加速】……!」

  我立刻使用加速魔法朝旁邊移動,在思考加速、動作皆變緩慢的世界中,我勉強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拳頭。

  躲是躲開了,但拳頭造成的風壓導致我失去平衡。而黃金羽毛就趁隙再次襲來,可惡……!

  「【傳送門】!」

  在倒向地面前,我打開【傳送門】,直接掉入其中。只是一瞬間的話,要打開它也不難。

  出現的目的地當然是戈爾代正上方,就讓你體會被同樣偷襲的煩躁吧。

  我在空中取出【儲藏】中的巨石。前陣子山道發生土石流時,這塊巨石擋住了路,我在撤除作業時覺得可能有用,就一直放在裡面。

  這東西跟一輛小巴差不多,就用它──

  「【重力】!」

  我用加重魔法把腳下的巨岩重量增加好幾倍,直接壓扁戈爾代。

  隨著樹根霹哩啪啦折斷的聲響,巨岩深深陷入地面。就在我覺得這樣應該夠了時,腳底的巨岩晃動起來。

  我迅速跳下巨岩,目睹戈爾代用巨腕接住岩石、直接把它扛起的一幕。

  這顆巨岩恐怕有好幾百噸的重量,竟然能扛起它──我為它的力量感到震驚。這是『紅色』的王冠能力嗎?

  戈爾代把巨岩直接朝我扔來。

  如果被自己拿出的岩石壓扁,那可就不好玩了。我施展【加速】,逃離原位,避開掉下的岩石。

  『【爆炎指彈】。』

  戈爾代雙手握拳,彈了下手指。每根手指各自射出一顆炎彈,雙手共計十顆,一起向我飛來。喂喂,居然是十連發【烈火之球】……!這也是『紅色』的王冠能力嗎!

  我展開【監牢】,撐過這場炎彈雨。我很擔心火焰會不會延燒至周遭的樹根,不過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監牢】忽然發出一道裂開的聲響。

  什麼……!?難道這些炎彈也含有神氣嗎!?

  我撐到第八發,第九發就打碎了【監牢】,最後的第十發則襲向我。

  「【神威解放】!」

  我用有神氣籠罩、處於刀刃模式的布倫希爾德斬向炎彈。

  炎彈被神氣之刃砍斷,分別在我的左右後方燃起烈焰。好險……!

  那傢伙除了【侵蝕】以外,還能在其他攻擊上附加神氣?不對……是【侵蝕】的力量如字面所示,在【侵蝕】戈爾代?

  既然如此,這傢伙也有可能快要變成邪神了……!

  糟糕。我姑且也是這個世界的管理者,要是才剛成為神明第一年就生出邪神,諸神對我的評價肯定一落千丈。

  畢竟神明當中也有人不太喜歡我,我可不能在這時失分。

  不過這傢伙擁有的『墮神』之力,應該不算我的錯吧……而是破壞神錯失侵蝕神分身體的錯吧。要責備的話,希望他們去責備他。

  幸好,這傢伙還不是邪神,不是邪神使徒。也就是說,我來打倒它也沒問題,不一定要由作為人界成員的久遠出手。

  「【神器召喚】。」

  我把拿去保護久遠、處於球體狀態的神器召喚到手邊。

  這原本就是由『我』製作,是『我』的神器,之前只是借給久遠他們了。『我』當然也能用。

  「【神氣武裝】。」

  「跟棒球差不多大的球體崩解成絲線,再次重組形態。久遠用的槍劍就飄在我眼前。

  這把武器是在短筒上裝設刀身的構造,射出的子彈是由神氣凝聚而成。

  如果就這麼射出它,會被戈爾代擁有神氣的暴食史萊姆的能力吸收掉。因此我把要射出的子彈加上會擋開神氣的【神威解放】,做出連神氣都能貫穿的子彈。

  這就是神氣穿甲彈,然後再──

  「【複製】。」

  『嗚……!?』

  每當飄在半空中的劍槍神器劃出圓弧移動時,複製品就會留在原處,最後我周遭竟飄著九把神器。

  「【一齊射擊】。」

  我模仿翎的葛琳潔德,朝戈爾代射出無數子彈。

  面對不會耗盡子彈、也不會間斷的彈雨,戈爾代用樹木組成的兩隻巨腕擺出防禦態勢。

  但連那兩隻巨腕都被貫穿,彈雨無情地朝它傾注而下。

  如機槍般的子彈風暴一點一點地削弱樹木巨腕。

  『嗚……!怎麼可能……!?這攻擊是怎麼回事……!?居然不能【侵蝕】、也不能【吸收】……!』

  「因為我就是特意這麼設計的。」

  神族原本是不能在人界公然使用神器的力量,如果是像奏助哥哥那樣只當作樂器使用,而不是神器倒還好,畢竟對人界的影響太大了。

  這是因為戈爾代擁有『侵蝕神』的力量,我才能使用的犯規招式。消滅墮神,這是神明的工作,所以沒問題!就當作是這樣吧……

  我在心中找藉口,不過時江奶奶或花戀姊姊沒在這時阻止,應該就是OK了。只是我不清楚這算不算灰色地帶。

  「哦。」

  因為開始維持不住複製的神器,我暫時把複製品全都消除,停止連射。

  眼前是戈爾代舉著滿目瘡痍的巨腕、蹲在地上的身影。它的肩膀、雙腳和背上的翅膀都被擊中幾次,然而翅膀以外的部分已經開始再生了。

  是『紫色』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超再生】啊。

  相對地,羽毛從它背上的翅膀一把把脫落,化為沙塵。是拿來支付【超再生】的代價了吧,用幾百萬隻奧里哈魯根史萊姆的生命……

  『還沒……還不能、結束……!』

  儘管移植了克洛姆•藍賽斯這個人的記憶,戈爾代無疑也是戈侖。但他居然在機械上注入了這麼強的執著啊──我感受到了強到令人窒息的感情。驅動這傢伙做到這一步的原因為何?

