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制裁

　　　　　　10　制裁

　　「哼，居然還活著。」

　　某人正在迎接平安抵達UFO的我，同時厚顏無恥地說出這種話的，正是波狄瑪斯。

　　我們正從原本是主砲的地方被打出的破洞入侵UFO內部。

　　殘骸散落一地，波狄瑪斯悠然地佇立在飛舞的塵埃之中。

　　『你這混帳。剛才是怎麼回事？要是你不給個交代，老子可不會放過你喔。』

　　修邦向波狄瑪斯放出狠話。

　　「這種事情也需要我說得那麼清楚嗎？」

　　修邦的狠話完全不被他放在眼裡。

　　波狄瑪斯大方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的這種態度讓修邦身上的殺氣變得更強烈了。

　　因為修邦當時也很有可能被火箭筒的爆炸波及，我能明白牠為何動怒。

　　負責把波狄瑪斯載來這裡的龍也跟修邦一樣，對波狄瑪斯發出殺氣。

　　而我當然也正對他發出最強烈的殺氣。

　　儘管被我們三個惡狠狠地瞪著，波狄瑪斯依然泰然自若。

　　『換句話說，那是你特意動了手腳對吧？』

　　修邦下達最後通牒，同時發出殺氣與念話。

　　「哼。是又如何？」

　　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波狄瑪斯如此反問。

　　他所得到的答覆是無言的攻擊。

　　修邦的鉤爪刺進波狄瑪斯所在的地方。

　　可是，修邦不服氣的低吼聲，讓我得知了結果。

　　「真是好險。」

　　波狄瑪斯移動到離修邦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躲過了以速度見長的修邦一記攻擊。

　　也許是因為在意灰塵，他拍拍衣服，整理自己的服儀，看起來從容不迫。

　　……這傢伙肯定是個自戀狂。

　　總覺得他的一舉一動都讓人很不爽。

　　『啐，下次我會擊中。』

　　波狄瑪斯朝向準備再次發動攻擊的修邦伸出了手。

　　「這樣好嗎？要是你們現在在這裡殺掉我，GMA炸彈的拆除工作會變得更困難喔。」

　　『又不是沒你就辦不到。』

　　「但是，你們的拆除技術不可能比我更好。當你們耗費許多時間拆除炸彈時，有人能保證炸彈不會被丟下去嗎？在拆除的過程中會不會不小心引爆炸彈？殺掉不會發生這些問題的我真的好嗎？」

