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过去的那个姑娘

“你快点呀?”

“知道啦。”

雾香悠然地点着头,好像是在让催她的绫乃能沉下心长。瞟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和麻已经是睡着了,一动也不动,于是视线又转回到正前方。

五分钟前接到花音的电话——现在他们正坐着雾香的车子往都厅方向驶去。

没看见大树。虽然说积累经验很重要,但是和还完全是个门外汉的他一道前往敌人的根据地确实太冒险了。

更何况现在炼还被抓走了。如果是手脚都被绑的话——不,这么想的时候被和麻一下子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但是,实际情况就是被绑了。

就因为这样,所以石动巡查就留在了本厅那。不用说,这肯定是他自告奋勇要担当这个职责的。

“还有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吧。”

雾香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继续开他的车。这款车是全黑的GT—R式的。不管怎样也是辆资料整理室的公用车,但是雾香却绝不让别人开它。还用公款按自己的喜好擅自把车子“改头换面”,真是个公私不分的典型分子。

“——”

绫乃焦急万分地抱着胳臂,双目凝视着挡着前方去路的“车龙”。

时间已经过了傍晚时分,地点,新宿——如果这般恶劣的条件继续的话,不管是多好的车子还是司机,也无法奢望能在这种情形下巧妙地行走。

好不容易觉得好像“车龙”能动了,可交通信号灯又变成了红灯。绫乃焦急得眉头紧锁。

“唉——我们按喇叭横穿过去好了?”

“你还是饶了我吧。”

雾香平心静气地说道。好像是在安慰焦虑不堪的绫乃。

“我们不能这样声张。这点你也该明白的才是。”

确实,如果拉响警报的警车驶向都厅的话,那将会引起怎样的骚动是无法想象得到的。

这样的情况大家都非常明白。虽然大家都明白,但是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炼,你在想什么呢。是想要一个人冲进那敌人的根据地吗?”

“一个人闯进去这事倒是没想过。只是打算在敌人的根据地的远处侦察一下——”

“这不是一回事嘛!”

绫乃好像要把车子摔出去似地把车子往回开。

她已经接受了车上雾香的说法,虽然简单。而且加上从花音那得到的消息,综合一考虑,绫乃已经对万魔殿的系统基本上完全理解了。

所以,明白了。这次的敌人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是已经把魔术驱使得炉火纯青的术者。保守地说,他们的水平是超一流的是不会错的。在这样的敌人眼皮底下,一个人就这么闯进去,无论怎么想这种行为也太有勇无谋了。

“唉——”

“冷静点,绫乃。”

对于焦急的绫乃,雾香已经重复了很多次同样的一句话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一定要记住不要马上把他们杀掉。一定来得及的。”

“这一点我很明白,但是…”

“这个嘛,你要任性的对象可不是我呀,对吧?等和麻回来后,你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啊。”

“———”

绫乃紧锁着眉头沉默了。虽然雾香说得有点过了,绫乃觉得听起来不爽,但是等着和麻回来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斜斜地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和麻。那四肢无力靠着座位的身体,看起来真的好像睡着了似的。

但是不管怎样,这个男人在炼的危机面前是不可能睡着觉的。和麻现在的意识是和风之精灵的意识一致的,所以事实是,他正在探索远处都厅的状况。

一直在盯着他的样子看着,和麻不经意地把眼睛睁开了。

轻轻地仰了仰头,小小地吐了口气。然后又要闭上眼睛的样子,但是被绫乃突如其来地一把抓住胳臂。

“你怎么啦?”

“确实,都厅上方的空间有点扭曲。”

“然后呢?”

“这样下去再不去看看的话,就不知道了。”

说了这些之后,和麻又闭上了眼睛。但是,这次他的存在感渐渐薄弱,已经看不见了,只是在把身体休息好的样子而已。

反应到原来报告已经结束了的绫乃惊讶地叫了起来。

“——那,那不是和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没两样嘛!”

“当然不是,缓乃。”

摆好车的转向,雾香苦笑着。

“侦察的结果就是知道了只能知道这些,就这么一回事。”

绫乃惊讶得眉毛一跳。难道说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能理解吗?真是愚钝。

“好像并不好对付呀?”

“是啊,相当难啊。”

和麻闭着眼睛回答着雾香的问话。

和麻的风探察不到的结界——这样的东西是能够构筑的。只有一件事很清楚,敌人卓越的力量已经明确了。绫乃预感到将会有一场激战,不知不觉地便握紧了拳头。

再开了五分钟左右,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了都厅的全景了。

直线距离大概还不到三百米的样子。但是,又被红灯挡住了去路。

(跑着过去还快些呢——)

绫乃这么想的一瞬间,和麻动了。

“先走了啊。”

“你等会儿。”

雾香大声喝道,阻止说完就想下车的和麻。

和麻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雾香。

“我不是要阻止你。只是,为了慎重起见先把话说明白了——都厅,可不能破坏它呀?”

“那当然啦。”

和麻就这样给回了一句,真是愚钝的事。但是,现在说安心还为时尚早。

“在救出炼之前一定要慎重起见。”

“救出炼以后也得这样才是!”

“这个就留着说给我们的对手听吧。”

和麻冷淡地听着几近大叫的雾香的恳求。同时身体像渐退的彩霞,渐渐地变淡——消失了。

因为大气密度的缘故,利用光的折射变得透明化了。这是和麻非常拿手的光学迷彩。

“和麻!”

没有回答。想必和麻已经乘着风,直线往都厅方向飞去了吧。不用走那长长的阶梯,而是打算从万魔殿中的双塔中间直行而去。

“——!”

两人同时看着都厅。让人想象到音叉的特征的轮廓上空,可以感觉到它那股巨大的力量正凝聚下去。

“等等——真的要破坏它吗?”

脸部僵硬的两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就在这时,快速、锐利、极大的力量释放了。

空间的扭曲,可以固定这种扭曲的力量,被风之刃没有任何预兆地将其斩裂了。被扭曲的空间在复原时的反作用,超过了那无色无声的冲击力。 ’

然后——

“那个啊,万魔殿——?”

结界被打破了,隐藏在扭曲场底下的万魔殿,终于展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东京都厅的第一本厅合——可以说是新宿的标志性建筑,两座塔中间的间隙中。说起来让人觉得很可笑地出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洋馆子。虽然只有几秒的时间,结界又已经重新构筑好了,之后就消失了。可是看见这一情景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只是要蒙混大家过关……”

雾香呻吟着把身体紧紧地贴靠在了驾驶座上。同样没好气地回答绫乃道。

“?没关系的?那个的话,没有证据而只是错觉吧,而且留下了映象那也可以想成是合成的罢了。”

“那也是——”

“嘿,嘿!刚才的爆炸是?”

