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決戰的準備

  第二章 決戰的準備

  「好,那就麻煩你們囉。」

  『交給我。』

  白色『王冠』•阿爾卑斯跨坐在犬型戈侖•阿努比斯背上,這麼回答。而貓型戈侖•芭絲特就獨自坐在他的頭上。

  這三臺戈侖接下來就要前往艾辛格,執行把『聖樹』移植至遭到神魔毒侵蝕之大地的任務。

  看著做好旅行準備的三臺戈侖,由美娜不禁嘆了口氣。

  「……關於這個啊,如果只有芭絲特跟阿努比斯,那就是黑狗和黑貓,不會引人注目……」

  「嗯……只有這點實在是沒辦法。在『聖樹』成長到某種程度之前,還需要什麼人在那邊保護它。」

  在施加於阿努比斯項圈上的【儲藏】裡,裝有『聖樹』的樹苗與賦予了【傳送門】的穿衣鏡。

  他們需要把樹苗種在艾辛格中央部不起眼的場所,阿爾卑斯則要保護『聖樹』到周遭淨化至我們諸神的眷屬能夠行動為止。

  因此阿爾卑斯必須和牠們同行。不過,這樣的成員的確是比光只有芭絲特和阿努比斯時更加醒目。

  「嗯,只要別被人知道他是『王冠』,應該就不會被纏住了。」

  『我會留意。』

  我姑且有讓阿爾卑斯帶著用晶材製作的小劍(短劍),並命令他們萬一出了什麼事就扔下『聖樹』,透過賦予【傳送門】的穿衣鏡回到這裡。

  最糟的狀況,也只是需要再次培育一次『聖樹』。反正獨角獸角等材料也都還有剩。

  「總之要避開危險,前往目的地時最好不要經過城市。畢竟要是被傳出奇怪的謠言,導致敵方得知情報,那就麻煩了。」

  『我知道了,那我們走囉。』

  『準備完畢。』

  『好耶,出發囉──!要好好抓緊啊!』

  由於阿努比斯的突然前進,用手抓著項圈的阿爾卑斯差點就被甩了下來。三隻戈侖就這麼衝進我開啟的【傳送門】。

  他們會從卡爾迪歐帝國的海岸再次渡海,登陸艾辛格。快一點的話,約兩天就會抵達目的地了吧。

  「之後就只能交給他們了。」

  「沒問題,他們一定會成功的。」

  雖說沒有任何根據,但不可思議的是一透過由美娜的嘴說出口,我就能坦然地相信。能夠打從心底感到放心,認為真的會沒問題。

  「……由美娜真厲害啊。」

  「我哪裡厲害了?」

  我可愛的未婚妻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歪著頭,根本不懂自己的厲害之處。

  沒事,一定會順利的。懷著這樣的確信,我關起阿爾卑斯一行消失身影的【傳送門】。

  ◇ ◇ ◇

  「哦哦,還真是熱鬧呢。」

  世界神望著城下町,愉快地低語道。

  「這裡是中央大道,對面是前往貝爾法斯特的大道,另一邊是通往雷古路斯,南方的路是通向冒險者工會。」

  我帶領世界神參觀布倫希爾德的城鎮。

  自從按照工會的提議把這個城鎮和地下城島連接起來後,往來的人便增加了許多。商人與冒險者們也開始會造訪這座城鎮,喜歡這裡的訪客中也有人希望移居到這個國家。

  面對希望移居的民眾,基本上我們會先與對方進行面談,詢問家族成員以及準備做什麼工作等問題,透過這些資料進行判斷。

  而這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接受罪犯,當然如果對方有好好贖罪的話就另當別論。有由美娜的魔眼與博士的謊言偵測器(測謊殺手)在,要看穿這樣的人簡直是輕而易舉。

  我們就曾擋下幾位想混進來的玉龍及桑德拉犯罪者。

  因此,會在這個城市犯罪的大抵都是自他國造訪此處的人。這也沒辦法,人愈多,各方面的麻煩自然也會隨之增加。

  「雖然還只是個小城鎮的規模,但總算是沒有東缺西缺地維持下來了。」

  「夠了夠了。孩子們也很有精神,這是最好的。」

  望著紛紛跑過的小孩子們,世界神贊同地頷首。

  在這個世界,孩子被大人當作勞動力叫去工作的狀況很常見,特別是在邊境的村落等離都市有段距離的地方更為顯著。父母會將學問及禮法規矩定為無用的知識,奪走孩子的可能性。

  而為了讓這個國家的孩子們不會後悔自己的人生,我希望培養他們自己抓住未來的能力。

  「這前面是學校,超過六歲的孩子都會來這邊上課。」

  「哦──」

  我帶領世界神前往的就是所謂的小學。嗯,畢竟沒有中學,說到學校就只有這裡了。櫻的母親•菲亞娜小姐就是這兒的校長。

  貓咪們在學校周圍各自的場所曬著太陽……呃,等等。

  我倏地提起一隻在長椅上縮成一團的貓。

  「喂,你這傢伙,不要偷懶啊。」

  「怎麼了……昨天我叫了女孩子們跟阿多斯牠們開了木天蓼派對,所以很想睡喵……呃、咦咦咦,國王陛下喵!?」

  睡昏頭的喵太郎手腳往前伸得筆直,尾巴上的毛也倒豎起來。

  「我問你,你今天不用去保護菲亞娜小姐嗎?」

  「夫、夫人說如果我覺得受不了,今天可以休息喵!所以我才……!」

  「櫻知道這件事嗎?」

  「……公主她、那個……她不知道喵。」

  「要我叫琥珀來對你說教嗎……?」

  「嗚喵喵────!?只有這個請千萬不要!?會死人的喵────!」

  喵太郎用額頭摩擦地面,開始磕頭。這傢伙還真是一如既往呢。

  「呵呵呵,真是有趣的貓哪。」

  「我不是貓喵!呃,你是誰?」

  看到世界神,喵太郎疑惑地歪頭。

  「呃……是我的爺爺,望月神之助。」

  「請多指教。」

  「國王陛下的爺爺?我是喵太……達塔南,請多指教喵。」

  你剛剛差點就說自己是喵太郎了吧。

  「哎呀,公王陛下,您是來視察的嗎?」

  校長•菲亞娜小姐打開學校的窗戶,探出頭來。孩子們也緊接在後,一個接一個地打開窗戶探出臉。

  「是陛下嗎?」

  「真的耶,是陛下!」

  「陛下,來玩──!」

  「來聊天──!」

  孩子們一齊喧嘩了起來。嗯──我是不是打擾他們上課了嗎?

  我跟菲亞娜小姐道歉,並介紹世界神。

  「哎呀哎呀,那可真是──歡迎您的到來。」

  「不不不,孫子受妳照顧了。有沒有什麼不便的地方啊?」

  「不會不會,公王陛下待我十分禮遇。我跟孩子們每天都過得很愉快。」

  菲亞娜小姐笑咪咪地回答。能把這個人招來布倫希爾德,實在是太幸運了。這樣櫻也能常常跟母親見面。

  附帶一提,菲亞娜小姐就跟喵太郎一起住在學校附近的房子裡。我也有問她要不要跟櫻一同住在城堡裡,卻被拒絕了。這只是我的推測,也許是因為要是住到城堡內,她跟前夫•賽諾亞斯魔王碰面的機會就會增加。

  世界神把目光從菲亞娜小姐轉到孩子們身上,溫柔地跟他們搭話。

  「大家喜歡學校嗎?」

  「喜歡──!」

  「我也喜歡──!」

  「我喜歡學校,但討厭念書。」

  其中一個男孩皺起眉頭,吐出跟大家不同的發言。

  「哦──討厭念書嗎?」

  「我以後要當騎士,不會念書也沒關係。」

  「不念書的話,能夠成為騎士嗎?」

  「可以的。就算看不懂字,不會算術,只要變得比誰都強,就一定可以成為騎士。」

  男孩子一臉得意地擦著鼻子下方。嗯──是典型的孩子王類型呢。

  「他是這麼說的。公王陛下,你是怎麼想的哪?」

  「很遺憾,在我們這邊是不可能的。」

  「咦咦咦!?為什麼,只要夠強的話,不就能保護得了大家了嗎!」

  男孩像是在質問原因般,粗暴地叫道。

  「那麼,在十五位騎士一同去討伐魔獸時,一個禮拜的糧食總共需要多少?如果帶錯數量,少了就會讓騎士們餓肚子,發揮不出力量;太多的話就會太重,可能會讓他們無法戰鬥。這場討伐若失敗了,魔獸就會攻擊你該保護的人們。」

  「嗚……」

  「追查出盜賊團的主要根據地是很好,但要是看不懂留在那裡的作戰計畫文件,村子在你磨蹭的時候被盜賊們襲擊的話又該怎麼辦?就算後悔那個時候沒有好好念書,也已經太遲了喔。」

  不過倘若不是獨自行動的話,周圍的同伴或許有人會讀字計算,但問題不在這裡。

  如是靠戰鬥賺錢的傭兵,不會這些知識也無所謂。而冒險者的話,若有個萬一也是自己要負責。可換做是要保護什麼而存在的騎士,那就另當別論了。

  一個人的失誤有時也會左右多數人的命運。變強就好──腦裡只有這種想法的人,說老實話根本不適合成為騎士。

  沒有力量,的確是會連本來能保護的事物都保護不了;但即使是沒有力量,能保護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我們的騎士團也是有在劍及武力方面很弱的成員,隸屬的是開拓部隊……啊──他們的工作是擬定建造房子的計畫,或是種植食物等,這也是保護人們生活的重要工作。一個人實力強就能保護一切,這是不可能的。」

  我也是有受到由美娜等人、博士、各國的國王們再加上神明們的幫助,不過我老是在給大家添麻煩啦。

  「……老師,這是真的嗎?」

  聽了我的說明後,少年轉過頭詢問菲亞娜小姐。你這小子,別懷疑國王說的話啦……我都有點沒自信了……

  「對啊。如果想保護什麼,有時候也是會碰到光有力量也無法保護的事物,所以必須取得除此以外的能力,而學校就是學習那些能力的地方。我的工作就是協助你們,讓你們在將來可以選擇各種道路。」

  男孩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靜靜地點頭。

  「……我知道了。我也要念書,成為可以保護大家的騎士。」

  「嗯,你要努力哦。」

  男孩的雙眼燃起了幽微的決意之炎。希望等幾年後他的身心都長大了,能夠出現在布倫希爾德騎士團的入團測驗會場上──我們懷著這個想法離開了學校。

  「真是個好國家。充滿了活力,大家都拚命地想要跑向未來。」

  「只是我也感受到自己在很多方面的力量都不足啦。」

  「老夫啊,至今也建立過好幾個世界。有些變成了很棒的世界,也有些世界因為預料之外的事情而輕易毀滅。這連神都沒辦法做得很好,你也不需要把一切都背負在自己身上。」

  雖然我是覺得這兩者的規模相差太大,無法拿來比較,卻也隱隱能夠理解神明話中的意思。是在提醒我,不要硬撐吧。

  「正因為是現在,老夫才要問你。你有沒有後悔來到這個世界?果然還是會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這個嘛……真要說的話,我在剛來的時候是想把它當作無可奈何的事情切割開來的。不能在見到家人跟朋友雖然遺憾,但既然無計可施,就在這個世界快樂且積極地活下去,畢竟心情轉換得快正是我的特技。現在我遇見了重要的人們,覺得能來到這個世界真是太好了。」

