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幻想系]绯色之泪(4.22更新至第十幕中在16楼)快要完结了……
这个故事的世界观(更多的在魔法概念上)借鉴蘑菇的月姬和Fate以及英雄传说6空之轨迹(特别是在序幕)等作品,姑且把这篇文章所在的世界当成是月姬等的并行世界(只不过增加了一个“结社”)就可以了,所以之前如果有阅读过这些作品或玩过这些游戏的话,那么对我这篇文章就相当的容易理解。本人的写作风格跟自身的性格非常相似,就是“墙头草”,非常容易受到我当时的心情和看的东西影响,所以本文中可能出现前后风格不一致的景象。不用怀疑,这的确是我写的,虽然有些地方的描写会和别的文章出现相同之处。那么废话就不多说,请大家细细阅读,然后给我提多点意见。谢谢啊。
序章
大门发出沉重的声音。
耀眼的光瞬间倾斜进这漆黑的房间。
“营养不良外加脱水症状,看来不是用气色不佳就能形容的状态啊!”一把清脆的女性声音从光中传出,因为是逆光,所以看不清面容。
“……普拉奈玖……小姐……”凌乱的黑发,枯槁的面容,让人无法相信这蜷缩在角落的竟然只是一名十来岁的少年。
“报告我已阅过了,朔夜的事情,我也深表遗憾。然而,不幸之事总会发生的。尤其是我们‘这种人’。”普拉奈玖有点无奈地说道。
“……请……杀了我吧…… ”少年用那沙哑干枯的嗓音痛苦地说到。
“什么?”
“骑士……我再做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同样……生存的意义也已经……如果是普拉奈玖小姐下手的话,我不会有什么怨言的。别让我有感到痛的时间……很干脆的……下手吧。”
“好啊,我知道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普拉奈玖这次的话中隐藏着怒气。
“……”少年依然沉默,或许说,作为人所有的感觉在逐渐地消失。
“想要毫无痛苦的,被干净利落的杀掉?别说笑了。你还拥有那个权利吗?原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上,却被朔夜抚养长大,最后还害死她的你?”普拉奈玖一把捉住少年的领子,把他提起。
少年只是如同人偶一般,头歪向一边。
“呼呼……与其听你说这些丧气话,我还不如就不客气地跟你说了吧。说实话,这次的事,即使是我都稍微有些犹豫了。”
仿似灵魂回归一般,少年抬起头,漆黑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红发女性,露出疑惑的神色。
“——从骑士修·艾尔西休斯。从今天起,你将成为‘守护骑士’的第十三位。此系封圣省决定的事项,法王猊下业已认可。”普拉奈玖一脸凝重地说道。
“……咦?”少年一脸的愕然,“守护骑士”教会最高等级的骑士,不为世人所知的最强武装集团,也是教会“最强的走狗”。
“你也知道这数百年‘第十三位’一直空着吧。恭喜你——你就是那‘第十三位’了。”冰冷的话语从普拉奈玖口中传出,不带有一丝情感,只是单纯地诉说着这个事实而已。
“……”少年心中满是惊讶。“守护骑士”第十三位,教会中的禁忌,那是‘母亲’朔夜曾经说过的——“只有那一个位置,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因为那是被诅咒的存在,只要站在地方,你就永远与黑暗、绝望为伴。”
“呵,这样的话,你和我就在同一个级别上了……如此许久都没有主人的‘第十三圣痕’,也终于能够重见天日了。”刚才还如冰雪一般的声音,无奈地说着这番话。少年清晰地看到这红发女性唇边的苦笑。
“……这……是什么啊……”少年只能被动发出这般无奈的话语。
“还有,依据惯例,守护骑士要报上自己的别称。 你现在也适当的考虑下吧。 顺便说下我的别称,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赤色的征讨者’——虽然是个毫无情趣的名字。” 普拉奈玖苦恼地说。
“这,这种事……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为、为什么是我……这种事……妈妈……把朔夜妈妈给……连这个都没能守护住的我……”
“‘——这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椎名朔夜是一名极其优秀的骑士。’‘虽然圣痕尚未显现,但她解决问题的能力有时却是凌驾于守护骑士之上的。’‘让我们期待第十三位能用他的行动将这“损失”给弥补回来吧!’——这是红衣主教阁下说的话。”普拉奈玖平静地诉说着。
“……哼哼……哈哈哈……这是什么啊……这到底算是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切的理性在一瞬间崩溃了,少年大笑着,如夜枭一般,只是眼中不止的泪水划过那干枯的脸庞。
“哈哈……我吗!?这个想要保护朔夜妈妈才成为骑士的我!?却藉着妈妈的死而被选为守护骑士吗……!?啊哈哈,杰作啊!真是笑死人的杰作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普拉奈玖放下黑发少年,少年盖着眼跪在地上大笑着。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呢,修·艾尔西休斯?顺带说一句,你有拒绝权利。虽然骑士团已延续了千年,被选中成为守护骑士而拒绝的人却从未有过。”普拉奈玖俯视着修·艾尔西休斯,说道。
“呵呵……是这样吗?——‘守护骑士’第十三位,谨尊圣命。那从今天开始进行工作转交吧。”修用手背擦了擦脸,站起来,直对着普拉奈玖的视线,坚定地说着。
“……是吗……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普拉奈玖饶有趣味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仿似才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要安排的话,请尽可能安排困难的工作。哦……还有别称是吗?嗯,这样吧……‘破灭之光’就这样的感觉吧。”
第一章
——黑暗,在大堂中不断扩散。
但是,并不是物质上的黑暗。
如果要说有一丝光明的话,那就是在天花板的枝型吊灯投照出的柔和的光。透过水晶淡淡的光在柔软的铺了绒毯的大圆桌上,映射出鲜艳的色彩。
但是,给人占据主导地位的感觉,果然还是——黑暗。
“黑暗”的这个概念,充斥了大堂。墙壁和枝型吊灯上设置的古代北欧文字,然后,还有在绒毯上画着的魔法圆,都保持着这个“黑暗”的状态。
如同夜晚的墓场一样。
犹如欠缺的月亮一样。
就这样,无法摆脱的黑暗。如果有人在其中的话,说不定连精神也会被侵食,充满压迫感的黑暗。
但是这里却是一个盛大宴会的会场。一场血的盛宴,一群身穿华服的吸血鬼正在吸食着血奴的鲜血,尖锐的獠牙刺穿雪白的玉颈,喉头沉闷的吞咽声,与空气中弥漫的糜烂气息,一同组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哎呀呀!还真是没有什么品位的宴会,不过没品位的可能是我也说不定。”虽然声音不大,却非常清晰地传进会场中每一个吸血鬼的耳中。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天窗,窗外站立着的是一名衣着破烂的黑发少年。
愚蠢的人类,吸血鬼第一时间就看出这名黑发少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想对抗他们死徒,开玩笑!
不用示意,两名身穿华服的死徒就出现在天窗处,即使是三十多米的高度,对拥有强悍的身体机能的死徒而言,只不过是稍微费力点的高度罢了。但是众人意料中的利爪刺穿心脏,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黑发少年仿佛预见到敌人袭来的手段,在敌人的利爪还没伸向自己心脏时就已经从天窗跃下,下面等待着他的却是一群夜之猛兽……
“哎呀呀……才这么一阵子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飞行巡逻艇“普莱斯”号的驾驶舱中有一名身穿白色法衣的红发女性的全息影像,影响十分清晰地传达了影像本体——普拉奈玖·范德而的戏虐。
“你以为我是你啊,你可别忘了是谁把我推到那群野兽堆里去的?”同样身穿一件白色法衣的修·艾尔西休斯吐槽道,衣服下的身体缠绕着一层层被血染红的绷带,远远看去如同古埃及时代的木乃伊一般。
“还能吐槽,不是还留有余力吗?下次再找个高难度点的给你做。”
“别给我一脸凛然地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我可是守护骑士中实力最弱的,不要对我抱有与我实力不符的期望,下次可能真的会小命不保……”
“怎么会呢,你好歹也是历届守护骑士中年纪最小的,我可是十分看好你的未来潜力的!”
“可是,连未来也没有的话,那么潜力再大也没用啊!”
“你没听说过,狮子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成长,会压抑心中的痛苦狠心地把幼狮推下山谷吗?我这可是为了你着想啊!”
“我看你只是在拼命地压抑着别让自己笑出来罢了……”
“……哈哈……哈哈……”普拉奈玖似乎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笑意,非常不雅的大笑着。
“……”
“……哈……对……对不起啊!实在是太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的。”
“莱纳,关掉全息影像,我想睡觉啦。”修对着他身后正捂着嘴偷笑的通讯员莱纳·特里维西克说到。
“哎呀呀……原本还想和你说点别的,可是下一个任务刚刚好又来了!”
“我要投诉啊,怎么我的工作量会比你们的多上好几倍,太不合理了!”
“有意见也别跟我提,‘星见’分配的任务连我也没办法拒绝。”
“如果被‘赤色的征讨者’盯上,可能连老头子也得逃得远远的吧!”
“全骑士团就你一个会对法王倪下有意见的。”
“那只是你们不说出来而已……对了,新任务是什么啊,你快点说完,我就去睡觉啦!”
“让我看看,啊!……恩,这样啊……”
“喂喂!不是吧,能让‘赤色的征讨者’惊讶的,不会是叫我去狩猎S级的异端或者是独自一人干掉‘结社’之类的变态任务吧?”
“恐怕,在你能想象的范围内是不可能存在比这个更危险的任务了吧。”
“慢着,你说的是……比狩猎真祖的公主或者歼灭‘祭礼之蛇’还要危险。”
“恩……喂!那两个人你以为单凭我们教廷也可以对付得了的吗?!”
“那么肯定是在你的额头上写‘肉’这种存活性为零的任务啦!”
“的确,如果是这种任务的话……你这小子,说冷笑话说到我的头上是不?”
“别,别生气嘛,我这不是看气氛有点沉重才想说个笑话来调节一下嘛?!”
“……”
“你,你看,把后面的小孩都给吓坏了怎么办,本来我这里的从骑士就比较少了,再走掉一两个的话,我真的是连吃饭都成问题啊!”
