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h Horror house
With Horror house
事到如今,我不晓得是否该说自己正感慨万千地想着这种事。
可是,我还是想说出口。
想先把那句话说出口。
「为啥我会在这里啊?」
爱德·多伦——也就是我,低声说出了这句话。
现在是深夜。
这里是学园都市洁尔妮的某一个角落。
它是一座老旧建筑,大概是里面有酒吧进驻的那种大楼吧,因为生锈的招牌就这样被寞置在原地。这么一来,这附近就是聚集这种店家的一角罗?这种风貌如今已不复存,附近只有马路跟公园,而这里也变成联系区域与区域之间的场所.
那么,在这种变化下被弃置在此的这栋大楼,如今究竟变成怎样了?挂在门上禁止他人进入的大锁告诉了我这个答案。
因为发生了某种事件,新陈代谢旺盛的自律型移动都市大街才将它孤伶伶地留在这个地方吧。
某种事件究竟是什么呢?
「调查这件事就是我们灵异同好会的活动内容之一。」
社团会长站在大楼前方说明活动内容。虽然因为光线昏暗所以不是很清楚,不过会长向新加入的学生们说明活动内容时,看起来似乎有一点紧张。
会长又说明了调查这种废墟时,类似礼仪须知的注意事项。像是社团有确实向学生会与都市警局提出申请,不要乱丢垃圾或是涂鸭这一类的事情。
不同于眼前这幅光景的是……
「呵呵呵,好期待唷。」
我身边的女性正低喃着这种话。
那是将爱德带来这里的女性——爱莉学姊。
「呃,学姊。现在才讲这种话虽然有点太晚……」
「什么?」
「我不记得自己有加入这个社团耶。」
「咦?你有加入呀?」
「咦?」
「咦?」
「不,我没加入啊。」
「你加入了呀。」
「啥时啊!」
「我把新房间介绍给你的时候。」
「噗喔!」
意想不到的地方遭受攻击,我整个人向后一仰倒了下去。
是的。升上二年级的不久前,我在爱莉学姊的介绍下,以低廉价格接手了新的房间。
我接手了那个房间。没错,我确实觉得自己接受了她的恩惠。
不过,我却没想到介绍费竟然是加入这个社团呐。
「鸣喔喔喔,想不到居然有这种陷阱!」
「呵呵呵,什么陷阱嘛,哪有这么厉害……」
「不,我没在夸奖你耶。」
为啥要在这种情况下害羞,我完全不懂。
就在我们争论着这种事时,会长的说明似乎结束了。也许是会长离才说了什么吧,灵异同好会的成员们纷纷动了起来。
「啊啊,真是的。漏听会长说的话了啦!」
「呵呵呵,没关系的。进入这楝大楼探险是每年的例行活动,所以……」
就在此时——
爱莉学姊的声音突然中断了。
「不好意思。」
咦——就在我如此心想时,有一个毫无迷惘的声音叫住了我,所以我回头望向后方,也因此不晓得爱莉学姊停止说话的原因。
回过头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名美女。
是我不认识的陌生美女。
「咦?」
我不晓得为何这名连见都没见过的美女会叫住我。
「呃……有什么事吗?」
「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跟你一组吗?」
「咦?啊,好的……什么?」
突然被美女搭讪这种未曾有过的体验,让我的脑袋停止了思考。我有如脊髓反射动作似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我可以把你的这个反应视为答应的承诺吗?」
「啊,是的。可以。请多多指教。」
「非常感谢。」
如此说道后,她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主动搭讪的人明明是她,但她却完全没将我因为心神大乱而做出奇怪回应的反应看在眼中。我环视其他地方。看样子大家似乎要按照顺序一小组、一小组的进入大楼里面。
而且。这个女孩选择要跟我一组?
「啊,呃……我是爱德·多伦。二年级。」
「我是娃媞·蕾,一年级生。请多多指教。」
「喔,请……请多指教。」
美人散发出来的莫名迫力吞噬了我。
「……爱德拿美女没辄呢。」
「没……没这种事啦!」
爱莉学姊口出意外之语,我整个人都慌了。
「咦?可是你对我的态度明显不一样呀?」
「不不不,我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有点慌张而已。」
「对不起,我太唐突吓到你了。」
「不,没关系。」
她似乎听见了我跟爱莉学姊的对话。我慌张地做出回应,然后顺势再次仔细观察她。虽然因为光线昏暗而看不清楚,但我还是知道她是一名美女,因为她就是美丽到这个地步。不过,她的表情似乎没啥变化,简直就像是念威操作者一样。她穿着便服,所以身为普通人的我不晓得她属于哪一边。
还是不要问比较安全——如此心想的我决定什么也不要做。
……就在此时,我觉得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刺着背部。
该不会是爱莉学姊的视线吧?
她生气了?
为什么?
「我要诅咒你喔!」
「请你不要这样,我是说真的!」
突然被说这种话,我大吃一惊差点发出惨叫声。
如果是学姊的话,似乎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所以我很害怕。
站在一旁的娃媞有如感到困惑似地歪头看着我。
爱莉学姊平常的打扮就已经很那个了,话虽如此,也没必要让她在初次见面的人心中留下怪印象。总之先用笑脸蒙混过去再说吧——如此心想的我却因为跟她四目相接而整个人僵茌原地。
总觉得她的眼睛好清澈唷。
呜呜,我没有被美女盯着看的经验呐。
所以我超紧张的。
宣布轮到我们时,我甚至有一种救星来了的感觉。
「走……走吧。」
这恐怕是我第一次自己主动进入废墟。
已经有很多人在大楼里面。只要这样想,甚至不会感到恐怖。
事实上四处都回响着人声,而且还传向这边。大楼内的电灯并未开殷,所以只能靠手电筒提供照明,不过多亏了传进耳中的声音,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或者应该说,普通程度的废墟已经不会让我感到恐惧了。
「毕竟我也体验过不少怪事嘛。」
我下意识地说了出口。
「咦?」
「啊,抱歉。只是自言自语而已。」
「是吗?」
被娃媞这么一问,我顿时慌了起来。如果那些事被别人听见的话,那他们一定会认为我是一个怪人。
像是无限箱子地狱啦,还有吐血鬼啦,该如何解释跟爱莉学姊一起遭遇过的这些奇异时空呢?