勉强让自己接受的雾香的喃喃自语被那不明男子的叫声遮盖了。绫乃和雾香索然地看了看对方。那不明男子识的正是结界被破之时产生的反作用的事吧。虽然是非物理性的冲击,但是即使一般人,只要是感觉良好的人才能够感知的。

“……首先,打个电话看看。”

雾香从控制盘那取出手提电话,按下键。接通后,没有说什么开场白之类的话就直截了当地说起话来。

“火速让都厅下达避难命令。哎?理由什么的怎样都无所谓。或者说是恐怖分子的破坏也可,都请适当地捏造一下。听懂了吗?我们的对话已经录音了啊?以后说什么没听过的话都无济于事!”

事情说完就把手提电话关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去了,之后抬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真是该死的——”

“什么?避难?接下来做准备?”

雾香用十分疲倦的声音回答绫乃的问话。

“那个也有,但是真要把都厅破坏的可能性,我们不能视而不见的呀?”

“啊,是啊——”

绫乃禁不住远远地望向都厅。

“那个和麻,真不能想象他竟然温情对待那些掳走炼的家伙。”

“不用说得那么认真,这是我们的请求。”

雾香一边发动起车子,一边哼哼道。

“如果出现万一的话,这事就只好拜托给你了啊。”

“……我尽量努力尝试一下。”

对陷入了回忆的雾香,绫乃诚实地回答。

走进都厅,一如往常的光景被展开了。

“避难,好像还没开始呢。”

“……那观察天气的家伙,你可要记住的啊。”

雾香痛苦地吐着苦水。抑制不了的喃喃自语,充满了战栗。绫乃非常庆幸自己不是那雾香的上司。

“啊。但是,瞭望室好像已经关闭了。”

绫乃随意地回话道。正门人口处左右两边的电梯旁根本没人,写着电梯停用通告的看板冷冷地立在那。

“真的呀……奇怪了。——啊?”

雾香向周围看了看,视线停留在正往这边走近的两个小孩身上。

“啊,那两个孩子——”

虽然还是第一次直接这样会面,但是肯定没有看错,那确实是特征明显的二人组。好像要证实这个推测是否正确似的,绫乃向那两人走去。

“花音,芹泽——”

“姐姐!”

两个人中的一个——花音一下子就紧紧地抱住了绫乃,

“你们怎么还在啊?不是说了让你们回去了吗?”

“但是,但是,炼……”

“没关系。”

绫乃弯下身子,这样就可以和小孩的视线高度一致了,绫乃似乎想让他们安心似地对着他们微笑。

“炼的事的话,你们不用担心。那孩子是个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强,而且还有更强的家伙已经前去救人了。”

“但是……”

还踌躇不定的时候,花音已经说不清了。此时,芹泽开口了。

“那,如果说了没关系还待在这里也是……而且,我们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好了,够了。”

绫乃突然脸色大变,骂起了这两人。

“虽然我的说话语气如此冷淡,但是现在的你们根本什么也做不了。说得更明确一点,就是你们还会成为我们的累赘。接下来你们如果还想做炼的朋友的话,就给我好好想想现在是不是你们任性妄为,随便说话的状况。”

这是在做豁出性命的工作。不能被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完全没有理解危险性的外行人搅乱了现场。

如果两人是这样的“不能自制”的人,是不能与炼相处好的。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悄然地低下了头,请求原谅。

绫乃脸上再次露出了微笑,轻轻地将他们抱到怀里。

“稍后给炼打个电话。在那之前就在家等吧。好吗?”

“——好。”

“你话说完了吗?”

雾香稍微端详了一下两个孩子点头瞬间的样子——实际上是在等自己吧——往这边走近了。绫乃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紧紧地盯着她看。

“你倒是做点有说服力的事才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的工作啊。”

“是这样也不一定,但我想还是绫乃更加胜任这项工作。比起这个——”

雾香轻轻地避开绫乃的责备,看向那两个小孩了。

“警察应该已经下达了避难命令,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些什么呀?”

“——啊?”

花音和芹泽不可思议地互相看了看。

“没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啊,但是,瞭望室突然把门关上了。”

“从那开始一直待在大厅里,但是没有这样的广播。没错,是这样的。”

“……是……”

雾香低低地点子点头,便向无人的方向噌地一下飞走了。难道,有可能在警视厅方向。

“我去问问那里的接待。绫乃,这两个小孩就拜托给你了。”

“啊,嗯。”

雾香背对着绫乃听着她的回答,向接待那走去了。后面是充满了恐惧的视线看着他,芹泽问道。

“难道是恐怖之人?”

“是的。现在可能还是不要反着来的好啊。”

声音微微痉挛地回答道,绫乃带着两个人往出口处走。一直走到大厅外面,把二人送了出去。

“好了,你们回去吧。”

花音和芹泽对绫乃鞠了一躬。

“那炼的事就求求你了。”

“你们求我?”

绫乃笑眯眯地向他们做了保证。

“包在我身上吧。你们俩路上也要小心才是啊。”

“知道啦。”

两个小孩使劲地点着头,回去了。绫乃一直在背后笑容满面地挥着手,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

回到里面时,雾香已经站在自动门的正前方等候了。

“走啊。”

确认是绫乃后,还没说明事情就疾步走了出去,好像是看见绫乃就讨厌似的。

“等等——情况怎样?”

绫乃一边追着往电梯走去的雾香,一边开始问道。

雾香头也没回就回答道。

“避难公告好像已经公布了。”

“……啊,这事。”

过了数秒的时间,绫乃才理解了这话中的意思。

所谓避难命令——就是说因为该命令不是强制的,是逃走还是留下都是个人的自由。

连接待的小姐都被留了下来,从这一点可以推测这可能是因为危险性被过低报告所致。

即使这样,因为已经劝告过了,所以出现万一的时候也可以支吾搪塞过去。

“真该死,这样一来就只有那些知会明哲保身的官员了!”

“怎么办好啊?”

“没有什么办法。接下来就只要我们小心不要把大厦给破坏了就行。大家赶紧吧。”

两人加快了赶路的速度,电梯一到就按下上行按钮。

“可是……”

看着电梯显示的快速上升着的层数,绫乃又有了个单纯的疑问。

“你知道该怎么去这两座塔之间的地方吗?”

“我怎么知道啊。” ”

半秒的时间都不到,雾香就回答了。绫乃惊讶地又问了一遍。

“那、怎么办呢?”

“强行突破!”

雾香一反常态,如此强硬的态度让绫乃忘了接着问她,只是紧紧地盯着她看。

“面对有问题的地方应该有一扇窗户吧。和整座大厦完全破坏比起来的话,窗户呀墙壁呀,一扇两堵的就不要介意啦。”

“——嗯,可能吧。”

仿佛雾香真的很担心会把都厅给破坏了。

顺便提一下——补充记录,为了竭尽全力地冲到外面,必须冲破几扇窗户和其他锁上的大门。

“哇!”