“……算啦,这次就饶了你,毕竟这个任务只有你才能胜任。”
“报告,范德而总长,你再这样盯着我们队长的话,他可能真的会被吓死在我们驾驶舱内的,虽然说他死活对我们而言没多大影响,但是最后我们还得把他的尸体扔出去,这就挺麻烦的。”驾驶舱内唯一的女性——艾琉瑟拉·拉塞尔面无表情地说道,丝毫不理会被她冰冷话语所伤害的修。
“唉……艾琉对你真好,这样的下属你去哪里找啊!对了,因为任务的等级是S级,所以我让休莉过去了。”正当普拉奈玖说话的时候,在修的身后半空出现一个淡绿色的魔法阵,六芒星的中心发出闪耀的光,淡绿的花纹,优雅的线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绿色的鲸鱼,虽然样子是鲸鱼,但是在两侧出现的雪白色的小翅膀,还有那袖珍的体型却让它增加了不少可爱因素。这就是‘赤色的征讨者’普拉奈玖的“第一圣痕”——次元鲸鱼休莉。
休莉的翅膀也不停地在搖晃,慢悠悠的飞到修的头上,就这样停在上面。身上淡绿色的花纹闪过一阵光芒。与这个光芒发生响应的是修的左眼和右臂,也发出诡异的光芒。只不过是左眼的是红光,右臂的是深蓝色的光辉。
“怎么,是不是太高兴,所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普拉奈玖在那端仿似恶作剧成功的小女孩一般,流露出“诡异”的笑脸。
“我,我,我不干了!”修负起转身就走,留下一脸疑惑的众人。
梵蒂冈地下3000米深处,是真正的教廷所在,不同人们所认知的那样,教廷只是神在世间的审判和制裁机构,拥有过去存活在神话中的力量,强大而神秘的组织。
世人对其一无所知,但是在“真实的世界”里,教廷、魔术师协会、结社,三大组织把世界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最终教条”——教廷的战略总指挥部里,普拉奈玖·范德而关闭了全息影像,面上的笑意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我认为这次的任务并不适合交给‘破灭之光’,无论从实力还是其他方面来考虑。”普拉奈玖身后传来一把嘶哑的男声,冰冷如无机质的声音。
“‘星见’的预言中提到的,恐怕就是指‘破灭之光’,而且要实行这个任务,他有着先天上的优势。”普拉奈玖头也不回,淡然说到。
“什么都好,我只要歼灭异端就可以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回应道。
“‘异端’,从教条定义而言,我们才是最大的异端。”普拉奈玖苦笑着说。
“所以,我会把一切异端歼灭,包括‘我们’。”
“‘异端狩猎’?的确,那么到时候就拜托你下手爽快一点啊。”
“你的请求,我确实收到了。”
“顺便一提,那小子可别那么快就歼灭了,等他完成任务后要怎么办,你自己决定吧!”
“对于没有灵魂的死物,神并没有赋予我消灭其存在的责任。”男人的声音远远离去,只余回声。
“无视‘圣痕’的存在,其本身已为异端,但是却唯独容许其存在,这就是你的温柔吧,‘异端狩猎’帕加·斯科特。”普拉奈玖低声呢喃道。
“即使是在这样冰冷而又绝望的地方,连神的光芒也无法照耀的深渊之地,我们的心依然为‘人’,全是因为你的存在,但是你却想舍弃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心’,人……不论多么渴求……都无法真正做到完全的孤独……朔夜,你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从你的死亡中解脱啊!”
“艾尔,你脸上就不能再多一点笑容吗?”
临时上场,充当摄影师的现役巡逻艇驾驶员凯文·奥尔曼边招手边说。
被催促的修·艾尔西休斯非常辛苦,笨拙地勉强挤出了笑容。与其说那是笑容,大概用面部肌肉扭曲来形容比较合适。
“你给我去死吧!”看到数码相机中刚才拍到的照片,一向豪爽的凯文也不禁抄起身旁的枕头扔过去。同时身为现役守护骑士的修也以非常狼狈的姿势躲开了这次突袭。
“我来看看……凯文,……不用留情,尽管把他给我灭杀了吧。”一脸好奇的莱纳拿起数码相机一看之后,冷冷地说道。相机拍到的是修紧紧抿着双唇的苦涩表情,用莱纳的原话来表述就是“让人看了就想扁他一顿的烂表情”。
“队长,用本名没有问题吗?”端坐在一旁,正在为修伪造文书的艾琉瑟拉问道。
“椎名望”这个才是修·艾尔西休斯的本名,只不过在进入教廷之后就一直没用过罢了。
“没问题,反正那个国家并没有我的户籍。我算是根本不存在的人,随时都可以再换姓名。而且,椎名这个姓氏在那边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大的。”修如是说。
之所以会发生以上的对话和事情,主要是因为“星见”所下达的最新任务——在远东之地,有疑似结社的最新实验,以及“圣痕”的发现。
“圣痕”在圣典中频繁出现,却一直只是模糊其词的存在。在现实世界的“圣痕”据称是只有“守护骑士”身上才会显现的魂之刻印。刻烙在灵魂深处的魂之力量,能使一般情况下无法达到的肉体强化,高级法术的使用变成可能的力量的源泉。而且“守护骑士”的人数的话,历史上通常是十二名—— 任何时代均是如此。拥有“圣痕”的人都必然会在某处出现,成为“守护骑士”。当然修·艾尔西休斯的“第十三圣痕”却是另外一种存在。
同样,由于某种情报的显示,在远东之地出现了疑似“圣痕”显现者,对于教廷而言,这是十分严重的事态。为此而派出“守护骑士”进入调查也是不可避免的。其实远东之地,对于教廷、魔术师协会以及结社而言都是一片难以入侵的地方。在远古时代,这里居住着神明,不是那些由后人虚构的夸张的神明,而是真实的拥有巨大力量的神明,即使是神明陷入沉睡的现在,中国依然是其他势力无法入侵的地方,而日本同样是有传承神明力量的退魔师家族把持着。其中椎名家则是退魔师家族中力量最为强大的一支。
其实在过去的数十年间魔术师协会以各种形式介入了发生在日本的各种事件。但是由于实力相差悬殊,至今还留在日本的魔术师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而教廷更是不用说的完全没有插足之地。但是作为世界最大的犯罪组织“结社”,同样拥有黑暗的日本,对其的限制却是微不足道。
为了更好地进行任务,“赤色的征讨者”下达的命令就是让“破灭之光”即是修·艾尔西休斯进入当地的一所高中就读。为了这个明显有“陷害”性质的命令,修和他的部下们正忙得不可开交。
“队长阁下,我请求一起前往目的地,进行伪装侦查。”艾琉瑟拉以一贯严肃的语气说到。
“艾娜(艾琉瑟拉的昵称),去的话我也要去!”
“别给我起哄,小子!”凯文用枕头把一脸兴奋的莱纳秒杀掉。
“呃……怎么说,这次……,反正又没什么大问题,你们就当是来这里旅游好啦,什么东京、京都的,就全都去一遍嘛,反正到时候再狠狠地敲总长一笔就行啦!”
“太招摇的话可是会被总长瞪的哦。”凯文咬着一根烟说到,平常没事干就咬着一根烟,却没有吸烟习惯的他,可以说是这里最理性的人,当然年纪而言也是最为年长的(虽然只有27岁,但是同船的其余三人都只是17、18岁)。
“是,是,怎么连凯文都那么认真,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配属给像我这样随便的家伙。”
“哼……因为你总算也是个“守护骑士”啊!包括这个“普莱斯”号在内,总不能没有相应的后援。再说原本我们这里的人手已经是全骑士团最少的。从骑士也比定员要少很多,干脆趁机向上面要人,啊,我不是说艾琉瑟拉还有这小子不优秀,这小子姑且不算,就艾琉瑟拉,估计25岁以下的从骑士没有一个能力能和她相提并论的。”凯文又是一拳把刚想反驳的莱纳给打晕。
“要是那样做了,一个人行动时就更困难了啊!就这个免谈!”
“真是……”凯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请阁下不要转移话题,就我刚才的请求进行回复。”艾琉瑟拉正色道。
“逃不过吧,现在的小女孩可是很难缠的,你要是能多依赖我们一些,我们也会比较放心啊……就好像刚才的‘血宴’一样,那种规模的敌人,竟然只叫我们去封锁场地,其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凯文也帮忙说到。
“……好吧,反正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想办法混进去的,那么这样的话还不如由我来下令吧。”修沉思片刻说到:“从骑士艾琉瑟拉·拉塞尔以及从骑士莱纳·特里维西克,我以‘守护骑士’的名义命令你们,与我一同潜入目的地,进行伪装侦查,命令未经我或其他‘守护骑士’下令,不得解除。”
“是,阁下。”
“是~队长。”连原本应该晕倒的莱纳也立刻复活,以异常轻快的声音来回应。
——天空,晴朗得令人目眩。
强烈的阳光烧灼着肌肤。
干爽的风拂过微汗的身体。
白色的热气蒸腾在柏油路上。
茂密的树木在路面投下斑驳的阴影。
种种情状,似乎是在宣告着夏天即将来到这里。
夏天的预兆已然迫近。
回忆起许久之前的酷暑而感到厌烦,然而却又期待着有趣的事情发生。每年皆是如此。
至少对于昔日的自己而言,正是这样,那个名为“椎名望”所拥有的过去。
“……醒啦,醒啦……”
“哈……终于醒了。”
“太厉害啦,开学……”
嘈杂的声音把沉睡中的修·艾尔西休斯唤醒了,不,现在的他正是作为“椎名望”的存在。
“你终于醒啦,椎名君。”一把清脆的声音在椎名望的身旁响起。一边打着哈欠的望转身望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顶着淡褐色头发、身材瘦小,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女孩的美少年。想当然的,刚刚转校到这所私立澄川高中的椎名望并没有眼前这位少年的印象,所以,
“恩……你好,请问……?”
“哈,还没睡醒吗,看上去相当的不清醒啊,不过也难怪的,明明同样是转校生,待遇却相差那么多,我也明白你心情的,不过你想想看,实力相差那么多,待遇差一点也是可以预见的。”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少年似乎十分健谈。
其他坐在附近的学生听见少年的声音也不禁一笑。
望甩了甩头,让自己陷入回忆的头脑恢复清醒,然后向少年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正如你所见的,科室留下的同学都在吃着面包或者便当,想当然就是午休时间啦!恩~比起问同学的名字,首先想到的是确认时间,看来椎名君是个经常流浪的人吧。”
“哦,不好意思,初次见面,我是椎名望,以后请多多指教。”
“哈哈,我叫杉并裕人,你叫我裕人就行啦!”裕人不由分说就捉住望的手夸张地上下摇晃着。
“对了,恩……裕人,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你指的是哪个啊?”
“就是‘经常流浪’什么的。”
“哦~那个是我一个叔叔说的,他说经常流浪或者有着特殊职务的人总是对时间有着非常紧迫的确认感,你在班会时不是介绍说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吗?所以我才这样说的。”
“哦,可能是睡迷糊啦,对了,还有你说的‘实力相差那么多’是指?”