  來到這個世界後,我遇到了艾爾賽和琳賽。

  跟八重一同旅行,與蘇相識,又被由美娜求婚。

  在密蘇密多被翎邀請成為她的徒弟,在雷古路斯救了露。

  拯救了希爾妲的危機,取回櫻的記憶。

  這些邂逅都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發生的事,我發自內心地覺得感謝。

  「你既然已經能夠使用【異空間傳送】,也就可以前往原本的世界了……」

  我已經脫離了人類的框架,因此似乎也不再受一開始的規矩束縛了。

  可是,我在另一個世界已經是死人了。死者死而復生,在那個世界是不可能會發生的奇蹟。這好像會造成世界巨大的混亂,因此並不可行。

  「我是想說到時候用夢境的形式,把大家介紹給雙親。死去的兒子託夢,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我的雙親思考很柔軟,這部分應該有辦法解釋吧。」

  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成為漫畫家跟繪本作家了。

  我現在也會用電子書網站觀看爸爸的連載作品。儘管沒有爆紅大賣,但連載總算還在繼續,他的職業生涯應當是不會終止的。

  「關於你的雙親,似乎是有孩子囉。是你的弟弟或妹妹哪。」

  「哦~那還真是可喜可賀……………………什麼!?」

  聽了世界神輕快說出的重磅新聞,我不禁大叫出聲。來往的行人都嚇得僵了一下,我卻沒有理會他們的餘裕。

  呃,等一下!我有弟弟或妹妹了!?呃,我記得自己是爸爸二十四歲、媽媽十八歲時生的小孩,我死的時候他們大概是四十和三十四歲……

  我忍不住計算起雙親的年紀。

  「這下就更需要託個夢了……」

  起碼要給他們一句祝賀的話。雖然為此感到高興,但相反地也對無法陪在那孩子身旁而感到寂寞。

  「要召喚狗或貓類的召喚獸派到那孩子那裡做保鑣嗎……?不不不,還是人類看不見的靈體類召喚獸……」

  「好了好了,你也太心急了。人家根本還沒出生哪……」

  「不,身為哥哥,必須盡可能地備好一切!畢竟那孩子會代替我,帶給雙親幸福。」

  「至少還有老夫會看著他,應該是不太會遇到什麼狀況,你就放心吧。你每次一碰上親人的事情,都會處於失控邊緣哪。」

  世界神用傻眼的聲音這麼對我說。嗯,我是有點自覺啦。等我有了小孩,肯定就是一根筋的傻瓜爸爸吧。若對我的女兒出手,我隨時都可以奉陪喔?

  不過,聽到弟弟或妹妹要出生了,我感到肩上的重擔稍微輕了一些。因為我一直很在意自己過世後,兩人會不會感到寂寞。

  異於常人的爺爺已經不在了,我希望他不要像我一樣受到不好的影響,順順利利地成長。

  我仰頭望著遙遠的異世界天空,祈願著即將出生的家人能夠幸福。

  ◇ ◇ ◇

  『這一帶應該就行了吧。』

  芭絲特輕巧地從白色『王冠』•阿爾卑斯的頭上跳了下來。

  地點是位於近乎艾辛格中央的無名森林中,離城市有一段遙遠的距離,不會有他人的耳目。

  『那要種在這裡嗎?』

  『也好,拿出來吧。』

  阿努比斯遵照芭絲特的指示,從項圈的【儲藏】中取出『聖樹』,碰一聲放到地上。

  『阿爾卑斯先生,那就麻煩你了。』

  『我明白。』

  阿爾卑斯從阿努比斯那邊接過『聖樹』樹苗,輕輕地挖掘地面,把樹苗種了進去。等樹苗種進去後,小小的葉片就立刻流淌出閃閃發亮的魔素粒子。這就是污染這片大地的神魔毒開始被淨化的證據。

  『接著就只要保護這棵樹苗長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了。』

  『那要花多久時間啊?』

  『根據耕助伯父的說法,它大概兩天就能完全淨化掉半徑二十公尺左右的範圍。到那個時候,就可以叫國王陛下他們過來了。』

  『兩天二十公尺?這樣真能淨化這整個國家嗎?』

  『只要成長,淨化速度也會跟著增加,所以沒問題的。阿爾卑斯先生,在那之前就麻煩你保護它了。』

  『交給我。』

  阿爾卑斯堅定地對著芭絲特點頭。就在這時,阿努比斯突然瞪向森林深處,發出低吼聲。

  『看來森林居民立刻就出場了。』

  隨著沙沙的樹葉摩擦聲,長著一身綠色皮膚的小鬼從森林深處現身。

  是哥布林。牠們手裡拿著粗壯的棍棒和石槍,殺氣騰騰,是過來處理入侵自己地盤的敵人的吧。

  在旁人眼中,芭絲特他們看起來就只是黑狗黑貓,以及身穿盔甲、像是人類的小孩。如果他們嗅覺靈敏,就能察覺到這三個敵人身上並沒有生物的氣味了。但因為自己身上的惡臭,哥布林們的嗅覺很遲鈍。

  『嘎嘎嘎嘎!』

  『嘎嘎!』

  『嘎────!』

  由於發現了糧食,三隻哥布林襲向芭絲特他們。

  但是,牠們找錯對象了。

  阿努比斯咬上了其中一隻哥布林的喉頭,狠狠地摔向地面。用晶材製成的獠牙輕而易舉地就咬斷了哥布林的脖子,奪去了牠的生命。

  而阿爾卑斯拔出晶劍,瞬間就讓剩下的兩隻哥布林頭身分家。這個時間,只有數秒。哥布林們根本算不上是對手。

  『真不愧是阿爾卑斯先生,幹得漂亮。』

  『沒有問題。』

  阿爾卑斯聽著芭絲特的稱讚,把劍收回劍鞘。

  『老姊!老姊!那俺呢!?』

  『哇啊,好厲害──』

  『竟然沒有抑揚頓挫!?多放點愛進去啊!』

  阿努比斯在地面上四處打滾。

  『別說這種蠢話,多提防一下周遭啊。雖說這種程度還可以靠我們設法,但要是變異種聚集過來,那就只能撤退了。』

  『是──』

  一或兩隻變異體的話,阿爾卑斯還應付得來。可萬一那一、兩隻敵人叫來附近的同伴,光靠一個阿爾卑斯是擋不下來的。

  如果可以,很希望能在變異種呼喚同伴前解決掉牠們。雖說這只能爭取時間,但這原本就是牠們的任務,所以沒有問題。

  還要兩天。順利的話,應該就可以在沒有遇到任何變異種的情況下護住『聖樹』。如此一來,之後只要交給國王陛下他們即可。

  看著在自己身旁散發閃閃發光的魔素粒子的『聖樹』,芭絲特重新開始警戒起周遭。

  ◇ ◇ ◇

  戰棍(釘錘)與斧槍(戰戟)面對面互相碰撞在一起。彼此如錯身而過般交錯,雙雙折返回來後再次交鋒。

  要取得平衡明明很不簡單,兩人卻控制得相當嫻熟。

  在我仰望的視線前方,白色和藍色的福雷姆基亞正乘著如同衝浪板的飛行物體在戰鬥。那是布倫希爾德騎士團長•雷英的白騎士(光輝伯爵),和副團長•諾崙的藍騎士(藍月)。啊,她現在已經是『諾爾』了。

  其實,因為有兩位名字唸法皆為Norn,這樣太容易混淆,狼獸人•諾崙副團長就改名了。與其說是改名,不如說是把正確發音換成比較相近的發音,之前名字的正確唸法似乎是Nooren。

  這下兩人就分別是黑色王冠的主人•諾倫,和狼獸人•副團長諾爾了。順帶一提,可能是名字相同的關係,兩人相處得很融洽。

  有副小女孩的外表、卻性格冷酷的諾倫,還有看起來成熟、其實天真爛漫的諾爾,兩人明明看似水火不容,真是不可思議。

  白騎士與藍騎士這回就停留在原處,展開對打。

  「果然跟在地面上時不同,會變成只靠上半身的動作來攻擊呢。」

  「嗯,畢竟又不能飛或跳,這部分很困難啊。像艾爾賽的潔希德就完全不適合。」

  我仰頭看著兩人的戰鬥,並這麼回應站在旁邊的另一位副團長•尼可拉。

  博士們當初似乎有考慮過讓艾爾賽的潔希德和琳賽的荷姆薇潔合體,結果還是放棄了。

  跟那位魔工王戰鬥時使用的飛行裝置經過能夠長時間飛行的改良後,由八重和希爾妲使用,但這個『飛行裝甲』基本上是給黑騎士(巴倫騎士)及重騎士(修巴利耶)用的裝備組,不適合給由美娜她們的專用機(女武神)用。

  「能飛在空中的變異種大多都不是會像那樣一邊停留在空中,一邊戰鬥的類型,而是會直接衝過來。最後就會變成要怎麼躲開會衝過來的對手攻擊,或是要怎麼在擦身而過時讓自己的攻擊打中。」

  如果把地上行走的變異種比喻為野獸,飛在空中的變異種就不是鳥,而是在海裡游泳的魚。

  牠們大抵都是用那具堅硬的身體當作武器,如子彈般飛來。雖然也有會宛如水晶箭矢般飛來的類型,但這種飛行型的變異種大多動作遲緩,算是砲台型的吧。

  看清這種子彈型跟砲台型並加以攻擊,是將戰鬥導往有利方向的關鍵。

  「我也覺得地上的敵人反而更難打倒。」

  「要是緊貼著地面飛行,就會妨礙到其他的福雷姆基亞。這時候就只能乖乖地切換成盾模式,進行地上戰──」

  鹿──我現在正一面回答尼可拉,一面把目光放到在地面上四處奔跑的機械藍鹿。

  這個比福雷姆基亞大上一圈的機械鹿,就是新的究極裝甲『布朗鹿』。

  究極裝甲就只有『王冠』能夠操控。也就是說,藍色王冠『扭曲布朗』就在那具裝甲中。這即是說……

  『哎呀!這太厲害了!會按照我的想法行動呢!』

  羅伯的聲音透過喇叭響徹這一帶。對此有所反應的,就只是他那一起過來的未婚妻•瑟雷絲。她正笑容滿面地拍著手,兩人的感情依然很好呢。

  諾倫的『※諾瓦爾獅』及妮雅的『※魯格虎』完全就是攻擊型的究極裝甲,相對地羅伯那奔跑的『布朗鹿』卻是重視機動性的防禦型。(譯註:因應劇情發展需要,從本集起將「雷歐諾瓦爾」更正為「諾瓦爾獅」,「迪卡魯格」更正為「魯格虎」。)