刚踏出窗户一步,就有强风欲将其身体带走。绫乃拼命地使劲一跺脚,把被动的局势扭转了。

“真、真危险……”

这里大概距离地面一百五十米。掉下去的话,必定会落到地狱最底层,绫乃感到脊梁冷汗直流,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从这里掉下去的话,到死的那一刻好像还可以咏念辞世之辞呢。”

“别说这些傻话了,看看这边再说。”

听到这般冷静的声音。绫乃看了过去,只见在肆虐的强风中,稳稳当当地直立着的是雾香的身影。

绫乃追逐雾香的视线。夹在耸立的两座塔中间的空间,乍一看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的地方。但是——

“啊,这一点我也很明白。”

虽然谈不上锐利的炎术师的感觉,但是眼前着异常的变化已经很明显了。

空间不安定地在摇晃着。自从隐藏着万魔殿的结界被和麻斩裂破坏后,还没有完全恢复。

“怎么办?现在要竭尽全力地打通它,但是——”

“你还是算了吧。”

雾香没有被绫乃的提议左右,驳回了她的提议。

“破坏了结界就可以看见万魔殿的全貌了吧。”

“这也是。那、你呢?”

“是呀。现在的状态的话,就交给我来办吧。”

是自信还是谦虚?雾香轻轻地整好姿势,交错在胸前的两手的手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夹上了四张咒符。

雾香同时把四张咒符放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出的咒符,突然停在了空中的一个地方,就好像那里有透明的墙壁似的。

四张咒符在虚无的空中画出一个长方形。雾香直直地盯着那长方形的中心,右手的刀印——只伸出食指和中指,剩下的手指握成形——结在一起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念这九个文字的咒语的同时,右手的刀印把眼前的空间斩裂成了格子状。

最初是横着斩裂,然后是竖着斩裂——然后,第九条线被刻下的瞬间,凝聚在四张咒符中的力量被释放出来了。

铿!

声音震破耳膜,被咒符划分开的长方形内侧完全脱落、打穿了。

虚无的空中好像突然产生了扇窗户似的,从这个空间打开的缺口里可以窥见万魔殿的外壁。

“——好壮观啊。”

就在那漂亮的结界被打破的时候,绫乃禁不住从心底里感叹着。

(但是所谓的早九字,难道不是修验道之术吗?)

修验道是念九文字的咒语的同时,每个字都有与其相对应的九个印相结合,如此来驱除妖魔,被称为九字咒语之术。

简略版应该说是早九字。省略两手的结印,用绑在右手的刀印,在空中斩裂九次即可代用。

和正式的规则相比,效果有所不及,但是速度格外地飞速,一只手也可以确保完成。和九字相比,可以说是更加具备实战性的方法子。

不管怎样,这是不应该在阴阳道中使用的咒法,但是——

——因为那家伙毫无操守地吸取其他流派之术什么的

(明白了,是这么一回事啊。)

绫乃想起以前听和麻说过的话,暗自还接受了。确实,这么一来,被那些重视传统的老人们怠慢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愣着干什么呢,快走呀!”

被这么叫了一句才回过神来,雾香早就钻进那结界的空穴中去了。

雾香的道术效果也不是能永久持续的东西。绫乃慌忙追赶雾香去了。

风之刃将结界斩裂之后,一直隐匿的万魔殿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打扰啦——啊!”

和麻再加上一击,穿过屋顶打开的洞穴,从万魔殿的三层处侵入了。

环视了一周光线昏暗的室内。好像是间寝室,除了那张有顶的床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连个人影也没有,所以和麻毫不犹豫地走到屋子后面去了。门打开了——

“喂,有人吗?”

刚想走出走廊看看,但还是房间。这次的房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间正方形的房间。四面的每一面都有一扇门。

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认定一扇门后,打开一看,还是一间四方形的房间,四扇门。

“——”

和麻一条直线地冲进去,一口气打开了三扇门。结果都是一样,都是四方形的房间在迎接他。

反过来,往走过来的路走去,却又完全没有印象刚才来过这里。好不容易走到了一间堆满了布制玩偶的房间。

抬头仰望天井,和麻低声喃喃道。

“这里面的空间还一直是这样吗——真烦人呀。”

万魔殿的内部空间构造极其复杂奇怪,错综复杂,很容易就会迷路。

风把空间斩裂,一条直线地闯入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直到这里错综复杂的空间被加以外部力量的话,一下子平衡就被破坏了,甚至很有可能会损坏到万魔殿本身。

在找出炼之前,不能乱来。

“至少,如果知道炼的所在之地的话…”

正要去找炼的踪迹时,却由于空间过度扭曲,连自己所在的位置都把握不住了。

现在和麻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相信这万中之一的偶然,只能地持续把门开下去了。

“——那,还有没有敲门的必要呢?”

站在万魔殿的正面入口前方,雾香掩饰着内心的紧张,俏皮地说道。

“敲一下也没有什么吧?那、那还是敲一下的比较好的。”

另一方面,早已经要大战一场的绫乃把礼仪什么的也抛到彼岸的那一方了。

站在厚重的大门前面,左右脚一转,然后——

“打——扰——啦!”

强烈无比地右转往后一踢,厚重的大门就变成了“<”字。受此冲击以后就崩飞了,大门以爆破般的气势飞出去了。

“那我就进去啦。”

“绫乃……”

雾香正要责备绫乃的行为,话刚说到一半就又吞下去了。

因为察觉到在屋子内部偌大的大厅里有个不说话站着的人在。

为了能配合二人的入场,打开了昏暗的大厅里的照明。枝形吊灯照出的光线,把那个人的人影明显地照了出来。

年纪大概是十几快二十左右,是个美少女。

漆黑中,穿着大量镶嵌褶边和蕾丝的哥特式连衣裙。栗色的头发明艳地发出光芒,琉璃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地看着这两个人。

“哎……”

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有点困惑,但绫乃想不管怎样还是问清楚再说。

“白莎丽斯,不、不是的吧?”

“是的。”

少女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是拉披斯。我是玛斯特·白莎丽斯的人。”

“这样。那,你可以带我们去见你家主人吗?我有话想跟她说。”

不管怎么说,绫乃所说的“对话”其实就是以拳头为主,就是这样的交流。

但是少女看着正要卷起袖子的绫乃,轻轻地摇了摇头。

“玛斯特是不会和没有约定的人见面的。你们还是回去吧。”

“这样啊,这么说来我们得想想回去的事了?”

就好像敲响了表示时间到的样子,绫乃往回走。然后,迈出了步子。

“你不给我带路的话,那我就随意搜了啊。你快让开。”

绫乃向着少女大步地走过去了,但是拉披斯一步也没后退。

“你给我站住。”

平静的拉披斯大声说道。

“你再走近的话,就不排除我认定你这是敌对的行为了。”

“——啊?怎样做?”