应该说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我吧。
好险好险。我一边在心中低喃,一边在废墟中前进。
怎么搞的,总觉得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很不像我的风格耶。
「…………」
呜喔上且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件事。这么堂堂正正走在美女前方的日子居然会来临,我连想都没想过呐!
发现这件事后,我开始紧张了起来。
喔喔喔喔喔……我该说什么才好呢?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偏偏爱莉学姊今天一句话也没说,连她最得意的「呵呵呵」也没笑出口。
她只是默默走在我后面。
为啥偏偏要挑这个节骨眼保持沉默呢——我忍不住仰望上有。这里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天花板。这是在告诉我不会有救星降临吗?是要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吗?
可恶,我知道了啦。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娃媞同学对这种事有兴趣吗?」
我知道啦,我知道自己只能问出这种平凡的问题啦!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话题可讲吗?
「不,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然而,她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
「没有吗?」
「没有。」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啊,是别人约你来的吗?」
因为被同学约,所以陪对方来到这里——这种事的确可能发生。
那为什么她没跟朋友走在一起呢?
这个嘛,哎,大概就是吵架或是朋友有事不能来之颊的理由吧。
「不,我是从告示板上面知道这个活动的。」
她的回答再次出乎我的意料耶!
「你明明不感兴趣,那为什么……?」
「因为我对其他事情感兴趣。」
「其他事情?」
「就是吊桥效果。」
「吊桥?那是啥啊?」
这是我从未听过的字汇。因为后面接了一个「桥」字,所以它应该是一座桥吧。被吊着的桥?
「也称作流浪巴士效果。」
「流浪巴士效果……」
呃,流浪巴士我是知道啦,可是流浪巴士可以达到啥效果啊?总觉得她这样讲反而让我感到不安,难道搭乘流浪巴士有害健康吗?
娃媞无视我的担心,语气淡泊地做出说明。
「在紧张状况下独处的两名男女,会将身体在这种紧张状态下所产生的生理反应误以为是恋爱时的脸红心跳。」
「啥?」
「不安所产生的紧张会让人心跳与脉搏如速,这也是意识到对方是心仪对象时的生理反应之一。所以只要男女两人在紧张状态下独处,就有可能将当下血压与脉搏上升的反应误认成自己对对方有好感。」
「原……原来如此,是误会啊。」
「是的。」
在废墟里徘徊,当然会因为觉得害怕而紧张,脉搏也会跟着加速——这就是所谓的心脏怦咚怦咚跳吧?——意思就是人会把这种感觉误认成恋爱吗?
误认成恋爱吗?
嗯——?
「那么爱德学长,你有对我脸红心跳吗?」
「……抱歉,或许我是以另一种感觉对你心脏怦咚怦咚跳。」
就像「明明长得那么正,个性却超遗憾!」或是「爱莉学姊就算了,我也可以接近这种大美女吗?」之类的理由。
「是吗?从外观判断,你的脉搏并没有变得特别快,或许我失败了吧。」
所谓的失败,指的是选择我很失败吗?
总觉得她朴实地刺伤了我的心呢。
哎,算了。因为这种程度的话语就气馁,那就不是我罗!
而且我还在意另一件事。
「那个啊。」
「是的?」
「我看你一脸平静,你都不会害怕吗?」
「是的。」
「你完全不相信幽灵这种东西啊。」
不过,我觉得进入这种地方应该还是会有一点害怕吧。虽然四周很暗看不清楚表情,可是她感觉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正确解答应为——我连在语言上定义自己相信,或是不相信幽灵都没兴趣。即使幽灵存在,我也无法加以确认或是证实。就算幽灵不存在,我同样也无法证明它不存在。」
「呃……」
总之她很喜欢用艰涩的字汇呢。
我再次觉得这个文孩真的很怪。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刚开始那种光是面对美女,气势就披压倒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也就是说,我很习惯跟怪女孩相处吧?
我后面就走着一名究极怪女孩,所以轻微的怪异程度是不会吓倒我的吧。
这样究竟好不好呢?
话说回来,爱莉学姊今天还真的都不发一语呐。
就在我思考着这种事时,娃媞还是继续说着话:
「我没有可以认知到幽灵的感官,却也不能把这个事实直接视为幽灵不存在的根据。就像听觉有可辨认范围,视觉有视野范围一样,感觉器官有它可以感测到的范围。或许幽灵只是现在的人类无法使用已知感应手段加以感测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某一天人类开发出全新的感测装置,或许就能够证实幽灵的存在。我们不能连未来的可能性都加以否定,所以不能肯定地说幽灵不存在。再者,目前也没有发生无法感谢幽灵而衍生重大问题的情况,因此我决定把这个问题放到一旁。」
「是……是喔。」
总之,就当做自己已经明白好了。嗯。
「我只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我无法确认幽灵是否存在。」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它们什么也没做。
我是这样想的,感觉起来是这样没错。大概吧。
不过被她这么一说,那或许幽灵就变成毫无意义的存在了。
在认识爱莉学姊前,我也认为幽灵这种东西只是鬼故事里的存在,根本不觉得它实际存在于现实世界之中。它只不过是人类害怕黑暗的理由。不,应该说是觉得黑暗很可伯所以才创造出来的幻想吧?我不知道何者为先,不过我一直把幽灵当成这种瞹昧的存在。
就是因为它是暖昧的存在,灵异同好会才能以深入废墟探险这种方式来享受恐惧感。
不,我本来就不是自愿来到这里,而且也对这种事没兴趣。应该说就算是此时此刻也一样。
没遇见爱莉学姊的话,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吧。
我口中的学姊一直保持沉默。我还以为她会立刻反驳娃妮的意见呢。
才不是存不存在都无所谓呢。光是梦想着「如果幽灵存在该有多好」就已经很有意义了喔。
就像这一类的反驳。
嗯,爱莉学姊肯定会说出这种话。
如果是平常的话。
真是的,她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就算回头望向后方,也只能看见爱莉学姊微微垂着头跟在后方。
她是怎么了?