  自頭部延伸而出的巨大長角可以產生魔力的屏障,抵禦周遭。

  另外,它也能利用那道屏障進行衝撞攻擊。

  博士有煩惱過要做成馬還是鹿,最後還是做成了鹿。

  擁有王冠的三人合作……嗯,對那三人來說或許是有些困難,但能增加戰力實在令人慶幸。只是這三人都有失控的習慣這一點,教人有些在意就是。

  「這成果感覺還挺不錯的吧?那具『布朗鹿』,我做成了可以利用藍色王冠戈侖技能的構造。」

  巴比倫博士帶著洛賽塔自我身後而來,嘴上咬著慣例的乙太棒。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香菸,實際上卻類似於可以令精神放鬆的芳香劑,我總覺得那當中含有可疑的成分。是說,小女孩吸菸的樣子,就外在形象上來說並不是很好。

  「併入戈侖技能可以嗎?這樣不是很危險……」

  「那位王子的代價是風險最少的。妮雅出血量過多也許會死,就連諾倫都有可能會回到胎兒的狀態,可是那位王子卻只是會睡著而已。」

  「不會有永遠睡著的狀況發生嗎?」

  當然,我指的並非是死亡的意味,而是「他會不會睡上一輩子?」的意思。

  「那倒是不要緊。縱使是使用了布朗的能力,但到底只是沿用了一部分,即便是處於那種狀態,也不是死亡,要讓他醒來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順帶一提,我已經四天沒睡了。」

  博士抿著嘴,詭異地呵呵笑。糟糕……最近勉強她做太多事情了。

  跟巴比倫成員擁有同樣身體的博士耐久性遠比普通人類要來得高,但是她頭部裡頭的腦卻還是人類的腦,因此她的身體還是需要相當程度的睡眠。

  「那就別來這種地方,去睡覺啊。不睡覺的話,那可是會涉及到性命的喔?」

  事實上,『金氏世界紀錄大全』就因此而停止更新不睡覺的紀錄了。因為再繼續更新紀錄,遲早會出現死人。

  「我想等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以後再睡。我這麼努力,冬夜應該可以給我獎勵吧。」

  「……妳想要什麼?」

  我一邊提防用一雙熊貓眼瞧著自己的博士,一邊姑且開口問道。我還是非常感謝她的,只要別是什麼超出常軌的願望,我都想為她實現。

  「沒事,很簡單的。只要跟我度過糾纏、熱烈的一晚──」

  「我現在立刻用拳頭強制讓妳睡著吧。」

  嗯,不可信任──我本就想說變態小女孩說出的話肯定不是什麼好事,結果她竟然給我投直球。用有了黑眼圈的眼睛露出可疑微笑吐出那種台詞,看起來很可怕啊。

  「那就把我抱起來。來抱抱吧,抱抱。」

  難度下降超多的耶。難不成這是她的交涉術?就是以會被拒絕為前提,先在一開始提出大的要求,來讓之後做為真正目的的小要求通過這樣。那叫什麼去了,記得是『以退為進法』吧?

  我不情願地抱起在眼前張開雙手等著的博士。

  「呵呵呵呵呵,是冬夜久違的身體……真棒,會讓人興奮起來呢。」

  「……妳這傢伙,我要把妳扔出去了喔。」

  博士抱住我脖頸的手臂使起力來,環住我側腹的雙腳也開始用力。妳是摟著尤加利樹的無尾熊嗎!這與其說是抱抱,更像是緊抱吧。

  就在這股力道突然消失的同時,我開始聽見安靜的呼嚕聲。咦?呃,喂。

  「睡著了的說。」

  「真的假的……」

  聽到自我身後瞧著博士的洛賽塔這麼說,我不禁嘆了口氣。既然這樣,就不能把人扔出去了……她應該不是假睡吧?

  「……博士是真的有努力的說。」

  「咦?」

  「五千年前……博士原本就是天才,所以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只會按照自己的興趣行事,表現得旁若無人的說。」

  「那就跟現在沒兩樣吧……」

  「不不不,她以往從未『為了某人』去使用那份力量……說不定博士是為了與吾主相遇,才超越了五千年時光的說。」

  這過於沉重的愛是怎樣啊,不過我的確是受到她很多的幫助啦。

  「話說回來,我們會對吾主抱有親愛之情,並非只因為吾主是巴比倫的所有人喔?我們的性格及思考方式本來就是從那個人的人格分割而成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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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賽塔指著睡著的博士笑了笑。嗯嗯……的確有很多地方有跡可循。歸根究柢,巴比倫自身就是被設定成除了我以外的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成為主人的機制。

  湊齊條件,就可以讓給你喔──做出這樣的提示,實際上卻弄成只有定下來的那個人才能繼承。以一般觀點來想,這都是詐欺吧。

  透過『觀測未來的寶玉』,博士得知在五千年內除了我以外不會有跟她一樣擁有全屬性的人。這位博士的話,鐵定是有辦法能夠誘導我來取得巴比倫的。

  全部都是這個人策畫的吧。嗯,反正我還挺喜歡目前的狀況的,所以是無所謂啦。

  「是說,她好重啊。洛賽塔,可以借一下妳的背嗎?」

  「好的說。」

  等洛賽塔把後背轉向我,我便把熟睡的博士放到她背上。

  「把她放到『城牆』的床上睡吧。等她起來,希望妳能幫我轉告一聲說『一直以來都很謝謝妳』。」

  「哦?害羞期到來了的說?」

  「才不是!」

  洛賽塔揹著博士,使用短距離移動回到了巴比倫。

  做到這種地步,就不能回頭了。雖說我也沒有要回頭的意思啦。

  在這幾天內,艾辛格這塊地上就會展開戰鬥,與邪神間的戰爭也要開始了。

  我一定會拖出那傢伙,為這場騷動打上休止符。真要說的話,在這之後的事情還更麻煩,像是結婚跟神明研習。

  嗯,只能幹了。

  ◇ ◇ ◇

  『啊啊,夠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看著冒出濃密黑煙逐漸融解的變異種,芭絲特不禁出聲抱怨。

  阿爾卑斯把貫穿核心的晶劍收回鞘內,再次進入警戒態勢。

  『居然早早就曝光了。』

  『為什麼變異種會在這種地方徘徊啊!』

  若說是因為他們運氣不好,那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但芭絲特、阿努比斯及阿爾卑斯這三臺負責移植『聖樹』並保護它的戈侖,就是立刻被變異種發現了。

  連一天都還沒到。殲滅了這些變異種,其他變異種來到這裡的可能性也會變得非常高。

  『不然先用國王陛下賦予【傳送門】的穿衣鏡,暫且返回布倫希爾德吧。』

  『我沒辦法捨棄「聖樹」離開啊,都長到這麼大了。』

  在芭絲特的視線前方,是已經長到差不多有一公尺高的『聖樹』身影。

  使用收納在阿努比斯項圈內、賦予了傳送魔法的鏡子,回到布倫希爾德的話,就能保證芭絲特他們三臺戈侖的安全。

  可是現在撤退了,毫無防備的『聖樹』就會被變異種砍倒。這樣的話,就得從頭再來了。

  而且,變異種也很有可能再度襲來。就算牠們襲來,如果是少數或許也還有辦法應付,芭絲特決定抱持樂觀的想法……當然牠們不要來是最好的啦。

  『前方三十公尺,發現敵人。確認是變異種,共有五隻。』

  阿爾卑斯拔出晶劍,這麼告知身後的芭絲特及阿努比斯。芭絲特一邊仰天哀嘆自己虛幻的願望竟這麼快就被粉碎,一邊用四腳站到『聖樹』前要保護它。

  而阿爾卑斯及阿努比斯則站到芭絲特前方。他們在數量上完全居於劣勢,也許會有些嚴峻。

  阿爾卑斯雖是戈侖裡最優秀的『王冠』系列的其中一臺,他的主人•由美娜卻只是暫時的主人,而且還不在現場。

  這下他連十分之一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吧。戈侖真正的力量,需要跟主人合作才能發揮得出。在這層意味上,芭絲特和阿努比斯也是一樣的。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只能上。

  『先發制人。』

  就在變異種靠近到離他們僅剩幾公尺的時候,阿爾卑斯開始奔跑。外形如同淡水龍蝦的黃金金屬生命體,把鉗子對準朝著自己跑來的白色小騎士。

  啪擦一聲打開的鉗子中聚集起光球,發射出猶如雷射光的光線。

  阿爾卑斯在攻擊眼看著就要打中自己的前一刻避開,用晶劍斬斷靠近的淡水龍蝦手臂。然後他就這麼繞到旁邊,把晶劍深深刺入敵人的身體。

  但是淡水龍蝦變異種沒有停下動作,而是想用剩下的鉗子切碎阿爾卑斯。

  阿爾卑斯也砍斷了那隻手,這次從正面將晶劍刺進敵人那像是頭部的部分。

  這次,淡水龍蝦變異種隨即停止動作,身體開始融解成黏稠狀。看來是終於破壞掉核心了。變異種的核心跟弗雷茲不同,是看不見的。需要幾分的熟練,才能抓住核心的位置。

  『阿爾卑斯老爺!也想辦法幫幫俺這邊吧──!』

  阿努比斯發出求助之聲,牠光要躲開兩隻變異體的攻擊就已經費盡全力了。

  除了【儲藏】,阿努比斯他們還被賦予了【加速】、【盾牌】、【飛翔】和【隱身】等等魔法,可都只是基本的防禦手段。況且對於沒有視覺的變異種來說,可以透明化的【隱身】根本沒有效果。

  前腳的爪子是有附魔了【麻痺】與【重力】,但變異種又不可能會麻痺,【重力】基本上也只能提升用晶材製造的爪子威力,欠缺決定性的招術。

  阿爾卑斯試著代替無法貫穿核心的兩臺戈侖解決變異種,卻一直都不順利。

  芭絲特也是光要保護『聖樹』就耗盡了心力。

  變異種的目標(目前)就是他們。搞不好三臺戈侖一起逃離這裡,變異種們也不會發現『聖樹』,而會追來,可就自己的立場而言,芭絲特並不願意做這個賭注。

  『這有點不妙啊……』

  芭絲特用自己的爪子彈開淡水龍蝦型變異種伸來的巨大鉗子,心中湧上淡淡的絕望感。

  果然只能撤退了嗎──就在芭絲特的爪子刺入地面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在附近響起。

  「哎呀哎呀,貓貓跟狗狗在戰鬥耶?感覺好有趣!也讓我們加入嘛~!」

  『什麼……!』

  一名少女就站在那裡,她身穿輕飄飄的紫色和風洋裝,戴著同樣不合時宜的眼鏡,還有一雙猶如紫水晶的雙眸及長髮,手裡撐著一支小洋傘。

  但是芭絲特驚訝的點並不是那位少女,而是在她身前的紫色戈侖。他那臺手持比自己身材更大的鐮刀,看起來宛若死神。

  他的外貌跟在芭絲特眼前戰鬥的白色戈侖實在是太過相像了。

  ◇ ◇ ◇

  「你說……邪神……?」

  「是。呃,只是我們這麼稱呼而已,那並不是神。可以想做是變異種牠們的老大……也就是首領。」

  在布倫希爾德城堡的其中一個房間內,東西聯合世界會議的舞台上,我向各國首領報告艾辛格目前的現狀。

  像是變異種的老大盤據在艾辛格,如今就快要醒來的事;隨著老大佔地為王,變異種們在艾辛格橫行的事;整個艾辛格都被施加了特殊詛咒,但就快要可以解開的事情等等。

  「要是那個什麼邪神的醒來,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密蘇密多獸王稍稍探出上半身,問出這個問題。