好像在回答绫乃的问话似的,拉披斯走向大厅的一个陈设物——西洋盔甲的立像,取下它手拿的剑。

好大。

比普通规格的剑要大得多,好像全然不顾其实用性似的。剑刃地长度大约为一百五十厘米,连上剑柄的部分全长超过于两米。剑的宽度基本上已经遮掩了那少女的腰身。

嘎!剑鞘掉到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声音。拔出的剑刃,反射着照明的光线晃眼得厉害。

“……水晶?”

绫乃看着通透明亮的,和钢不同的剑身,喃喃自语道。这样巨大的剑可以和拉披斯的身高相比较了。剑刃全都是用纯度极高的水晶铸就而成。

因为太重了拿不起来,拉披斯就剑尖着地地拖着走了过来,说道:

“你们回去吧。没有被邀请的客人进入万魔殿是绝对不允许的。”

依然用着抑扬顿挫的断然的口气说话。绫乃正确地理解了她的意思。

绫乃停住脚步,拔出了炎雷霸。与水晶大剑相对,是那把黄金火焰缠绕的绯红色的剑。然后绫乃踏出了等同于要宣战的最后一步。

“——!”

随后,拉披斯的身影朦胧了。只是一瞬间,手拿巨剑的少女的身影就已经移至绫乃的眼前了。

神速地突然闯近,然后斩击。这弄不清楚远近感的巨人之剑,少女可以轻易地挥动它。

绫乃用炎雷霸去迎接这一击。从上挥下的水晶巨剑利往上斩的红绯色的剑刃激烈相击。

“——?”

这次的对决,拉披斯具有压倒性地胜利了。出奇的力量就要将剑击飞了,绫乃一瞬间改变角度躲开了这一斩击。

火花四射,水晶大剑滑落到炎雷霸的剑身上去了。虽然渐渐改变了轨迹,大剑的速度却一点儿也没减下来,地板上出现了一个火山口状的洞口。绫乃用僵硬地神情看着拉披斯。

“开、开玩笑的吧……?”

真是难以置信的威力啊。确实,往下斩的攻击与往上斩的攻击相对,加算上重力的部分,勿庸置疑的肯定是往下斩的一方要强势多了,但是,这又不是什么次元的问题。

刚才的那一个回合,就感觉到那少女的膂力,断然不是人类该拥有的。

“能够把那东西拿起来的时候就应该完全明白了。”

看着举起大剑的少女,绫乃喃喃道。

被巨大的剑身所遮,现在基本上看不见少女的身体了。

纯粹是物理上的过于巨大的剑,覆盖了少女身体的一大半。

“那——怎么办呢?”

准备好炎雷霸,绫乃慎重地窥视着拉披斯的反应。

少女异样的力量是不能轻视的,但是更应该注意的是那握在手上的水晶大剑。

炎雷霸——和能烧尽万物的灼热的剑刃相击,单看它毫发未伤就知道这巨剑绝不是单纯的水晶制造而成的。

只是魔术师的随从的武器,好像融人了什么不寻常的魔力似的。那效果可不是什么只是提高强度的问题,但是在绫乃难以做出对应的时候,拉披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毫无声息,也没有走路的声音,就这样无声地一击。连劈风之声都没有,水晶之剑向绫乃袭击而去。

(嗯——这样的话,不管怎样总会有办法的吧?)

只是整理好身子就躲开了攻击,但是绫乃是真的见识了拉披斯的能力。

平常人的话,连把这巨剑举起的可能性都没有,现在却能把这大剑自由地挥舞,怎么说这真的不像是单纯的力量所能办到的。

绫乃一边努力地回避,一边等待时机。

那个时机意外地早早到访了。

好像对什么事情很焦急似的,拉披斯的攻击变得极端地大挥大抡,最大限度地伸展胳臂来攻击,这同时也意味着她的空当将会非常的大。

绫乃向后一跃,躲过了那一击,水晶巨剑抵消不了那挥舞的反作用力,一直砍到了绫乃的脊梁旁边去了。以这种姿势来看,少女已经来不及用她那超绝的力量还击了。

“唔?”

但是,远远超过绫乃的预想的速度,拉披斯马上进行了追击。而且,和上次一样,这次还是从右边击出。

少女越过绫乃脊梁,把大剑从右手换到左手上,并没有从初次攻击的反方向出击,而是再次从同一个方向进行了第二次攻击。

回转身体发出连续攻击也就罢了,但是那少女如同拿着小刀子似的把巨大的剑换拿,真的是想也没想到啊。

炎雷霸勉勉强强地接下了这一击。虽然炎雷霸毫发无伤,但是手腕却快被碎了。

绫乃跳到后方避开了冲击,在空中一个翻转,漂亮地借着墙壁着地了。

随着重力的作用,再次着地的时候,拉披斯已经将大剑举过头了。

巨大的剑身将少女的身体遮掩住了,好像正要纳刀于背上的剑鞘中的架势。

绫乃毫不犹豫地挥出了炎雷霸。就在同时,拉披斯也挥出了大剑。

从那水晶剑身上,进出一股强烈的冲击波。

“这……这是……!”

只是慢了一拍,被甩下去的炎雷霸的剑迎击那逼近的冲击波。两股被斩裂的冲击波越过了绫乃的两肋,背后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真是出乎意料啊。”

绫乃叹了口气,喃喃道。

刚才的那一击并不是什么魔术。由于剑的尖端超越了音速,纯粹是物理上产生的冲击波。

“用了多大的蛮劲啊。”

“——”

拉披斯不说话。她面部毫无表情,从打斗开始直到现在,一点也没有改变。

即使接受了全部的攻击也不露出半点动摇的表情,是没有感情呢,还是确信自己的能力在上呢。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没合上步调!”

绫乃大叫一声,改变了攻势。神速地闯入,守候时机,从正前方将炎雷霸挥了下去。

拉披斯轻轻地举起了水晶的大剑,弹回了那斩击。

很明显,那个少女已经能很熟练地操纵巨剑了。有效地利用剑身的长度、厚度,用最低限度的动作来攻击敌人。

“哎……”

是攻得累了吧,绫乃地吸了一口气往后退去。拉披斯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调整了下次攻击的时机。

“喝!”

只是一个回合,绫乃就被轻易地吹飞了。但是不管怎样,直到现在还是有和绫乃预想一样的事情的。

绫乃将炎雷霸在空中举过顶,大声叫喝道。

“能接我这一招的话,就尽管来接招吧!”

挥下的剑刃顿时产生了一个大火球,连续生成了三个等离子弹,一起朝拉披斯打过去。

超高热的火球向拉披斯逼近,可是拉披斯连一点儿胆怯的样子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看着它。举起水晶大剑,用横砍的架势挥了起来。

随便这么一砍,就准确无误地将三个火球都斩裂了。而火球的形迹也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绫乃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在捕捉到水晶大剑的瞬间,理解到了其中的计谋。

透明的剑身被染成了红色。

(吸收了?)