  就在我覺得戈爾代有點恐怖的時候,祭壇上的圓環散發出更強烈的光輝。

  那道光亮到我得用手臂遮住眼睛,戈爾代反而瞪大雙眼盯著這一幕。

  『來了……!這個時刻終於來了……!取回我世界的時候……!』

  戈爾代的聲音聽起來彷彿被瘋狂侵蝕,我忍不住顫抖。

  戈爾代的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遲了啊……」

  「時江奶奶!?」

  我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時空神時江奶奶就站在那。在那一瞬間,我被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因為「果然沒有灰色地帶」她才出現,結果奶奶的目光只是對著祭壇上的圓環。看來問題在那。

  「沒想到竟是混在侵蝕神的神力內藏著……這下我也不能責備破壞神那個臭小子了。冬夜,我先說結論,那是時光隧道。」

  「時光隧道!?」

  時光隧道就是那個嗎!?讓過去、未來和現在混雜在一起,一旦出現就只能讓破壞神出馬的那個存在……!?

  「不過還沒完全固定,算是成形中的時光隧道。但要是讓它以連接的狀態固定下來,就完全束手無策了。」

  「奶奶不能像沙漠那時一樣,瞬間就去除它嗎?」

  我帶著些許期待詢問,奶奶卻搖了搖頭。

  「也不是不行,但我若是在這時、這種狀態下幫忙,其他神明就會認為我在偏袒冬夜,甚至說是世界神在偏袒你。正因為是眷屬,有時候才不能出手協助。」

  嗚……對喔……我已經讓奶奶幫很多忙了,如果全部都靠她,天界的神們(上面的人)也不會接受。

  「最終還是要我自己想辦法嗎?」

  「對不起啊,要是我能更早發現,就可以告訴你了……」

  「不,這一切原本就是我該做的事情……」

  對啊,次元震造成的時空扭曲本來就該由我來負責應對。我卻因為時江奶奶的好意,全都推給她了。

  按這樣子,即使他們說奶奶偏袒我,我也反駁不了。雖然因為我是新神,當然需要協助,但完全靠別人也太遜了,還得不到成長。

  「總之,我要把那個時空隧道──毀掉。【神器武裝】。」

  神器崩解成細線,開始重組。出現的是把巨大、外形接近巨劍的突擊長槍。

  這是弗麗專用的神器外觀。神器本來會按照使用者調整成適合的重量,但這傢伙沒有一定程度的重量就發揮不出威力,所以相當沉。

  但只要有弗麗的【提升力量】,要控制這把超重武器也沒那麼難。而我當然也會用。

  我發動【提升力量】,舉起突擊槍對準圓環。

  戈爾代注意到我的動作,朝著圓環衝過去。既然如此,就一併解決掉吧。

  「【加速】。」

  我使出加速魔法,舉著突擊槍往圓環奔馳。

  『休想……!【樹硬堅盾】!』

  擋在我面前的戈爾代雙手出現由樹木構成的巨大盾牌。

  長槍神器與樹木盾牌正面衝突。有『紅色』的力量加持,我從盾牌上感受到一股足以超越我的【提升力量】的怪力。而且【侵蝕】的力量也從盾牌延伸而來,是想吸收神器的力量吧。但是──

  「【神威解放】!」

  白金色的神氣吹散【侵蝕】的力量,樹木盾牌直接出現龜裂。

  一陣碎裂聲過後,我擊飛盾牌、戈爾德的手臂和翅膀,讓長槍神器抵達圓環處。

  如同大劍的長槍一個橫掃,就把圓環整個斬裂。

  圓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就被我砍成上下兩半,而散發出光芒的時光隧道也跟著消失。好,這下就不用破壞神出場了!

  可是,被擊飛而飄在半空中的戈爾代小聲地說:

  『咕……唯、有這招,我本來不想用的……但現在不得、不……【重、置】。』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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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景色突然一變。渾身是傷的戈爾代就蹲在我眼前。

  地點是祭壇下方,剛剛戰鬥的位置。這是……『白色』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重置】嗎!?

  改寫剛剛的事件,變成『沒發生過』。不是時光倒流,而是『改變』。攻擊戈爾代,砍壞圓環的事實被抹消了。

  幾根羽毛從戈爾代的背上慢慢落下,變成沙子掉到地上。看來【重置】的代價相當沉重。

  突然間,眩目的光芒讓我睜不開眼。圓環再次開始發光。

  「咕……!?」

  我跟剛才一樣用手遮住雙眼,戈爾代則毫不猶豫地衝向圓環,不像之前那樣因為喜悅而顫抖。

  「等等……!」

  即使覺得刺眼,我也還是朝著祭壇衝去。遮著眼睛沒辦法好好跑,但這種狀態下使用【加速】的話,搞不好會衝向奇怪的方向。可惡,要是先跟眼鏡神拿副太陽眼鏡就好了……!在色彩斑斕的漩渦中,戈爾代抵達圓環處。

  『等我……埃妲,蘿里……!』

  戈爾代跳入圓環中,光芒變得更強。它逃了……!?

  怎麼辦……!?要去追戈爾代嗎?但我不知道這會通往什麼時代啊?

  我回過頭,看到時江奶奶輕輕頷首。沒問題嗎?真的沒問題嗎?若真出了問題,還可以用【異空間傳送】回來……時空神都掛保證了,總會有辦法的!

  我下定決心,跟戈爾代一樣投身於圓環中。

  在一陣令人不適的感覺過後,黑暗籠罩了我的視野。

  附近都是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簡直就像是無重力空間。輕飄飄的,令人不安。

  明明沒有光,卻能清楚看到自己的身影,然後是被某種力量推動的感覺。

  本來以為這是片純粹徹底的黑暗,但遠處卻能看見光。

  那是如同針孔般、如同小星星般的光芒,這股力量應該就是往那邊去的。

  時光隧道裡是這樣的嗎?就像是在下水道中被沖走的感覺,讓人坐立難安……!?

  「【堅牢】!」

  我感受到背脊竄過一陣寒意,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我在周遭展開【堅牢】。

  隨著一陣碰撞聲,有東西被彈開了。

  『可惡……!居然追到這裡來了……!』

  戈爾代的身影在黑暗中浮現。什麼時候……!

  戈爾代的身體已經完全修復了,但背上的黃金翅膀已經破爛到無法稱之為翅膀。

  『紫色』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超再生】也需要代價。再加上剛剛使用【重置】,也付出許多的代價。那翅膀已經支付不了代價,下次使用時,就要由戈爾代自身支付代價了。

  『不能在這結束……!無論怎麼樣,都要再一次……!』

  「……你做到這種地步,到底要做什麼?即使想復活邪神也沒用喔。」

  時江奶奶已經說不會允許這種事了,會把它扔進時間的無限迴廊,永遠在那徘徊。

  神明們雖無法對身在人界的邪神出手,但在時光隧道這樣的異空間就另當別論了。畢竟這裡是時空神的領域啊。

  『邪神根本怎樣都好……!我要取回自己失去的事物!我只有這個願望……!』

  失去的事物……?戈爾代、不對,克洛姆•藍賽斯失去的事物……難道是、記憶?