“当然是指那一位啦!”杉并用眼神示意科室角落的一名少女。及肩长的头发,端正的面容,带着透明感的雪白肌肤,给人强烈视觉感触的少女。少女正和一群女生欢快地交谈着。的确,单从外貌而言是无懈可击。那是同样在今天转入这所学校的女孩,正因为她的存在,所以让大家都不自觉地把样貌普通的椎名望忽略了。
“怎么会了,我还得谢谢她了,从某个方面而言。”望低声嘀咕道。
“恩??刚才在说什么啦,椎名君,难道第一天就上演‘一见钟情’,然后开始‘快乐轻松的校园后宫劇’吗?”杉并一脸兴奋的说道。
总感觉和某个“特别容易兴奋”的少年差不多。(今天刚转入二年A班的莱纳·特里维西克此时非常优雅地打了个喷嚏。)
“真心的说一句,那家伙对我而言,实在是难度太高了,所以刚才裕人你的妄想是不可能实现的。”说谎的基本要件就是真假相搀杂。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也相信谎言的真实,望通晓此道。
“对了,先不管这个,椎名君,你有没有带什么吃的过来啊,例如便当、面包之类的?”裕人突然问道。
“没,怎么啦?”
“那么,”裕人抬起左腕,看着手表,然后说到:“你,就没时间吃午饭了。”在那如同恶魔一般的笑脸浮起的同时,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了。
“怎……怎么会……啊!!”惨叫声从私立澄川高中二年D班的课室中传出,远远不绝于耳。
“椎名君,你很累吗,今天你可是睡了整整一天了哦!”坐在椎名望前面的裕人回头说到。
“恩……搬家、整理之类,昨天可是忙了一整天,而且还有净会添乱的家伙在。”的确,虽然这次的任务从望的解释来看只是观察而已,但是骑士团总长普拉奈玖却下达指令要求配备B级装备(即是攻城等级的装备),凯文为了照顾和整备“普莱斯”号,基本上只是在离这个城镇不远的海边都市待命。(“普莱斯”号可以潜入5000米左右的海底,以便隐藏)而艾琉瑟拉则负责把其他文书、身份证明、居住证之类的解决,剩下的莱纳……如果他呆在外面的话望整理房子的速度可能会快上许多。
“哦~那么快就和‘奇异的美少女’同居啦!你这小子真让人羡慕啊!”
“不,只是一个人的话,租金实在是太贵了,所以才和别人合租房子,而且也不是什么‘奇异美少女’,只是一个怪人而已。”
“哦~那么这个话题就算了,对了,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啊?你今天都只是在睡觉,我想带你逛逛我们这学校。”裕人建议道。
“谢啦,不过我还是先去熟悉一下附近的街道和商店,毕竟一个人生活的话,那些才是最根本的。”从班会时得知的情况和午休时的交谈,椎名望就知道杉并裕人是个友善开朗的“普通人”,而且在年级也是有相当的威望和人气的。
这种好人不应该和我“这种人”搭上关系,椎名望心中想到。
“那么要不我带你去附近的商店街走走啊?”
“谢啦!裕人。”望微笑地答道。
幕间
——那是,祭月的祭坛。
燃烧着的火炎,如同天与地的连系。
闪烁的火焰,照耀着混沌不明的空洞、烘烤着覆盖在上头的坚硬天盖。
可是,这并不是正当的祭祀。
系着宇宙的天空不但是在地底深处、
连照耀混沌的火炬都不是赤红色,而是黑色。
因无风吹动而混浊的空气,渗出岩壁来的水滴,全都呈现出剧毒的颜色。
这等异域已是脱离物理法则的存在。
“我祈求,我宣示,我服从,赤月的力量,指示灵魂的流动,划归生命的轮回。”清澄却没有生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银灰色的火焰在虚空中幻化出来,如同夏夜的星辰点缀着这片异域,单薄的火光下,一个漆黑的身影跪坐于一块孤立的巨石之上。
“远来的客人,请见谅,此处并没有欢迎两位的宴会。”声音再次响起。
“尊敬的天空之主,我们这次前来并不是为了无聊的叙旧。”漆黑中幻化出两个隐藏在银色斗篷的身影,其中一个回答道。
“的确,看来我安排护卫的死徒早已归于尘土了。你们这群隐藏在黑暗的卑劣的‘毒蛇’。”
“我们伟大的‘壮举’并不是你们这等不死的顽固生灵能够理解的,因此,希望阁下你能‘稍微’的助我们一臂之力。”
“看来‘姬君’出现在此地的情报亦是你们所为。”天空之主说到。
“要把二十七祖之主的阁下引出,不动用‘真祖的公主’是不可能的。”
身披银色斗篷的两人,分别抽出一根古怪的魔杖和一把造型诡异的剑。
“‘神之假面’和‘黑狼’?看来,你们的盟主还是相当看得起在下啊。不过……我这数千年的岁月并不是白过的!”话音未绝,岩石的天盖破裂成一块块巨石坠下,漫天的烟尘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在众人头上。
“……哥雷姆?”
“‘魔城’之梵·雷姆?!”银色披风的二人组分别说到。
“哟,司祭大人,许久不见啦!”如“城”一般的巨型人偶哥雷姆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精致的黑色西装和墨镜将来者的外表遮盖了,但是那轻佻的语气却是让被称为“司祭大人”的“白翼公”托拉菲姆·欧庭罗歇露出一脸的苦笑。
“那么,尊敬的来客,在这里请你们充分的感受一下我们二十七祖对你们‘结社’的‘敬意’吧!”飞扬的披风如同展开的白色双翼,托拉菲姆跃下巨石。
第二章
澄川镇——一个从前曾经在日本繁华一时的水乡贸易古镇。流汇入太乎洋的‘澄川’纵贯小镇。街道上现今还遗留着从前古时的住家、商家、花街柳巷等各样的遗迹,是个历史价值高昂的古城。也是观光的好地方。以“澄川”为界线分割的两处是澄川镇的旧城镇和新都,旧城镇有着日式住宅区(传统的)和西式(新建的)住宅区,以及古旧的乐风神社和商店街,澄川高中也是坐立在此处。而新都则是一个新建的港口都市,许多工厂和商业中心、娱乐中心也是位于那里。
椎名望和杉并裕人分别后,沿着长长的围墙通过一段斜坡后,回到一座古旧的日式庭院,这里就是椎名望在这里的新家。(由于这座庭院传闻闹鬼,所以艾琉瑟拉也极其低廉的价格把这个庭院给买下了。
“队……队……队长!!”椎名望刚拉开门就巧妙地侧过身子,躲开了一脸恐慌的莱纳的飞扑。
“又怎么啦?”为了今天的晚饭,望可是费劲了心力,在商店街和一群大妈进行名为“限时降价”的抢夺战。
“艾娜……艾娜……她……她说,今天……”
“她?难道转学第一天就有一群精力剩余的年轻人上演‘一见钟情’然后不知死活地对我们的艾琉瑟拉告白吗?”
“啊!!!有这回事吗,不行!等一下我要问清楚艾娜才行!”
“哦~~不是这回事啊,难道是……莱纳,是那个吗!?”原本一脸倦意的望也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莱纳已经无法出声,而是痛苦地点着头,原本俊美的脸容也扭曲成一团。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爆炸声,让两人的心再一次掉进冰窖。
“实在是非常抱歉,这样幼稚的错误,我竟然会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实在是非常抱歉。”艾琉瑟拉低头说到。
“别在意,每个人都有他不擅长的东西嘛,只是你刚好不擅长的是料理而已。”望刻意地遗忘还冒着诡异的紫烟的厨房,一脸认真地对着艾琉瑟拉说到。
“没错,没错,就算艾娜完全不会做菜,我也是那么爱你的。”
“那么请你不要那么拼命地吃着我做的东西来说这句话。”望对着正在狼吞虎咽的莱纳说到。
“拿些效食补涌那末借以(那些小事不用那么介意)”
“非常抱歉,我还没有那种诡异的能力来听懂外星语言。”
相互吐槽的两人似乎是在用他们的方式来为艾琉瑟拉打气,但是客观地来说,真的是十分低层次的吐槽。
饭后,望以合理分工和队长的权限,将一脸不情愿的莱纳留在家中待命,然后自己就和艾琉瑟拉两人进行夜间的巡逻和侦察。初夏的夜晚还残留着春的凉意。因为还不是很晚,斜坡两边的民屋都亮着灯火,路上还不时见到其他行人。
除去乐风神社之外,望和艾琉瑟拉把旧城镇几乎全部地方都走了一遍,走到了河边的公园。如果渡过了那条桥,就可以到隔壁的新都去了。
但是时间并不允许,即使澄川镇并不大,以步行的方式要把所有地方走完还是相当的勉强。
“好啦,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来,接着!”望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抛给艾琉瑟拉说到。
“啊……灌装奶茶?”艾琉瑟拉一脸愕然地说道。
“虽然是夏天,但还是有点凉,而且走了那么久也会累吧。……咕咕……啊~果然工作完之后的甜食最棒!”灌下一大口灌装奶茶的望,走在河边的栏杆上,一脸幸福地说道。
“……恩……”这种温暖的感觉,和当时一样,终于,终于,能够触碰到……
低着头,小口地喝着灌装奶茶的艾琉瑟拉比起之前冷面对人时更加迷人漂亮,给人一种正端坐在优雅的庭院中,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和最顶级的红茶的感觉。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明明当年那么可爱,现在却总是像对待穷凶恶极的犯人一样盯着我,虽然长得有点普通,但是好歹也不会像歹徒吧?”
“……你,还记得?”
“虽然我看上去有点懒散,但是工作还是有认真地做的,应该是三年前的案子吧,在威尼斯的‘杰雷亚’什么的,我们应该是见过一面的?”
“明明……明明,一直都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艾琉瑟拉用旁人也无法听见的声量说到。
“不过,当时看到来我这的新人竟然是当年的小女孩,还真是让我吓了一跳,虽然说属下的配置是以‘守护骑士’的意愿为主,但是不知为什么,我的意见总是被普拉奈玖小姐给无视,所以见到你时,还真是被吓得哑口无言,结果还被凯文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我还以为当时队长阁下没把我认出来,所以才一声不出。”
“虽然三年前的时候就觉得你大有潜力,但是想不到才两年不见就成了这样一个大美人。害我经常被别的从骑士用杀人视线来盯着,唉~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不知为何,艾琉瑟拉红着脸别过头去。
“而且,还要是才用了两年就以第一名的身份成为从骑士,真是的,这么优秀的人才就别往我这种人在的地方塞,不是浪费资源吗?”
“才没有浪费!”少女,没错,只有这时候的她才拥有17岁少女应有的表情,任性却认真的表情,说道:“正因为队长你,我才会在这里,才会活在这里,来到这里,所以……”
“可以的话,”少年别过头,避开少女直率的目光,打断道:“离开这里,教廷并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至少,对你而言,这里,并不是一处可以久留的地方。”
“在那时候,如果没有你……”
“如果没有我的介入,你也不会成为人质,所以我救你只是工作需要,根本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善念之类的。身为‘守护骑士’,背负着的不是‘圣痕’,而是‘罪’的烙印。你,如果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就离开这里,不要犹豫。”少年说完就跃下栏杆,转身离开。
“……太狡猾了,明明当时,露出那种被救赎的表情。”少女依旧凝视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一如多年以前,但是
“这次不同,我会追上去。”清晰、有力,代表着少女的决心,少女迈开坚定的脚步,向少年跑去。
“怎么了,少年?今天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难道昨天深夜,独自在外散步时,偶遇‘梦中情人’然后就直接真情告白,却为了追逐逃跑的女主角奔波了一整晚?”裕人不知为何总是热情高涨地说道。
“昨天熬夜看书,结果早上差点睡过头了。”
“才开学初就那么拼命,难道望你不擅长读书?”