  「這只是我的推測……他或許會對整個世界散播變異種的種子。變異種(那些傢伙)會吞噬靈魂,遭到吞噬的生物則會化為變異種,變成牠們的同胞。那些傢伙最終的目的可能是把所有人類……不對,是把這個世界所有的活物都化為變異種……」

  沒有任何人說我的話是『謊言』。畢竟他們至今也和變異種戰鬥過好幾次,更看過那樣的影像。

  「當然,我們也不打算白白挨打。現在那隻邪神周圍正飄盪著類似『毒』的成分,令我們無法靠近。但是,我們已經把可以淨化毒素的『聖樹』移植到了艾辛格。等牠們的根據地也淨化完畢,我們計畫直接過去,討伐邪神。」

  「打得倒他嗎?」

  面對史特雷因王國女王陛下的疑惑,我用力點點頭。

  「我們一定會打倒他的。我還沒結婚,不能死在這種地方。我會一下子就殺過去,迅速地打倒他。」

  「哈哈哈!那的確是不能死了!」

  魔法王國費爾森渾身肌肉的健壯國王附和我說笑的發言,豪爽地笑了起來。其他的各國首領被他帶動,臉上又重新有了笑容。

  「那麼,我們該做些什麼才好?」

  「一旦察覺到『聖樹』正在淨化詛咒,邪神的部下們想必就會一起前往『聖樹』,加以排除。我們會去對付邪神,請各國的所有人在這期間駕駛福雷姆基亞保護『聖樹』。」

  不曉得敵人會以多大規模的軍勢壓過來,我是認為牠們數量沒剩多少了……

  被吞噬靈魂的黃金骸骨數量可能就滿多的,但那些傢伙不是福雷姆基亞的對手。

  「原來如此,意思是保護那棵『聖樹』,就等於是保護世界是嗎?」

  雷古路斯的皇帝陛下摸著自己長長的鬍子,像是覺得有趣般低語道。

  「簡單明瞭,這不是很好嗎?為了保護我們的世界,大家一同齊心協力,盡力去做。怎能讓什麼邪神,對這個轉生的新世界為所欲為呢。」

  大家紛紛點頭同意貝爾法斯特國王陛下的發言。畢竟都扯出人類滅亡這個理由,大家有可能是不得不合作的,但到了這種地步,總覺得這更近似於生存本能。不管是什麼生物,都不會默默遭到毀滅。敵人應當也是一樣的。

  殺了對方,或是被殺,這的確是很容易理解。況且對方也不是能夠商量的對象。

  「被逼到絕境的敵人不曉得會出什麼招,我是打算充分擬好對策,但等我們衝進去以後,也有可能無法對各位發出指示。所以首先────」

  我向大家說明為這個時候準備的祕策。能夠不用就結束一切的話當然是最好,可對安全還是慎重再慎重最保險。我不想用『出於預料之外』這個方便的句子當作藉口。

  會議結束後,便按慣例展開了以聯誼會為名義的派對。說不定這也是最後一次了──大家似乎都壓抑住這份心情,各自享受著派對。

  「嗯,聽了冬夜大人的祕策,朕就覺得或許有辦法度過這一劫了。不過,真虧你能想到那種方法啊。」

  「如果可以不用就解決的話那就好了。」

  「是嗎?朕可是激動不已,有想要嘗試看看的感覺呢。看起來挺有趣的啊。」

  密蘇密多獸王如同愛惡作劇的小子般,雙眼閃耀著光輝回答。這個嘛,畢竟您跟拉賽的武王都是戰鬥比三餐還要重要的人種啊。

  獸王陛下帶著笑容離去,好像是又要跟拉賽的武王到訓練場去廝殺一場了。我都為那些嘆著氣陪同的人感到可悲啦。

  「公、公王陛下!」

  當我望著獸王陛下離去的背影時,這次換成拉米修教會的教皇猊下形容慌張地衝了過來。

  您的年紀大了,跑這麼急是很危險的喔──雖然我心裡是這麼想的,卻沒笨到會把這種話告訴女性。

  「我、我剛剛跟這裡的女僕長打聽,聽、聽說您的祖父來訪!請務必要讓我跟他打聲招呼!」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您身後的聖騎士們也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不安模樣啊。

  她在某種意味上,是世界神在這個世界的第一號信徒,我也能理解她為何會如此驚慌失措啦。

  「呃──現在的話,我想他應該正在跟花戀姊姊他們喝茶……」

  「在哪裡!?」

  「大概是、城堡的談話室、吧……」

  「那我去問候他一聲!告辭了!」

  教皇猊下猶如一陣風般離開遊戲室,拉米修的聖騎士們也匆匆忙忙地跟在她身後離去。

  有點可怕耶……

  世界神也說過和教皇猊下講話很愉快,應該沒問題吧。

  「剛剛那是拉米修的教皇猊下嗎?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沒有,沒問題,什麼事都沒發生。」

  聖王國顎蘭的聖王一手拿著玻璃杯向我搭話,我輕輕擺手回答他。

  這個國家在某層意味上也是個宗教國家,知道世界神的事情也不知會怎麼樣。

  在精靈信仰虔誠的聖王國顎蘭會稱呼元素精靈為聖靈,把他們當作神的使者獻上感謝的祈禱。

  再加上我們又提供了技術,讓他們可以跟那些元素精靈們交流,令現任聖王的評價直線上升。

  嗯,畢竟他做到了歷代聖王做不到的事情,這份功績是很大的。

  「這麼說來,聖王陛下能夠召喚出精靈了嗎?」

  「不,還不行。看來朕沒什麼魔法的才能,精靈語言的發音也是相當地困難。」

  「您有魔法的適應性吧?」

  「嗯,朕有用那個什麼魔石碎片的東西調查過,朕有的好像是風的適應性,只是還無法施展出半個初級魔法。」

  風啊……魔法的話先姑且不論,風的小精靈好奇心旺盛,應該是會願意聽聽他怎麼說的。

  既然有適應性,那應當就很容易被風精靈所喜愛。他都說精靈語言很困難,原因可能就在於此。

  「您能不能稍微講一下那個精靈語言?」

  「在這裡嗎?」

  聖王看起來有些害矂,卻還是用精靈語言唸出了召喚精靈的言語。啊啊,我明白了。

  「發音的確有些差,但以話語來論是有充分傳達出您的意思的。問題只在這一點,您的『風』的發音並不正確。」

  「『風』?」

  「對,聖王陛下說的是『請聽我說,牆的精靈』。」

  「牆……!?」

  聖王陛下驚訝地合不攏嘴,在後頭待命的聖王國騎士們都摀著嘴壓抑笑聲。

  不,偶爾也是會有這種例子的。想跟精靈搭話,結果卻找上跟目標不同的精靈。

  嗯,大抵上就是精靈以為『啊,他不是在跟我講話』而離開了吧。特別是風的小精靈興趣都轉移得很快,一旦判斷不是在叫自己,就會立即離去。

  順帶一提,沒有牆精靈這種精靈,不過做為牆壁原料的材質是有精靈的。

  在那之後的幾十分鐘內,我們互相用精靈語言分別說著『風』跟『牆』的發音,最後聖王陛下終於能夠清楚說出『風』的發音了。正確來說,聽起來還是有種像是『逢』的怪異感,但我想這樣還是可以傳達過去。

  這裡雖是室內,窗戶卻是敞開的,有滿足條件。我鼓勵他立刻嘗試看看,結果有位風的小精靈真的回應聖王陛下的聲音現身了。她的身材小到可以坐在人類手掌上,是個三頭身、看起來很早熟的少女。

  「來、來了!」

  我催促激動的聖王陛下簽訂契約。雖然他說的話結結巴巴,但這部分就沒有奇怪的地方。

  風的小精靈輕輕點頭,在聖王陛下周遭繞圈圈,最終發出光芒在他的手上消失了。

  留在他手上的只有一顆淺綠色的小精靈石。

  「恭喜您,契約成立了。」

  「成功了!朕成功了!聖靈大人也降臨到朕這裡了!」

  「請您握著那顆精靈石,在心中召喚剛剛的小精靈看看。不要命令,而是像對朋友般拜託她。」

  「嗯、嗯!」

  儘管這麼說很像在潑他冷水,但趁現在還有感覺時召喚出來會比較容易掌握要領。何況簽訂契約後一直放著人家不管,也會讓對方印象不好。

  打個比方可能會更容易理解吧,這就像是你向女孩子告白請求交往,對方也回答『好啊』,你卻一個月都沒邀請人家約會一樣吧。不,等等喔,就算是這樣,要求立刻約會感覺好像也怪怪的耶?

  剛才的風小精靈彷彿是要吹跑我這樣的想法般,立即再次出現,以像是在跳舞的動作在聖王陛下周圍不斷地繞來繞去。

  「哦哦!她來了!她來了啊!」

  看著情緒高昂地歡呼的聖王,我確定了若這個人是王,就不會對精靈們不好。

  不過要是受到殘酷的對待,精靈們也會厭惡他的。

  話說回來,艾辛格現在是沒有元素精靈的狀態啊……那裡的大地恐怕已經衰退,水變得混濁,風也跟著停滯了吧。

  若要問人類能否在這種地方活下去嘛……

  必須早點分出勝負──我想起如今在艾辛格大地保護『聖樹』的三臺戈侖。

  這個時候的我並未想到,芭絲特他們竟會有那樣的遭遇。

  ◇ ◇ ◇

  「咦?什麼嘛,不是真正的貓貓和狗狗啊。我還想說要挖掉你們的眼睛來玩的,真可惜。」

  面對這個像是感到無趣般說出可怕發言的少女,芭絲特感受到了恐懼。那位少女帶著、持有巨大鐮刀的紫色戈侖輕易地就砍倒襲來的最後一隻變異種。

  那個跟白色王冠•阿爾卑斯相似的外型,肯定是同型機•冠冕系列的其中一臺。

  芭絲特的記憶體也清楚地存有以前在盜賊團『死者之翼』麾下時的活動記憶。

  在世間有名的『王冠』有巴納謝斯王家持有的藍色王冠『扭曲布朗』、義賊『紅貓』首領持有的紅色王冠『血腥魯格』,以及利亞王國的精靈王持有的綠色王冠『雄偉格林』。

  而惡名赫赫,名聲完全不輸那三臺的則是『瘋狂淑女』露娜•多里雅斯特所擁有的紫色王冠『狂熱維奧拉』。

  揮灑狂亂與絕望的死神戈侖,那位死神就在眼前。芭絲特忍不住詛咒起自己的霉運。

  「那個白色的孩子是誰?跟維奧拉一樣是『王冠』吧。露娜是第一次看到,很想打聲招呼呢。」

  『我名為阿爾卑斯,主人並未在場。』

  「哦──你主人的名字叫什麼?」

  『布倫希爾德國王望月冬夜的王妃,由美娜•艾爾涅雅•貝爾法斯特。』

  正確來說還不是王妃,但阿爾卑斯是這麼認為的。聽到這句話,紫色王冠的主人露娜驚訝地直眨著眼。

  「望月、冬夜?………………咦!什麼什麼,冬冬是國王嗎!?再更詳細告訴露娜這部分嘛!」

  雙眼閃閃發亮的露娜拜託起阿爾卑斯,反而是芭絲特與阿努比斯嚇了一跳。

  『請問,大姊跟布倫希爾德的國王是什麼關係……?』

  如果對方與冬夜認識,或許能請她協助自己──因此阿努比斯刺探起露娜。

  「我跟冬冬?就是殺跟被殺的關係啊。冬冬會殺我,我也會殺了冬冬,非常恩愛!」

  『是、是嗎……』

  阿努比斯露出以戈侖而言算是栩栩如生的僵硬笑容,後退一步。

  「然後呢?冬冬不在嗎?露娜還想跟他互相殘殺呢!」

  『……到了明天,我們打算想辦法去叫國王陛下。如果可以平安死守住這裡的話。』

  「死守?」

  聽到芭絲特的話,露娜疑惑地歪頭。下一秒,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黃金長槍貫穿了露娜的腹部。不對,那不是長槍,而是新出現的變異種的劍腕。