拉披斯用力挥舞着手中已经被染红的大剑。红色的水晶闪耀着光芒,从剑身上进出了红莲似的炎火。在以绫乃为中心的附近半径五米的空间顿时化作了灼热的地狱。

“——啊,对于炎术师,这样的攻击…”

绫乃好像心里明白那根本不起作用。绫乃焦急地踢散了周围的炎火,就在这时候,拉披斯又挥起了回复透明的大剑再次往绫乃那逼近而去。

“喝!”

绫乃向前弯着身子避开了逼近而来的剑刃,趁着这样的气势往前冲去取得时机。

站起身来想试着放出火球牵制一下对方,但还是被那突然出手的水晶剑刃吸收了。

拉披斯一点儿也没有可惜那剑身所储存的炎火,马上就放了出去,剑刃再次回复到了透明,拉披斯好像要把剑扛在肩上似的把剑举过了头。

“这是……”

拉披斯仿佛并不是什么术者,也不是什么肉体操作系的术者,好像也不会什么攻击魔术。

但是很明显,她对于与魔术战斗的事非常熟悉。利用水晶大剑的远距离攻击,不给对方使用魔术的时间,用近身战斗将对方打倒。目前,这个战术她执行得很好!

(怎么办——?)

“十分难对付呀。难道就这样输了?”

绫乃不知不觉间充满了杀意,死死地盯住了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对手。

“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呢?哪怕假装做点什么支援的事情也好啊!”

雾香随意地耸了耸肩膀,将绫乃的抗议搪塞了过去。

“别在这胡说八道。那般高速的近身战斗根本连强行加入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和麻——”

说着说着,绫乃好像感觉到自己弄错了。

“我觉得硬要人类达到与和麻一样的水平似乎是根本不可能的!”

“是呀。我是弄错了。”

绫乃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不管绫乃如何快速且复杂地行动,和麻都是一副冷颜相对,且完美地做着支援的工作。但是,那是需要超绝的技术才能做到的,这一点绫乃比谁都要清楚。

无论怎样,进行那般超高速的近身战斗,每一瞬间都会相互交换位置。拙劣的术者出手的话,虽是想支援,但是反而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不仅仅是同伴的行动,就连那与此相对的敌人的行动都得完全读懂,才能够掌握全盘战场的情况一一想要做到这个程度,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雾香可能是一流的阴阳师,但是归根究底也就只是个一流的阴阳师。虽有战斗之意,却无法插手。

这个时候——只是在这个时候,多希望和麻能在身边啊。

如果和麻能在背后守护着自己的话,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地全身心地作战。

和麻会让自己能心情轻松地全力作战而将一切整理好的。

但是——

“啊,该死的!都是因为他不在给害的!”

绫乃心情不快地大喊着,操起炎雷霸就冲了出去。

3

等回过神来,炼已经站在了那昏暗且广大的空间里。

不——不是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在昏暗且漆黑的环境里——只能勉强看见的距离,好像有个什么人在那悠然地坐着。

还没来得及定睛认真看,炼就在头上放出了火球。放出的白光把偌大的空间照得如白天一般亮堂。

好像是开了间百人规模的大舞会,这空间除了个广大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现在在场的却只有这两个人。只有炼和在广大空间的最内侧的上座上坐着的那个人物,那张椅子是那样的奢华。

“想——”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物,用含着笑容的口气说道。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似的。那是将炼带出都厅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的行为太不懂风趣了。需要照明的话我来帮你点上。”

男人的话音刚落,吊在天井上的那几盏枝形吊灯就一起亮了起来。

炼将那些没用的炎火熄灭,这下可以看清楚那个男人的全身了。

铂金般的金色长发。黑色的西装上面披着深红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以致于看不见他的真面目。

外貌就如上面描述的那样。炼直接问道:

“你是白莎丽斯吗?”

“问别人的名字的时候,应该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这才是礼貌的行为,不是吗?”

炼眯起眼睛盯着那男人看。很自然地就躬下腰,屈膝准备好要作战的状态。

假面的背后,那男人好像是在笑。

“听说神芷的小儿子是个厌恶战斗的少年,但是那好像是有什么隐喻在里面的吧?”

“这种事情我并不知道。”

炼冷冷地拒绝了。

“至少我并没有想过你有尽礼仪的必要啊。”

“嗯——说得够无情的啊。”

那男人又笑了,慢慢地站了起来。

“好了。确实,我就是万魔殿的主人白莎丽斯,然后你是神芷炼。我们互相知道了对方的来历再说话吧。”

男人——白莎丽斯右脚踏出一步,用装模作样的动作从背后将斗篷甩开。右手手掌向上做出上前来的邀请手势。

“欢迎你们来到我这万魔殿。你的力量被承认是与能够取得更进一步进化的水平。难道你还想更换等级不成?”

“不,不曾奢望!”

炼想都没想就立即回答道。

“——那,是你的话会这么说的吧。”

白莎丽斯好像了毫无兴趣地耸了耸肩,把手放下了。

“其他的人听了会挺高兴地点头的吧。”

“为什么这样的事——不,什么理由都无所谓了。这样的事,以后别再做了。”

“这我做不到。”

这回轮到白莎丽斯立即回答道。

“对于这个实验,是要花上很多功夫的。几乎到了要向小孩子诉苦的程度,但还是不能停下来。”

“实验——?”

“是的,没错,就是实验。就因为这个,我才将自己的力量分发给了那些愚蠢的年轻人。”

炼并没有想要去问那个实验的目的。好像是说到这里的话对方就不会再说下去了,更何况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管有任何理由,这都是不能宽恕的行为。

“年轻人,你真是够大胆放肆的了啊?”

白莎丽斯看穿了炼的决意,声音里渗进了淡淡的苦笑。但是,并没有要与其准备作战,而是又坐在了椅子上。

“我是不擅长做荒唐事的。如果和炎术师们交手的话,三秒就会被杀掉。所以我还是要好好考虑再三才行的。”

“那——”

“虽然有用于战斗的那些随从,但是因为有其他的侵入者闯了进来,现在都已经派出去了。”

“其他的侵入者?”

“想看看呀?”

白莎丽斯轻轻地将左手举起。那个动作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屏幕,映射出了两个少女战斗的样子。

其中的一个少女是炼很熟悉的。

“姐姐?”

“嗯。是和你相同的神芷直系的神芷绫乃小姐。另外一个少女是我的仆人,名叫拉披斯。她为了这个时刻,进行了刻苦的对魔战斗训练。不管是怎样的神芷直系为对手,也不会草草地后退。”

“你是…!”

“啊,还并不只是她呢。”

这次白莎丽斯举起了右手,又在空中弄出了一个屏幕。而在这上面映照出来的是——

“哥哥!”

“八神和麻。原名叫神芷和麻。两个人都是为了就你而来到这里的。年轻人,你真是备受宠爱呀?”