“擅长不擅长的,我也不清楚。毕竟之前一直没机会来上学,昨晚看了一下才知道日本的教育是那么严峻和苛刻的。”
“哦~~真是辛苦你啦,可是这样的话,望你转校过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在偶然的机会下,知道童年时代暗恋的女生就读在这所学校,为了遵守少女早已忘记的约定和默默地在一旁守护她,排除万难才来到这里’这种模式吗?”
“遗憾的是,我认识的女性中并没有多少年纪相仿的,因此你的猜测绝对是妄想!”
“哦~~谁知道啦?”
“还不是因为某个和我母亲差不多的啰嗦无聊生物,使用非正常手段迫使我来到这里,我还真想就这样一辈子远离名为‘学校’的地方。”
“我对那个‘非正常手段’很感兴趣!”
“日本的高中,还是越南的地雷、中东的恐怖袭击、亚马逊森林一年游,四样任选。”
“哈……天才,想到这个点子的人一定是个天才,望,相信我的判断,那位一定是一位出色的女性。”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用这么笃定的语气来赞同她,虽然我没有立场去反对你的判断,但是从前人的经历而言,我只能在你背后为你默默地加油。兄弟,听好,男人要有毅力,努力活下去,一定要战斗到最后。”
“呐……我是要去和什么怪物战斗吗!?”裕人颓然地叹息道。
“这个就算啦,裕人,你午饭准备怎么办,食堂,便当还是面包?”
“本来是和某个倾慕我的美少女的浪漫午饭时间。但是为了照顾初来乍到的同学,所以只好和某人一起吃。”
“那么真是可惜啊!不过我可是忠实的便当派,所以要是你没有便当的话,我可是会毫不犹豫地先吃了。”
“哦哦哦~~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爱的便当’?!”
“非常遗憾,我对自己并没有所谓的‘爱’的感情,所以这个只能算是普通的便当而已。”
“实在是太厉害啦,我的挚友!想不到外貌平凡毫无特色的你竟然会有如此厨艺,我为身为你的挚友而感到骄傲。”裕人不知道从何处取出一双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从望手中刚打开的便当里夹走一块煎蛋卷,塞进嘴里,然后一脸幸福地说道。
“你这小子?!”望立刻把便当塞回抽屉里去,喝道。
“算啦,别那么小气吗,就一块,不,两块,就两块,拜托啦!”裕人双手合十拜托道。
“不!行!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人生活有多难,你知道那个煎蛋卷对我而言是什么的存在吗?!”
“哈哈……不好意思,其实我没有笑的意思,不,应该说只是因为你们俩实在是太有趣了。”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望不知为何地露出一抹转眼即逝的苦笑,而裕人则是回头爽朗地应答道。
“什么嘛?!原来是遥啊!”
蓝堂遥,在昨天和椎名望同时转到这个班级的美少女。而且从她昨天的表现来看,蓝堂遥不仅姿色端庄,而且性格开朗活泼,头脑也是一流的,用裕人的话来说就是“和某个只会睡觉的普通男生相比真的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此时她正露出笑容,拿着一个绿色方格手帕包裹的便当对着裕人说:
“裕人,再不开始吃午饭的话,午休可就要完啦!”
“哦~望,你也听到啦,时间无多,所以,快点把你的便当交出来吧!”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和我的便当一起静静地消失在茫茫人海之间,所以,再见啦!”可笑,要是和这个女人搭上关系,这一趟的任务可不好办,而且用望的话来说,他和记忆中的这个人可是“相性不合”。可是在望正要站起来的时候,上衣的领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大力,硬是将望扯回到座位上去。
“哎呀呀,椎名君怎么啦,一看到我就立刻离开,难得我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那么点自信的。”绝对是恶魔,这丫头绝对是恶魔的亲戚。
“我只知道阻挡别人的恋爱之路是会被马踢死的,我还年轻,不想那么快就死。”
“哈……望,你觉得我是那种动手也不看对象的人吗?”
“你不是那种人,不过你肯定是那种看到美女就会迷失自我的色狼。”
“哈哈……算啦,这个问题就留到下次再来解决吧,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对吧,蓝堂遥小姐?”
“没错,就是‘那个’、‘那个’啊,杉并裕人君!”
相互打着眼色的裕人和蓝堂遥一左一右地把奋力挣扎的望给拖走,完全不顾众人疑惑的目光,就这样,古怪的三人组华丽地离开了二年D班这个舞台。
有个成语叫“晴天霹雳”。
霹雳是指雷,这个成语似乎是用之前一直是晴天却突然打起雷来的这种比喻,来表示因为过于突然而使人吓一跳的变动、事件等带来的冲击。不久前还是晴天,如果突然打起雷来的话这当然会让人吃惊的嘛。先不管这个无聊又有点傻的说明,但是用来形容不明所以却被两名“恐怖分子”挟持至教学楼楼顶的椎名望的心情就刚刚好。
因为出现在顶楼正是此刻望最不想见到的莱纳和艾琉瑟拉,还有一个头带着宽边的帽子,有着垂至腰间的乌黑长发,虽然看不到那女孩的脸,但应该是个很美丽的女孩。
“那么,由杉并裕人举办的‘私立澄川高中第一届转校生欢迎会’正式开~始!!”裕人不知从何处抽出一个扩音器兴奋地说道。
浅绿色方格的布铺开在地上,六个人分成男女两边,面对面地坐着,中间放着三个外表纹着金色花纹的漆木盒,里面的是——许多不知为何发出灿烂光芒的美味菜肴。
“不愧为我们的澄川高中的偶像啊~连厨艺也是毫无疑问的一流啊!!”裕人已经用筷子(自带的)飞快地把漆木盒里的菜肴塞进嘴里,而且还能同时清晰地说话。
“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哦。”这时的望才有机会看清楚少女的面,果然如想像中是位很美丽的女孩。修长的四肢,带着艳丽光泽的秀发。沈稳的表情,感觉有如养在深闺的女孩。
“咦?初次见面,我是二年A班的樱坂音姬。”少女,樱坂音姬发现凝视着自己的望,礼貌地向望做自我介绍道。
“喔~初次见面,我是……”
“和我同班的椎名望,虽然样貌平凡,但是似乎是个好人,现在单身,正努力征集女友中!”裕人即使在吃东西的同时也不忘打断望的介绍道。
“我可以抽你吗?”
“不可以!”
“不会很用力的,只是抽到你丧失记忆为止。”
“死也不准!”
“好!现在先停下你们那一点也不好笑的相声,(我才不会说什么相声啦!望自言自语道)裕人,还不快点干活。”原本一直微笑的蓝堂遥说到,而裕人不知为何全身突然莫名的发抖还不自觉把身体往后缩了,然后又如冬眠后醒来的蟑螂一般,精力充沛地跳起来,拿着扩音器(怎么还在,这东西?)说到:
“这边这位有着灿若朝阳一般的金色长发,牛奶般的白皙肌肤有如雪花石,仿似最上等的绿宝石一般的双眸,如同童话中走出来的公主一样的艾琉瑟拉·拉塞尔同学啦!是昨天刚从法国转学过来,现在就读于我们学校二年B班,只要一天时间就已成为风雨人物,据说好像亲卫队正在组建中,其他资料如果有需要可以私下来我这里索取……啊!”
最后那个“啊”是因为一脸“淫荡”表情的裕人被高速飞行的漆木盒的盖子击中头部时发出的,当然就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裕人来说,是震慑力大于破坏力。
“好,那么我们继续,坐在拉塞尔旁边的是有着我们澄川高中偶像之称的樱坂音姬,外表长相超极品,炊事洗衣最上级,头脑聪明,运动优秀,微笑如同女神一样,温柔如同菩萨一样,专心、坚强加上可爱的个性。简直就是完美的存在,可以说是这世纪最大的奇迹……当然这是只是我个人观点,并不足以表明音姬的厉害之处,但是一年级时就以绝对优势获得‘澄川祭’中选美活动的第一名,而且现在亲卫队人数已达三位数以上,其中女生就占其中五分之一,这些都是铁一般的证据哦!”
“其实也没有裕人君说的那么夸张,只是大家对我的厚爱而已。”
“特别是音姬的‘巫女’属性,更加是让音姬的杀伤范围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裕人激动地握着拳头说到,而莱纳则一脸兴奋地仰视着他。
“巫女?”望问道。
“其实,家父是乐风神社的神主,所以我也就成了负责神社祭祀的巫女了。”音姬回答道。
“那么接下来要介绍的是坐在我对面的这位有点粗暴的美少女,同样也是从昨天转学过来现在就读于二年D班的蓝堂遥。同样外貌出众的她性格活泼开朗,除了有点‘轻微’的暴力倾向之外,基本上还是个相当好相处的人,虽然人气上不能和艾琉瑟拉,以及音姬正面对抗,但是在某些特定层次中也是有着非常高的人气。”
“请问,那个‘某些层次’是指那些人呢?”
“啊……呃……现在介绍我们这边的男生吧!坐在我旁边这位金发帅哥就是同样昨天一转学过来就成为风云人物的莱纳·特里维西克,英俊的外貌,挺拔的身材,优雅的气质,无论怎么看都是贵族公子的他,却意料之外的是一个痴情种子。没错,他单恋的对象就是我们的艾琉瑟拉啦,为了追随自己心中的女神不远千里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但是这份勇气就已经让我感动不已,再加上在和他的交谈中,我发现了我们拥有共同的爱好,对吧,兄弟?!”
“恩!”
“怎么看都像是‘白痴二人组’。”
“同意。”
“呵呵。”
蓝堂遥、艾琉瑟拉以及樱坂音姬各自低声说到。
“呵呵……好啦,那么现在来介绍我身边的这位椎名望,具体就如我刚才所说的,只是个非常普通的转校生,但是在故事里面通常都是这种拥有‘普通’属性的人才是最可怕的隐藏boss。”
“我到底是哪个游戏的角色啊?!”
“谁知道啊?!反正有没有留意的价值,另外我就是号称‘澄川活字典’的杉并裕人,19岁,兴趣是收集情报和动漫,以及欣赏美丽的女性。”
“简单而言,就是色狼一个……不,是两个。”蓝堂遥看着爆发出莫名其妙的兄弟情谊的裕人和莱纳,简单明了地说道。
在裕人非常冗长的介绍和解说后,众人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主题”也就是吃午饭了——蓝堂遥、艾琉瑟拉、莱纳以及椎名望都是以自己的便当为主,然后不时吃点樱坂音姬做的菜,正如裕人之前所说的,樱坂音姬的厨艺十分出众,令到常年做‘住家男人’的椎名望也自叹不如,当然,如果是这么平凡而又幸福的时光,那么就没有裕人存在的必要,即使是在这种情况(裕人化身为一匹身穿校服的恶狼正在对音姬做的菜肴狼吞虎咽)之下,对‘八卦’事情相当敏锐的他突然说到:
“小遥,怎么你一直盯着阿望,难道说你对阿望‘一见钟情之后才发现原来他就是失散多年的约定之人’?”