  在後方的二十公尺處,一隻看起來像是高足蟹的變異種手臂猶如如意棒般伸長,刺穿了露娜。

  儘管露娜的腹部大量出血,血卻立刻就止住了。變異種貫穿的劍腕就在她的背後啪哩一聲斷開。

  「真是的──我們正在講話啊,礙事──!」

  露娜往背後揮去的右手就如同黃金刀般變形並伸長,一刀把刺穿她的變異種連同森林的樹木砍成兩半。

  芭絲特和阿努比斯都大吃一驚,因為那種力量跟變異種的能力如出一轍。

  雖然搞不清狀況,從露娜毫不留情砍倒變異種的作為來看,她應該不是對方的同伴。話雖如此,也很難說是他們這一邊的。

  『嘰!』

  維奧拉衝向森林深處,跟露娜一樣把那裡外形相同的螃蟹型變異種連同大樹一起砍倒。

  螃蟹型變異種也發動了攻擊,可維奧拉不論被砍下了手臂、還是被貫穿胸口,也沒有停下腳步。他沒有迴避的選項,因為幾秒後這些傷口就全部復元了。

  『超再生』,這就是紫色王冠的能力。是種以侵蝕主人的精神為代價,受到詛咒的力量。露娜眼下被貫穿的腹部也已經回復原狀了,只是衣服仍是維持破掉的樣子。

  這對組合一轉眼就把湧上來的變異種打到無力反抗,這一幕教芭絲特心生顫慄。但就在同時,牠的頭腦•Q結晶卻告訴牠,一定要利用這對組合。

  戈侖也有感情,可基本上果然還是機械,會理性去看待事物可說是很普通的事情。

  『……露娜大人想見布倫希爾德的國王……冬夜大人吧?』

  「當然啊──冬冬容易害羞,如果露娜不主動過去,他就會逃跑。那冬冬會來嗎?還是不會呢?」

  『到了明天,我就會去叫他。等國王陛下過來,到時候妳就能見到他了。』

  「咦──露娜現在就想立刻見到他啊──貓貓去叫他一下啦──或者把他帶來?」

  看著不滿地噘起嘴的露娜,知曉現在就是關鍵時刻的芭絲特吐出了假話。

  『這我做不到。在明天之前過去那邊的話,就會被看作任務失敗,國王陛下想必也不會前來這裡了。另外,我會使用只有戈侖才能進行傳送的方法過去,也沒辦法帶妳去。』

  「噗──」

  有一半是騙人的。賦予傳送魔法的鏡子不光只有戈侖能通過,人類也可以。但芭絲特無論如何都需要把這名少女及紫色『王冠』留在這裡,才會撒這樣的謊。

  「嘖,既然明天就能見面,那就算了。啊──可是露娜的洋裝破了,得在見到冬冬之前換掉。」

  露娜從裙子的口袋裡取出『儲存卡』一揮,便立刻叫出了新衣服。她脫下腹部破洞的服裝,當場替換。

  總算說服對方的芭絲特輕輕吐出一口氣。對於沒有呼吸的戈侖來說,這本是不必要的行為,牠卻忍不住就做了。

  阿努比斯輕手輕腳地靠近芭絲特,小聲說起悄悄話。

  『這樣好嗎?要是一個不好,國王陛下就會跟那位大姊展開廝殺耶?』

  『這也沒辦法啊,我們無論如何都必須在這裡護住「聖樹」。況且那位國王陛下應該能夠應付,金等冒險者的稱號想來並不是浪得虛名的。』

  露娜與維奧拉的組合的確很強,在保護這一層面上,『超再生』的能力說不定就近似於無敵。

  可是芭絲特卻不認為布倫希爾德的公王會輸給這對組合。

  還有一天。只要撐到明天,國王陛下他們就會設法處理。看著身後持續成長的『聖樹』,芭絲特重新振作起精神。

  ◇ ◇ ◇

  「喲,不好意思啊,還讓你特地過來。」

  「不,沒關係。你那麼鄭重,是要說什麼?」

  因為恩德的電話召喚,我來到了他們家。除了恩德,梅兒、涅伊和麗絲這三位弗雷茲少女也在。可能是對裝潢沒什麼堅持的關係,室內顯得十分單調,只放了一個花瓶。

  那三位支配種似乎仍舊食慾旺盛,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大口吃著堆積如山的糰子和大福。雖然吃得並不快,卻只在喝茶時才會停下手。看來餐費會很驚人喔……

  「我要說的是尤拉他們的事。」

  喝茶喘口氣的梅兒把調羹放到桌上。儘管她表情緊繃,臉頰上卻沾著御手洗糰子的醬汁……

  「我們能夠感受到原本也為同胞的變異種存在。他們幾乎都集結在這個世界稱之為艾辛格的國家,我在裡頭感受到了某個特殊的存在。」

  「特殊的存在……?是指邪神嗎?」

  我也有把諸神及邪神的事情告知恩德跟這三位支配種女孩。雖說由於『神魔毒』的緣故,我的探索魔法也對艾辛格無效,但梅兒她們好似還是能感受到邪神的存在。

  「不,我們也感受不到那個邪神的存在。我們感知到的是新的支配種……不對,是熟悉的支配種存在。」

  新的支配種……?是在這之前的戰鬥中,透過空間龜裂看到的傢伙嗎?意思是對方透過次元縫隙降臨於艾辛格,而被梅兒她們察覺到了存在啊。不過熟悉的支配種到底是……

  「恐怕是尤拉自結晶界(弗雷澤)叫來的吧。這股氣息必定是屬於他的,屬於在我們世界被頌讚為最強的弗雷兹將軍•塞諾。」

  「弗雷茲將軍……塞諾?」

  「我們弗雷茲所居住的結晶界(弗雷澤)是個殘酷的世界。有類似這裡的魔獸的怪物,也會遭遇其他種族的侵略。與他們戰鬥,並將其扳倒的特殊支配種……這個嘛,就稱之為戰鬥種吧。位於那些戰鬥種最頂端的,就是塞諾將軍。除卻我跟麗絲等梅兒大人的親信,如果說尤拉是文官的首位,塞諾就是武官的首位了。」

  涅伊這麼回答……只是她的嘴巴周遭沾滿了大福的粉。

  「他很強嗎?」

  「很強,他也是基拉的哥哥。雖然不像那傢伙那般粗野,但說他同樣是戰鬥狂也絕不誇張。」

  基拉……那傢伙就是戰鬥種嗎?他的確是個感覺生來就喜歡戰鬥的人,竟然是對相似的兄弟啊。

  「塞諾將軍……不,塞諾好像帶了幾位自己麾下的支配種過來。都是些不熟悉的氣息,應該是他在我開始橫渡世界後才拉攏的人吧。」

  「嘖,光是邪神跟尤拉就很棘手了,敵人居然還增加了啊……」

  跟那個基拉是同樣的類型……這下麻煩了。能不能直接前往邪神那裡,進行對決啊?

  「沒事的,我們會擋住塞諾。所以冬夜先生就把精神都放到邪神那邊吧。」

  梅兒的話傳入陷入沉思的我耳中。我抬起臉,看到涅伊、麗絲和恩德也都輕輕點頭。

  「弗雷茲的問題就由弗雷茲解決,我要在這場戰鬥中斷去所有因緣。歸根究柢,這都是我及恩德繆昂自己造的孽。身為弗雷茲的前任之『王』,我不能繼續讓他們為所欲為。」

  被她這麼一說,讓從屬神脫逃、造成創造邪神的契機且也是變異種誕生起因的諸神及我,立場就會非常地岌岌可危耶。她應該不是暗暗在指責我們吧?

  嗯,總之能借助他們的力量,實在是謝天謝地。啊,對了,也得說明『那件事』才行。

  「祕策?」

  「啊啊,畢竟不曉得那裡會有什麼吧?尤拉那傢伙看起來腦袋又很靈光,所以我是想說姑且做為保險……」

  我跟恩德他們說明世界會議上所說的一點祕策。

  「咦?這種事做得到嗎?」

  「雖只是一時,卻是可能的,沒有問題。所以萬一有什麼意外,嗯。」

  「如果這真的有可能,那不管尤拉有什麼企圖,感覺好像都有辦法應對。可是,該怎麼說呢……」

  「很荒唐。」

  涅伊環著雙手,露出一臉難以接受的表情說完後,而麗絲像是要接著她的話般咕噥道。會嗎?

  還有,我把自己回收的那對神器雙劍再次借給涅伊和麗絲。畢竟面對變異種,出手時一不注意就會有遭到同化的風險。

  「另外,這是給恩德用的。」

  「咦,怎麼啦,你連我的裝備都準備好了?」

  我從【儲藏】中取出左右手的臂鎧。這對臂鎧是用晶材做的,只是在弗雷茲之王及親信面前拿出它或許有些沒神經。

  「這跟艾爾賽持有的臂鎧是同樣的類型。用這個的話,應該連變異種都能輕易擊碎。」

  「我是不太使用武器的人耶。不過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恩德拿起彷彿是用透明零件打造的臂鎧,外形設計卻跟艾爾賽的完全不同。如果用同樣的設計,那就會像是情侶裝,會讓我很生氣,所以我改掉了。

  「這麼說來,師父會參加和那個邪神之間的戰鬥嗎?」

  「不會,這場戰鬥必須只靠我們來完成,不過他好像還是會保護一下『聖樹』,肯定會看著我們的動向的。要小心喔,要是戰鬥時表現得太窩囊,搞不好就有武流叔叔的地獄特訓課程在等著你……」

  「冬夜的個性真差!」

  眼裡泛起些許淚光的恩德叫道。不好意思,我也有很多狀況要顧及。恩德不努力的話,我會很困擾的,像是擋住剛剛那個塞諾之類的。都走到這一步了,可不能讓他來妨礙我們。

  明天芭絲特就會來叫我了,到時候就有幾人可以前往艾辛格。

  其實我本是想在開頭就派出諸刃姊姊或狩奈姊姊的,但雖說已經有一部分神魔毒遭到淨化,也不能把她們送到幾十公尺周遭都是毒的地方啊。

  我過去是也可以,可沒有好好淨化過,我會擔心自己是否會逐漸受到影響。在決戰前倒下的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開始就拜託影響似乎比較小的諾倫、妮雅跟羅伯……這些『王冠』組的吧。反正即使沒有究極裝甲,他們也還算擅戰。簡單來說,就是撐到諸刃姊姊她們出場就好。