我如此心想。
心脏怦咚怦咚跳,吊桥效果?流浪巴士效果?
我想起娃媞说过的话。
我跟学姊两人一起体验过许多莫名其妙不可思议的时空,也遇过九死一生的危机。说不定其中有一、两次我真的死掉了。或许只是因为当时身处不可思议的时空,所以我才得救也不一定。
那才不是让心脏怦咚怦咚跳的体验,而是让心脏蹦蹦狂跳的惊险体验。
我有把当时的反应误会成恋爱的感觉吗?
应该说,我有在恋爱吗?
我跟学姊有在谈恋爱吗?
「这样就绕一圈了呢。」
娃媞的声音让我猛然回神。有这么多人在废墟里兴奋地走动着,而且大楼内部也不像外观那样荒废。这里甚至没有涂鸭,地板也没有下陷,通往奇怪世界的门扉当然也没有开敔。
它只是一个安全的普通废墟。
「呃,你的实验我似乎没帮上忙呢,抱歉。」
「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刚好看到想尝试一下而已。」
娃媞跟她说的一样毫不介意。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废墟。先出来的灵异同好会成员热闹滚滚地迎接了我们。
「我这样讲或许会有点多管闲事——」
就在我呼的一声吐出气息时,娃媞说出了这样的话。
「什么?」
「我认为你最好减少自言自语的次数。」
「咦?」
「我指的是我们跟大家会合前的事。你是在练习演戏吗?那再见了。」
我一边目送娃媞有如完事般离开现场的背影,一边发出「咦?」的疑惑声响。
「自言自语?她在说什么呀?」
我一直在跟学姊说话啊。就在我回头试图确认这件事时……
「咦?」
那儿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咦?啊啊……」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爱德,辛苦你了。」
学姊从意想不到的方向走向这边,就像在告诉我心中的坏预感成真似地。
「……学姊,你今晚都在哪里啊?」
「什么哪里呀,我没告诉你今晚的活动我要帮忙吗?」
「咦?不,你有跟我一起行动吧?」
「我没有啊。啊啊,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跟爱德一起去废墟绕一绕呢。这么一说,你好像跟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一起走了喔?」
怨恨的声音让我发抖。
那是幽灵吗?所以娃媞才看不见?她看不见幽灵,而且我应该也看不见幽灵。可是,我却看得到它。
刚刚有幽灵。
不,这件事不是重点。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一直跟在我后面的某种存在,真的长得跟学姊一摸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一想后,我立刻不安了起来。
而且,我实在不认为这种心情跟恋爱有关。
我觉得自己想要这样想。
Brain storminq
她想要盛大地搞一个开心的活动。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蕾芙的冷静吐槽中断了萨咪拉雅的提议。她仍然高举着双手维持表现「盛大」的手势。
两人分别坐在学生会长办公室的会长桌,以及在前任还没有的副会长桌前方。萨咪拉雅维持着表现「盛大」的动作,蕾芙则是连一眼都没看她地兴文件对望。
「理我一下啦!」
「不是正在理你了吗?」
「看我这边啦!」
「真是的。」
叹了一口气后,蕾芙抬起脸庞,萨咪拉雅很高兴地用力做出「盛大」的动作。
「嗯,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你好冷淡唷!」
萨咪拉雅露出泪眼汪汪的表情。不过这已经是老梗了,所以蕾芙无视这种反应冷静地将话题进行下去。
「那么,会让大家开心的活动是什么呢?」
「祭典!」
萨咪拉雅睹气地维持着她的「盛大」姿势。
「祭典这种东西就算不由我们主办,商业科或商店街还是大型社团之颊的组织……也会送来一大堆企画书吧。应该说,我现在就在看其中一份呢。」
蕾芙用笔敲了敲她到刚才为止一直在看着的文件。
蕾芙刚刚列举了许多组织,在那儿的就是这些组织所提出的祭典企画书。
「毕竟招待新生的时期也结束了,所以商业科才打算想一些花招吧。」
新生在学长姊的介绍下习得学圈都市基础知识的时期巳经结束,不过对商家却希望新生能继续开发他们喜欢的店,而且还希望他们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店。就是因为这样,商家那边会个别举办打折特卖会,也会举行类似的祭典昭告新生这里也有商店街。
「我认为学生会现在完全没必要刻意举办这种活动呢。」
「唔——」
在正确的言论面前,萨咪拉雅露出不满的表情。
「我说的不是这个啦!」
「算我拜托你好吗?不要只用感觉来解释事情。」
「啊呜!」
「这是萨咪的坏习惯呢。」
「啊呜呜……」
萨咪拉雅哑口无雷地抱住头,蕾芙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回文件上。这些组织都打算用自己的预算办祭典,所以蕾芙真的很想对他们说「悉听尊便」,可是如果让他们想干嘛就干嘛,甚至还因此引发问题的话,就会变成是学生会监督不周了。所以要先订下举办祭典时的规则,在确认学生们策划的祭典都有按照规定后,学生会才能盖下印章表示许可。
经过学生会审核后,祭典就会被写进校内行事历里面。这么做一来可以吸引他人的目光,二来也能调整行程让祭典之间不致于互相撞期。这种做法不只是用规则束缚祭典,同时也能成为它的助力,