  五千年前發生弗雷茲大侵略時,克洛姆•藍賽斯因為『白色』與『黑色』失控,付出記憶的代價。

  它是想取回那些記憶嗎?但要怎麼……難道是要回到五千年前,阻止克洛姆•藍賽斯失控!?

  少開玩笑了,雖然對克洛姆•藍賽斯不好意思,那可是我們活著的歷史中重要的一頁啊。

  若『白色』與『黑色』不失控,讓世界結界得不到修復,歷史會改變的。

  不,這已經不是改變歷史那麼簡單,若是超過時精靈的力量,到了無法修正的程度,破壞神就會在那之前毀滅這個世界。

  到時候,即使是作為時空神的時江奶奶也阻止不了。

  就算這傢伙不準備毀滅世界,也會導致這種結果。

  我是覺得不可能……難道這就是它的目的?

  「改變時間、毀滅世界,這就是你的願望嗎……?」

  『我才不管世界……!只要埃妲和蘿里能得救,我就……!』

  埃妲、蘿里……?這是誰啊?不對,好像在哪聽過……啊……!

  我從【儲藏】取出在賽諾亞斯的地下研究所發現的魔幻燈板(乙太底片),注入魔力。

  板子浮現一男一女,還有夾在他們中間、笑得開心的少女影像,還附上寫著埃妲、蘿里的文字。

  「這是在你的地下研究所找到的,埃妲和蘿里是你的妻女吧?」

  『!?』

  我給戈爾代──克洛姆•藍賽斯看了影像,並把魔幻燈板(乙太底片)扔給它。

  魔幻燈板(乙太底片)在無重力空間內飄著前進,落到戈爾代手中。

  『埃、妲……!蘿里……!』

  戈爾代用顫抖的聲音叫出兩人的名字,並凝視著魔幻燈板(乙太底片)。

  那雙眼雖沒有流淚,但好像能看見什麼發光的東西,這是我的幻想嗎……?

  『那一天,我失去了兩人……兩人被水晶男人製造的光之漩渦吞噬消失,那一幕直到今天都還烙印在我眼中。』

  水晶男人……恐怕是支配種基拉吧。阿爾卑斯說過,基拉發射的粒子砲導致克洛姆•藍賽斯的妻子過世。

  『我要奪回兩人,為此我付出許多犧牲,這才來到這裡。我要超越時空,拯救兩人。所以我不會讓任何人妨礙我!』

  「……等一下,你的目的是讓那兩人復活──應該說,不讓她們死去,沒錯吧?」

  面對執念熊熊燃燒、右手變成劍的戈爾代,我提出自己感到疑問的部分。

  『我沒有除此之外的目的……!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要……!』

  「你……不曉得嗎?」

  『……?』

  如果它不知道,那真的是悲劇。不對,它不是不知道。這傢伙的……移植到這傢伙身上的克洛姆•藍賽斯的記憶,沒有失控後的記憶……?是記憶移植並不完整嗎?

  眼前的黃金戈侖不曉得妻女的未來……只是為了奪回兩人,才對世界做了那麼嚴重的世界嗎?

  「你還記得自己失去妻女後做過什麼嗎?」

  『失去之後?我……我把記憶移植給「金色」……不對,我沒有那種記憶……但我的確有克洛姆的記憶啊……?』

  「你是怎麼打敗殺死妻女的水晶男人的?」

  『這……這、是……?』

  戈爾代停下動作,陷入沉思。它自己也很清楚吧,戈侖和人類不同,不會忘卻,記憶全都累積在作為頭腦的Q結晶內。

  所以只要有記憶,它就絕對能想起來。但也要有才行……

  我們以為『金色』王冠是在克洛姆•監賽斯失控前就被移植記憶了,但從戈爾代的言行來看,移植記憶似乎是失控後的事。

  那或許是克洛姆•藍賽斯為了設法留下自己逐漸失去的記憶而做的。

  但那份記憶卻只移植到失控、妻女死亡之處。

  只是不曉得這是特意的,還是記憶容量的問題。但這導致了悲劇。

  「『白色』王冠就在我這。『黑色』王冠雖已初始化,但幸好『白色』還保留著五千年前的記憶。」

  『「白色」與「黑色」……!』

  「沒錯,就是五千年前,跟隨克洛姆•藍賽斯的那兩臺戈侖。根據『白色』的記憶,失去兩人的克洛姆•藍賽斯令『白色』與『黑色』的能力失控。結果弗雷茲──水晶怪物們被逼至次元夾縫中,你妻女的死變成『沒發生過』。」

  『你……說、什麼……!』

  戈爾代瞪大雙眼看著我。自己所做的事情全都毫無意義……不光如此,目標還已經實現了,它或許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這傢伙不是克洛姆•藍賽斯本人,只是被移植了這些記憶的戈侖。但我仍忍不住同情它。

  若我失去摯愛的家人,而且又有方法讓他們復活的話,無論誰來妨礙,無論要付出多少犧牲,我想必也會完成它。

  『……當我醒來時,已經經過千年……我利用這個記憶,想用「黑色」的力量回到過去,卻導致失控,反而被生出的時空扭曲拋向未來……』

  用『黑色』的力量回到過去……?是【時間倒流】嗎?時江奶奶說過,比起前往未來,回到過去還更麻煩。

  要回到千年前,會造成相當大的負擔。所以是『黑色』的力量失控引發次元震,而戈爾代被反過來反彈到未來了嗎?

  而失控時生出了另外一臺戈爾代……戈爾德……

  博士有說『金色』王冠或許是在克洛姆•藍賽斯失控時被傳送至未來的,看來這個推測是對的。

  『呵呵……啊哈哈哈哈!』

  戈爾代突然發出瘋狂的笑聲。那笑聲似乎是在嘲笑我,也像是在嘲笑它自己。

  『所以我什麼都不知道,做了這麼多毫無意義的事!?被傳送至未來,本來以為使用那裡的邪神之力,終於可以完成宿願……你卻說這全都毫無意義!?這種胡言亂語……!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你……」

  戈爾代的雙眼蘊含著憤怒的火焰。這是針對我,還是……

  戈爾代的右手變成巨大的大劍,下一秒就消失在黑暗中。這是剛剛的……!