  離開恩德他們家後,我先聯絡燈籠褲王子•羅伯,請求他的協助。他雖是個怪人,性格卻相當地直率。明明只要去掉他那流行品味跟情緒過於高昂的煩人之處,就是個完美的王子了,真是可惜。

  諾倫的話,就請她姊姊•愛爾卡技師去拜託她吧。畢竟姊姊還受著我們的照顧,就算不情不願,她也應該會答應。

  問題在於妮雅他們啊。想當然耳,他們義賊『紅貓』的本職目前在這裡是停業中。縱使是義賊,也不能讓他們在這個國家犯罪。

  因此『紅貓』現在是在做冒險者賺錢。藉由潛入地下城,他們似乎找到了為數眾多的寶物。

  『紅貓』的冒險者隊伍頗有那麼一回事,畢竟他們還有妮雅的紅色『王冠』魯格跟愛絲特小姐的赤金等數臺戈侖在呢。

  「只有妮雅的話還很簡單,但愛絲特小姐也在,就不可能無償幫忙了……」

  如果可以盡可能地壓低價格就好。為了與他們(應該說是愛絲持小姐)進行交涉,我前往『紅貓』固定投宿的『銀月』。

  ◇ ◇ ◇

  天空開始泛白。

  由於身在蒼鬱的森林中,還看不見太陽,但早晨確實正在到來。

  把他們認知為敵人的變異種們仍然沒有停下攻勢。

  儘管沒有大舉湧來,卻每每是少數的五、六隻在間隔很短的時間內接連襲來。面對這場不眠不休、只有戈侖才撐得住的連續戰鬥,就算是芭絲特也毫無辦法。

  不過還有一位即使是人類(現在連她是不是人類都很可疑),卻在這場戰鬥中一臉沉著的人在。

  「貓貓──早上了喔──差不多可以叫冬冬來了吧──」

  露娜一邊用滋一聲變成黃金長槍的右手刺穿變異種的核心使其融解,一邊開口說道。

  可能是取得相同力量的緣故,露娜看起來能準確掌握住變異種的核心位置。

  『芭絲特姊,雖然現在就去是有些太早,但還得跟國王陛下說明這位大姊的事情,應該差不多了……』

  『也對……』

  芭絲特仰頭瞧了旁邊的白色戈侖一眼,阿爾卑斯也微微地點了點頭。

  芭絲特身後的『聖樹』已經長成了將近四公尺高的大樹。

  周遭都是露娜及紫色王冠•維奧拉連同變異種一起砍倒的樹木樹樁。阿努比斯把地上的礙事樹木收進項圈中,丟到另一邊的森林深處。

  阿努比斯說得沒錯,雖然現在就去叫國王陛下過來是有點太早了,但各方面的不安要素也很多,應該也不會有人怪他們太早行動。

  『……我知道了。我去叫國王陛下過來,只是這要花一點時間。』

  「這才對嘛!啊──真讓人期待──跟冬冬互刺互砍,互挖互碾……太棒了。」

  露娜以陶醉的目光吐出教人不安的話語,這讓芭絲特及阿努比斯有些──不,是非常地退避三舍。

  『阿努比斯。』

  『好好好。』

  阿努比斯從賦予了【儲藏】的項圈取出高一•五公尺左右、寬約四十公分的穿衣鏡。

  阿爾卑斯把鏡子立在附近的樹木根部。

  『那麼,我大概一個小時後就會跟國王陛下一起回來。』

  「知道了,要盡量快一點啊──」

  儘管露娜笑容滿面地揮手,芭絲特看了卻只感受到不安。牠用彷彿在說『拜託你囉』的目光看著阿努比斯,被瞪的當事狗卻一副『咦,我做了什麼嗎!?』的樣子,完全沒有理解牠的意思。

  芭絲特嘆了一口氣,心懷不安地穿過施以了【傳送門】的穿衣鏡。

  穿過穿衣鏡所抵達的目的地是布倫希爾德的城堡裡,一個被稱作『鏡之間』的場所。

  這裡的牆壁掛著連接各處的穿衣鏡,有通向貝爾法斯特的布倫希爾德大使館的,也有通往多拉克里夫島的銀龍之館的,基本上都是在這座城堡中工作的女僕或騎士們在使用。(蘇的話就是使用自己房間的鏡子往來本國和貝爾法斯特。)

  『哎呀呀?為什麼會是貓?啊,會是主人說的戈侖嗎?』

  聽到這個突然響起的聲音,芭絲特抬頭一看,發現正面樓梯的樓梯間牆上掛著一幅畫。

  那是幅桃色頭髮編成辮子、身穿白色連身裙的少女繪畫,最令人驚訝的是那幅畫的上半身竟從畫框探了出來。

  『你好,我是在這座城堡負責監視任務的莉波。』

  『是魔法疑似生命體(魔道具生物)啊……我是芭絲特,是在這個國家深受照顧的愛爾卡•帕托拉克榭技師的戈侖。請趕快替我轉告國王陛下,有緊急狀況。』

  『咦?啊、好的,我立刻去。』

  「哦──這裡就是冬冬的城堡啊,品味還不錯啊!」

  『什麼!?』

  身後傳來的聲音令芭絲特有種並不存在的心臟遭人抓住的感覺。牠轉過頭,發現露娜越過了穿衣鏡,站在『鏡之間』內。

  『為什麼妳會……!』

  「因為露娜想見冬冬,就來了。」

  露娜露出賣萌的笑,並做出眨眼吐舌的動作,而持有巨大鐮刀的紫色小戈侖則自她身後的鏡子現身。糟糕透頂──絲特咬緊牙關。

  『是入侵者!通知城堡裡的所有人!』

  『啊哇哇哇,是、是的──!』

  做出回應後,莉波立刻碰一聲回到畫中。

  莉波是魔法生命體,本體是裝飾在大廳的畫框,複製品則裝飾在城堡的各處。它們全都是莉波的耳目,讓她能執行如同監視器的監視任務。

  另外,由於她能讓自己的分身體顯示在各個畫框上,因此她也肩負起警報裝置的任務。

  莉波將分身體傳至各處,自己則移動到主人睡覺的房間。

  ◇ ◇ ◇

  『主人!主人!快起來,發生了緊急狀況!』

  「嗯嗯……?」

  聽到某人的叫喚聲,我睜開了眼睛。我使勁擦了擦睡迷糊的眼睛,從床上撐起身體,看到莉波自掛在牆上的繪畫畫框探出上半身叫道。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城堡出現了入侵者!持有鐮刀的紫色小戈侖,還有戴著眼鏡的女性闖進了鏡之間!』

  聽了莉波的通知,我產生了一種自己渾身噴出冷汗的錯覺,一下子驚醒。

  持有鐮刀的紫色小戈侖,這種戈侖我只認識一臺。

  「難道說……!」

  我從床上跳起來,握住放在床頭櫃上的智慧型手機,來不及換下睡衣就瞬間移動(瞬移)到了『鏡之間』。

  那裡沒有入侵者也沒有戈侖的身影,只看到蹲在牆邊的芭絲特,牆上則留有什麼東西撞上去的痕跡。是被露娜打倒了嗎!?

  「喂!沒事吧!」

  『國王陛下……!我沒事,只是被打飛,腳有點故障了……比起這個,請立刻去追那個人……露娜•多里雅斯特……!』

  「果然是她!可惡!」

  從芭絲特口中聽到那個名字,我咂了下嘴。在麻煩的時候,居然來了個麻煩的傢伙!

  我暫且抱起芭絲特,瞬間移動(瞬移)到巴比倫的『研究所』。

  『研究所』的第一研究室沒有人影,只有一臺狼型戈侖睡在調整臺上。

  『冬夜閣下?跟……芭絲特!怎麼了!』

  躺在臺上的芬里爾抬起頭。牠跟芭絲特、阿努比斯算是兄弟姊妹,會擔心也不無道理。

  『芬里爾哥哥……對不起……』

  「芭絲特麻煩你了!我想應該不要緊,但還是讓愛爾卡技師看看吧。」

  芬里爾即使不知出了什麼事,仍用擔心的目光看著芭絲特。我把芭絲特放到芬里爾面前,立刻施展搜尋魔法。

  「搜尋!露娜•多里雅斯特的位置!」

  『……搜尋結束。正於布倫希爾德城堡,二樓西側走廊交戰中。』

  「什麼……!跟誰!」

  『……搜尋結束。交手對象為望月諸刃,以及望月狩奈。』

  聽到智慧型手機提出的兩個名字時,我全身的緊繃感就如洩了氣的氣球般消失了。

  是姊姊們啊……得救了。不管露娜怎麼鬧,那兩人都能壓制住她。

  哎唷,現在還不是放心的時候。或許已經有人受傷了。我施展第三次的瞬間移動(瞬移),跳到姊姊們戰鬥的現場。

  在我抵達的城堡西側走廊上,已經失去意識的露娜倒在地上,紫色『王冠』維奧拉則被無數的箭矢釘在牆上,正在掙扎。

  而除了可靠的姊姊與堂姊兩人,八重與希爾妲也在。看來是在想要進行晨練的時候,碰巧遇見了露娜。

  「哦,是冬夜啊。早呀。」

  「早安,狩奈姊姊……」

  我跟笑著轉過頭的狩奈姊姊互道早安。總覺得好不合時宜啊。

  走廊到處都是痕跡,甚至有部分地方已經損毀。這些龜裂不是維奧拉的鐮刀,就是露娜的刃腕造成的吧。

  我看向被釘在牆上的維奧拉,狩奈姊姊的箭矢似乎刺得相當地深。

  「冬夜,做為姊姊,我給你個忠告,花心花到要動武可不好喔。」

  「不是的!別說這種恐怖的話啦!」

  諸刃姊姊心中似乎已編出了一套腳本──我花心捨棄的女子•露娜愛得太深,因此也恨得愈深,便前來攻擊城堡想與我殉情。

  「……冬夜先生,這是怎麼回事是也?」

  「冬夜大人?所謂的花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就說不是了!妳們兩個,把那個黑色的氣場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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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拚命地對著目光直射而來的八重和希爾妲辯解。不,說什麼辯解,我本來就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做嗎?

  之前看到過的灼熱太陽及露娜赤裸的身體在我腦中浮現。

  「嗯,先別管冬夜的花心。」

  「就說不是了啦……!」

  「這位眼鏡女還有吸收變異種的能力,真是嚇了我一跳。她的言行舉止也怪怪的,會是這個原因嗎?」

  「不是因為冬夜捨棄她的關係嗎?」

  「很煩耶!」

  我說明露娜瘋狂的原因,是因為紫色『王冠』狂熱維奧拉索取代價的關係,主要的說明對象是兩位未婚妻。

  這絕對不是我的錯喔。

  「哦──會侵蝕精神啊。那麼,站在冬夜的立場,你想怎麼處置這個女孩?」

  怎麼處置……嗎?這種危險人物,我覺得最好是殺了,不然就是幽禁在某處啦……

  我把視線轉向被釘住的維奧拉。破壞掉這臺戈侖,能夠解放露娜嗎?