屏幕里和麻焦急地搜索着房子。但是那脚步分明就是抓到什么算什么,完全想象不出来就这么搜索有什么目的。

如果是优秀的风术师的哥哥的话,这种程度的大屋子应该根本不用脚走就可以搜索完的呀,但是白莎丽斯好像领会了炼心中的疑问似的,用从容的口气说道:

“他侵入的那一角,空间一句倾斜形成次元迷宫了,可以任由风去探索。”

“哥哥的风的话,是可以将空间那东西斩裂的!”

“是啊。”

对于炼的反驳,白莎丽斯连一点儿动摇的意思都没有就全盘接受了。

“他在想,现在如果就把复杂的空间斩裂的话,平衡就会一下子崩溃,万魔殿本身也很有可能会倒塌的——实际上并不是如此不结实的构造的。”

假面的后面又传出了嘲笑的余音。白莎丽斯在嗤笑和麻一直在持续地做那些无用的努力的同时,不禁抖了抖肩膀。

“所以,他不能采取强行对策。要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是不会迷路的吧,但是因为这里有你在,所以他就迷路了。那个男人——憎恨我们就如同对待仇敌一样,最重要的人是你。”

“——?”

假面隐藏不住的背后的憎恶和杀意。炼被那男人身上进出来的恶意所包围,不由得感到栗然。

“……你的目的是、是……哥哥……?”

“不,那是额外的收获。”

白莎丽斯迅速地恢复平静地回答道。

“做实验的话,可以说这里是最适合的地方。已经接到报告说他就在这里,因为十分厌恶,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空闲的时间去处理。”

“……”

炼被不管是什么都是淡淡地回答的白莎丽斯所威慑。

不讲道理,真可怕。

虽然不能理性地看出来,但是好像这个男人在哪个根本的地方弄错了。

现在敌人就在眼前,绝不允许让其逃跑。虽然有来救我的人,但是现在——

——只能自己来做了。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呀?”

已经知道和白莎丽斯的对决是避免不了的了,炼装作平静的样子问道。

“你是想把哥哥和姐姐都抓来做人质吗?这样的话你就想错了。姐姐她是不会输给她的。哥哥的话,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你所说的被迷路困住一事。姑且不论事情如果正相反的话会变成怎样,但你要是想以这两个人来牵绊我的话,那只会成为天大的笑话。”

“嗯,确实是。”

白莎丽斯毫无兴趣地直接承认了。

“我不知道神芷绫乃会怎样,但是八神和麻却陷入了次元迷路。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的话,你的狙击又算是什么?”

“嗯——”

陷入深思似的——还是说他巧妙,白莎丽斯歪着头。“炎的支配者”高松清志说得没错,一个个都是些装模作样的男人。

“——你在演出吗?”

“是吗?”

“你说演出?三个人是以一种怎样的时机才会聚到一堂啊,还是在等待那个最有效果的‘时机’呢。”

“为……为了什么?”

“如果不会聚到这里来,那怎么办呢?”

白莎丽斯理所当然地说道。

“发现使用邪恶魔法的藏身之所的主人公的晚会。突入恶毒的圈套而被分开,一个个都遭遇了难以对付的敌人。”

“这种事情我可就不知道了!”

真是忍不住了,炼大声呐喊道。但是,白莎丽斯的拒绝依然是斩钉截铁。

“这可不行。这里绝对是需要戏剧的场合。比如说——拉披斯取下绫乃的首级的瞬间,八神和麻出现了,就在这种情形下——”

“不可能的。”

“这样啊?你这可就是小看了拉披斯的能力了。那可以说是‘杀术者’的东西了。即使阻止八神次元迷路——”

白莎丽斯中断了那自傲自慢的话语,凝视起那映照出和麻的屏幕。

屏幕里面,和麻也在看着白莎丽斯。

“——你在哪?”

干涩的声音传到了炼的耳中。不管怎么说,白莎丽斯也听到了。

“你真是……”

充满了悠闲的白莎丽斯的声音中第一次露出了焦虑之色。而在眼前,冷眼看着越过屏幕的他。

“你真是!”

白莎丽斯正要立刻将屏幕消去。但是,比这更快的是。

“炼!”

屏幕里面,和麻在呐喊。

“如果你在那的话就叫我的名字!炼,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一定会把你找住的——!”

“哥哥!”

我一定会找到的——炼坚信这个而大声叫喊,使出了所有的力气地叫喊。

“我在这儿!哥!!”

“啊啊啊!”

白莎丽斯要大叫似地握紧了右手。那只手就好像要把漂浮在空中的屏幕捏个粉碎似的。

但是慢了一点儿,屏幕的内侧被笔直地斩裂了,墙壁瞬间碎散了。

“……你真是厉害得让我无法相信啊!”

白莎丽斯看着从屏幕中飞出来的男人,胆怯地喃喃道。

“除了断绝空间,也不应该阻止由风所作的探查。怎样设定为这里的呢?”

“并没有什么设定不设定的。我只是随着道路沿路走过来的罢了。”

和麻想当然地回答道。

“那我是不是得说感谢您移架相迎啊?”

“大人您……”

假面的背后有双充满憎恶的眼睛正在盯着和麻看。但是,和麻把这个轻易地就搪塞过去了,随后就看向了炼的那边。

“喂,炼。你没有受伤吧?”

“啊,是的,没有受伤。让你担心我了,真是过意不去啊。”

“别客气,如果没有听见你的声音的话,我也可能会再花点儿功夫的。”

和麻跑到炼的面前摸着他的头,然后问道:

“那——那就是白莎丽斯吗?”

“是的,我就是。”

“唉,唉……”

和麻脸上露出了轻蔑的微笑,眼睛死死地盯着戴着面具的男人。白莎丽斯在那窥见不到表情的假面的掩护下,也平淡地看着和麻。

乍一看,两人好像只是淡淡地在相互对峙。但是,炼的眼睛却透过那假面背后看到了那已经马上就要爆发的激情。

(哥哥也知道白莎丽斯的事情。)

“你是我恨之入骨的仇敌。”

白莎丽斯对和麻这样说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已经是满腔憎恶了。

这两个人之间有着怎样的姻缘啊——说实话,知道的话是很可怕的。

和麻在保护着摒住呼吸的炼的面前,用挑逗的口气开始说话了。

“完全改变了口味啦。那种被打败的样子你在骗谁呢,白仑哈鲁特·罗得斯。”

“啊?”

“——哦!”

炼慌忙地往那叫白莎丽斯的名字的男人看过去,但是那戴着假面的男人也不露动摇之色,只是平和地看着和麻。

“你脸上不要总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吧?并不是想要隐藏些什么。这种表情的话去做演出都有点儿过了呀。”

“这样啊。那,你打算怎样来到我的面前呢?好不容易被饶恕了性命,你用些有点意义的方法不是会更好吗?”