  「!?」

  我感受到殺氣,扭動身體,馬上就感覺到有什麼劃過旁邊,還發出風切聲。

  在錯身而過時,我似乎從戈爾代的面罩縫隙間看到閃著紅光的雙眼。

  這恐怕是保護色,是把用奧里哈魯根史萊姆製成的身體全都處理成黑色了吧。是因為不能連作為鏡頭的雙眼都塗黑,才會把面罩放下來吧。

  在完全沒有光的黑暗中,很難辨識出黑色的身體。

  「【神威解放】!」

  『!?』

  我透過【神威解放】將神器的光芒釋放向周圍,避開浮現身影的戈爾代,並用手裏的劍槍射穿它的左手。

  被神氣凝聚的子彈打中,戈爾代左手的手肘以下都被炸飛。

  「放心吧,你的目的原本就達成了。在五千年前的世界,克洛姆•藍賽斯應該是跟妻女一起共度的。」

  我對戈爾代這麼說,心中卻覺得無法斷言。

  因為我不知道即使基拉他們的襲擊被抹除,之後這一家人是過著什麼樣的人生。

  畢竟世上充滿意想不到的不幸。

  女兒有可能生病,年紀輕輕就亡故;妻子有可能之後因意外死亡──這些可能性不是零。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克洛姆•藍賽斯這個男人一點一點地失去過往的記憶,直到最終完全失去。

  無論是身為戈侖技師的龐大知識,還是橫渡世界取得的魔法知識,以及過往重要家人的記憶。

  但要是妻女還在,應該就能累積新的記憶。

  『白色』的代價是奪去過往的記憶,不會奪去之後的記憶。

  就算忘記自己的名字,身旁的妻子也會告知,就算忘記自己是什麼人,女兒也會跟他說的。

  他說不定不會再是過去的天才戈侖技師,克洛姆•藍賽斯,卻能以丈夫與父親、作為單純的克洛姆•藍賽斯活下去……我是這麼認為的。

  但這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我希望能夠如此發展。

  『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相信!若你說的、你說的是事實,那我、是為了什麼才在這裡!』

  這傢伙所做的事不可饒恕,縱使是為了家人,也不是能犧牲他人的理由。

  但若我身處於這種立場,也沒自信說自己不會做這種選擇。就算知道這是不能做的,或許也願意讓手染上鮮血。

  倘若知曉這一切全部毫無意義,便會失去對自己所做之事的心靈免罪符。

  失去「為了家人」的藉口時,將會感受到自身所做的事情有多嚴重。自己能承受這點嗎……

  或許會覺得自己背叛了一直支撐心靈的家人。

  『他』是不是希望誰來制裁自己呢?但這都是我的解釋啦……

  我倏地注意到左邊變得明亮,應該是時光隧道的出口正在靠近。我現在就像是身在逆流的河川中,被動地被推向出口。

  戈爾代……克洛姆•藍賽斯想前往的地點果然是……

  『【空間……扭曲】。』

  「什麼……!?」

  戈爾代舉起的右手臂前方生出空間扭曲,趁我驚訝時就進入其中消失了。

  在這使用傳送魔法,目的地就只能定在時光隧道內。

  即便前往我們進入的入口,在尚未完成的時光隧道內,若不使用【異空間傳送】,就會因為流動的時間洪流,沒辦法回到現實世界原本的地方。

  既然如此……!

  我看向光線照來的左方,戈爾代正從那裡出現的扭曲間現身。

  然後它就這麼消失在時光隧道的出口處。

  我雖很詫異那傢伙使用了【空間扭曲】,卻也為它在那種狀態下能使用王冠能力感到驚訝。

  它已經無法靠那種羽毛支付『代價』了。既然用了,就必須靠自身支付『代價』。

  它不惜使用王冠能力,也要回到過去世界嗎?那種只能說是執著的情感令我感到畏懼。

  不過,我也不能光是看著。於是我馬上前往時光隧道的出口,跳進過去的世界中。

  地點似乎是某處的森林,沒看到戈爾代的身影,不過濕潤的泥土上有小小的足跡。那傢伙肯定是出現在這了。

  理所當然地,時光隧道內的時間流逝跟外頭不同。我個人感覺出來的時間差只晚了它不到一分鐘,但在外面或許已經有明顯的時間差。

  應當不至於差到幾個小時啦……

  我環顧四周,遠方可以看見巨大的山脈,跟在賽諾亞斯發現的研究所附近的山脈很像。

  這裡……果然是克洛姆•藍賽斯過去所居住的場所附近嗎?

  『吼嘎──────!』

  森林深處忽然傳出咆哮聲,也不知是野獸還是魔物。是魔獸嗎?

  若這裡是五千年前的世界,或許是很強的魔獸。

  傳來聲音的是戈爾代足跡前往的方向,去看看吧。

  我施展【加速】,小心穿越森林,避免撞到樹木。

  沒過多久,我來到一片林間空地,看到戈爾代正跟我以前也遇過的雙頭暴龍戰鬥。不對,比那時候還巨大,還有角,是不同種吧。如果這裡真是五千年前,那或許是我見到的那傢伙的原始種。

  戈爾代的右手變成突擊長槍,迎向襲來的暴龍。

  突擊長槍深深地刺入暴龍的胸口,槍身卻從根部直接折斷。

  『吼咳……』

  雙頭暴龍從胸口和口部噴出鮮血,當場倒地。同時,戈爾代也往前倒去。

  戈爾代的身體已經開始崩毀,身體的各個零件都逐漸脫落、化為沙塵,是拿身體的奧里哈魯根史萊姆作為『代價』了吧。只要繼續放著不管,它最終肯定會停止動作的。

  「啊……」

  聽到不知從何處傳出的小聲驚呼,我環顧四周,結果就在一棵巨樹下發現一位蹲著的少女。

  年紀大概七或八歲吧……正好跟琳娜和艾爾娜差不多。她那頭明亮的亞麻色頭髮綁成兩束,身上穿著類似圍裙洋裝的服裝。

  看到那孩子,我不禁屏息。因為我見過這女孩。

  不會錯的,是克洛姆•藍賽斯照片上的女孩。那這孩子就是……!