“呃……约定之人是称不上,但是名字倒是一样。”
“哦~难道真的是那么巧合?!”裕人双眼放出如同核反应一样的光芒,兴奋地说道。
“不会吧!要是这样的话实在是太有趣了!”莱纳也在一旁起哄。
“不过应该不是同一个人,虽然名字是一样,但是那个人是一个让人看了就想臭扁他一顿,眼神就像是死尸一样总是冷冰冰的,说话刻薄又面瘫的小鬼,即使是现在估计也是变不了多少,椎名君虽然有点沉闷,但是还不至于让人讨厌。”蓝堂遥用略带厌恶的语气飞快地说完。
“可惜的是,我从小就居住在深山里面,根本就没有和同龄人交谈过的记忆。”椎名望懒洋洋地回答道。
“想不到小遥也会有讨厌的人,虽然是刚认识不久,但是我自认我看人的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就我看来,以小遥的性格要如此讨厌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个相当恶劣的家伙,至少也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吧!”裕人分析道。
“其实也没有怎么交谈过,记忆中也只是见过一次面,但是不知怎么形容,就像……呃……对,就像‘天敌’、‘相性不合’之类的,总之我对他这种人最讨厌,从骨子里面的讨厌。”
“还说得真绝对,不过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差不多的话,哦~看来阿望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哦~”
“没所谓。”
“哎呀呀,还是不要太苦恼比较好,来,给你这个,还有椎名君的。”一脸微笑的音姬分别把某个小包塞到蓝堂遥和椎名望的手中。
“护……身符?”蓝堂遥低头一看,惊讶地说着,那是一个常见的红色护身符,外面用金色的线绣着一个“祈”。
“谢谢。”
“哦~~出现了,樱坂音姬的‘十八项绝技’中的‘随身携带的护身符’!你们要满怀感激地收下,这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都想亲手收到的东西哦!”
“其实只是我们神社自己做的护身符而已,最近发生了挺多事情,所以就带了许多回来,送给同学们。这是艾娜的,这是莱纳君的,这是裕人的。”微笑着的音姬仿似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神色低落了一阵子后又提起精神的分发着自制的护身符。
“挺多事情?”艾琉瑟拉问道。
“恩,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准,你们可以问一下裕人,他可是号称‘只要是在澄川发生的事,没有一件事是他不知道的’。”
“哼哼,你们终于想起我的存在啦!哇哈哈……”
“音姬,还是问你吧。”
“同意。”
而椎名望则无言地看着樱坂音姬。
“喂!别无视我的存在!”
“兄弟,你放心,即使全世界与你为敌,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你也会天下无敌的!”莱纳义气凛然地说道。
“白痴。”
“笨蛋。”
椎名望依然只是无言地看着那两个摆着二战时期美国征集自愿军人海报中的经典造型的“异类”。
“椎名君,你!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用这种看史前蟑螂的眼神来看我们啊!?”
“错,不是蟑螂,是三叶虫。”
“可恶,怎么每次都输给你的。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回刚才的事,你们四个刚转学过来,不知道这个也不奇怪,其实最近我们的澄川镇发生了许多怪事,好像半夜有人看见身穿黑色盔甲的美女飘浮在半空,又有些人无端地陷入原因不明的昏迷状态,还有就是新都那边的警局里的犯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暴毙,就这些事已经弄得我们这些生活在安静和平的小市民陷入一片恐慌,幸好有音姬的‘治愈系’笑容和护身符,要不然我脆弱的心灵真的是承受不了这些事。”
“骗人。”
“不可能。”
“我看你是兴奋得差不多跳起来了吧。”
“怎么会呢?”
蓝堂遥、艾琉瑟拉、椎名望以及音姬各自发表其感想。只有身为“白痴”二人组的莱纳依然用战友的目光来无言地鼓舞着那边暗自神伤的裕人。
“不过,还真是麻烦啊,这个城市……”望无奈地说道。
“怎么椎名君说得好像要去解决这些事一样的,难不成真的像裕人所说的是‘隐藏boss’?”音姬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只是人心不稳的话,一个学生想找兼职会挺麻烦的。”
“椎名君是一个人生活吗?”音姬疑惑地问道。
“其实也不完全算是独自生活,不过为了填饱肚子要去找兼职这事是完全不变的。”
“是吗?但是你和莱纳还有艾琉瑟拉不是住在一起的吗?”
嘴里塞满东西的裕人突然说到,这次倒是让椎名望和莱纳两人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可能。”
即使椎名望想否认,但是个性单纯的莱纳的一句“怎么知道”,让望那不怎么明智的谎言不攻自破。
“想知道也不难,只要查一下你们的资料就知道你们的住址是一样的。”裕人面不改容的说出了某种方面而言已经涉及法律的行为。
“不愧是裕人,连这种事情都能查出来。”蓝堂遥一脸兴奋地说道,期间不忘竖起一个拇指赞赏一下裕人。
“而且你们的便当都是一样的,所以也不难看出来。”音姬一脸从容地说着。
“其实也不用过于惊讶,只是我们以前就认识了,住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艾琉瑟拉放下吃完了的便当,悠悠道来。
“虽然说莱纳君和艾琉瑟拉认识很正常,但是你们和椎名君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以前应该都是住在国外的吧?”
“是喔,音姬还不知道这小子以前也是住在国外的,只是最近才回来而已。”裕人为音姬解释道。
“只是以前有点交清,回来之后就合租在一起罢了。”
“啊~椎名你也挺冷淡的。”蓝堂遥上下端详一下椎名望然后说到。
“就是嘛,明明都是过把命的交情,偏偏让我们在学校时装不认识,实在是太过分了吧,我没说错吧,艾娜?”
“虽然知道你只是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从我个人的角度而言,这次莱纳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
“老实说,望你净是想着怎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样的高中人生实在是太没趣了吧!”
“‘想轻轻松松的过日子’这种愿望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也是相当正常的人,只是不喜欢碰见麻烦而已。”望反驳道。
“好啦,今天就说到这里吧,再不快点吃的话,就要上课了。”音姬微笑着提醒道。
于是“私立澄川高中第一届转校生欢迎会”就在一片祥和中完结了。
第三幕
夜,只是一个普通的圆月之夜,皎洁的月色倾泻在宁静的澄川镇的每一个角落,但是对椎名望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快乐的晚上。因为——
“这种情况下想隐藏自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自己也不擅长这样的工作。”虽然白天是学生,但是椎名望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渡假,而是为了完成任务,而且这次任务的对象之一竟然是那个“结社”。
结社,只是椎名望他们那个世界对这个犯罪组织的通称。首领为正体不明,只有称号为“祭礼之蛇”的家伙。手下有十二名“蛇之使徒”,全是一堆极其危险的疯狂分子,整个组织目的不明,但是在许多大型的恶性犯罪里都能查处其曾经插手的痕迹。而且该组织更有一群名为“执行者”的超越者,无论从危险性和实力而言,都是世界最顶级的犯罪集团。
“而且从凯文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这条蛇终于忍不住把毒牙伸向‘二十七祖’了。”椎名望莫名地打了个冷颤,“无论那边赢了,剩下的都要我们来解决,只是想一下都觉得可怕。”
椎名望独自一人漫步在通往乐风神社阶梯上,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怕且要从之前晚饭之后开的战略会议说起。
艾琉瑟拉分析了午休和课间时从裕人那里得来的情报,列出最近在澄川镇发生的三件怪事:午夜时分的幽灵事件,连续的昏迷事件以及新都的犯人暴毙事件。因为昏迷时间中的病人都被送往位于新都的医院,所以椎名望命令艾琉瑟拉和莱纳前往新都与在那边待命的凯文汇合后一同调查昏迷事件和暴毙事件。但是艾琉瑟拉出乎意料地以近乎任性的方式要求与椎名望一起行动,当然椎名望也以战力合理分配为由把艾琉瑟拉的请求给搪塞过去了。
根据裕人的情报所得(不知道为何一般人能做出如此详细的调查,连艾琉瑟拉也不禁惊讶其情报收集能力为专家级),“幽灵”被人发现的次数有三次,地点分别是商店街的百货店附近,乐风神社的山脚下还有学校的后山一带。目击者的证言里面对幽灵的外貌描写也是相当一致:身穿精致的古代盔甲,有着红火色长发的美少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骑士。椎名望所在的教廷并不是教会,他们的力量并不是源于对神的信仰,所以在对付灵体之类的时候与教会专属的驱魔师是无法相提并论的。艾琉瑟拉和莱纳虽然是教廷训练出来的优秀人才,但是他们拥有的能力都是一些实战用的技术和魔术,对于灵体之类的,可能连感受其存在也无法顺利进行,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椎名望才会命令他们去新都的。
相比他们而言,虽然不愿提起,但是出身于日本最大的退魔师家族——椎名家的椎名望却曾经有过灵力,与魔力的构成不一样,用形象一点地表示方式而言就是力量的“颜色”不一样,针对灵魂这一类的存在,灵力的“颜色”比魔力更为接近。之所以说是曾经拥有,那是因为在某一起事件后,椎名望失去了本身的灵力,不是使用殆尽,而是彻底的失去,永远无法自然回复。也是因为这一件事才令到椎名望与他母亲椎名朔夜不得不离开日本。不过即使是失去灵力之后,椎名望依然能够感受到灵力的流动,椎名朔夜说这是因为望的灵力并不是单纯的失去,仍然存在在某个地方的灵力对原本的主人椎名望的眷属,所以望在感应灵力流动这一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乐风神社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神社,其所在刚好就是这一片地区的灵穴,澄川镇是一片灵力优秀的土地,在地下潜伏着如河流一般的巨大的致命的力量,那是灵脉,或者称之为“龙脉”。而灵穴就是这灵脉的交汇之处。