“你可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没有理会这样的挑拨,白仑哈鲁特冷冷地回答道。

“大人您能够长命活到今天,对于我们来说是根本不会予以理会的小事,您可以理解为是这个原因所致。我们如果真的认真干起来,就大人您——”

“哈,哈,哈,这个我倒是真的没察觉到啊。”

那种不知好歹的说话口气把和麻引笑了。

“那,就让你们的主人把我杀掉啊?”

这是挺起胸膛桀骜不逊的人高声放言的时候。

背后的墙壁好像要爆炸似的被吹飞了,两个人影闯了进来。

4

“嗒啊啊啊啊啊啊!”

绫乃躲开了从下面往上砍来的一击,往变得空空的拉披斯的腰部横砍而去。

但是,拉披斯的身体已经不在剑刃上了。以挥上去的水晶大剑作为支点,利用逆上的反冲力把身体也带了上去,逃到空中去了。

“你要逃跑?”

对于那想重新取得时机的拉披斯,绫乃发出了一个火球。和之前的情况一样,水晶大剑将火球抓获,把其所有的热量都吸收了。水晶剑刃染成了红色。

“再接我一招!”

这也没关系,绫乃再次放出了炎火。红色的水晶随着吸收炎火颜色变得越来越浓,最后变得如同鲜血般地赤红色。

“但是——那就接我最后一击!”

没给对方放出用剑身吸收了的炎火,绫乃第三次——这次准确无误地全力将黄金的炎火打了进去。

剑刃吸收炎火已经是快接近底线了,已经没有再接住第三招的余力了。黄金的炎火和剑刃接触的瞬间,几乎全部的力量都爆裂开来。

和那噪音一起,拉披斯被吹起来了,墙壁也被打破了。见此结果,拉披斯面向墙壁消失而去。

“休想逃跑!”

绫乃一点儿也没有放过拉披斯的意思,放出了追击拉披斯的火焰弹。看不清目标地胡乱放出一击,但用来在墙壁上开个洞却是完全没有问题了。

绫乃越过墙壁,追击拉披斯,踏人了旁边的屋子里去了。

惊讶之余,拉披斯在眼睛所能看见的范围内并没有负伤,衣服也没有凌乱,被那灼热的炎火烤热的结果,没想到只是被吹飞到十米以外的地方,随后马上就露出了清凉的脸色。

但是——

(赢了!)

只是一个回合,只是这么剑刃一交,绫乃就确信她会胜利了。

拉披斯的动作已经略显迟缓。忙乱之中放出火焰后,水晶剑身恢复了透明,但是已经没有使用炎术的必要了。

现在拉披斯如果变成对手的话,只用剑术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绫乃冷静地判断着。

(这个女人还可以。以后呢——)

瞟了一眼腋下,确认了一下那视线边上映射出来的三个人影。他们好像从一开始就在这屋子里,其中的两个是认识的。

和麻和炼,然后就是那戴着假面具的男人——恐怕就是白莎丽斯吧。

和麻把炼救了出来,正和那应该倒下的敌人对峙着呢。——已经和胜了的状态几乎一样了。白莎丽斯就交给和麻了,绫乃集中全力地对付拉披斯。

“喝!”

拉披斯毫无生气、面无表情地挥舞着巨剑,而绫乃一击就将拉披斯吹飞了。拉披斯已经无法再挥起如此巨大的水晶大剑,掉落在地上后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好像一下子下定了决心,绫乃跑了过去。朝着毫无防备地站着的少女,用炎雷霸挥斩而下,然后——

“——!”

绫乃感觉到从侧面传来一股强烈的杀气,立即跳开了。眼前,风之刃紧跟着追了过去。如果没有察觉到的话,就会受到致命伤的。

“和麻?你狙击哪里呢——”

绫乃诧异地皱紧了眉头。呆然地,只是呆然地,和麻紧紧地盯着拉披斯。嘴唇哆嗦着,挤出了细微的嘶哑的声音。

“翠……铃……”

“哎?”

一个很耳熟的名字。这只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事情。

——翠铃的眼眸,是绿的啊——

好像是怀念,而且好像是可怜,和麻嘀咕着那女人的名子。

但是,自己报上名字来的拉披斯的少女的眼眸是琉璃色。虽然再次进行了确认,绫乃的眼神还是很惊讶。

拉披斯也是,一心地盯着和麻。即使在战斗中也没有动过,湿润的眼眶现在就像快要崩溃似的哭了出来。

(但是,却感觉不到见面的喜悦。寂寞?悲伤?不是,更加——)

相互,只是相互地交错着炽热的眼神。仿佛这个世界只有这两个人。这个空间其他人根本没有插入的余地,还有根本没有想要插入的想法。

“——拉披斯,到这边来。”

但是,就这么一句话,这个难以形容的心情很差的气氛被这个人的一句话打破了。

与白仑哈鲁斯下达命令的同时,拉披斯又回复到了不是人类的毫无表情的状态。

“是!”

拉披斯简短地回答,毫不犹豫地扭过身走了过去。为什么绫乃没有追上去呢?拉披斯拾起中途掉落在地的大剑,向白仑哈鲁特走去。

“……喂!”

少女在主人的斜后方待命数秒——和麻好不容易开口了,语气好像拼命要压抑住地说道:

“那是什么?”

白仑哈鲁特用轻视的语气说道。和麻的声音里积满了怒气,好像还完全没有感知到似的。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但是……但是算了,不管怎样你给我去死。”

和麻就像说的那样宣告道,发出了风之刃。

但是,必杀的一击却在水晶的剑刃前云飞雾散。拉披斯飞到白仑哈鲁特的前方,挺身保护自己的主人。

“……啊。”

看着准备好大剑的少女的身影,和麻明显地显出动摇地往后退了。

假面具的背后,白仑哈鲁特嗤笑着。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人堵得慌的事了吧?”

白仑哈鲁特好像故意似地歪着头地开始问道。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嘲弄。

“是我让你和死别的恋人再次相见的。多少应该感谢感谢我啊?”

“你不要在这撒野…!”

和麻怒气冲天,声音都颤抖了。

“唉!唉!”

可叹地摇着头,白仑哈鲁特叹息着。

“是假冒伪劣啊。假冒伪劣!世上最高的风术师的你,通过风而识得万象的你,却说只是和她相貌相似的假冒伪劣!认真地看了看!她的本质是——”

“你给我闭嘴。”

和麻冷冷地说道。但是,那种口气很明显和平时的口气完全不同。

和麻被声势所压倒——那让人难以置信的现实,绫乃从心底里感到惊愕。

即使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和麻这个男人,和那些单是强劲的人类是不同的。

不管比自己强多少的敌人在面前,然后最终都会取得胜利的。

绫乃交付给同伴的那个男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是——

“翠铃应该不可能起死回生的……”

坚如磐石的男人,不安定地摇晃起来了。声音颤抖,悲痛的脸扭曲了。

“你们全都夺去了呀……身体、魂魄,连一点点都没剩下地被恶魔啃食干净了!那家伙已经不在任何地方了!重新降生的事情是不可能的!该使用怎样的魔术,才能将她起死回生的呀!”