这本来是楼下事务局的工作,不过因为份量实在太多,所以蕾芙才会伸出援手帮忙。
萨咪拉雅也有帮忙,然后她就说出了刚才的台词。
「……你该不会是不想看这些公文吧?」
「讨……讨~厌~人家才没有这样想呢。我好歹也有事务员的资历喔。」
「这我是知道啦。」
蕾芙怎样也不觉得她是一个很认真的事务员。
「不过,我还是想搞一个由学生会主导的活动呢。不是这种『商业万岁!』的活动,而是更贴身,像是在说『学生会是好地方唷』之类的活动。」
「萨咪……」
蕾芙不是不明白她的诉求。
「不过还是不行。」
「为什么!」
因为实在太忙了。
「所以我被很干脆地拒绝了。」
「喔……」
为何自己会在这种地方呢——雷冯如此心想。
为了保养链金钢,雷冯前往哈雷他们的研究室,而且在那边受托将文件送至学生会。链金钢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保养好,所以雷冯并不介意帮这点小忙,于是他便来到了学生会事务局……
「你有在听吗?」
「我有在听啊。」
雷冯不知为何被萨咪拉雅活逮,还被带到学生会大楼里不常有人经过的场所——也就是自动贩卖机区那边。
「哎,我也明白蕾芙想表达的意思啦……」
雷冯曾经在这栋大楼内打过工,所以他知道这里是在学生会工作的人所使用的休息牢间。除了坐在长椅上的萨咪拉雅跟雷冯二人外,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在场。
「因为学生会真的很忙碌呢。可是啊,学生会平常就已经很忙了,更何况祭典这种活动每个地方都想举办。只要有那个心,一整年都可能有某个地方正在举办祭典喔。而且学生会还得处理其他的学校行政工作。如果把工作繁忙当成理由的话,那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你懂吗?」
「喔……」
「这也是因为去年发生不少事,所以卡利安会长核可祭典时也很保守的关系喔。毕竟要消耗超硒元素才有办法供电嘛。这算是资源消费紧缩运用策略吧?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是这样吗?」
话虽如此,雷冯却觉得这里似乎办了许多形形色色的活动。如果那样算是保守,那今年究竟会变成怎样呢?
「啊啊,对喔。你没看过那种盛况呢。」
看到雷冯的反应,萨咪拉雅想起了雷冯就读的年级。
「真的很猛喔。每天都有地方在举办祭典,当时真的很快乐,也因此收到许多陈情抱怨祭典太吵,甚至热闹到学生会必须分别在每区域订立『祭典禁止周』的地步唷。」
「那也做得太过火……呃,我有看过『祭典禁止周』耶!」
雷冯曾看到宿舍日历上写着这种字汇,也记得跟同年级的宿舍室友有过「真是莫名其妙」的争论。
「那个规定成立前,情况真的很混乱呢。祭典举办得太过频繁,声音又太吵闹,导致高举反旗的人甚至成立扑灭祭典委员会这种秘密组织,还做了很多激进行为唷。」
「那是什么啊?」
「啊,你不相信对吧。可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喔。」
「是喔?」
「真的真的。那可是很激烈的抗议活动,甚至还发生了必须出动都市警察的群殴事件。当时还跟学生会还没有任何关系的梵希武艺长呀,还跟秘密组织的武艺家战斗过呢。」
「喔……」
「守护众人心中那曲祭典音乐的祭典假面超人——真令人怀念呐。」
萨咪拉雅感慨万千地如此说道,雷冯只觉得寒气袭身。
「……指的是梵希学长吗?」
「当然罗。」
「这是谎话吧?」
「为什么?」
「…………」
「??」
雷冯从歪头露出困惑表情的萨咪拉雅身上移开视线。想像梵希身穿祭典服,脸上还戴着祭典上贩卖的面具的模样,雷冯只能不住摇头。
「那么就结果而论,是尚未成为学生会长的卡利安会长结束了与扑灭祭典委员会之间的这场战斗。如果你好奇的话,可以去图书馆阅读学生会活动记录喔。要是你肯找一下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书籍化的记录呢。」
「呃……你想办祭典吗?」
决定忘记这件似曾耳闻的轶事后,雷冯小心翼翼地如此询问。
「没错,由学生会主办的祭典。」
「可是今年会有很多祭典吧?」
如果是因为超硒矿山数量变少而对举办祭典一事采取自制措施的话,那今年矿山变多,就表示情况将会恢复成雷冯入学前的状态。
「对呀。」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
「啊啊,真是的。我刚刚不就说我不想听这种话了呜!」
「对……对不起。」
可是,雷冯也认为蕾芙的理由很正当。
「就算举办目的不同,有这么多祭典的话也会被埋没在其中吧……」
「唔唔,这样说也有道理呢。」
萨咪拉雅一边低吟一边沉思。这样她就会放弃了吧——如此心想的雷冯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也就是说不光是祭典举办的目的,连外表看起来都不一样就行罗?」
「啥?」
「只要让别人看到一眼就产生『啊,这个不一样耶!』的想法就行了,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咦?呃,哎……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雷冯虽然觉得有地方不太对劲,却无法反抗萨咪拉雅有如灵光乍现般双眼发光的气势。
说到雷冯能做到的事情嘛……