身为乐风神社的巫女,樱坂音姬的确拥有让人诧异的充足的灵力,但是那是被封印着的力量,椎名望的左眼能够看清楚包裹在樱坂音姬身上的那层琥珀色咒文,椎名望的经验告诉他,能够施下这样的封印的角色并不简单,所以他不敢过于靠近乐风神社。乐风神社外有一层结界,虽然没有攻击型,但是却能将妖邪之类的秽物格挡在外,同时也能起到警钟的作用。不过因为结界会阻断灵脉的流动,所以只有正门下的这一条长石阶并没有布下结界。
“同调,开始。”咒文只是精神暗示,对自己刻下世界的认识,将自己的精神和灵脉的流动同调,感受灵脉流经的大地和这片大地上的一切。椎名望就这样感受着,他现在所在的地方。
这里是个宁静的小镇,这么多年来的流浪让她早已厌倦争斗……当然,这只是戏言而已。她,是杀戮者。单纯地追逐着撕裂他人肉体时的快感,享受着弱小灵魂的恐惧和颤抖。她,漫步在这荒芜的草原,不,这只是一个公园,在河边的公园,但是她的一生与这种会诞生快乐记忆的地方没有交集,所以在她的眼里,这只是一片小小的荒芜的草原。
她喜欢黑色,因为那个人的黑发,所以她总是穿着黑色的盔甲,等待着他的出现,等待着他,成为她猎物的一天,从她发现自己心中的“黑暗“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等待。
但是,她等来的只是一个弱小的幼稚的少女,所以她,决定了。
“杀了你。”
蓝堂遥,日本最古老的四大退魔师家族之一的蓝堂家的小姐,现任蓝堂家当家的妹妹。所有人对她的认识只有这些,没有一个人认识的是纯粹的她,纯粹的“蓝堂遥”。但是这些对她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憧憬的那个人,强大而又美丽,如同光一样的存在,蓝堂遥憧憬着的是身为退魔师的那个女性,但是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出现,憧憬中的她沦为了凡人,成了“他”的母亲,平凡的母亲,她从来没有的母亲。所以她讨厌那个“他”,即使两个人只有一次相遇。
为了追逐昔日憧憬的身影,蓝堂遥离开了蓝堂家本家,来到这片陌生的地方。但是,出现在她面前的却只是一个黑色的身影。强而有力的斩击,迅速,角度刁钻,这是杀人的剑,蓝堂遥以早已召唤出来的侦查用式神为盾也只是争取到一瞬间的停滞,黑夜中奔驰的银光与水蓝色的武士刀交击,绽出光芒。
“哦~竟然能挡下我这剑。”袭击者从黑暗中走出来,那是一个拥有火红色长发的黑甲骑士。
“……”发不出声音,不是因为突然发生而混乱。只是,因为眼前的骑士太过美丽,让同为少女的蓝堂遥失去了言语。
“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今天晚上你遇见了我,只能说是你倒霉了。因为,我正想,杀,人!”火花再次爆开,银剑一闪,受了刚刚出现的骑士一击,蓝堂遥退了几步。回响的声音,只是单纯的钢铁和钢铁的声音。蓝堂遥没有实战经验,但是在双方武器碰击的一瞬间,她就知道双方实力相差太多了,并不是才能,而是经验和杀气。要不是手上拿着的是蓝堂家代代相传的名剑“湛蓝”,恐怕在第一次对碰之时就已经奠定了败局。而且即使在反击的时候也好像在一瞬间仿似空气变重了一般的感觉,使难得的反击机会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
“小女孩,为什么不逃啊,以你的实力要是全力逃跑的话,也不是逃不掉的。”黑甲骑士悠闲地问道。随即又是一记斩击。
“谁要逃啊!”勉强挡下,但是强大的冲击力使湛蓝脱手。
“只有嘴上功夫到家吗?”黑甲骑士毫不犹豫低身扫腿。
“废话……少说!”蓝堂遥双脚一麻,就这样倒在地上。
“那么真是可惜啊~今晚,你就死在这吧!”长剑竖起,月光映照其上,仿似一道闪光,向蓝堂遥的心脏刺去。
预料中的鲜血喷散并没有出现,长剑只是无声地插入了水泥地面。
“椎……椎名君?!”只见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椎名望抱着蓝堂遥,凝视着黑甲骑士。
“‘缩地’吗?看来这几年进步不少啊,艾尔。”
“普通的‘瞬动’而已,只是你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罢了。”
“哦~想不到当上了‘守护骑士’之后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真是一点也看不出你是当年的那个‘人偶’。”从水泥地中抽回剑,收入剑鞘,黑甲骑士说到。
“就算是笨蛋,这么长的时间也会长进一点吧。倒是你的注意力差了许多,缇珐娜。”
“虽然很想和你叙旧,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先死在这里呢?”完全无法看清其动作,缇珐娜已经来到椎名望的身后,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剑——在黑暗中奔走的银光,但是却被挡下了。椎名望推开怀中的蓝堂遥,抽出两支手枪交叉地架着挥舞而来的长剑。双方没有僵持,长剑如旋风一般舞动着,椎名望用手枪的枪身将它接下、弹回、后跃,然后射击。
吞口水的声音,蓝堂遥茫然地看着交战的双方,这是完全不同层次的交锋,只是单纯的斩击和格挡,都有着奇妙的魅力,将蓝堂遥的心神深深吸引住。但是椎名望的攻击并没有效果,子弹来到缇珐娜的身边就会仿佛失去了动力一般,坠下在地,而那把剑却在椎名望的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
蓝堂遥摇摇头,勉强地站起来,刚才的一击已经让右脚小腿骨折,刺痛让蓝堂遥咬破了双唇。幸运的是脱手的“湛蓝”没有离开太远,蓝堂遥纵身飞扑,拾起“湛蓝”,右手持剑,左手结印,口中低声吟诵着咒文,在咒文的指引下,空气中的水分顺着“湛蓝”的剑身聚集起来,汇聚成一团水块,随着一声“水祝”,水块发出奇异的蓝光,化身成一道道光箭向缇珐娜袭去。
但是如同椎名望的子弹一样,水箭只是来到缇珐娜的身旁就变回一堆水球,坠回地上,溅起朵朵水花。
“怎么会?!”连错愕的时间也没有,缇珐娜只是反手挥出一剑,四周的大气都在振动,烈风划破地面,向半跪在地上的蓝堂遥袭来。
白色的闪光,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交击。原本应该存在在这里的两人都失去了踪迹。缇珐娜望着地上掉落的乌黑色枪身,笑着说道:“狩猎,要开始吗?”
黑夜之间,猎物不断地逃走,隐秘地,静静地;而猎人则毫不掩饰地握着剑,散发着惊人的杀气四处追逐猎物。
“真是没用啊,艾尔,这么多年还只是会玩弄弱者的玩具,这样的你真的可以打败我吗?!”缇珐娜突然出现在全力逃跑中的椎名望,露出如同饥饿的食肉动物一般的眼神说到。椎名望一声不发地跳上旁边房子的屋顶,向另外一边逃去。
“一直以来,就只有逃跑功夫比我厉害。脑子却一点都不灵光。”缇珐娜兴奋地说道,只要使用这个装置,缇珐娜根本不用奔跑就可以出现在澄川镇的任何一处地方,虽然只是实验,但是‘教授’和‘博士’联手制作的装置实在是让人诧异。当然蓝堂遥并不是因为对这个新装置有兴趣才会参加这次的行动,只不过,既然目标已经达成的话,那么实验也该终止了,没错,“等我把他杀了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别一脸兴奋地说着这么可怕的事,我还想好好地活多几年啦。”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缇珐娜停下了手中的剑,转过身子,看着倚墙而立的椎名望,只见椎名望的上衣从右肩膀处到胸口裂开,虽然有绷带缠绕,但是鲜血还是不断地渗出来。
“唉呀呀,才刚说你脑子不灵光,结果却被你骗了,那个一直逃跑的‘你’是那个小女孩弄出来的式神吧。”缇珐娜收剑入鞘,略带自嘲地说道。
“恩。”椎名望点头道
“你也出来吧,想呆在那里趁机偷袭我是没用的。”
“我才不会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啦!”蓝堂遥推开门说到,虽然有些勉强,但是已经能够站立了。
“让我猜猜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是和我交手的时候,还是小丫头用法术攻击我的时候呢?”
“更早一点,大概是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吧,我的左眼就察觉到了。”
“‘圣痕’的力量吗?但是想不到你能找到这里,我真的是太小看你了。”
“那个装置的作用是‘多重次元歪曲’吧?虽然只是小范围的歪曲,但是它却将你所在的地面也同时重合在你‘显现’的地方,所以我才知道你在这里。”
“只凭地面就猜到是你们学校的楼顶,这未免太神奇了吧?不过如果是你的话,的确有可能做到。”
“那个装置你是从那里得到的?能够只用如此少量的魔力就可以发动‘多重次元歪曲’这种高等级魔术的装置根本不可能随意得到的。”多重次元歪曲,顾名思义,只是将某个次元层面的东西覆盖在另一次元层面上而已,并不是消灭,也不是占据,只是“覆盖”,就好象在脸上带上一个面具,让人只看见你的眼睛一般,在实战中没有什么用的魔术,但因使用方式,可以产生许多诡异的作用。
正如之前战斗时,蓝堂遥感收到的那股阻力,还有子弹、“水祝”无效全是因为椎名望所在的次元和缇珐娜所在的次元存在歪曲界面,在经过这个界面时会受到世界和魔术的阻碍。
但是歪曲次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魔术,与现实背离的东西,无时无刻会被世界所“攻击”,为了维持这种现象,这个魔术需要的魔力也是相当巨大的。
“其实你也猜到了吧,不过,情理上我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才行。”缇珐娜正色道:“在下是‘结社’的执行者NO.V,‘背德之骑士’缇珐娜·范德而,同时也是死徒二十七祖外位之一。”
“执行者的身份到是不怎么惊讶,但是死徒吗?看来要‘毁灭’的对象又多了一个啊。”
“艾尔,根据骑士的规矩,你好歹也自我介绍一下嘛,不然的话我不就成了傻子吗,一个人的自言自语?”缇珐娜苦笑道,完全看不出在此之前两人还在进行殊死战斗。
“哦~呃……我是教廷‘守护骑士’第十三位,‘破灭之光’修·艾尔西休斯,其他的和以前一样,现在兼职为日本高中学生。”
“什么嘛,那个‘破灭之光’的称号,好逊啊!从以前开始,你的品位就相当有问题。”
“你的不也是差不多吗?‘背德之骑士’,就只有骑士是对上号了。”
“很遗憾,从那时开始,我就已经背离了光明,没错,从你亲手杀死你母亲那时开始。”缇珐娜右手放在剑柄上。
“是吗?那么,现在的我以蓄意进行恐怖活动罪,对你进行捉捕。”椎名望抽出从蓝堂遥那借来的“湛蓝”,慢慢说到。