　　波狄瑪斯這些跟拿自己當人質沒兩樣的話，讓修邦悶哼一聲。

　　被他說到痛處了。

　　這架UFO和炸彈的設計圖現在都在魔王手上。

　　因此，只要看著那些設計圖，也不是沒辦法拆掉炸彈。

　　可是，如果問我們能不能比身為開發者的波狄瑪斯本人更順利地拆掉炸彈，答案是不能。

　　如果要力求萬無一失，讓這傢伙負責拆炸彈是最確實的方法。

　　即使那並不是最安全，也不是最好的方法。

　　「冒牌龍，你們的任務是什麼？不就是正確管理這個世界嗎？仔細想想吧。在這裡一時衝動殺掉我，對這個世界而言真的是好事嗎？」

　　波狄瑪斯誇張地攤開雙手。

　　這句話讓被說是冒牌龍的修邦露出懊悔的表情，停下了動作。

　　雖然因為言行舉止像是個小角色，讓修邦看起來很笨，實際上是笨蛋沒錯，但牠很清楚自己的立場。

　　只要無視感情冷靜想想，就知道在這裡解決掉波狄瑪斯肯定是下策。

　　不過，如果說留他一命是上策，又讓人覺得無法認同。

　　不管怎麼樣，考慮到自己的任務與責任，修邦就沒辦法殺掉波狄瑪斯。

　　波狄瑪斯也是明白這點才說出這種話，所以才是個爛人。

　　「只因為自己差點被殺的怨恨，就把這個世界逼入絕境，是能夠被允許的事情嗎？」

　　明知修邦無法反擊，波狄瑪斯繼續出言挑釁。

　　『本大爺的事情就算了。但你至少該向白色的傢伙道歉吧！』

　　哎呀，比起自己差點被殺，我差點死掉這件事，似乎讓修邦這傢伙更生氣。

　　這頭帥龍是怎麼回事，明明是個小角色還這麼帥。

　　如果我是龍的話，大概會愛上牠吧。

　　不過我不是龍，所以不會愛上牠。

　　「無聊。我們本來就是敵人。扯敵人後腿有什麼不對。」

　　『你這混帳真是爛到極點了！』

　　波狄瑪斯完全沒有道歉的意思，讓修邦露出利牙恫嚇他。

　　可是，修邦在立場上沒辦法對波狄瑪斯動手。

　　不過，那種事情與我無關。

　　既然他都說扯敵人後腿不算壞事了，那我也可以這麼做吧？

　　「嗚！」

　　我用大鐮刀揮動過去，砍向看著修邦全身上下都是破綻的波狄瑪斯。

　　奇蹟魔法已經完全治好我的身體了。

　　此外，UFO的神祕結界似乎只有施加在外壁表面，在裡面不會受到影響。

　　也就是說，可以毫無問題地使用技能。

　　這表示我可以在萬全的狀態下戰鬥。

　　因此，我要先發制人出其不意，在波狄瑪斯發動神祕結界前分出勝負！

　　第一擊被勉強避開了。

　　不過，勉強避開攻擊的波狄瑪斯，沒有餘力避開我的第二擊。

　　砍到了！

　　雖然我如此確信，但這卻沒有成真。

　　揮出大鐮刀的我突然停住不動。

　　肉眼看不見的超級細絲纏住了我的身體。

　　世上只有一個人辦得到這種事。

　　「小白，我明白妳的心情，但現在可以請妳忍耐一下嗎？」

　　魔王從我身後不慌不忙地走近。

　　我並沒有對此感到驚訝。

　　我早就透過探知發現魔王踏進UFO內部了。

　　我明明知道，卻想看看她會做何反應，所以故意視而不見。

　　看來魔王決定在這個事件結束之前，先放波狄瑪斯一馬。

　　嗯……

　　既然魔王做出這樣的決定，那我現在就先聽她的吧。

　　我用短距離轉移掙脫蜘蛛絲。

　　雖然我看起來像是在濫用轉移能力，但其實是因為憑我的力量，只有這樣才能掙脫魔王的絲。

　　因為我輕而易舉就成功掙脫，讓魔王有一瞬間露出焦急的表情，但發現我不打算進一步做些什麼後，她才總算放下心來。

　　「真是的，希望妳能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眷屬。」

　　波狄瑪斯一邊拍掉衣服上的灰塵一邊抱怨。

　　那種態度讓我火大。

　　如果魔王沒有阻止，我早就把他的頭砍飛了。

　　正當我這麼想時，講話囂張的波狄瑪斯身體突然陷進地面。

　　這不是比喻，也不是在開玩笑，他的身體真的陷進地面了。

　　「需要管教的是你才對吧。」

　　讓波狄瑪斯陷進地面的犯人──魔王一邊用充滿魄力的聲音說著，一邊踩在波狄瑪斯背上。

　　為了避免殺死他，魔王用跟柔道摔技一樣的要領把他摔在地上，再用足以讓人陷進地面的力道從上方壓制。

　　展現出毫不拖泥帶水，技巧無比高超的莫名暴力。

　　事實上，明明整個人都陷進地面了，波狄瑪斯卻幾乎沒有受傷。

　　只不過，只有肉體上是這樣。

　　在人前展現出這種悽慘的模樣，對於自尊心強的波狄瑪斯來說，應該是難以忍受的屈辱吧。