「那么,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只能让萨咪拉雅把想说的话说完,然后结束这段对话。
(就算她说出来的主意很怪,我也只要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
而且,如果不是只有在脑中想,而是把它说出口的话,有时也会出乎意外地产生「啊,这个行不通」的念头。就期待萨咪拉雅会有这种反应吧。
雷冯一边在心里点头,一边用笑脸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总之先在那边挖落穴陷阱如何?」
「我认为最好不要这样做。」
雷冯的办法失败了。
他连想都还没想,就脱口说出了这句话。
「等等!后面还有啦!」
「……有什么?」
看萨咪拉雅这么拚命,雷冯望向她的眼神也自然而然地软化了。
「祭典会场就在地下设施里面!而且要怎么去那边还是秘密。然后,祭典入口就是那个陷阱,大家会在没注意的情况下咚的一声掉进去上既像这样!」
「住手吧!」
「为什么?」
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夹带问号发出吼声的心理状态,雷冯完全无法理解。
「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我会确实做好处理,不会让人受伤的。」
「这样做的话,连不打算参加祭典的人都会掉进陷阱吧?」
「让这些人也注意到祭典就是我的目的!」
「绝对会有人抱怨的!」
「咦——准备好让人一看到就会觉得很有趣的东西不就行了吗?」
「我觉得要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喔。」
「这边我会想办法处理啦。」
如何聚集人潮固然重要,但首先应该思考的应该是内容吧。或者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呢?在策割祭典这个部分上雷冯毕竟是外行人,所以他不晓得怎么做比较好。
然而——
「呃,我觉得设陷阱不是好主意呢。」
「好吧,那就暂时保留罗。」
「只有保留吗?」
「就是保留。」
自信满满如此断书的萨咪拉雅,再次让雷冯感到寒意。
「然后是……?」
「刚才你也说过吧?祭典的内容。这件事的确很重要呢。」
「嗯,算是吧。」
「所以我们一起来想内容吧。你有什么好点子吗?」
「你这样突然间我,我也……」
一说到祭典,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果然还是摊贩……
「那样太普通了啦。」
「说得也是。」
「要设摊位当然可以,不过光是只有摊贩可不行呐。应该说最近有这么多祭典,因为是摊贩而对口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容人,也会变得无法接受这种味道吧?」
「哎……是这样没错啦。」
「……应该说,已经有地方在策划摊贩料理比赛了,就算现在充实这方面的内容也没意义呐。」
「……知道内线情报很狡猾呢。」
「哎?我会不着痕迹地利用我们这边的优势啦。」
对方漂亮地表现出豁出去的态度。
「要设摊位也行,可是不能以摊贩为主。没有摊贩虽然无聊,可是只有摊贩的话也会很无聊。这就是所谓的摊贩喔,嗯。」
「呃,这样也好啦。」
那么,到底要做些什么呢。
「搞个比赛之类的东西吗?」
「嗯——就像选美吧。我是觉得不错啦,可是还是有很多地方在举办这种活动呢。」
「既然如此,你打算要做什么呢?」
「就是这个!」
萨咪拉雅伸出食指用力比向这边。
「能办的活动大概都被办完了吧,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找出新花样,然后由学生会来主办那个活动。如何?」
「问我如何我也……」
雷冯不是学生会的人,所以他无法表示任何意见。
「啊,对了。你喜欢果冻吗?」
「咦?呃,我没特别喜欢或是讨厌耶。」
「是吗?太黏呼呼的话是很那个啦。」
「啥……?可是果冻一点也不会黏呼呼啊。」
「也是啦。不过我觉得那样最好喔。」
「?是这样吗?」
「对呀。那么,有什么好点子了吗?」
「呃,哪有那么快就想到啊。」
「已经不行了吗?」
「是喔……」
事情实在太不合理,雷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总之不想出什么点子是没办法逃离这里的——如此心想的雷冯绞尽脑汁地恩考着。
「啊,对了。如果摊贩不行的话,那就跟养殖科还有擅长做料理的人合作,办个都市料理试吃会之类的活动如何?」
「原来如此,可以让一年级生吃到不同都市的料理呢。」
萨咪拉雅嗯嗯嗯的点着头。她的反应不错,或许这个点子行得通也说不定。
换句话说,自己或许可以解脱了——雷冯期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也就是说…………实际表演把整只家畜放下去烤的情况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因为料理虽然重要,不过如果采用这种形式的话,我们也会想要介绍学围都市特有的家畜吧。把整只家畜拿来烤,既棒又豪迈呢。」
「唔……」
的确,把整只家畜放下去烤看起来很有魄力,而且或许也有用这种方式料理比较好吃的家畜存在。而且在户外吃烤肉时,因为某种理由也会觉得比较好吃。不过,这跟祭典上吃到摊贩料理时觉得好吃一样是心理作用吧。
可是就气派度而论,或许是摊贩所无法比拟的。
「……说不定这个点子意外地棒呢。」