  但不巧的是,維奧拉擁有『超再生』這麻煩的能力。就算被我斬斷,這傢伙也會再生並復甦,代價是露娜的精神將會進一步地遭到侵蝕。只是在兜圈子罷了。

  「總之,我目前沒有時間。這個問題之後再──」

  『嘰。』

  處理──就在我想說出最後這兩字的時候,維奧拉弄碎刺入身體各處的箭矢,降落在走廊上。

  他撿起掉在腳邊的巨大鐮刀,用力朝著我橫掃過來。這傢伙……!

  「【包覆吧冰晶,永遠的冰棺,不朽之棺】。」

  『嘰嘰!』

  無數的冰像是要往上爬般從維奧拉腳下延伸而起,轉眼間就把紫色戈侖關進四角形的冰柱中。

  這是我為了以防萬一,而用神氣強化過的冰棺。靠著半調子的力量,無法融化、也破壞不了這些冰。哦,把冰跟地板割離,確保它能夠移動吧。

  「陛下!」

  城內警備的騎士們跟隊長•女騎士麗貝卡小姐衝了過來,是莉波叫來的吧。

  麗貝卡小姐和巡邏騎士隊隊長•羅根先生本是我在沙漠中一同遇見的冒險者,經過一些波折後,現在擔任布倫希爾德的王宮騎士隊隊長。

  「很抱歉!是我們的警備出了問題……!」

  「不,這次是異常狀況(irregular),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伊、伊雷Q拉?」

  「啊……意思就是並非普通的狀況。總之,把這臺戈侖跟那個女孩子送到賦予了【監牢】的地牢……不對,要是露娜使用變異種的力量,【監牢】也會被破壞吧……怎麼辦?」

  【麻痺】對已經變異種化的露娜感覺也沒效……即便有效,讓她處於連廁所都不能去的狀態還放著不管也不太人道。

  就在我陷入兩難之際,狩奈姊姊用下巴比了下露娜。

  「冬夜,你用『神眼』好好地看看這個眼鏡女孩。」

  「咦?」

  我按照狩奈姊姊說的,用『神眼』凝視露娜,發現在她右胸的地方有顆小小的核心。大概只跟高爾夫球差不多大,但的確是變異種的核心。這就是她變異種化的原因嗎?

  也就是說,只要除去這個……

  「【瞬間移物】。」

  我使用物體轉移魔法【瞬間移物】,把那顆核心引到手中,然後直接砸到地上毀掉它。

  這下變異種的因子應當會自露娜的體內消失。

  「這樣就可以了。不好意思,那就請你們帶她過去了。」

  「是!」

  麗貝卡小姐等人把被關在冰中的維奧拉及露娜運至地牢。真是的,竟然還驚擾到別人。有諸刃姊姊跟狩奈姊姊在,實在是幫了大忙。

  哦,不好。既然芭絲特回來了,那就代表在艾辛格的人手不足以保護『聖樹』了。

  總之,雖然比預定時間早上不少,我還是撥了通電話給『紅貓』的愛絲特小姐。因為妮雅絕對還在睡,不會接電話的。

  ◇ ◇ ◇

  「我沒聽說要這麼早啊,在請款時我可要追加這部分的錢喔。」

  「我知道啦,妳還真是有夠貪心的。」

  以如此放話的首領•妮雅為首,副首領•愛絲特小姐、親信•尤妮和由莉再加上幾位『紅貓』的成員集結在鏡之間。

  戈侖的話有紅色『王冠』•魯格跟愛絲特小姐的赤金,還有我從未見過的另外三臺。都塗成紅色了,那就表示是某人的戈侖吧。

  「我希望你們能保護位於這對面的『聖樹』。我會把增援一批一批地送去,你們就暫且先過去吧。」

  「瞭解,我們就把這當作工作接下了。」

  聽到副首領(愛絲特)小姐的回應,我們穿過轉移鏡。

  目的地是某處的森林中,察覺到我的阿努比斯衝了過來。黑犬的戈侖用後腳站起,緊緊地揪著我的腿。

  『嗚哦──!國王陛下、國王陛下!城堡那邊沒事吧!?那些傢伙擅自進入鏡子……俺很擔心,卻又不能離開這裡……!芭絲特姊呢!?』

  「啊啊,我明白我明白,冷靜點。芭絲特是有受一點傷,但牠沒事。這裡就交給我們,你先暫且回城堡去吧。」

  『真的嗎!那俺就不客氣了!』

  阿努比斯就像是要跟妮雅等『紅貓』一行人交替般,消失在鏡中。

  現場只留下彷彿在保護身後樹木的阿爾卑斯。

  「長得可真大……」

  我仰頭看著阿爾卑斯後方的『聖樹』,已經有約五公尺高了吧?看來『聖樹』正很順利地不斷成長。

  葉子的部分正放出某種閃閃發光的東西,那就是被淨化過的魔素嗎?

  「那麼,我們只要保護這棵樹就好了嗎?」

  「沒錯,變異種會把這顆樹視為目標。我也會把福雷姆基亞派到這裡……」

  我說到一半,就突然感覺到一陣暈眩,不禁跪倒在地。不行,我還以為沒問題了說。雖說已經淨化了,但還只有『聖樹』周遭的幾十公尺。儘管比之前好太多了,可神魔毒的影響與神格成正比。對於身為世界神眷屬的我來說,相當地難熬。

  上級神的話似乎就不痛不癢,但我畢竟還在見習呢……

  「喂、喂,你沒事吧?臉整個都發青了。」

  「啊啊……還算可以。嗚……【傳送門】。」

  我打開【傳送門】,召喚出九臺紅貓樣式的重騎士(修巴利耶)、愛絲特小姐的※紅騎士(紅山貓),還有妮雅的究極裝甲『魯格虎』。(譯註:原文為レッドリンクス,原譯為「紅色連鎖」,本集起更正為「紅山貓」。)

  我沒去管出現在地面、造成地鳴聲的機體,而是走向穿衣鏡。

  「那接下來就拜託你們了……阿爾卑斯也一起、回去吧。」

  『瞭解。』

  穿過鏡子回到城堡後,剛剛的呼吸困難、壓迫感和嘔吐感等症狀就減輕了幾分。

  雖然不到會令人暈倒的程度,疲勞感仍一擁而上。

  「【回復】。」

  我靠著體力回復魔法去除疲勞,噁心的感覺卻仍留著。簡直就像是宿醉的早上。

  ……不對,我還沒成年,根本不懂那種感覺。嗯。

  我躺到地板上,感覺稍微舒服了一點。明明只待了兩、三分鐘而已,是淨化的程度還不夠吧。

  『聖樹』長得愈大,能夠吸收的神魔毒的量也會……就是能淨化的範圍也會變大,要淨化整個艾辛格應當也不用花上太多時間。

  不過也要樹在那之前不要被變異種砍倒就是了。

  「阿爾卑斯,結果有幾隻變異種攻擊你們?」

  『五十三隻,全部都是低階種。』

  五十三隻啊,來得還挺多的……果然還是早點把增援送到妮雅他們那邊吧。

  我從懷中取出智慧型手機,準備聯絡黑色與藍色『王冠』的主人──諾倫和羅伯。

  ◇ ◇ ◇

  那一天,變異種們似乎重複了數回針對『聖樹』的攻擊。

  只是我已經派出福雷姆基亞,要擊敗區區的幾隻低階種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愛絲特小姐有用電話逐一跟我報告狀況。即使那塊大地因為神魔毒而無法使用搜尋魔法,用智慧型手機打電話卻沒有問題。

  聽說『聖樹』在這一日間也不停地成長茁壯,似乎再過沒多久就會比森林的樹木還要高大了。

  長到那種程度,就已經瞞不住了。不管從哪處看都很顯眼,變異種的攻擊想來也會更加地頻繁。

  我讓諾倫及諾瓦爾這對黑色『王冠』組合配上究極裝甲『諾瓦爾獅』,以及羅伯王子和布朗這對藍色『王冠』組合同樣配上究極裝甲『布朗鹿』,送到『聖樹』所在的森林中。

  因為曾經去過那邊一次,可以使用【傳送門】,真是輕鬆。

  現在有三臺『王冠』在那邊保護『聖樹』,半吊子的對手是奈何不了他們的。

  有羅伯的布朗鹿,也能靠著使用空間扭曲之力的屏障擋下以『聖樹』為目標的攻擊。

  「那麼,我們何時衝進去是也?」

  「這個嘛,按我的感覺要再兩天……有這幾天的時間,『神魔毒』應該就不會再有影響了。」

  「在那之前都要待命嗎……實在令人焦急。」

  希爾妲一邊用毛巾擦拭訓練流下的汗水,一邊低語。即使妳這麼說,我也沒轍啊。危險不光會降臨在我身上,也會危及希爾妲和八重她們。要用昨天才剛體會到的那種狀態來戰鬥,那是不可能的。

  雖說程度不及我,所有的未婚妻也都以各種形式受到諸神的寵愛,肯定會受到『神魔毒』的強烈影響。

  不管是多強的劍術高手,一旦處於酩酊大醉的狀態,也許連門外漢都能打倒他。

  …………我有想到一位即使喝醉、可能也不會被打倒的劍術高手,但她不行。應該說,那個女神(人)才是會深受『神魔毒』的影響,有機率死掉的人。是我舉的例子不好。

  在艾辛格戰鬥的妮雅他們也不是完全沒受到影響,身體狀況也許會比平常還要差一點,畢竟他們或多或少都跟我有些緣分。真的是徹底體現出『憎其人者,惡其餘胥』的毒啊。

  『聖樹』愈是成長,淨化的力量也就愈強。最終,這份力量想必會遍及整個艾辛格吧。到那時,就是我們展開攻勢的時候。

  決戰的時刻近了。

  在我感受到這種氣息時,巴比倫的博士撥通了我的手機。

  「喂,是我。」

  『冬夜,看來情況就如我們的預測一模一樣。艾辛格出現了新的變異種。』

  新的變異種?那該不會是……

  「這是……!」

  看到顯示在『研究所』銀幕上的身影,我說不出話來。雖說已經預料到了,實際親眼目睹果然還是有相當程度的衝擊。

  銀幕上映照出的光景,是身在艾辛格的妮雅他們的福雷姆基亞拍下的攝影機影像。

  畫面中有個傢伙,就混在外表猶如大山椒魚的幾隻低階變異種間站著。那就是特殊的變異種啊。

  牠散發出暗金色的光芒,有兩隻手及兩隻腳,還有頭,明顯是人型,但又不是支配種。這大小跟福雷姆基亞相同……不,連外貌也很相似,還很周到地拿著劍跟盾。

  「福雷姆基亞型的變異種……」

  「範本是上次戰鬥中捕獲的重騎士(修巴利耶)吧,不過看起來有很多原創的部分。」

  博士把咬在嘴裡的乙太棒上下晃動,回答道。

  外觀的確是很像重騎士(修巴利耶),只是隱隱令人覺得不祥。該怎麼說呢,就是很扭曲。雖說顏色可以立刻看出來,沒有顏色也不會跟重騎士(修巴利耶)搞混。

  「可是好奇怪啊,弄成福雷姆基亞的外形有什麼好處?真要說的話,還有比這更接近人類的……總而言之,我覺得像獨眼巨人或巨怪的巨人型會比較好。」

  的確是。如果是要福雷姆基亞同樣尺寸跟外形相似的生物,那用像傀儡之類的當範本就好啦。又不可能是因為牠自己外觀有金屬般的質感,才把自己弄得像個機器人吧。我也搞不懂特意去捕獲福雷姆基亞的意義在哪。

  「也不需要特意弄成機器的外型吧……嗯?」

  在影像中,愛絲特小姐的紅騎士(紅山貓)揮劍掃過福雷姆基亞型變異種的胸部,將其斬裂。七零八落的碎片落向地面。

  「是嗎……原來是這樣。」

  「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不要一個人在那邊點頭,也告訴我啊。

  「就是小東西比大東西更難破壞的意思。」

  「……用能讓人理解的方式說明。」

  「聽好囉。變異種……弗雷茲其實也是,低階種、中階種、高階種以及支配種都是,他們的弱點都是體內的『核心』。這點沒錯吧?」

  聽了博士的說明,我點點頭。事到如今講這個幹嘛?

