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女仆的赎金

  第7话 女仆的赎金

  「不不不不不、不得了了!二美她!」

  「咦?」

  「哇?」

  「啥?」

  让早少女她们三个人惊讶的不是说话的内容。

  而是因为进到店里来的朋店长只穿着内衣裤。

  「请、请冷静一下啊,店长。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只穿内衣?」

  「那个……我的女仆服压住二美,然后一群男的开奇怪的车到后门……」

  「啊啊~真是的!店长你安静!让我来说!」

  沙罗单手推开胡乱挥动双手的朋后来到众人面前。

  朋店长把自己的衣服借给想试穿女仆服的二美。而二美穿上女仆服后不知道为什么就从后门到外面去,结果出现几个男人把她抓住,然后就这样用车把她载走了——沙罗的说明相当简单明了。

  「然后这是犯人掉下来的东西。好像是八木本妹妹在挣扎时把它从对方口袋里踢出来的。幸好我们的制服有戴手套。我一急就不小心碰到了,不过应该没有沾到指纹才对。」

  放在桌上的是简单的直立式手机。颜色则是金属红。

  早少女、真爱、鹰奈——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的脸。

  这事情实在太严重,也太出乎人意料之外了。

  刚刚还认为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问题,一瞬间就从脑袋里消失无踪。

  「怎、怎么办。这应该是绑架事件吧?还是报警比较好吧?啊,但是犯人会打电话来警告『不准报警』对吧?还是应该等他们打电话来……?」

  「店长,你冷静一下好吗!」

  沙罗按住了朋的头。

  「……待在外面埋伏,而且还开车逃走,看来应该是计划性的犯罪。」

  真爱看不出表情的脸这么呢喃着。

  「嗯。我也这么认为。但我想应该不是跟踪狂才对。难道是认错人了?」

  很难想象他们是针对二美而来。因为她今天会到『甜蜜糖心』来消费算是好几重偶然重叠之后的结果,就算神明也不可能预期她会穿着女仆服从后门走出来并依此订定犯罪计划了。

  「那到底是……」

  「那还用说吗?他们一定是把她跟我搞错了。」

  真爱以肯定的口气回答了鹰奈的问题。

  因为她最有可能被绑架,而且自宅、学校以及其他地方的戒备都相当森严。如果想绑走真爱,打工的地方是唯一的机会。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被二美指责也没有耍脾气,还是跟平常一样要保镖同行的话……」

  真爱咬紧自己的嘴唇。

  「那现在该怎么办?如果犯人知道自己绑错人的话,二美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们要连络的话也不会打到阿一家,而是会打到真爱家里去吧?」

  「如果犯人喜欢看黑泽明导演的电影就好了。」

  『天国与地狱』——这是一部改编爱德华·麦克伯恩小说而成的电影杰作。虽然犯人将司机的儿子错认为社长的公子并且将他绑走,但社长依然站在人道立场选择交付赎金来解救这个不相干的外人。如果知道这个即使弄错人质也还是能威胁对方的故事,他们应该就不会对二美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志束阿姨今天早上因公出发到九州那边去了。现在打电话到家里也只有佣人在而已。」

  「那该怎么办?」

  「还是跟一大连络比较好吧……」

  「不行。」

  真爱用冷静的声音回答不安的两个人。

  「没有必要去影响一大先生的心情。我一定会让犯人对我心仪对象的家人出手感到后悔。我们得平安救出二美,让她多说一些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才行。」

  和刚才责备自己谈恋爱的心态时完全不同,她的眼神让人想起沉静深夜当中的湖面。

  「店长。」

  「什、什么事?」

  被真爱用跟平常完全不同的口气叫了之后,朋立刻挺直了背杆。

  「犯人还是有极小的可能性会打电话到这里来。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必须把这里当成对应本部,可不可以请您暂时停止营业呢?」

  「嗯、嗯!我知道了。」

  「店长,你想穿这样到外面去吗?让我来吧。然后我也会跟枡户说明一下。」

  制止急忙想展开行动的朋店长后,沙罗便在门上挂起『CLOSED』的牌子并将门上锁。

  「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完全按照对方的意思去做。二美被抓走时主导权就已经掌握在他们手里了,通常只能等待对方与我们连络,但幸好我们手边还有犯人留下来的这个东西。」