就新颖度这层意义而言,或许也没到这种地步吧——雷冯虽然这样想,但他并没有说出口。
「对吧!嗯嗯嗯,你也开始明白了呢。」
萨咪拉雅看起来很高兴,雷冯松了一口气。
这下子他又离解脱的时刻又近了一步。
「……我还想要一个点子呢。」
萨咪拉雅的低喃让雷冯大吃一惊。
然而,萨咪拉雅没有看雷冯那边,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这么一来,这里就要这样搞,然后再那样……」
也许是想法在心中渐渐统合成形吧,萨咪拉雅念念有词地低喃着。
就在此时……
「啊,你在这里啊!」
「蕾芙学姊。」
到去年为止蕾芙一直跟妮娜住同一栋宿舍,所以雷冯也认识她。
「为什么雷冯也在这?」
「呃,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哎,用看的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状况啦。」
「哈哈哈……」
「那么,站在那边的学生会长在这里玩什么呢?」
「蕾芙!我想到好点子了说!」
「什么点子?」
「祭典的点子!」
「你还在想那个啊?」
「对啊,你听听看嘛!」
蕾芙皱着眉间做出厌烦表情,萨咪拉雅却毫不介意她的反应。
「变成怎样了?」
蕾芙有如放弃似地催促萨咪拉雅说下去。
「嗯!」
萨咪拉雅用力点头……
「让客人从落穴陷阱掉到装满果冻的大池子里,然后在地下竞技场与家畜战斗,再把它整只烤来吃。」
「…………」
「…………」
自己大脑里的语言理解区一定是坏掉了。
「……对不起,请你再说一次。」
「咦咦!真是的,你没在听吗?好扫兴唷。听好罗?让客人从落穴陷阱掉到装满果冻的大池子里,然后在地下竞技场与家畜战斗,再把它整只烤来吃。」
跟刚才的句子一模一样,完全没有改变。
该怎么办呢?会长脸上那尉自信十足的笑容,怎么想都很认真。
「这是我跟雷冯一起想出来的企画案唷!」
「!」
雷冯明明想大声否定,不知为何却怕了起来,而且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萨咪拉雅把她刚才跟雷冯讨论出来的东西全部统合在一起了。她没有做出取舍也没进行调整,而是把它们拉哩拉杂地全部堆在一起。
(结果就是这样吗……)
喜不喜欢果冻的那个问题,雷冯怎么想都想不到跟加在落穴陷阱上的安全措施有关。
……她大概觉得这样就算是安全措施吧。
在地下竞技场跟家畜战斗这个企画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雷冯不是很清楚。从落穴陷阱联想到地底这个字汇,然后又变化出竞技场,接着又奇形怪状地融合火烤整只家畜的点子,最后就产生了这种结果吧。
「如何啊?蕾芙,不觉得这个点子行得通吗?」
「嗯。」
「咦?」
就在雷冯因为蕾芙轻易点头同意而大惊失色时,仍然挂着笑容的她又丢下一句话?
「即刻否决。」
「为什么啦!」
萨咪拉雅的悲鸣就是告知解放之刻来临的钟声。雷冯一边喝采,一边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蕾芙愤怒的笑脸面前,萨咪拉雅的提案只不过是碎屑般的存在。
「真是的~~~~~~为什么啦!」
她把气出在枕头上,用力将它掷向墙壁。
这里是萨咪拉雅的房间。
在那之后,萨咪拉雅被蕾芙狠狠压榨劳力,被迫解决掉她累积下来的公文。不,批阅公文这件事本来就是学生会长的工作,所以萨咪拉雅并没有任何不满,只是蕾芙摆臭脸蕴酿出的氛围,只能用恐怖这句话来形容。而在这种状况下渡过的时间,让心灵上的疲累比平常还要强烈许多。
所以萨咪拉雅虽然准时回到家中,熬夜般的疲劳感却让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真是的,雷芙这个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什么都不懂!我要睡了!我要用睡觉结束倒霉的一天。我就是要睡,我要赌气地睡!」
萨咪拉雅一边大吼大叫,一边捡起自己丢向墙壁的枕头,然后抱紧它滚倒在床铺上。
「果冻泳池肯定是一个好主意的说!」
她如此低喃,一边坠入梦的世界……
向下坠落……
坠落……
…………
「咦?」
咻——
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真的在坠落。
「咦?咦咦?」
自己的耳朵正听着卡通音效般的坠落声。视线虽然一片漆黑,不过风吹在肌肤上的感觉,以及内脏浮向上方般的感觉都能证明自己正在坠落。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漫长到离谱的坠落仍然持续。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的话。就算下面是水也必死无疑……甚至能这样冷静思考的她不断坠落,然后……
咚。
沉重,却不如预期的声响撑住了萨咪拉雅。
「噗啊!呜呃!」
那不是水。某种湿湿滑滑有韧性软溜软溜的东西接住萨咪拉雅,而且还试图裹住她。
「什么?这是什噗啊,好甜,啥东西这么甜啊!」
萨咪拉雅一边被像是液体又似固体,而且还很甜的奇妙物体裹住,一边拚命划动手脚寻找可以逃出去的地方。
「呼啊,有……有了噗啊!」
萨咪拉雅发现某种可供手臂攀爬的物体,这种喜悦让她发出大叫,根本顾不得有甜的东西跑进嘴里。她抓住那个物体逃了出来。
「噗啊,噗啊!真是的,到底是怎么搞的啦……」
黏答答的触感紧紧缠住全身。萨咪拉雅一边感到厌烦,一边环视四周。
当她这么做时……
喀喀喀!