只是单纯的剑与剑的冲突,但是其中隐含的力量却是蓝堂遥无法比肩的。
“湛蓝”是一把灵剑,只要注入灵力,就能拥有统帅“水”的力量,但是在椎名望的手中,它,只是一把剑。缇珐娜的剑比起和蓝堂遥交手时更加凌厉,只是单纯的斩、劈,就已经有着如同飓风一般的威力,椎名望身为男子,却在力量上完全处于弱势,正如缇珐娜所言,她是一名死徒,死徒就是平常所说的“吸血鬼”,拥有强大身体机能的她,自然在力量和速度上都占据上风,而且,可以看出来,缇珐娜也是一位用剑高手,这样的话,在技巧上椎名望也是完全的劣势。但是椎名望没有后退过半步,只是用“湛蓝”挡下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剑术进步了啊,但是,对我而言,根本没用!”长剑注入魔力,魔力变成漩涡鸣动着,即使是蓝堂遥也能看到凝聚在剑上实质化的魔力。缇珐娜只是用剑全力的拦腰横扫,椎名望双手持剑迎了上去,但是却被那太过凶恶的一击,连人带剑的整个被弹了回去。“唔……”椎名望被弹飞,滑行于顶楼的地面上,直至撞倒铁丝网才停下。
没有间断,银色闪光追击而至,蓝堂遥抽出符咒,结印,招出防御用的式神,但是没有效用,有着可以挡下10吨客车冲击的出色防御力的式神在一瞬间如同其本身的纸一般,被切成两半。
阻止不了的斩击,椎名望瞬间地以剑接下……
“椎名君……!”即使蓝堂遥发出这样的喊叫,但是根本没有意义。接下缇珐娜一击的椎名望就像一颗球一样被弹飞了出去——
铁丝网破开,椎名望的身体离开了顶楼的地面,在空中横飞了一段距离,就向下坠去。
蓝堂遥全然不顾旁边站着如此危险的缇珐娜,冲到铁丝网旁——椎名望在空中转身,用轻盈的方法着地,即使再强的人类依然无法从六层高的楼上跳下也完全没事,那么名为“椎名望”的存在就不是人类,而是“非人”。
“到现在,你还想着不用‘圣痕’的力量吗?”缇珐娜立在铁丝网的破洞前大声喊道。
“……”虽然是晚上,但是因为满月,所以蓝堂遥能够清楚地看到站在中庭的椎名望,只是无言地望着缇珐娜。
“那么,全部死去吧,你们。”缇珐娜一把推下蓝堂遥,冷冷说到。
风压跟重力压迫着身体,蓝堂遥飞快地坠下,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缇珐娜举起剑,凝聚在剑上的魔力如同子弹一般,飞向空中,八个黑色的魔力球遮挡着圆月,天空出现巨大的血红色的魔法阵。
椎名望只有两个选择:不救蓝堂遥全力逃走或者救蓝堂遥,然后被缇珐娜的魔术杀死。
“去吧,绝望之刃,将眼前的存在抹杀,撕裂吧、蹂躏吧、这世界的罪,这世界的恶。”黑色的长剑是实质化的魔力,但是仅仅是这样一把剑的魔力就和霰弹枪的子弹一样,只要被击中,可不是擦伤那么简单。
无数把黑色的长剑如骤雨般刺下,椎名望闭上左眼,伸出左手,将并在一起的食指和中指压在左眼的眼皮上,然后睁开——左眼,不,原本漆黑的瞳孔变成了一片赤红,流动着的红色,如同地狱深渊里沸腾的熔岩,聚集的魔力、亡者的灵魂、单纯的感情一切都被这只眼睛所吞噬。
椎名望纵身一跃,把急坠而下的蓝堂遥抱住,然后单手挥动“湛蓝”,蓝堂遥没有看到光或者魔力之类的,但是那以惊人气势刺下的魔力之雨却无声的消失在空中,土崩瓦解。
以超越常理的弹跳力,椎名望抱着蓝堂遥跳回到教学楼楼顶,缇珐娜苦笑着说:
“一直以为你的‘圣痕’只是反弹,没想到竟然是那种东西……难怪,你会是第十三位。”
“恩。”椎名望放开蓝堂遥,应了一声,然后闭上左眼,再次张开时已经恢复成原本漆黑的瞳孔。
“那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吧?”
“习惯了之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算了,反正想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那么,告辞了。”缇珐娜转身要走。
“有空,和普拉奈玖小姐谈谈,她一直惦记着你。”
“自己都顾不上,还要担心我的事,你这种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啊?而且要找母亲的话,可得做好断上四五根肋骨的觉悟才行。算了,作为答谢,那个装置就‘不小心’地留在这里了。”
“是‘教授’还是‘博士’制作的,那个装置?”
“你能想到的最坏结果。”
“……那么迟点见。”
缇珐娜没有回话就轻轻一跃,没入了黑夜之中,黑色的盔甲化成魔力之雾,将缇珐娜紧紧包裹着,然后飘散得无影无踪。
夜重新归于寂静,夜风吹来,唤醒了蓝堂遥的思绪。
“你就这样让她逃了,你刚才不是说要逮捕她的吗!?”蓝堂遥捉起椎名望的领子摇晃着说到。
“轻……轻一点,我可是伤患来的,你再这样用力摇的话,我可是真的会死在你手上啊!”椎名望无力地说道,使用“圣痕”似乎消耗了他许多力量,加上失血过多,现在能站着也是因为“前科经验”太多所致。
“那你就快点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个人又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这么多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明明刚才一副柔弱少女的样子,果然现在才是你的真面目啊,蓝堂家的小姐。”
“什么,难道活泼开朗就犯着你了吗!咦?你?你?你怎么知道?”
“以前就见过面了,在那次家族聚会里。”
“你……你……你就是那家伙!!??”
幕间
“辛苦你啦,背德之骑士,这次试验的结果如何?”褐色的头发梳成大背头的样式,戴着一副眼镜的学者问道。
“虽然实战中并没有多大用途,但是就实验现象而言,倒是非常成功。”缇珐娜将一份报告交给学者,说到。
“今晚的重逢,感觉如何?”虽然语气温柔,但是眼睛之后的视线却如毒蛇一般。
“原本感觉不错的,但是被你这么一说,感觉就差劲多了,‘教授’。”缇珐娜转身就走,对于“教授”这种心理扭曲的变态,即使在结社里也没有多少人会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当然另外一个变态“博士”就另当别论。
虚空的御座,“教授”独自端坐,仰望着头上那片人造的星空,低声说到:
“抱歉啊,骑士小姐,你的猎物可是会被我的‘牙’抢走了……哈哈……哈哈……”
空无一人的圣堂,只有狂笑着的他——“神之假面”凯拉斯·別格里。
第四幕
潮声,不知为何会出现的潮声在耳边回响,如果解释为梦境,那么一切皆为合理。
潮起又潮落,
潮起又潮落,给人永远重复继续着的错觉。
听着听着,就让人想入睡,在梦中再次入睡。
听着听着,就让人觉得仿佛要被熔化了似的。
但是,听见了,隐藏在潮声中的声音,
睁开眼,看见的是雾,浓厚得犹如牛奶一般的雾。
但是这不是单纯的雾,
强烈的压抑感,这是“力量”,具现化的“力量”,因为我的心中并没有“力量”的象征,所以才会显现为“雾”。
“能看见吗……”
突然,那股“力量”说话了。
并不是声音,而是在脑中感受到的回响。
“……”
少年做不出反应,
大脑和声带都麻痹了般,心也变成了一个空壳。分辨不出现状,不是心理上的恐惧,而是真正的从生理上的僵直。
相对那股巨大的“力量”,仿佛不能忍受人类的卑微感,继续压迫而来。
“你是……?”“力量”在问话。
不是在问少年,少年清楚地知道。身体的僵直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少年对于这种超越“人类”的力量并不陌生,而且每时每刻都和与之媲美的“力量”抗争,所以少年伸出手,想去触碰眼前的“力量”。
“你……”声音仍在继续,但是世界在崩溃。
白色的雾,变幻成了怒涛般压过来。将少年吞噬,在雾中,少年看到了那股“力量”。
因为艾琉瑟拉和莱纳都是外国人,所以在椎名望家中的早饭,一般都是西式的,吐司、果酱、培根汤,无论是日式还是西式,对从小就做家务的椎名望而言这些根本不成问题。
但是,宁静的饭厅却笼罩在热带低气压之下,而低气压的中心就是端坐着优雅地吃着早饭的艾琉瑟拉,冒着冷汗吃着面包的莱纳战战兢兢地低声问道:
“队……队长,我……我们是,是不是又又做错什什么了了?”
“别问我,我哪知道,我现在伤口还疼着了!”椎名望低声回答道。因为昨晚的战斗使用了“圣痕”的力量,椎名望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而且缇珐娜手中的剑似乎是魔剑之类的概念武器,造成的伤口即使用治愈魔术也不能使其愈合,所以只能随意地做些紧急处理。
“阁下。”艾琉瑟拉喝一口红茶,放下杯子,正色说道。
“是!”椎名望如同偷懒中的士兵被长官发现一般,快速地回道。
“我再次请求将昨夜阁下战斗的详细情形告诉在下。”
“你昨晚看了哪部时代剧啊?还‘在下’?!”
“队长,看来吐槽作战失败了,艾娜这次可是相当认真啊~”
“你不说我也知道,被盯着的可是我啊!”
“那么要不要投降啊,队长!”
“身为骑士,即使战至最后一刻,也不能为了自身的安危而投降,从骑士莱纳·特里维西克,请你做好觉悟吧!”
“队……队长!就算你说出这样大义凛然的话,你也不用拖着我一起死啊~”
茶杯砸中杯碟的声音,打断了椎名望和莱纳的窃窃私语,艾琉瑟拉冷眼一扫,然后说到:“既然队长阁下如此坚持,那么请容许在下先行告退。”
“喂……喂,队长,真的走了,艾娜她真的走了!?”
“我眼睛没有瞎,全看得一清二楚。”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吃完早饭,收拾一下就去上学,要不然你还想怎样啊?”
“啊~??!!”
“怎么啦,望?才转学过来的第三天就身受重伤,难道其实身怀特殊任务才转学过来的你在昨晚和敌人交战但是为了救偶然相遇的美少女结果英勇负伤了?”裕人一脸兴奋地说道。午休时间一到,就会出现在椎名望的身边并且调侃他,已经成为了杉并裕人的固有行动模式。
“只是在做兼职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在工地里工作这种事很常见。”真不知道说他第六感敏锐,还是妄想症晚期,总之就算是乱猜也能和真相沾上边,杉并裕人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椎名望心想。
“不过,就连那个好像装载核动力引擎一般的阳光少女都变成因为恋爱而犹豫的文静少女,你这么点伤还真是上不了台面啊~”裕人瞄了一眼歪着脑袋看着窗外发呆的蓝堂遥,安慰着椎名望说道。
“的确如此。”椎名望叹息道,在昨晚的战斗后椎名望向蓝堂遥坦白了自己昔日的身份,但是因为缇珐娜曾经提及到的那句话,让本来就个性冲动的蓝堂遥差点失控,要不是椎名望以时间和地点不宜为由硬是把说明推迟到今天下午放学后,可能昨晚的战斗就不止一场了。
“亲手杀死母亲……吗?缇珐娜,真是只会给我惹麻烦啊~”椎名望心中无力地叹息道。
“可惜啊!要不是楼顶的铁丝网不知为何被破坏了,今天我们就能吃到音姬亲手做的便当了~”裕人满脸叹息之情。
“算吧,反正你又不缺吃的。”
“你根本不明白,单纯的吃饭和享受是两回事,而且我也想看看音姬喂你吃饭的样子,只是想一下都觉得羡慕啊~你这幸福的混蛋!”