  我的目光從倒下的戈爾代轉向那女孩,她怯生生地向我搭話。

  「那個!我快被攻擊的時候,那孩子突然救了我……它是大哥哥的戈侖嗎?」

  「……妳知道戈侖嗎?」

  若這裡是五千年前的表世界,那戈侖理應是不存在的。或許是有巴比倫博士製作、類似支援機械的機器人,但應該沒有戈侖這個名稱。既然她知道這個名稱……

  「我們家也有兩臺跟那孩子很像的機體,叫做『阿爾卑斯』和『諾瓦爾』……雖然現在已經不會動了……」

  不會動……?那這裡是『白色』和『黑色』失控後的世界?

  戈爾代應該是想去她們被基拉襲擊前的時間……是因為在時光隧道內交戰時神氣碰撞,導致出口的時間偏移了嗎?

  阿爾卑斯與諾瓦爾的機能已經停止了,所以克洛姆•藍賽斯沒有跟它們再次締結契約。

  它們下次醒來會是四千年後,透過貝爾法斯特王家的祖先──亞瑟•艾爾涅斯•貝爾法斯特。

  這孩子知道阿爾卑斯和諾瓦爾,她果然……

  「我是望月冬夜,能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啊,我是蘿里,蘿里•藍賽斯。」

  不會錯的,她就是克洛姆•藍賽斯的女兒。

  ……在穿越時光隧道後,自己的女兒瀕臨生命的危機,擁有父親記憶的戈爾代救了她。這是偶然嗎?

  若戈爾代沒有製造出時光隧道,蘿里這孩子或許已經死了。

  這就好像它一開始就是為了拯救女兒的命,才自未來回來的。難道這一切原本就是史實的一部分?還是單純的偶然……?

  「蘿里!」

  「啊,媽媽!」

  一位年輕女性從森林深處匆忙跑來,年紀大概是二十五到三十之間,跟女兒一樣的亞麻色髮絲綁成一束,垂在肩上。

  女性即使害怕倒地的雙頭暴龍,卻還是抱緊女兒,雙眼流露出對我的警戒。

  「你是……?」

  「那個人是望月先生,他剛剛救了我。」

  蘿里在女性臂彎中開始說明一切經過。聽完這些後,她朝我深深一鞠躬。

  「我是這孩子的母親,埃妲。非常謝謝您救了我女兒,真不知該如何向您致謝才好……」

  「不,實際上也不是我救的……」

  我看向趴在地上、動也不動的戈爾代。它看起來是想設法活動身體,卻已經到極限了,連稍稍動一下身體都耗盡全力。

  我靠近戈爾代,一邊提防一邊跟它說話。它已經開始崩毀……撐不了多久了。

  「要幫你嗎?你應該想在最後看看妻女的模樣吧?」

  『拜、託了……』

  我使用【飄浮】,讓戈爾代飄起來,靠在附近的樹木根部上。

  「幫了妳女兒的是這臺戈侖,我是後面才來的……」

  「損壞得好嚴重……居然為了保護我女兒而毀損成這樣……」

  埃妲小姐倒抽一口氣,所以我實在說不出這大多數都是我造成的。

  埃妲小姐似乎也知道戈侖。畢竟是克洛姆•藍賽斯的妻子,會知道也是理所當然。

  「大哥哥,這孩子有名字嗎?」

  「咦?啊啊,它叫戈爾代。」

  蘿里靠近戈爾代,拉起那隻破損嚴重的小手。

  「謝謝你救了我,戈爾代。」

  『蘿里……埃、妲……』

  戈爾代用閃爍的紅眼看著兩人,最終閃爍逐漸變慢,等紅光消失的那一瞬間,它的脖頸也頓時垂下,停止了動作。

  機能完全停止了。戈侖雖有睡眠功能,但那跟這不同。無法從戈侖的動力源頭──G立方感受到半點魔力。

  「不動了」

  「只是壽命到了,不用在意。」

  為了不給蘿里帶來罪惡感,我特意這麼對她說。

  我用【破解】打開停止動作的戈爾代胸口,取出其中的G立方。

  本來會散發出淡綠色光芒的立方體──G立方失去了光,甚至悲慘地出現裂痕。

  而我在這顆G立方其中,發現顏色不祥的小小核心,可以感受到微弱的神氣。

  這傢伙就是侵蝕神的分身體嗎?