「呀啊!」
声音傅出的同时,强光也突然照亮四周。眩目光芒让萨咪拉雅感到一阵目眩。
然后,声音响徽在整悃空间之中。
「那么,今晚也出现了可悲的挑战者!」
「咦咦?」
萨咪拉雅吃了一惊,因为她听过这个声音。
「蕾芙?」
眼睛习惯了强光,原来这里是一个宽广的空间。
「蕾芙?你在哪里?」
从天花板落下的数道光线,在周围切割出明与暗的空间。
藉由被光线照亮的部分判断,萨咪拉雅知道自己正位于低洼地的正中央。地面相当坚硬,而且一片平坦。
「咦?这是……?」
萨咪拉雅擦了擦黏答答的脸颊,一边如此心想。
不过,对方并未给她时间思考。
「今晚的被害者能让我们看到何种激战,能带来多少感动呢。」
蕾芙淡淡的声音响彻在黑暗之中。如果萨咪拉雅的位置是盆地最低处的话,那蕾芙就是在边缘的最高处。
逆光将蕾芙的身影染成黑色。
一束光线包裹着萨咪拉雅。
「呜呀!」
「来吧,拿起武器。祭典的时刻来临了。」
蕾芙如此说道。
回过神时,她发现有一名大汉就站在自己身边。
「咦?哥尔?」
在不知不觉闻,哥尔尼欧武艺长站到了自己身边。
「来吧,拿着。」
他没摆出平常那种有如吃到黄莲般的苦涩表情,而是面无表情地将一根说它是棒子却又粗得很奇妙,而且还有许多凸起物的东西用力递向这边。
「咦?咦?」
萨咪拉雅知道自己被迫握住了那根东西。那是一根棍棒。它的体积虽大,身材娇小的萨咪拉雅拿起来却一点也不重。
「咦?这是——也就是说……?」
是的,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就算是萨咪拉雅也没办法继续无知下去。
这就是萨咪拉雅跟雷冯讨论后所完成的祭典企画,而且一模一样。
「蕾芙!你果然很喜欢这个企画嘛!」
萨咪拉雅如此大喊,可是沐浴在光线中低头俯视这边的她,看起来似乎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那么,开始战斗吧。」
她淡淡地将祭典进行了下去。
也就是说,萨咪拉雅渐渐被拖进了祭典的旋涡之中。
「呃,叫我拿这个的意思是……?咦?」
想起企画的内容后,萨咪拉雅脸色立刻发青。
有如盆地般的这个形状是——竞技场。
而且,隐藏在黑暗里的部分传出哝叽哝的声响。光线开始移动照亮那个部分,并且展现发生在那边的状况。
在那儿的是,比野战场大门还要豪华气派的入口。
门一边发出声音一边开殷,接着出现了某物。
「那……那是……」
有如挤破入口黑影般现身的生物,跟萨咪拉雅想像的一模一样。
它的胴体外形像是稍微被压扁的球体,而且上面长着肥短的四只脚。大大的鼻子配上圆滚滚的眼睛,獠牙从有如被鼻子藏起来的嘴巴中微微突出。
然而,它的体积却轻易凌驾了萨咪拉雅。
「想不到真的有这种动物耶。」
在思考企画的阶段时,萨咪拉雅曾经有过「如果有这种可爱的动物就好罗」的随便念头,想不到世上居然真的有她乱想的野兽存在。
有着圆滚滚双眼的野兽被带到这里后似乎有些不安,但它还是被竞按场工作人员赶到了萨咪拉雅面前。
「波波。」
萨咪拉雅自然而然地以当下的心情替它取名,而且还用这个名字叫它。
被唤作波波的野兽,以它圆滚滚的眼睛望着萨咪拉雅。
它一点敌意都没有,活力十足的模样,让萨咪拉雅感到一阵心酸。
然而,她却必须跟波波战斗。
「怎么这样,我根本没办法跟波波战斗啊。」
萨咪拉雅只觉得一股情绪涌上胸口,而且都快哭出来了。
(萨咪。)
涌上胸口的情绪实在太强烈,她甚至听见了波波的声音。
「波波。」
(谢谢你,萨咪。战斗是无法诞生出任何事物的)
「对呀,波波!有这种想法的我真是大笨蛋!」
(萨咪。)
「波波!」
萨咪拉雅紧紧拥住波波。它的体毛既粗糙还刺刺的,而且抱起来一点也不暖和。
「……好像不太一样呐。」
刺在脸颊上的刚毛让高涨情绪略微萎缩了一些。
(萨咪……?这是?)
「波波?」
波波的样子出现变化,萨咪何头露出困惑表情。然后,就在旁边的波波忽然剧烈地抽动起鼻子。
鼻子前端是哥尔尼欧交给她的棍棒。
(这是……这个气味是……)
「咦?咦?」
(不会错的。是啵啵跟罗罗的味道。怎么会——萨咪,你用这根棍棒对啵啵跟罗罗……对我的兄弟做了什么?)
「咦?不是,我什么都没做啦!」
萨咪拉雅一头雾水。然而,她却觉得事情正演变成某种很糟糕的情况。萨咪拉雅连忙摇头否认。
萨咪拉雅刚刚才被迫接过这根棍棒。所以之前有谁拿过它,又拿着它做了什么事,萨咪拉雅都不晓得。
不,可是……没错。
如果有人在进行这个祭典的话。
如果萨咪拉雅不是第一个人的话。
如果有其他牺牲者掉进陷阱,而且完成了这个祭典的话。
在这种情况下,渡波的同伴会被当成祭品,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而且,她也明白波波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你说谎。对啦,当然是这样罗。你打算欺骗我让我安心,再用那根棍棒杀掉我吧。就像你对啵啵跟罗罗做的那样!)
「就说我没做了啊!」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无法相信你了!)
「呀啊!」
波波的鼻子向上抬起,顺势抛飞萨咪拉雅的身体。
「波波!」
(我兄弟的仇人!)
肥短脚部跺向地面,有如固定大鼻子般的獠牙也闪出凶恶光芒。
刚才那只友善的「波波」已经不存在了。如今在这边的是为了替因祭典而牺牲的兄弟,也就是替啵啵与罗罗报仇而燃烧生命的复仇野兽——波波。
「怎么这样,怎么会这样,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萨咪拉雅完全没想过紧紧握在手中的棍棒,寄宿在里面的历史竟然会撕裂自己与波波的友情。
「可是,想出这个点子的人是我。所以,所以……」
她望向棍棒。就是因为萨咪拉雅想出了这个企画,所以这根棍棒才会出现一在这里。波波被拖到这里,以及它的兄弟被带向残酷命运的下场,也是萨咪拉雅的想法所导致的结果。
因为萨咪拉雅想出了这种祭典。
「所以,所以……」
她握紧棍棒。
(死吧!)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能阻止这个祭典的人也只有萨咪拉雅。
因为——
「因为我是学生会长!」
她挥去滚落眼眶的泪水,挺身面对眼前的敌人。
十多分钟过后。
这根棍棒刚交到自己手中时明明那么轻,现在却是无比沉重。
这个重量不是棍棒本身的重量,而是萨咪拉雅手握棍棒时的沉重心情所造成的。
「战斗总是那么地空虚。」
她轻轻低喃。
黏答答的果冻干燥后变得更加难受,有的挂在衣服或是皮肤上,有的则是渐渐剥落。
这一切都是萨米拉雅想出来的主意。
产生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
「不是只有我。」
没错,不是还有一个人吗?就是给予契机让萨咪拉雅想出这种企画案的男人。
喀!