  为了以防万一,真爱隔了相当长一段距离用手指着桌上的手机。

  「我记得这种东西应该都会留下拨号的纪录吧?可以请你们确认一下吗?」

  「知道了。我来看一下。」

  真爱就不用说了,其实连鹰奈都对机器不甚了解。这时细心的沙罗已经从更衣室里拿来制服用的手套,早少女戴上之后便开始确认里头的档案。

  可能是为了这次的犯罪计划特别准备的吧,手机里面没有太多的档案。但早少女还是马上找出手机本身以及登录为『01』到『04』的几支电话号码。

  「鹰奈同学,请帮忙打电话到我家。」

  「嗯、嗯。知道了。」

  听见让人觉得有些高傲的指示——不对,应该说是命令之后,鹰奈便把接通的手机移到真爱耳边。

  「喂,是我。现在借朋友的手机打电话回来。可以帮我转接到保安室吗?」

  『大小姐您好。我是保安室长擦板。』

  真爱马上把状况以及刚才得知的五支电话号码告诉接电话的对象。

  『了解了。那么我立刻进行确认』

  「拜托了。还有为了逮捕犯人,请派两班保镖过来。我们会跟同行的田峰等人会合。」

  『那么我会派平暮与阵缲的小队过去。』

  真爱说到这里便先结束通话,接着鹰奈的手机立刻又接到回拨的电话。

  「请把这组号码登录起来。它能够直接找到我们家的保安室长。」

  「嗯、嗯。知道了。」

  而且这个时候室长还表示已经掌握了号码使用者等一般管道所无法得知的资料。

  「早少女同学,接下来请你打这支号码『01』的电话。」

  「咦?」

  「如我刚才说的,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从对方手中把主导权夺过来,因为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优势。此外还要以保护人质的性命为优先,并且争取时间与发动心理攻击。如果对方愿意乖乖放弃犯罪计划,事情就会很好解决了。」

  「我知道了。我认为让他们保持误认的状态对二美的生命比较有保障,所以他们要是还没发现真相的话,我就直接将错就错可以吧?」

  「好的。这样就可以了。」

  「我现在要扮演的是天弓院家的关系人,所以应该可以采取强硬的态度。对方可能会想利用人质来控制整个场面,但应该只是虚张声势,因为他们手里只有这张牌而已。从原本以真爱为目标这一点来看,他们应该是为了钱财吧?」

  「是的。」

  真爱静静地肯定了早少女的推理。

  「最糟糕的情况是某个亲戚雇人想要结束掉我的生命,但这样的话就不可能不知道我的长相。而且就算要用强硬的手段,也不可能使用如此拙劣的方法。」

  真爱以平淡——但却有些哀伤的口气说出这种恐怖的状况。

  「我知道了。如果目的是赎金的话,对方应该也会想交涉释放肉票的条件才对,我想应该能应付得了……不对,应该说我一定可以应付他们。」

  早少女利用深呼吸与发声练习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便从犯人留下来的手机里选择了登录号码为01的电话号码。

  经过像是在表示对方犹豫的几声铃声后,便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喂……』

  「喂喂?我想不用说你们也知道我是谁了吧?我是捡到你们掉的手机,并且有资格与你们连络的人。」

  早少女以严厉,但是却相当沉稳的态度说出一大串话来。

  她以之前与志束讲过话时的印象为基础,再加上在动画里见过的几位女性军人与刑警等要素,尽可能地展现出成熟的声音。

  『……不就是单纯捡到一支遗失的手机吗?』

  「这支电话来到我的手上,就等于你们的诡计已经有一半被识破了。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查出你们的身份资料。所以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把肉票放了吧。」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脑袋的角落一直这么对自己说道。

  这和平常的工作不同。自己所说的话将影响到二美的性命与安全。现在必须展现充满自信的态度,并且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弱点。只要稍微有点犹豫或者示弱,天平就会一口气往对方那边倾斜。