  我取出它,用自己的神氣將其包裹,一口氣壓扁,讓它碎裂到無法再生的地步。這下世界神的委託就完成了。

  G立方毀壞,即意味著戈侖之死。這跟睡眠狀態不同,儘管基本機能等都刻在Q結晶當中不會消失,卻會失去過往的經驗和記憶。

  就類似無法存檔的舊式電視遊戲,卻從插座拔掉電源那樣?就是要從一開始重來。

  只要有Q結晶在,等取得新的G立方,就有可能讓戈爾代這個機體再生,卻會是初始化的狀態。

  移植過去的克洛姆•藍賽斯記憶當然不可能殘留。

  也就是說,『繼承克洛姆•藍賽斯記憶的戈爾代』之存在,已在剛剛消失於這世上了。

  它……是因為最後見到妻女,感到滿足了嗎……

  不,這傢伙是戈侖,不是本人。說到底,它的記憶和感情本身都是被移植過來的,只是檔案上的殘渣。

  這樣想來,這臺小小的戈侖或許只是在扮演過去的克洛姆•藍賽斯人格,是個可憐的小丑。

  但是,我覺得他流露出的情感是真的。

  靈魂會寄宿在機器上嗎?這誰知道呢……

  「請問,可不可以把這孩子讓給我?」

  「嗯?」

  在我即將沉入思考的海洋時,一句意想不到的發言拉回了我的意識。

  「我將來想像爸爸那樣,製作戈侖。我記得只要有Q結晶,特性就可以繼承對吧?」

  是這樣沒錯,但戈爾代的特性是後天跟著克洛姆•藍賽斯的記憶一起安裝進去的,就算修好,恐怕也會成為和戈爾德一樣沒有王冠能力的機體。

  「妳想修理它嗎?」

  「現在的我應該沒辦法,但總有一天……我想看看這個幫了我的孩子充滿活力地動起來的樣子。」

  「它……是沒有特性的戈侖喔……這樣也沒關係嗎?」

  「謝謝你!我會努力修理它的!」

  蘿里笑容滿面地碰觸戈爾代,那充滿活力的樣子讓我隱約想起了庫。

  「那個……您似乎熟知戈侖,難道您是我丈夫……克洛姆的熟人?」

  「呃……算是吧。」

  熟人、嗎?雖然的確在未來算認識,但對方只是複製記憶的存在。真難辦啊,我是沒說謊,卻也不是正確答案。

  「不好意思,我丈夫因為意外、忘記了很多事情……」

  「啊啊,這點我知道。說是認識,但他應該也不記得我。來到這裡只是偶然,不是特地來見他的……」

  聽到我的話,埃妲小姐露出明顯鬆了口氣的表情。看她的樣子,克洛姆•藍賽斯的記憶真的流失了許多。她可能擔心若他不記得我這個熟人,場面或許會很尷尬。

  別說是不記得,我們根本不認識。我也不可能去見他。

  「那我先告辭了……請幫我向您丈夫問好。蘿里,戈爾代就交給妳囉。」

  「好!」

  我看向戈爾代,它的身體已經崩壞大半,如今看起來只像臺破破爛爛的殘骸。

  黃金的身體失去光澤,裝甲幾乎徹底損毀,幾乎只剩素體。若要修理這臺機體,最終會變成完全不同的模樣吧。

  克洛姆•藍賽斯看到這個,會發現它是『金色』王冠嗎?他都失去記憶了,或許不會知道……

  我不打算肯定這傢伙所做的事,但它寧願變成這樣都要完成目的,我尊敬它的覺悟。

  我向兩人告別之後,發動【異世界傳送】,離開五千年前的世界。

  永別了。小小的黃金戈侖。等你哪天……能動的話,這次就在兩人身邊守護她們吧。

  ◇ ◇ ◇

  「果然變成這樣了啊。」

  我從五千年前的世界使用【異世界傳送】傳送後,就飄浮在一片漆黑的空間,環起雙手嘆氣。

  【異世界傳送】是神明的傳送術,甚至可以跨越世界的壁壘。使用範圍不光是跨越空間,還能跨越時間。

  比起在同一空間內移動,傳送至異世界更難,而要超越時空則又更加困難了。

  那由尚未成熟的我來施展會怎麼樣呢?

  就如大家所見,跑到時空的夾縫間,動彈不得。

  呃,我是可以脫離這裡,但這樣就又會跑到那個五千年前的賽諾亞斯。

  若剛告別的埃妲小姐和蘿里還在那裡,那會超級尷尬的……

  因此,我從剛剛開始就在思考有沒有其他辦法……可惡,果然只能那麼做了……!

  「幫幫我,時江奶奶──!」

  「好好好~」

  我朝著黑暗大叫,而時空神時江奶奶就像是等候多時般,開朗地現身了。

  「妳一直都在看吧……」

  「呵呵呵,我想說你可能會想到什麼主意啊。」

  想不到還真對不起啊!超越時空的方法能這麼簡單就想到嗎!

  「也不見得啊。過去也就罷了,要前往未來的話,還有冷凍睡眠這一招。」

  「妳是要我凍在冰中五千年嗎?」

  我可敬謝不敏。我才不要自己變成冰雕,況且還不保證能醒來。

  很有可能我一醒來,時間已經過去萬年。睡過頭的風險太高了。

  不,等等喔。在這個時代,巴比倫博士就活在神聖帝國帕爾提諾吧?

  只要說明原委,她就會幫我製作黃金睡眠裝置吧?要拜託過去的博士,真的很像某部開車穿越時空的電影(譯註:此指美國科幻電影《回到未來》。)……

  不不不,跟過去扯上關係會很麻煩的。果然還是拜託神明吧。

  「在還沒習慣時就進行時間移動,會很困難的。不過你到時候就能做到了啦。」

  「順帶問一下,那要多久……?」

  「大概過個一千年就可以了吧?」

  出現了,神明的時間感……不管怎麼樣,我在人界的期間都沒辦法吧。

  即便我能用,普通神明和身為時空神的時江奶奶能移動的時間,似乎也天差地別。

  像我跟花戀姊姊,縱使把【異世界傳送】鍛鍊到極致,也只能在人類誕生到滅絕的時間點進行移動。我是覺得光這樣就很厲害了……時江奶奶能移動的時空範圍到底有多廣?從宇宙開闢到終結?

  當我想著這些時,時江奶奶輕輕拍手。

  下一秒,我就回到戈爾代跳入的圓環我在的祭壇上。一瞬間就回來,如果被像個笨蛋一樣不斷準備,才終於製造出時光隧道的戈爾代知道了,它會哭喔……

  「好了,已經不需要這個了吧。」

  時江奶奶彈了個響指,發光的巨大圓環就瞬間毀滅,被造出來的時光隧道也同時輕易地消失了。

  「咦,時江奶奶可以破壞那個嗎?妳剛剛還說這樣算偏袒……」

  「因為冬夜已經處理掉原因,這就屬於時空神的工作囉。沒問題。」

  畢竟我還不會將打開的時空關閉起來這種特技,也就只能仰仗她了。這算是協助的範圍嗎?雖然無法阻止戈爾代想做的事情,善後就OK?

  ……感覺真的像是接受了什麼研修課程……其實也沒錯啦。

  在其他神明眼中,我就像是靠關係進公司的社長親戚。大概有不少神在背地裡說我壞話吧。

  要讓這種神明承認自己的力量,就只能一點一點地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反正時間要多少有多少,就別逞強,踏實地慢慢來吧。

  在我重新下定決心時,就有一陣巨大的衝擊從外頭傳到此處。看來外頭的戰鬥還在繼續。

  咦!?戈爾代消失了,它召喚出的傢伙也不會消失嗎!?

  啊!戈爾代召喚出的傢伙並不是用召喚魔法叫來的啊!說是召喚,其實是用『黑色』的力量,從連接平行世界的『門』用傳送硬拉過來的,怎麼可能消失嘛。畢竟不是用自己的魔力召喚的。

  「好了,趕緊去收拾殘局吧。」

  「我去了!」

  我在時江奶奶的目送下,想用【飛翔】飛起來,魔力卻被樹根吸走,馬上就掉了下來。我不小心忘了。

  我使用神氣,再次發動【飛翔】,這次就順利飛起來了。

  我飛下祭壇,為了脫離圍繞在四周的樹根風滾草,飛往出口處。

  途中可以看到三角龍形的融機龍凌亂地倒在路邊。

  這些就是琉璃牠們打倒的傢伙吧。找不到琉璃牠們的身影,是打倒這些後就去外面支援了嗎?也沒看到被琥珀帶著的久遠,大家都去外頭了。

  我還以為時江奶奶是讓我回到進入時光隧道前的時間點,但似乎並不是。是只過了我體感的時間嗎?