　　「要是你下次還敢亂來，到時候我會毫不猶豫地破壞你的身體。聽到沒有！」

　　「哼。如果那不會造成妳們的困擾，就隨便妳吧。」

　　「你的意思是，之後還是會繼續亂來？」

　　「如果有機會的話。」

　　直言不諱的背叛宣言。

　　把這傢伙當成同伴，根本就是個錯誤。

　　果然還是現在就在這裡解決掉他比較好吧。

　　「是喔。如果你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吧。」

　　魔王壓低聲音出言威脅。

　　踩在背上的腳似乎加重了力道，讓地面發出摩擦的聲音。

　　不過，也許是因為沒有痛覺，波狄瑪斯的表情依然輕鬆寫意。

　　我不覺得那具機械軀體需要痛覺，所以那種沒用的功能他應該早就拿掉了，但我還是想看看那傢伙痛苦掙扎的模樣。

　　他現在只能趴在地上的模樣也很淒慘，讓我稍微吐了口怨氣，但也只有一點點而已。

　　我心中還累積著不少憤恨。

　　畢竟身體雖然已經復原，但身上穿的衣服消失了。

　　雖然我現在穿著備用的衣服，但剛才那件可是我最喜歡的一件耶！

　　「小白小白，妳也要踩一下嗎？」

　　我要我要！

　　哈哈，不愧是魔王，真會做人！

　　就在魔王把腳從波狄瑪斯背上移開的瞬間，我立刻踩了上去。

　　雖然波狄瑪斯當然也想趁那一瞬間逃走，但我不可能讓他跑掉！

　　我用一隻腳緊緊踩住波狄瑪斯的背，再用另一隻腳踩著他的頭。

　　而且還不忘記在他頭上轉個幾下。

　　「嗚！」

　　被人踩著頭的波狄瑪斯因為感到屈辱而叫了出來。

　　雖然他掙扎著想要逃跑，但因為我的腳緊緊刺進地面，所以他根本逃不掉。

　　在這種時候，有很多隻腳實在很方便。

　　只不過，因為我的腳就像是頗為銳利的爪子，所以一個不小心就會刺進他的身體，這大概是唯一的難處吧。

　　不，我乾脆就這樣刺進去也沒差吧。

　　如果是現在的話，還可以假裝一切都是意外！

　　既然都這麼決定了，那就趕快付諸實行吧！

　　就在這時，波狄瑪斯的下半身映入我的眼簾。

　　這一瞬間，天命降臨了！

　　不，可是……這麼做未免也太邪惡了吧！

　　不過，既然都想到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只能放腳去做了！

　　我用第三隻腳刺向那個地方！

　　「嗚！妳、妳幹什麼！」

　　「噗呼！」

　　有別於剛才的態度，波狄瑪斯的反應相當激動。

　　看到這一幕的魔王也忍不住噴笑。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啊～！

　　我所做的事情，就是把腳刺進波狄瑪斯的屁股。

　　身為生化人的波狄瑪斯當然沒有屁眼，但既然沒有的話，只要鑿一個就行了。

　　於是，我挖出了一個完美的屁眼。

　　受到莫大屈辱的波狄瑪斯氣得渾身發抖，魔王則是大聲爆笑。

　　以修邦為首的風龍們全都嚇得臉色發白。

　　『不行。那傢伙太可怕了。』

　　『大哥，咱們從今以後是不是該尊稱她一聲小白大姊頭？』

　　『絕對不能與她為敵。那是惡魔，白色惡魔！』

　　修邦、把波狄瑪斯載來的龍，以及把魔王載來的龍，分別說出自己的感想。

　　雖然牠們有限定念話的範圍，只讓同伴聽到，但擁有探知的我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平常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噗哈！啊哈哈哈哈！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

　　魔王一邊狂拍地板一邊大聲爆笑。

　　那拍打的程度要是放著不管，地板搞不好會被打碎。

　　反正已經徹底報了一箭之仇，感到滿足的我覺得差不多是時候放人，就把腳移開了。

　　當我拔出刺進屁股的腳時，波狄瑪斯的身體還抖了一下，這點也讓我很爽。

　　看到這一幕，魔王笑得更厲害了。

　　當我拿開腳時，波狄瑪斯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

　　「我很久沒受過這種屈辱了。不，這可能是我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波狄瑪斯露出憤怒的表情。