  『态度倒是很强硬嘛,天弓院家的代理人啊,难道你不管自家大小姐的死活吗?』

  太好了——早少女紧握住空下来的右手。

  泼了对方冷水后,已经可以掌握他们究竟了解多少状况了。

  他们认为肉票是真爱,而现在讲电话的对象是志束。

  对方从刚才说的『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调查』就做出己方『还没调查,也还没报警』的判断,看来倒也还算机灵。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脑充血而做出轻率举动的类型。

  既然已经调查过真爱打工的地点以及志束的事情,就表示对方有订定计划的头脑,同时也具备了一有机会便实行计划的勇气。对方没有生气的话,自己反而比较容易以演技来配合他。

  不过二美依然在他们手里,还是要以确保她的安全为第一。目前要让对方觉得能够拿到钱,而且认为主导权掌握在他们手上。但实际上是由这边来掌控情况并且拖延谈话时间,另外也得想办法尽量从对方口中套出情报。

  「知道我是代理人吗?你似乎调查过我的事情了。难道你们的目的不是赎金而是跟天弓院家有过节?」

  『有过节?你们这些死有钱人!光是这一点我就跟你们有过节了!生长在优渥环境不愁吃穿的家伙连这一点都不懂吗!?』

  糟糕!

  电话另一头传出来的声音已经带着怒气。

  早少女的太阳穴开始浮现汗水。

  难道是不小心踩到对方的地雷了?

  对方要是失去理智的话,肉票就会有性命危险。得赶紧修正轨道才行。

  「是吗?如果没有过节而可以用钱解决的话,那一切就好谈了。我们也不愿意闹到警察那里去而引起骚动。」

  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心虚。早少女死命调整声音的音调,接着运用记忆与想象力来编织出适合目前状况的言词。

  这和得满足众多工作人员、共演者以及观众的工作不同。也跟对付真爱与鹰奈这两个好朋友,然后一边注意不让一大发现真相一边发动攻势的情况相异。

  要控制、诱导陌生人的心理状态难度相当高。而且透过电话根本没办法获得表情或动作等提示。

  虽然跟鹰奈与真爱的约会重叠在一起时,自己得在另一处面对志束的情况类似,但那个时候只是要一口气说出一长串话来把事情带过,让一大成功逃过一劫而已。

  这次得保护人质的安全、争取时间并且尽量套出犯人的个人情报。而且完全是百分之百的随兴演出。只要发言不小心出现前后矛盾的地方,马上就有被对方发现自己是冒牌货的危险。

  早少女在注意不让声音传到通话孔的情况下偷偷深吸了口气。

  以异常严肃的表情凝视着早少女的真爱,以及因为帮不上什么忙而焦躁地咬着大拇指的鹰奈就站在旁边。

  「啊~这是脱落的毛发累积起来塞住了水管啦。」

  到了傍晚才终于来修理浴室的中年水电工,看了一下排水管后马上这么回答。

  虽然不是经常会光顾的业种,但八木本家已经请他们帮忙修缮过好几次,前几年厨房重新装潢时也是拜托这位先生,所以对方讲话的口气也相当轻松。

  「脱落的毛发吗?」

  一大不禁感到有些疑惑。

  负责留守的他相当注意整间房子的状况。不论是厕所、浴室还是厨房,他都小心翼翼地不让奇怪的东西流进排水管,而且也定期使用水管清洁剂。

  「唉呀,这是没办法预防的啦。不论你多注意清洁,这种麻烦它要发生的时候就是会发生。像慢慢累积起来的东西忽然就缠在一起之类的。尤其毛发更容易这样。一根一根的时候看起来还没什么,但只要缠在一起就会堵住其他垃圾或污垢,最后变成难处理的硬块。」