不知何时消失在黑暗中的蕾芙,身上再次滙窥了光芒。
「干得好。勇者啊,你成功献上了祭品呢。」
「蕾芙,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不,无法停止了。祭典已经开始了。既然如此,就要一直进行到它结束才行。」
「怎么这样……」
蕾芙装腔作势地如此断言后,萨咪拉雅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可是,这种痛苦的事情应该立刻停止才对啊。」
「已经无法停止了,这种事是不被允许的。」
「为什么!」
「因为祭品就在那儿!」
蕾芙发出声音的同时,灯光也照亮了在萨咪拉雅与棍棒下成为牺牲品的波波。
「你们该不会要对波波?不行啦,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波波的外表跟想像的一模一样,抱起来的触感却很遗憾。即使如此,萨咪拉雅还是跟它心灵相通过,虽然时间相当短暂就是了。
就算这个结局很残酷——
「你们居然要吃掉波波!」
「不,是非吃不可才对。」
「这种事……」
「这就是自律性移动都市(雷吉欧斯)的定律,更何况卡利安前会长正渴求着大餐呢。」
「你说什么?」
喀喀!
另一道光线照亮了蕾芙背后,聚集在更高的场所上。
「会……会长!」
卡利安真的在那边。
「哈哈哈,萨咪拉雅同学,好久不见了呢。」
「会长,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会永远存在于你们心中,就像讨人厌的恶作剧一样。」
「听起来一点也不高兴耶!」
「那么,萨咪拉雅同学。都市上没有无用的资源。所谓的家畜,是为了填饱人类的肚皮才饲养的存在。为了让它们成长所投注的物资,必须以营养这种形式被我们回收才行。无用之物并不存在,躺在这里的波波也一样。」
卡利安的言论很正确,萨咪拉雅无言以对。
然而……
「我认为卡利安会长的话很正确,可是……」
打从萨咪拉雅还是一名事务员时,就一直注视着为了从困境中救出洁尔妮而当上会长的卡利安的背影。
「可是,我认为物质并不代表一切。」
卡利安这一路上做出的决定都很正确,所以学园都市洁尔妮才能逃过超硒矿山持有数变成零的危机。
「我们不能白白用掉会长留下的财产。我只是想让大家再次明白除了物质与金钱外,还有其他事物也必须用同样的方式加以珍惜才行。我想让大家知道,只能在这里认识的朋友,还有与他们一起度过的这六年有多重要。」
没错。
再怎么感谢卡利安也不够。就是因为有他在,萨咪拉雅才能度过充实的学生生活,才能像现在这样当上学生会长。
然而,也就是因为这样,就算不能让他——让真正的他亲眼看到,萨咪拉雅还是想让他看到跟他一手创造之物有着不同风貌的学园都市。
她想将这股热情传达给卡利安。
「所以我才接下你的位置。」
「唔……」
承受萨咪拉雅的视线后,卡利安发出沉吟……
啪拍……啪啪……
他缓缓地拍了手。
「了不起。」
「会长……」
「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是你的目标的话,那我就给予肯定吧。」
「谢……谢谢您。」
卡利安认可了自己。
「然而,这一切会不会已经太迟了呢?」
「咦?」
「因为你看——」
在卞利安的催促下,萨咪拉雅望向背后。
「嘿咻,嘿咻。」
这种吆喝声传入耳中。
「咦?」
然后是赤红色的……赤红色的火焰。
还有四只脚都被绳子绑住,又被铁棒倒吊起来的波波。
赤红色火焰正炙烤着波波。
「嘿咻,嘿咻。」
雷冯还有妮娜,甚至连哥尔尼欧跟蕾芙都围着火堆,而且还跳着不可思议的舞步。
「呃,等一下!」
「就说不要烤波波了啊!」
就在萨咪拉雅如此大喊时,她从梦中醒过来了。
「……啊,果然是梦啊?」
然后是隔天。
上学跟上课时间都已经结束,现在是放学时间。
早一步进入会长办公室的蕾芙,在桌上发现了昨天工作时留下的残渣。那是印坏的祭典企画书,正式完成的文件都确实送到了事务局那边。
「祭典啊……」
她如此低喃。
的确,如果全部交由商业科那些家伙处理的话,连具有振兴文化意义的祭典都会因此染上商业色彩。
「……得想些什么来举办才行吗?」
蕾芙又如此低喃。就在她整理桌面时,萨咪拉雅来了。
「欸欸欸,蕾芙!」
学生会长今天也活力十足。
蕾芙打算立刻找她谈祭典的事。
「关于昨天你说的祭典……」
「没错!我也想说这件事呢。」
「啊啊,嗯。怎样呢?」
「昨天的那个点子,我又思考了一整晚……」
昨天的那个点子真的很糟糕。就算是萨咪拉雅,在经过冷静思考后也会明白那是行不通的吧。
蕾芙是这样想的。
「你不觉得那个点子果然行得通吗?」
萨咪拉雅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种话。
「罗嗦,给我闭嘴。」
就算要办祭典,也绝对不让萨咪拉雅参一脚。
蕾芙下了这个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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