　　那個總是裝模作樣，表情幾乎不會改變的波狄瑪斯，居然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要殺了妳。一定要殺了妳。而且還要用我所能想到最殘忍的手段。」

　　哇～我收到熱烈的討命宣言了。

　　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剛才也說過了，只要有機會，我就會要妳們的命，但解決事件比較優先。」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波狄瑪斯閉上雙眼，長長地呼了口氣。

　　「在事件解決前，我就先放過妳吧。別忘記我的恩情。」

　　聽到波狄瑪斯這麼說，魔王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嗯，雖然就個性來說，波狄瑪斯說這種話一點都不奇怪，但是在這種時間點說就不太對了。

　　感覺就像是拚命想要維護自己的威嚴一樣。

　　但這樣看起來反而滑稽，似乎讓魔王沒辦法忍住不笑。

　　「妳到底要笑到什麼時候？搞清楚狀況吧。」

　　雖然波狄瑪斯所說的話一點都沒錯，但一臉不爽地這麼說，聽起來也只像是在遷怒。

　　在這麼短的期間內，波狄瑪斯的大人物指數就不斷暴跌！

　　再這樣下去的話，賣出訂單將會大量殺到，恐怕不得不停止交易！

　　「啊～呼～啊～哈啊～啊～超棒的。笑得好爽。」

　　笑過頭的魔王好像有些缺氧。

　　雖然嘴角還帶著笑意，好像一個不小心又會笑出來，但她還是勉強恢復了平常心。

　　「啊，對了，你剛才說什麼？只要有機會，就會殺掉我們？那我們只好每次都得用爆菊教訓你嘍。噗噗！」

　　魔王被自己說的話逗笑。

　　「妳笑夠了吧。」

　　嗯。波狄瑪斯會生氣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為對話一直沒有進展。

　　雖然把事情變成這樣的人是我。

　　而我對此也一點都不後悔就是了。

　　不過，現在的狀況比較特殊，也差不多該認真行動了。

　　「也對。差不多該認真辦正事了。」

　　魔王收起笑容，露出認真的表情。

　　雖然嘴角還在微微抽動，但現在就裝作沒看到吧。

　　「總之，剛才那樣就算是大家扯平了。既然我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同心協力，那就至少互相利用吧。你提供處理機械的能力，我們提供戰鬥能力。大家互相利用，一起解決這個事件。與其維持虛假的友好，倒不如乾脆就以互扯後腿為前提行動吧。有人有異議嗎？」

　　「沒有。」

　　居然沒有。

　　這樣真的好嗎？

　　攸關世界存亡的危機當前，這樣真的好嗎？

　　雖然這樣當然不好，但如果問我事到如今還能不能信任波狄瑪斯，我也……

　　咦？等一下？

　　只要換個角度來看，這種狀況也能算是三強鼎立吧。

　　我跟魔王正在冷戰。

　　波狄瑪斯是徹頭徹尾的敵人。

　　不過，波狄瑪斯剛才說我是魔王的眷屬，看來他並不曉得我跟魔王彼此是潛在的敵人。

　　視情況而定，我搞不好可以利用波狄瑪斯，把魔王解決掉耶。

　　然後，如果我不提高警覺，也有相反情況的可能性。

　　尤其是現在波狄瑪斯的仇恨值都集中在我身上。

　　天啊……

　　那我不就得更加提高警覺了。

　　對了，我還可以請修邦居中調停。

　　「龍就回去戰場確保制空權吧。即使不像剛才那麼拚命，只要努力幫陸軍保持優勢就行了。」

　　『交給我們吧。可是，你們那邊沒問題嗎？』

　　「放心吧，沒問題。」

　　沒問題才怪！

　　『那你們也多保重吧！』

　　事情似乎已經談妥，修邦跟另外兩頭龍就這樣飛走了。

　　現場只剩下我、魔王和波狄瑪斯。

　　這些成員只讓我感到不安。

　　「很好，那我們繼續前進吧。不過，看來在此之前我們好像有場歡迎會得參加。」

　　魔王定睛凝視深處。

　　機器人從裡面出現。

　　負責迎擊入侵者的戰力都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