  男性边笑边用细长的刷子与业务用清洁剂开始打扫了起来。药剂刺鼻的味道立刻直扑一大的鼻腔。

  「嗯,像这种程度的堵塞马上就能解决了。真的堵到滴水不漏的时候,要用更强力的药剂与帮浦把脏东西清出来,那就很累人了。」

  他的话让一大松了一口气。

  如果很简单就能解决,修理费也就不会太贵吧。

  最令人高兴的是接下来就能在自己家里洗澡了。就算跟冰鱼家相当熟,一直去打扰对方总是不太好意思,而且洗完澡出来也不能直接穿着内裤就坐下来乘凉。

  不过现在妹妹已经回家,不论在哪边都没办法这么做就是了。

  「……二美应该没问题吧。」

  刚才还盘旋在脑袋里的不安又重新出现。

  希望她不要因为得意忘形而给早少女、真爱或者周围的其他人添麻烦。

  说起来二美她本来就相当令人担心。

  那家伙的确聪明又机灵。但也因为这样而有点看扁这个社会,以至于有时会警戒心不足。

  所以才会在深夜撬开门锁侵入自己家中。其实这么做一个搞不好就可能会破坏门锁,而且一旦被人看见,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忘记带钥匙的话,只要乖乖到隔壁的冰鱼家栖身不就好了。

  过于相信自己能力的她,总是自认为能够轻易脱身,所以不会特别去避开危险。

  真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被绑架时也会想自己逃脱,结果反而刺激了犯人的类型。

  脑袋里的想象擅自膨胀起来,导致一大愈来愈是不安。

  还是打个手机确认一下她有没有事吧。

  当他把手往手机伸去时——忽然又打消了念头。

  真发生什么事的话,二美本人或者早少女与鹰奈都会跟自己连络才对。

  自己要是多事的话,可能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不过平常的保养还是很重要的喔。这间房子重新装潢的时候我已经全部整理过一遍了,所以应该还没什么问题才对。」

  水电业者嘴里虽然这么呢喃着,但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若是因为需要才那边加条水管这边牵一条电线的话呢,不知不觉间就会给房子增加很大的负担。等到你忘记这回事时,水管阻塞或者电线短路的麻烦就会出现了。就拿这次的问题来说好了,仔细注意一下可能就会发现某种征兆喔。」

  这时从排水管里传出难闻的气味与啵啵啵的杂音。

  『难道你们跟天弓院有过节?』

  准备要拆除的细长老旧大楼里,一处将墙壁打掉后整层楼变成一间房的空间当中,忽然传出一道清澈的女性声音。为了让同伙都能听见对话内容,绑票犯的首领把电话接上了扩音器。

  全身被绑住后丢在房间角落的二美也因此而得以了解目前的状况。

  现在讲电话的——应该是真爱的监护人吧。声音听起来虽然很年轻——但到目前都还相当合作。不过犯人集团要是要求天价的赎金,让她难以接受而不愿再继续交涉呢?

  自己是和天弓院集团毫无关系的女国中生。

  就算对方不理会自己也怨不得人。

  被绑住的二美这时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由于嘴巴被胶带贴住了,所以无法发出声音。

  二美所能做的就只有拼命安抚想要哭泣的泪腺,然后乖乖地躺在地上。她全身被绑而且也发不出声音,所以连因为害怕而想大哭大闹都没办法,不过这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幸运。

  犯人集团总共有五个人。目前在讲电话的似乎是首领。除了他之外有两个人留在房间里看管肉票,另外两个人则在外面把风。

  「有过节?你们这些死有钱人!光是这一点我就跟你们有过节了!生长在优渥环境不愁吃穿的家伙连这一点都不懂吗!?」

  犯人的声音变大了。

  无关说话的内容,光是音量就足以让二美的背脊为之一震。

  恐怖。

  恐怖恐怖好恐怖啊。

  电话另一头的人要是让犯人不高兴,或者以坚定的口气说我们没有义务付钱拯救与我们家毫无关系的人,自己的命运就会在那个瞬间决定。

  二美实在难以想象光是生长在富裕的环境就会被怨恨、讨厌甚至被当成绑架对象的立场。

  天弓院的人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和犯人交涉的呢?