  「因此,這顆『核心』會隨著他們的身體大小等比例變大。這也沒錯吧?」

  嗯,這的確也沒說錯。低階種的大小就是從棒球到壘球,中階種則是籃球到平衡球,高階種就是從直徑二公尺到三公尺都有。反而是支配種,『核心』大小就跟大一點的櫻桃相仿。

  從這一點可以看出,『核心』的大小與個體的實力無關,而是依照體型決定。

  「因此才有了那個擬似福雷姆基亞,你覺得牠的『核心』有多大?」

  「咦?那樣子……大概跟中階種差不多吧。所以……大概就這麼大?」

  我用手比出比籃球再稍大一點的大小,博士看了卻搖搖頭。不是嗎?

  「不對喔,那種擬似福雷姆基亞的『核心』恐怕就這麼大。」

  博士用小小的拇指與食指比出了約兩公分的大小。

  「這麼小嗎!?」

  「看看這裡,紅騎士(紅山貓)的腳邊。你看到了什麼?」

  我緊盯著博士所指的畫面。緊接著,散落在紅騎士腳邊的黃金碎片,就像是彼此吸附般開始再生,倏地成為黃金骸骨站起。

  「什麼!?」

  「做得很精妙。也就是說,這種擬似福雷姆基亞跟黃金骸骨是二者為一,『核心』應該是在作為駕駛員的黃金骸骨身上。碎掉的擬似福雷姆基亞也正在再生呢,看來再生能力本身跟核心的大小無關。也就是說,只要沒有破壞掉這具黃金骸骨,就無法破壞這具擬似福雷姆基亞。」

  原來如此。可是那個黃金骸骨的『核心』大概只跟彈珠差不多大,要在戰鬥中駕駛福雷姆基亞打碎它是極為困難的。呃,踩爛它是也可以啦。

  我立刻聯絡愛絲特小姐,告知她已經弄清楚的情報。

  收到消息後,銀幕內的紅騎士(紅山貓)毫不留情地踩扁想要回歸自己分身的黃金骸骨。

  於此同時,倒在地上的擬似福雷姆基亞冒出厚重的黑煙,開始融解。就跟博士推測的一樣啊。

  「哼──興趣還挺差的。擬似福雷姆基亞……這樣一個字一個字好難唸啊,就稱呼牠為『偽騎士(冒牌貨)』吧。這個偽騎士(冒牌貨)雖與那種黃金骸骨是一對,卻沒有意識,就跟福雷姆基亞與駕駛員的關係一模一樣。不過就算駕駛員被幹掉,福雷姆基亞也不會毀滅就是了。」

  「要打倒那個偽騎士(冒牌貨),只能狙擊座艙了嗎?」

  我是有考慮過要用【瞬間移物】來吸引核心,但想使用【瞬間移物】,需要對要吸引的物品有正確的認知。況且要抽出沒看到的核心,就得用『神眼』看清才行……

  「嗯,像紅騎士剛剛做的,拖出黃金骸骨並踏扁它,這應該是最輕鬆的吧。不然的話,就是使用能把座艙一同消滅的攻擊之類的。」

  翎的葛琳潔德若使用火神式機砲齊射,或許可以打得倒敵人,換作是艾爾賽駕駛的格鬥戰用的潔希德,或是以劍為主的八重、希爾妲她們的史維特萊德與齊格魯娜大概就很困難了。

  打倒敵人再踏扁座艙,這果然還是最輕鬆的吧。

  「在這種時候,居然出現這麼麻煩的傢伙……」

  「不,也不完全是。你看。」

  在博士所指的銀幕上,紅貓樣式的重騎士(修巴利耶)正和偽騎士(冒牌貨)用劍與盾在對打。這怎麼了嗎?

  「你沒注意到嗎?這個偽騎士沒有改變形態進行攻擊。一般的變異種,應當都可以讓一隻手化為刃腕伸長才對。」

  這麼說來……牠是會再生沒錯,卻不會伸長手臂或隨意改變形態呢。這是為何?

  「恐怕是因為那種手的能力必須仰賴核心的大小吧。那種黃金骸骨的小核心,配上巨大的身體,我想應該是沒有改變外形的能力。」

  原來如此。意思是靠那小小的核心,光要讓黃金骸骨這具本體改變形態就已經耗盡全力了吧。倘若換作是支配種,也許又不一樣了。既然這樣,跟偽騎士(冒牌貨)本身還可說是容易應付的。

  銀幕上,重騎士再次將偽騎士(冒牌貨)的身體砍成了兩半。重騎士(修巴利耶)的腳往倒在地上的上半身踩了兩、三下,將其踩得稀爛。然後偽騎士(冒牌貨)立刻融成黏糊狀,開始冒出黑煙消失。

  「嗯……不太像場漂亮的戰鬥呢。」

  「要求戰鬥要漂亮是強人所難喔。」

  說得也對。可是這種像是在追擊倒地敵人的感覺也實在是……我也明白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啦。

  在我們像這樣對談時,重騎士(修巴利耶)們把劍收進鞘中,進攻的變異種們似乎都被殲滅了。

  馬上就有人打電話到我的手機。是妮雅啊。

  「喂,哪位?」

  『喂,飯在哪裡?這裡又獵不到像樣的獵物,你是打算讓我們餓死嗎!』

  「啊,我忘了。」

  『什麼────!?』

  「不,我不是忘了準備,而是忘記搬過去了。我立刻送過去,妳等等。」

  不好不好,一不小心就忘了。

  肚子餓了就無法戰鬥。特別是在遠方的戰鬥,有無兵糧也會左右勝敗。後勤可不能馬虎。不過我們的話,距離多遠都無所謂啦。

  『研究所』空著的空間……空著的空間……沒有空著的空間,整個地板都散落著紙、工具或零件等物品。給我整理一下啊──

  我無可奈何,只好來到走廊上,從【儲藏】中接連取出主廚•克蕾兒小姐&露所做的料理擺放好,再來是飲料的桶子和一點酒。因為我把東西都放在【儲藏】中,它們都跟剛做好時一樣熱騰騰的。

  「喂,不要偷吃。真是有夠貪吃的。」

  「只吃一盤有什麼關係,我今天也還沒吃呢。」

  博士不知何時從旁邊拿起炒飯的盤子,用湯匙大口吃了起來。

  「【傳送門】。」

  傳送之門在擺好料理的地板上擴散,使東西都咻一聲沉進地板內。

  東西應該都傳送到妮雅他們所在的艾辛格的『聖樹』前了。

  愛絲特小姐立即打了電話過來,跟我道謝。這也是必需經費,沒有問題。差不多也該把我一們的騎士團派出去,換成輪班制了。

  我前往騎士團的宿舍,叫出事先定好的先發成員。因為不能讓國家的守備有所疏漏,我打算留下半數的成員。

  我送出以副團長•尼可拉為首,約五十名的騎士。

  「這是簡易帳篷和各種糧食。我有放到【監牢】內縮小,到那邊進行『解放』就會變回原來的大小。不要忘記定時聯絡。還有,雖然身體可能會出現異常,但要是有什麼異變,不管有多小都一定要通知我。」

  「是,我瞭解了。」

  我把縮小到兩公分左右、如同骰子的【監牢】交給尼可拉,裡頭也一併放了妮雅他們的份。

  尼可拉把【監牢】收進口袋裡後,轉頭向騎士們發號施令。

  「那麼,遠征開始。所有人上機!」

  眾人坐進我從巴比倫叫來的四十九臺重騎士(修巴利耶),尼亞拉則坐進指揮機•黑騎士(巴倫騎士)。

  尼可拉的黑騎士(巴倫騎士)裝備有剛完成的盾狀態『飛行裝甲』。

  我一打開巨大的【傳送門】,福雷姆基亞們便踩著沉重的腳步前進,一個個傳送至艾辛格。

  『那麼陛下,我們出發了。』

  最後,尼可拉透過外部喇叭這麼說完後,便消失在【傳送門】的深處。

  「走了啊,我也好想去喔。」

  和尼可拉同為副團長的諾崙──不對,是諾爾的狼族耳朵一下一下地抖動,尾巴也不斷地搖晃,不滿地咕噥道。

  相對地,團長•雷英用嚴厲的口吻提醒:

  「兩位副團長都去了,那誰在這裡指揮?我們有我們的職責要做。」

  「雖然雷英這麼說──但妳之後也會出發吧。只有我必須留守,這也太狡猾了吧?」

  「就算妳這麼說,這都是陛下的決定……」

  喂喂,矛頭都指向這邊了。因為我不能把團長跟兩位副團長三人都帶過去啊。

  儘管有馬場爺爺跟山縣大叔在,但那些人嚴格來說並非騎士團員。

  「抱歉,妳這次還是放棄吧。雖說這也不算是補償,在尼可拉他們回來之前,我每天都會送甜點慰勞留守部隊。」

  「咦!每天!?這種事情要先說啊!我希望能是花式布丁!」

  諾爾的尾巴開始啪沙啪沙地用力晃動。有夠現實的。

  「那個……在出發之前,我也能拿到甜點嗎……?」

  雷英怯生生地看向我,她似乎也非常喜歡甜點。嗯,反正可以順便送,就答應吧。畢竟我也不想因此被怨恨。

  明天還得把其他國家的騎士團也送過去,在『聖樹』旁邊弄個前線基地。

  等這些事情結束,就要進入所有人一同進攻的時間了。

  ────時值元祿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山路流的陣太鼓聲響起,使江戶的夜晚為之震顫。

  為祭亡故的主君•淺野內匠頭在天之靈,我等赤穗遺臣四十七士將會取走高家首領吉良閣下的首級。

  ……現在可不是像這樣沉浸於『忠臣藏』世界的時候。話說如果按照這個設定,那我的定位不就是那位被迫切腹的淺野內匠頭了嗎?真是不吉利。

  嗯,希望能跟赤穗浪士一樣,回來時不要欠缺任何一個人……他們不是也被迫切腹了嗎?糟糕,就說打錯比方了。

  總之得讓所有人都平安回來──重新下定決心之後,我前往城堡的廚房,準備製作指定的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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