  嗯,如果不這麼做,那我的年齡就會比大家還……呃,都成了神族,沒什麼關係吧。

  我從樹木塔的頂端、樹根形成球狀的地方飛到外頭,然而忽地有隻無齒翼龍的融機龍從旁飛來。

  「我沒叫你。」

  「我用賦予了【螺旋風】的子彈擊穿無齒翼龍的翅膀。

  在翅膀上開的洞一下子就擴散成數倍,再也飛不了的翼龍掉到地上。

  「嗚哇,這是怎麼回事……」

  飛出樹木塔後,映入我眼簾的是頭巨大的四頭龍。

  它全身都跟機械融合,尾巴也有四條。頭跟尾巴各自擁有火、冰、雷和……機械?的屬性。

  火的頭吐出火焰,冰的頭吐出冰雪,雷的頭吐出雷擊,而機械的頭則吐出雷射,正與福雷姆基亞激烈交戰。

  我用手機連接線路,確認現在的狀況。

  「由美娜,有聽見嗎?」

  『冬夜先生!?太好了,你沒事啊!我有從久遠和琥珀口中聽說那邊的狀況,你還好吧?』

  「嗯,這邊處理好了。那現在是什麼狀況?」

  『融機龍中有會叫出夥伴的品種,四頭龍和其他的融機龍是從次元的裂縫新冒出來的。因為沒完沒了,我請八重小姐與希爾妲小姐優先殲滅叫來的龍。』

  會叫出同伴的融機龍?意思是有會召喚同伴的融機龍嗎?戈爾代那傢伙,使這種陰招……

  我看向戰場邊緣,希爾妲的齊格魯娜正把背鰭巨大的融機龍頭部一刀兩斷。

  那個像是劍龍的傢伙是怎麼回事……不,劍龍不會有那種如同太陽能板般巨大的背鰭。

  在齊格魯娜附近,其他劍龍的背鰭嗡一聲……像是在震動,上空瞬間開了個黑洞。

  緊接著,三隻小型融機龍從中飛了出來。原來如此,是那樣召喚出來的啊。

  比起四頭龍,得先打倒那些傢伙啊。畢竟要是又叫來一隻四頭龍,那就麻煩了。

  四頭龍那邊是蘇的奧特琳德•超負荷架起防禦牆,再由艾爾賽的潔希德、露的瓦爾特洛緹和恩德的龍騎士(巨龍)施加攻擊壓制牠。

  由美娜的布倫希爾德、翎的葛琳潔德和櫻的羅絲薇瑟從後方進行援護射擊和支援。

  琳賽的荷姆薇潔擊落在空中盤旋的融機飛龍(無齒翼龍),其他福雷姆基亞們也以數臺包圍周遭的庫克洛普斯,將它們各個擊破。

  琥珀牠們則是正一起掃蕩融機兵。咦?久遠呢?