  『是吗?如果没有过节而可以用钱解决的话,那一切就好谈了。我们也不愿意闹到警察那里去而引起骚动。』

  「嘿!一开始就乖乖听话不就好了吗?」

  最大的危机现在应该已经消失了吧。

  至少犯人的心情变好,而且天弓院家的人似乎也没有表示『她跟我们无关』的打算。

  「这个嘛……那五千万你觉得如何?」

  『五千万?请别开玩笑了。天弓院纪念财团唯一的继承人只有这样的价值吗?』

  「咦?」

  出乎意料之外的发言让犯人首领瞪大了眼睛。

  放心的二美虽然想松口气,但因为嘴巴被塞住所以只能从鼻子把空气喷出去。

  别说是见死不救了,对方竟然还表达了赎金太低的不满。

  『五千万这九牛一毛的赎金,你们分一分之后应该也没剩多少吧?明明敢绑架,但要求的赎金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那、那就一亿!」

  『还是太少了吧?这么一点小钱就能满足你了吗?』

  「五、五亿!五亿怎么样?这样我们一人就有一亿了!」

  『唉……你也太看不起我们天弓院了吧。既然我在这里跟你交涉,当然也包含了封口费啰。你尽说些零头是什么意思?就算天弓院饶过你们,你们是犯罪者的事实依然没有改变。应该还是要为将来的生活,像是逃到国外什么的做准备吧?你知道那时候需要多少的经费才办得到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

  『说起来呢,你们几个人的护照准备好了吗?逃亡路线计划了吗?不会没完全考虑拿到赎金之后该怎么办吧?事前准备明明做得很详尽不是吗?还有如果我没有主动跟你们连络,你们打算怎么收钱?绑架勒赎最危险的就是那个时候唷。』

  「走一步算一步啦。我们这叫做随机应变!」

  『这样呀。随机应变吗?』

  咚喀嚓!啪叽!咚咕哇!

  忽然传来一阵几乎要把扩音器震破的噪音。

  不对。声音不只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而已。

  楼下同时可以听见同样的声音。

  「怎、怎么了?那是什么声音?」

  首领对着电话大叫。

  『其实是这么回事啦。』

  虽然身体没办法自由行动,但二美还是拼命把脖子往声音的方向转去。

  不只是二美而已。首领的视线也同样往该处移动。

  从下层往上延伸的楼梯前已经站着几名熟悉的身影。

  除了中央的真爱之外,还有用手机讲着电话的早少女,以及左手拿着某种扭曲块状物的鹰奈。她们身后并排着几名长得很像阿诺史瓦辛格的男性,而且手里还拖着另外两名犯人。

  「怎、怎么回事?」

  「真是可惜。你们的诡计已经全部被识破了。没注意到人家——不对,没注意到我们从途中就已经搭车子在移动了吗?」

  从早少女嘴唇里发出来的,是刚才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就连听过『皋月星见』声音的二美,都没注意到『天弓院的高层』就是早少女。

  冷静下来回想之后,就能发现音色其实没有很大的变化。跟在『趣味大实验』或者『亲爱宝贝』里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幼儿声相比,刚才的声调和早少女原本的声音其实没有相差多少。用口气与抑扬顿挫的差异来让自己『看起来』——或许应该说『听起来』像别人一样。

  对于职业声优的技巧感动不已的二美已经忘了恐惧。

  「肉、肉票还——」

  首领刚这么说,鹰奈就已经往地板上一踢,然后像子弹般冲了出去。

  她一口气就拉近与犯人之间的距离,接着趁势给了二美身边的男人一记右拳。

  啪叽!

  被打中的男人就像一颗皮球般整个往后飞退,最后直接撞上数公尺后方的墙壁。反弹回来掉到地面后又弹了一下才停下来。

  鹰奈完全不给另一个人反应的机会,从迷你裙伸出来的脚已经踢得比自己的头还要高。

  脚背击中侧头部后没有直接把人踢飞出去,而是像钩子般勾住脖子然后把对方的脸垂直地压到地面上。

  咕哇!