“我知道。”

白仑哈鲁特对那悲痛的大声呐喊只是淡淡地就回答了。

“即使你知道了这件事。因为四年前的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也在场。”

“——你说什么,是你说的那样吗?”

和麻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低声喃喃道。

失去了所有希望的人类,遇见夺去那东西的人的时候,可能用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结果导致复仇——把杀人当作是人生的唯一目的的人的话。可能就是这样的声音在嗤笑的。

能生存就生存下去的事情——对未来不抱任何希望的人来说,可能会用这样的声音哭诉。

就像那干旱的沙漠中吹起的风声,是空虚的声音。

“我不知道呀。因为那个时候我的眼睛里就只看见了他。知道以后,就和那家伙一起杀了他了……”

手指如钩子般弯曲地把风抓住。和麻想要放出饱含杀意和狂气的一击,而白仑哈鲁特却苦笑着制止了和麻。

“请你们听我说一句。确实我在那个时候就在当场,所以可以看见当时的情形。翠铃这个少女,临终的时候留下的最后的想法——”

“什么……”

“残留思念,就是这么一回事。我用这个为中心创造出了拉披斯。你明白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和麻说出了痛苦的话语。

“总之,就是那假冒伪劣的吧。”

“可惜并不是我要说的事。”

白仑哈鲁特说道。

“曾经爱着的少女的最后的想法,你一句假冒伪劣就结束了吗?你,因为你的无能,所以不能保护少女,就没有什么你应该说的话吗?”

“……你这家伙别再说了……!”

和麻哼哼地回了一句,口气十分地弱。

白仑哈鲁特对和麻竭尽全力的反驳嗤之以鼻,温柔地搂住了拉披斯的肩膀。

“好了好了。你对翠铃的爱是如何如何地全身心的,下次有了机会我再听。今天我就此告辞了。”

“你这家伙想逃跑?”

和麻的声音很干涩,但是白仑哈鲁特却依然大放厥词。

“我把力量分给了全国上下的愚昧的年轻人。那我不分给我的随员拉披斯的理由是什么呀?”

“——!”

“拉披斯的等级是‘魔剑士’。那就尽管展示一下你的力量吧。”

“是!”

拉披斯淡淡地回答道,握着大剑的手使上了劲。水晶剑刃的中心闪耀着白光——

“什、什么——?!”

绫乃惊愕地大声叫喊。拉披斯的背后,浮起了一个通透的女性的幻影。

美丽而庄严,可以想象成女神的巨大的幻象。单是头部就超过了一米,手腕弯起来要抱住拉披斯,少女手握水晶大剑。

以实在的大剑为中心,幻影大剑的形状正在形成。与巨大的幻象相符合的巨大的剑刃,穿透了大厅的墙壁,无止境地延伸开去了。

“万魔殿现在已经没用了,全都破坏吧。”

“是!”

遵从着主人的命令,拉披斯挥舞着大剑笔直地往下砍去。然后,幻象也随着少女的动作挥舞起虚无的大剑。

“——!”

幻影大剑往那突然跳起的和麻的腋下斩去。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大剑,将天井斩裂,墙壁爆碎,地板粉碎,在切下的正下方的地方停住了。

大厅的纵向半周出现了切断的痕迹。大剑一挥引起的结果——

“只是这个?”

绫乃好像很失望似的喃喃道。

看着拉披斯保持着单膝着地将大剑刺进地面的姿势,没有要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样子。背后的幻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精彩的演出组合没有多大威力——只是一瞬间这么想。

喀!

“——啊?”

不吉利的吱嘎吱嘎的声音刺激着耳朵。

从哪里听见的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吱嘎吱嘎的,但是那声音分明就是致命的东西。

显著而迅速地,吱嘎吱嘎的声音不绝于耳地持续着,又加上了什么沉重的破碎声——

“啊?”

突然,从正下方突起而上的冲击袭击着一行人。有如直下型地震般的震动,然后就是重力消失后的浮游感——

“什……什么……啊?”

从意外的冲击中重新站起来,绫乃呆然地仰望着拉披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站着的地面和少女之间,竟然出现了接近两米的高度差。

这边有自己与和麻,还有炼和雾香。对面是白仑哈鲁特和拉披斯。能清楚地看到到敌人是个偶然呢,还是——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

绫乃的视线看了看周围,很快就找到了理由。

大厅正在纵向地错离着。

沿着大剑斩裂的轨迹,大厅被完全分裂成了两半。然后,可能是因为平衡被破坏,纵向已经产生了断层。

被斩的如果只是大厅的话是不会变成这样的。恐怕是那个幻影的大剑将万魔殿分成两半了。

(——那,你等等!)

想到这,绫乃才感觉到事情的可怕。

从外面看万魔殿,只能看见是座三层的建筑。从一层斩裂至屋顶的话,剑刃伸长了将近十米。

而且,拉披斯的大剑是一直抡到了正下方的地方,剑锋砍进了地面。

(那一击,到底砍到哪里去了——?)

好像在证明绫乃的畏惧似的,脚下的震动的激烈程度正在增加。这里所说的脚下,支撑着万魔殿的质量,也就是说——

崩坏的预兆是从下而下的。但是好像连这样毁坏的样子都装作不知道似的,白仑哈鲁斯优雅地行了一礼。

“那,今天就到这。有缘的话我们再相见吧。”

“你等会……”

“没用的。”

白仑哈鲁特冷淡地拒绝了毫无力气的和麻的制止。

不是勉强而是白费功夫。

“现在的你,和拉披斯对决的话什么都不是啊。”

“……”

“找到答案之后,我还会来。不管是什么时候,我们都会从心里欢迎你们的。”

崩溃下去的万魔殿的主人夸张地将斗篷一披,包裹住了拉披斯。

然后——消失了。

“啊——”

纯熟的魔术,取得时机的方法真是绝妙。一边集聚了众人的视线,一边显示出那谁都不能阻碍的巧妙的本领, 随之就消失了。

搜索那逃走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站在崩溃下去的万魔殿上,和麻一直盯着那白仑哈鲁持消失的空间。

倾盆而降的瓦砾里面是那戴着假面具的男人,是幻觉吗?充满了憎恶的眼眶中,对于现状的危机意识是一丁点儿都没有了。

“和麻!危险!还不快逃的话就——”

但和麻好像并不在乎似的,握紧了拳头凝视着虚无的天空。

“白仑哈鲁特——”

从咬紧牙关的缝隙中,挤出了应该憎恶的敌人的名字。

满溢的激愤全交付给了那一声大喊。

“白仑哈鲁特————!”

纵向被斩成两半的东京都厅第一本厅舍,不堪自身重量而开始崩坏的事马上就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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