  《琥珀,久遠呢?》

  《少爺的話,在由美娜大人那裡。》

  哦哦,送到由美娜那裡去了啊。用念力傳話從琥珀口中聽到久遠的消息,我放心了。

  在這種戰場上,與其讓他待在虎背上,還是在後方不會有太多動作的福雷姆基亞後座休息更好。畢竟他看起來相當疲倦。

  「已經沒有侵蝕神的力量,也不用擔心瑞吉蕾芙被奪走,我一起加入掃蕩戰吧。」

  我叫出收在【儲藏】中的瑞吉蕾芙,並坐了上去。

  我把手機裝設在座艙內,啟動【檢索】。

  「搜尋,呃──劍龍形的融機龍?」

  我不曉得該怎麼指定條件,直接照著印象脫口而出。嗯,【檢索】是按照我的感覺來搜尋的,應該沒問題,但這個指定條件聽起來實在有夠蠢。

  『搜尋完畢。即將顯示。』

  座艙旁的地圖銀幕顯示出劍龍的位置。

  「鎖定目標,啟動飛操劍(佛拉格拉克)。」

  『鎖定完畢。飛操劍(佛拉格拉克)啟動。』

  瑞吉蕾芙背後的水晶板解鎖,十二枚板子化為十二把長劍。

  「【流星劍群】。」

  水晶劍如飛彈般飛了出去,逐一貫穿打開空間並想叫出同伴的劍龍頭部。

  啊,有三頭想要一起打開巨大的召喚門呢。少異想天開了。

  我操作三把水晶劍,從上空貫穿三隻劍龍的腦門。

  開到一半的門關閉,只有某種來歷不明、正要出現的巨大鱷魚嘴直接被空間扭曲切斷,啪答一聲掉到地上。

  好險。看那張嘴巴,體型應該跟四頭龍差不多。

  不,也有可能只是嘴巴大,身體比較小。

  總之,這下敵方就不會有援軍支援了。接下來得設法處理那隻四頭龍。

  『『武神流•神羅流星腳!』』

  艾爾賽的潔希德和恩德的龍騎士(巨龍)跳起來旋轉,如螺旋般朝四頭龍使出飛踢。

  被踢中身體的四頭龍踉蹌地後退幾步。

  『加農關節砲!』

  蘇的奧特琳德•超負荷像是要窮追猛打般,揮出旋轉的右拳,狠狠砸中四頭龍的胸部。

  黃金巨腕貫穿四頭龍的胸部,飛向後方,胸口被開了個洞的四頭龍倒在地上,引起一陣地鳴。

  哎呀,在我準備出手前,大家就把牠打倒了。

  那最後就只剩殲滅小嘍囉了。

  『接下來進入掃蕩戰!大家不要勉強,記得多機應對敵人!』

  『『瞭解!』』

  在騎士團長•雷英的通訊下,大家進入掃蕩戰。敵人已經潰敗,但我們也損失慘重。有好幾臺機體嚴重受創,駕駛的騎士藉由傳送裝置脫離,回到阿爾卑斯鯨上。

  「哦,我也得加入才行。」

  只有國王置身事外也太尷尬了,我駕駛瑞吉蕾芙,用雙手舉起水晶劍,開始飛向融機龍。

  ◇ ◇ ◇

  『搜尋完畢。結果為零件。』

  「好,掃蕩完畢,戰鬥結束。」

  『瞭解。掃蕩完畢,戰鬥結束。』

  我把搜尋結果告知身為團長的雷英,向大家宣布戰鬥結束的消息。這下總算能夠放心了。

  騎士團的大家也離開福雷姆基亞的座艙,伸展身體。畢竟這可是久違的長時間戰鬥呢。

  等休息三十分鐘,就要準備撤離了。我也好累……

  我把瑞吉蕾芙收進【儲藏】,坐在附近的大石上。呼,冷風吹得好舒服……

  「父親!」

  「等等!爸爸很累了!現在接不住擒抱!」

  我迅速開口阻止想從另一邊撲來的史蒂芙。看來是勉強在史蒂芙使用【加速】前就成功阻止了,她直接用跑的過來。若是在現在的狀態下承受史蒂芙火箭,我肯定會被撞飛。

  史蒂芙噠噠噠地跑來,撲向我懷裡。如果平常都是這樣就好……

  我倏地看向跟在史蒂芙身後的戈爾德,在那一瞬間被嚇了一跳。

  戈爾德誕生自『黑色』的力量,是戈爾代在平行世界的存在。

  而裡頭的克洛姆•藍賽斯記憶被史蒂芙刪除,也就是說,它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金色』王冠。

  不對……誰都不知道哪邊是被召喚的存在。也有可能戈爾德才是這個世界的克洛姆•藍賽斯製作的存在,我打倒的戈爾代才是多次元世界的……思考這種事也沒意義吧。

  真是諷刺,因為被刪除了克洛姆•藍賽斯的記憶,戈爾德才沒有走錯路。

  這果然是史蒂芙的功勞吧。

  當我陷入有自覺的溺愛思考中時,其他人也從福雷姆基亞上下來,靠近這裡。

  「已經解決了是也?」

  「……嗯,算是吧。」

  我把戈爾代想做的事情,還有計畫的目的告訴大家。

  「該怎麼說呢……好空虛啊……」

  「無論是什麼理由,這都是不能容許的……但我可以理解它的心情……」

  露和由美娜垂著頭,小聲低語。知道她們跟我懷抱同樣的心情,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應該也有人會說「這麼無聊的理由!」,或是說「沒有同情的餘地」吧。

  每個人的價值觀都不同。覺得什麼重要,如何找出賭上性命價值的事物,這都只有本人知道。

  『這樣啊……克洛姆那傢伙也有重要的人了……』

  掛在久遠腰上的『銀色』王冠•西爾法輕聲呢喃。對於過去的創造者,它也有很多複雜的情緒吧。

  『那個克洛姆能夠安息嗎?』

  『誰知道呢。至少它的願望實現了,應該很滿足吧。』

  西爾法說的『那個』,指的是記憶寄宿在戈爾代身上的克洛姆•藍賽斯吧。

  戈侖有靈魂嗎……我用神眼也沒見過,應該沒有吧。

  但感覺靈魂寄宿在物品上的例子不是沒有,我也無法一概否定。

  日本有傳說表示,經過漫長的歲月,靈魂會寄宿在物品上,成為付喪神。不過在異世界(這邊),那只是單純的魔物……

  「解決了就好……但善後真是麻煩。」

  翎看著散落在附近的庫克洛普斯殘骸、融機兵、融機龍和融機魔的屍體,嘆了口氣。

  我個人是覺得放著不管也無所謂,但融機兵是異世界的事物,庫克洛普斯也是有可能使用了邪神相關的異世界知識。

  若放在這裡,讓麻煩的傢伙取得也很不妙。就用【儲藏】進行回收,在巴比倫分別處理銷毀吧。

  「辛苦了,善後也平安結束了呢。」

  「是時江奶奶──!」

  史蒂芙對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的時江奶奶使出擒抱。呃……!沒問題、吧?

  時江奶奶若無其事地接住史蒂芙的擒抱,笑咪咪地摸摸她的頭。

  真不愧是上級神,史蒂芙的身體衝撞對她來說沒什麼嗎?

  「接下來就是我的工作了。等過段時間,時空扭曲也會穩定下來。等徹底沒有影響後,我就把孩子們送回未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和妻子們之間的空氣似乎變得相當沉重,孩子們也隱約顯得有些沮喪,因為大家都知道彼此即將離別。

  這也實在是無可奈何,畢竟是已經確定的未來。就是為了這個未來,我們才這麼努力。

  即便如此,跟孩子們分別果然還是很難受啊……因為他們在身邊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時空扭曲還要多久才會消失?」

  「這個嘛,兩、三個禮拜……不,保守一點,大概一個月吧。」

  一個月啊,其實應該更早送他們回去的,但時江奶奶寬限了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能跟孩子創造最後的回憶。

  「我在想,最後大家一起去家族旅行吧。」

  「家族旅行、嗎?」

  琳賽驚訝地看著我。

  「好主意!乾脆不要在附近,去西方大陸沒去過的城市……」

  「不,我想要再去一次新婚旅行去過的地方。」

  我打斷艾爾賽發言給出的提議,讓妻子們的動作瞬間暫停。

  「咦、咦!?去『日本』嗎!?」

  「可以跟孩子們、一起去嗎!?」

  「此話當真是也!?」

  「好主意!太棒了唄,冬夜!」

  「也就是說,可以見到公公和婆婆了……!」

  「嗯!可以讓他們看看孫子的臉了!」

  「得趕緊準備才行!」

  「呵呵……我都開始期待了。」

  「國王陛下……幹得好。」

  相較於雀躍的母親們,孩子們則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傻在原地。

  也該對他們說明一下。

  然後就是……亞莉絲要怎麼辦了吧。要不要讓她以久遠未婚妻的身分,跟著一起去呢……

  這是家族旅行……不對,亞莉絲也是未來的家人啊。亞莉絲本身肯定也很想去,但只留麗伊兒在家也不好。

  要帶亞莉絲去,要怎麼說服父親(恩德)?這件事或許是個不小的難題。

  只能拜託梅兒她們協助了嗎?若被妻子和女兒們逼迫,老公也只能投降了。我就是這樣,那傢伙一定也一樣。

  要帶一群孩子去日本旅遊啊,我開始有種成為遠足帶隊老師的感覺。

  ……這麼說來……我也必須再變成小孩才行囉?咦?我是被帶的那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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