  剥落的亚麻油地毯因为冲击而往上弹起。

  男人就这样呈大字形躺在地上,抽搐了两秒钟后就再也不动了。

  「放心吧。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鹰奈一边笑,一边把手里的银色块状物朝着首领丢去。

  发出喀嚓的刺耳金属声后滚落到地面的物体上,可以看见扭曲的车牌被埋在——不对,应该说被揉进里面去了。

  那是从犯人集团开的RV车上扯下来的保险杆。

  「什、什、什……饶、饶了我吧……我、我……也没对她怎么样啊。可以吧?」

  唯一没被打倒的首领脸色苍白而且全身发抖,跌坐在地上的他就这样慢慢往后退。

  「没对她怎么样?亏你还有脸说这种话。你不是夺走她的自由,让她感到恐惧与悲伤了吗?你竟然这样对待我重要的人的家人,你认为我会这样就饶过你吗?」

  真爱脸上露出看不出是微笑或是愤怒的暧昧表情。接着又用让人联想到黑夜湖面的阴暗、沉静又透明的眼神往下看着首领。

  「咿……!」

  首领交互看着真爱与被捏成一团的保险杆,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

  「放心吧。我没有打算要动用私刑。警察马上就来了。你应该庆幸自己能够平安地接受司法审判。」

  身穿黑衣的保镖把嘴角已经开始冒泡的首领,以及倒在地上不动的其他犯人抓起来拖走。

  「不要紧吧?」

  鹰奈弯下膝盖,把二美嘴上的胶带以及身上的绳子扯掉。

  「哇……哇啊……!鹰仔!啊~呜!」

  过于害怕而压抑着的感情一口气决堤。当二美紧抱住鹰奈并且把头埋在她胸前哭泣时,鹰奈也温柔地回抱住她并且摸着她的头。

  「打起精神来嘛,二美。这种事情难免会造成心灵创伤,但还是可以靠自己的意志力克服。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我会想办法让媒体不报导这次的事件。二美同学本来就跟这件事无关,所以不用特别加以报导。我想二美同学也不想让哥哥担心吧?」

  早少女与真爱也各自安慰着二美。

  她虽然想要道谢,却因为哽咽而说不出话来。

  「不过真爱你真的很了不起。即使遇见这种事情也毫不慌乱。」

  可能是想要缓和现场的气氛吧。早少女试着以开朗的声音这么说道。

  「这没什么。只不过是从小就已经知道自己有被绑架的危险而已。」

  但是真爱却静静地这么回答。

  「虽然是第一次真的遇见,但我已经学过对应方法了。很可笑对吧?完全没有考虑过恋爱的事情,等到自己变成当事人后才焦躁心慌,然后做出不该做的事情;可是却已经在脑袋里模拟过好几次遭遇绑架时的对应方式,所以真正遇见了才不会惊慌失措。」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太好,但我刚才超兴奋的唷。因为要在不容许犯错的现场做即兴演出。让我有一种和平常工作时完全不一样的紧张感。」

  「我、我也是啊。当然还是有手下留情了啦。但把坏蛋打飞真的很过瘾。」

  鹰奈一边拍着二美的肩膀一边同意早少女的说法。

  「和我完全不同,两位果然拥有惊人的才能与实力。」

  「你错了,真爱!」

  早少女抓住真爱的肩膀。

  「如果演技是我的才能,格斗技是鹰奈的实力,那知人善用就是真爱的能力吧?像刚才你就对我和鹰奈以及保镖们做出相当正确的指示。」

  「那……只不过是生活当中有所需要才被迫学会的技能。」

  「要这么说的话,那我的演技还不是一样。现在的我已经拥有担任职业声优的能力。这没什么好特别炫耀或者是谦虚的。我没办法分析有几成是自己的实力,几成是之后才学会的,当然也无法判定受到环境多少影响。」

  「对啊对啊。要不是有真爱在,慌了手脚的我就只能打电话给警察了。」

  鹰奈也对真爱竖起大拇指。

  「……是这样吗?我可以认为这是自己的才能吗?」

  「嗯,那当然啦。我想……一大在现场的话应该也会这么说。」

  「对啊对啊。阿一最会找别人的优点了。因为那家伙自己也相当努力,所以能够对别人的努力做出正确的评价。」

  鹰奈也同意早少女稍微想了一下之后才说出来的话。

  「我另外还知道了一件事。真爱和鹰奈你们听我说一下。」

  听见早少女的话后,鹰奈便放松自己的手臂。原本被她抱住的二美也自然地移开身体。

  「即使是不能感到兴奋的事情,只要能尽情使用自己的能力并证明自己的存在,就会觉得很高兴。我想恋爱也是一样。」

  「恋爱……也一样?」

  「我们一开始不知道对方的假男友就是一大时——也就是还没真正喜欢上一大的时候,曾经聚在一起谈论恋爱的八卦对吧?那时候大家都说得好像真的在跟喜欢的人交往一样。」

  「嗯。」

  「是呀。」

  「试着回想一下当时的心情。跟其他女孩子谈论有男朋友这件事本身就相当快乐对吧?至少我就很快乐唷。」

  「那么早少女同学……是说自己的……我们的心意都是假的吗?意思是我们不是真的喜欢一大先生,只是想谈恋爱?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啦!」

  早少女加大了音量来回答真爱。

  「如果只是从书上或者观察别人的经验,这样就算想破脑袋也没办法了解恋爱。我想恋爱的定义应该更宽广一些才对。不只有喜欢一个人这个最主要的部分才叫恋爱。像是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和另一半卿卿我我时的心情——」

  早少女把手放在自己胸前。

  「或者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合乎自己的理想……」

  接着把视线朝向真爱。

  「还有为了喜欢的人想变得更漂亮的心情等等。」

  她最后又看向鹰奈并且继续表示:

  「这些东西应该全部都算是恋爱。不只是单纯地附加上去,而是复杂地纠缠、融合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取出其中的一部分来说这就是真实,或者这是如此的纯粹又美丽。」

  三人的恋爱起初都只是谎言。

  当真的喜欢上对方后就开始了互相欺骗与较劲。

  所以她们都知道恋爱里也包含了浓浊且苦涩的成分。

  但是如果只是用滤纸把它过滤成甘甜澄净的物体——那它大概也会变得脆弱又平淡。

  红茶与咖啡的苦涩也是美味的一部分。就算能够加进砂糖或牛奶来让它们变得更好入喉,但也不可能清除其中的丹宁与咖啡因。

  使用新鲜的蔬菜与水果所榨出来的果汁,才会有几乎要黏在喉咙上的浓稠感。清淡透明的液体只是加上人工甜味剂与香料让它喝起来像果汁,那只不过是没有任何营养的清凉饮料。

  「我不只是喜欢一大而已。我也喜欢恋上一大的自己更甚于并非如此的自己。此外——也喜欢想吸引一大注意并且领先真爱与鹰奈的自己。更喜欢为了获胜而拼尽全力的自己!不只是向心仪对象表达的『喜欢』而已。这种包含所有『喜欢』的感觉才是恋爱啊。」

  「我……好像也能了解你的说法。」

  鹰奈摆出准备轻轻跳跃的姿势。

  「比赛的对手说简单一点就是敌人,但也能把他们当成同样学习空手道的同伴或者共创『精彩比赛』的伙伴。如果完全没有信赖或者尊重对手的心意,就没办法使出灌注全部精神的招式。刚才打倒犯人的时候固然痛快,但是和打了一场精彩比赛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真爱与早少女也点头同意鹰奈所说的话。

  这时她们脸上都出现了笑容。

  「……我要把刚才放在心里的事情全说出来了。」

  一直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的二美此时也拭去泪水并且笑着说:

  「我听了大家的话之后……就觉得你们根本是包围老哥然后享受着争夺他的乐趣嘛……但看来『不只是』这样而已。」

  「真爱、鹰奈。」

  早少女伸出双手并且往前踏出一步。

  鹰奈与真爱同样也像是要回应她般往前走。

  她们互相牵起对方的手围成了一个圆圈。

  「如果要全力竞争的话——就应该要好好重新开始,得再一次在起跑点前排好才行。」

  「嗯。既然要比的话,就光明正大地比一场吧。」

  「也就是说……也要向一大先生说明整件事情啰。」

  因为早少女的工作还有真爱家里的事情,剩下来的暑假里已经很难找到三个人能全员到齐的时间。而且就算头脑已经理解,还是需要一段让理论与感情合而为一的准备期间。

  第二学期开始后四个人一定要尽快找时间聚在一起,然后三个女孩子当场向一大传达自己的心意。

  一切将从那时候开始。

  互相凝视的三个人,脸上都带着异常开朗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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