“为什么樱坂同学要喂我吃饭啊!”
“以音姬的性格,她怎么可能让身为伤者的你独自吃饭呢,肯定会自告奋勇地喂你吃饭,‘啊~嗯’这样子的,太可恶啦,我也想让音姬喂我一次。”
“那你就给我受伤一次吧!”
“不要那么冷酷无情嘛,可是没有多少人愿意看见人见人爱的我受到伤害的哦~”
“吃饭吧,少年。”就这样午休时间就结束了。
宣告一天课程全部结束的下课铃响起,椎名望拒绝了裕人的游玩邀请,独自穿过走廊,远离喧闹的人群,走上阴暗的楼梯,来到了被贴有“禁止”和“危险”的标语的顶楼。打开铁门,映入椎名望眼中的是独自站在昨晚被椎名望撞破的铁丝网前的少女,及肩长的黑发在空中飘舞,虽然只是以白色和水蓝色为基调的普通水手服,但是因为穿着者的绝色而增色不少。
“连门锁都弄坏的话,等一下要收拾起来可不容易啊。”椎名望耸耸肩无力地说道。
“啪嗒”作响的铁丝网,蓝堂遥松开紧紧握住铁丝网的手,转身看着椎名望。
“昨晚,那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吗?”连战场上的乌鸦都能驱走的声音,蓝堂遥如此说道。
“大概,全部都是真的,如果你指的是我杀死妈妈的事……呃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蓝堂遥如射出的子弹一般冲到椎名望的面前,把他狠狠地压在墙上,情绪失控般地大声喊道。
“还给我,还给我,把朔夜小姐还给我啊~!!”虽然被超越普通高中女生应有的力量压迫着的椎名望很想吐槽说这只是一只暴走的熊对打扰它冬眠的小松鼠施暴而已,但是重新裂开的伤口让椎名望连站立的力量也失去了。
椎名望低着头,无言地看着眼前这个死命捉住自己领子,双眼噙着泪水满脸悲伤神色的少女。少女在呢喃,用已经嘶哑的声音在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为什么”和“还给我”。
椎名望知道蓝堂遥一直憧憬着作为退魔师的母亲,那是一种接近病态的爱恋,从小失去双亲的蓝堂遥对有如太阳般存在的椎名朔夜非常向往,所以对身为椎名朔夜的儿子的椎名望十分排斥和厌恶,在失去了椎名朔夜的消息后,蓝堂遥一直以寻找和追赶椎名朔夜为目标,可以说椎名朔夜是蓝堂遥生存的支柱,但是在这一瞬间,支柱消失了。
(哎呀呀,母亲太优秀,做儿子的总是要受罪,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总不能让她就这样一直哭吧,我还得回去做晚饭呢。)
“……那么,你也给我去死吧!!”正当椎名望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身前的少女突然用清晰有力的语调说出这样一句话。单手结印压在椎名望的胸口,口中吟诵着不动明王火咒,明确的杀意表露无遗。
但是对于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的椎名望而言,蓝堂遥的攻击实在是——
“太嫩了,在这种距离下直接攻击总比术法快,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吗。”冰冷的语气,如同杀手一般的目光,让蓝堂遥清楚地感受到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杀戮者”。与椎名望散发出来的杀意相比,蓝堂遥所谓的杀意只是小孩子的玩意那种程度。
只是一瞬间,椎名望把蓝堂遥结印的手压在地上,右手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手枪抵着蓝堂遥的太阳穴,缓缓说到。
“放弃吧,想为我母亲报仇的话,就来杀我吧,但是……”椎名望转身离开,铁门发出“咿呀”的声音,重新关上。
蓝堂遥仿似灵魂被抽走一般的身子一软,跪倒在地,低声地说着:“……那是……什么啊……”
但是,你可以吗——椎名望离开时的眼神这样诉说着。
“玩弄无知少女真的那么有趣吗?”
(少给我在那边废话!)
“哦~,想发怒啦,来呀,来呀,把你心中的不满、愤怒、憎恨全部释放出来吧~”
(才……才不会让你如愿!!)
“但是,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啊,少年,只是普通人的你,想要逃避人类心中的‘暗’,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是人类,就会有快乐和爱,自然也会有悲伤和憎恨,无论是谁都不能逃避的心中的“暗”,但是
(可惜的是,我根本没有感情。)
(所以,停下吧,你那愚蠢的发言,不过是寄宿在我体内的恶魔而已。)
“那么,再见吧,我的宿主——修·艾尔西休斯,希望下次再见时你已经在地狱的大门前吧~哈哈……”
(……呃……可……恶……)
“虽然解决了一个,但是家里还有一个,啊啊啊……早知道我就一个人过来好啦,那样就什么顾及都没有了!!!”站在家门前的椎名望搔着头抱怨道。
“队长,你这话要是让艾娜听见了,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决的哦。”
“我说,你这小子别给我突然从后面蹦出来,要是把我吓傻了怎么办!”椎名望一转身就看见莱纳的一脸苦笑。
“反正要面对的怎么要逃不掉,所以还是要解决的,这问题。”
“队长,怎么我觉得你今天说话特有哲理,是不是昨天战斗时不小心弄伤了脑袋啊?”
拉开门,换上室内鞋,莱纳向着已经走向厨房的椎名望问道。
“你才跟了我一年而已,别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两个大男人的,搞什么心灵相通,好恶心的。”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椎名望就这样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厨房。
“……因为,我们是‘同类’吗?”莱纳低声说道,毫无感情如同人偶一般的话语。
虽然没有发生争吵,但是陷入冷战状态,不,应该说是艾琉瑟拉单方面地冷战使晚饭时的讨论无疾而终,饭后椎名望把一心想和艾琉瑟拉说话的莱纳轰回自己房间去分析昨晚得到的“多重次元歪曲”装置,与轻率的性格不同,莱纳在魔导机械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即使是本部的技术班也没有几个人能和他相提并论。而艾琉瑟拉则留下一份报告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一脸苦笑的椎名望洗完碗筷之后,坐在起居室慢慢地阅读着那份报告。
报告中提及到昏迷事件中的病人都只是失去了意识,身体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从现场观察并没有发现明显的魔术波动,可以推断是诅咒、降头之类的魔术攻击的可能性较少,艾琉瑟拉觉得用“迷失在梦乡中”这样来形容更为贴切。而犯人暴毙事件中,犯人死亡的时间一致,都是在十天前的午夜时分,死因警方没有对外公布,但是艾琉瑟拉运用某些手段之后终于查出那些犯人都是死于因过度惊吓而引起的心脏痉挛。据当时负责验尸的某位法医提供的证言,死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活活被吓死的。
虽然事件有点离奇,但是从艾琉瑟拉的报告中椎名望没有感觉到魔术的气息,但是要实现这些状态并不一定要依靠魔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许多“超越者”的能力都是可以与高层次的魔术媲美,但是如果这件事涉及到二十七祖的话,那么事情就难办了,毕竟连缇珐娜都是二十七祖外位之一,那么就不能确定执行者或者蛇之使徒里一定没有二十七祖的存在。
不过就吸血鬼这个种族而言,基本上只有吸血这一共同点,不同的吸血鬼个体,就生命种而言,其实都分别属于差别极大的不同种类呢。所以,像人类的那种群体意识是淡薄得很的。只有比较低级的死徒才会聚集在其血亲之下,形成一个家族,就好像之前椎名望对付“血宴”时所面对的那群就是这种情形。所以结社里应该没有太多吸血鬼,至少现在潜伏在这个城镇的“超越者”里死徒应该只有缇珐娜一个。
(但是就她一个,也让我头痛得要死啊!!)
虽然战力不明,但是可以清楚知道这一起事件中要面对的敌人里面有结社中最出名的“变态二人组”——“教授”或者“博士”,基于结社的行动原则,一般只会由一名使徒带领数名执行者进行计划,所以并不会出现同时面对“教授”和“博士”这种最坏的情况。
(虽然实验很重要,但是“博士”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实验就扔下“十三工房”不管,那么就是说对手是那个变态宗教狂“教授”,只是想一下都打冷颤。)
蛇之使徒“神之假面”——凯拉斯·別格里,十年前离开了教会加入结社的前圣务省红衣主教,熟知教廷和教会的秘密,而且能够使用某种“魔眼”的破戒僧。他最让人厌恶的就是他那种纯粹的宗教狂热,他离开教会就是因为他发现教会信仰的“神”并不是真正的“神”,所以才会在杀死圣务省将近半数以上的高级司祭之后叛离教会加入结社。
(如果对手是他的话,那么目的是什么也可以猜到一个大概的方向。不过希望能快点解决,毕竟我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蓝堂遥的出现,是不是代表四大家族的插手呢?如果是那孩子的话,应该能知道些什么……不行,这种想法太懦弱了!在一切结束之前,至少不能把她也卷进来……)
“不过,也要我能活下来才行……”椎名望放下报告,无力地趴在桌上说道。
椎名望离开起居室,来到房子一角的仓库,因为长时间的废弃,所以仓库附近杂草丛生,踩着如绿色地毯的杂草,椎名望推开了仓库的铁门,门没有锁,或者说是因为生锈所以早已坏掉的锁已经失去了作用。门发出“咿呀”的沉重的声音,积压许久的灰尘得到了解放,在皎洁的月色下飞舞,给人梦境一般的感觉,当然这样的环境并不适合发白日梦,椎名望在门外等上十多分钟才蹑手蹑脚的走进去,腐朽的空气被夜风吹散,空荡的仓库让人想起冰冷的停尸间。
(灵脉的流动,的确在这里断开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片土地的灵穴应该是在乐风神社那里,那么这里的是什么呢?)
环抱着这样的疑问,椎名望用在仓库找到的细木棒在铺满尘埃的地上描绘着两个直径大概为五英尺的重叠的六芒星,然后再六个顶点出分别画出一个魔法圆,虽然在魔术上并没有什么天赋,但是基本的魔术仪式,椎名网还是能够进行的,而且对于魔术师而言才能和努力,都敌不过一滴血。那传承了几百年,向千年的血统所留下来的岁月才是一切。那可恶的血统才是一切,没有这些,即使是些微不足道的魔术,也无法完成。即使在怎样诅咒和厌恶,椎名望依然无法改变自己身上流淌着的是日本最古老的魔术之血这一事实。
用仪式专用的短剑划破食指,血无声地滴落在魔法圆的中心,那是魔术的动力之源,就好象在启动引擎的火花,瞬间魔法圆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六个魔法圆点燃了中心的六芒星,椎名望站在魔法阵的中心,低声吟诵着古老的咒文,如果有其他魔术师在场的话一定会把椎名望杀死并且连脑髓一起被泡到甲醛溶液里,因为这种将多个魔术系统混合在一起使用本身就是邪道,即使魔术的本质是背离世界,但是这种行为依然是触犯了禁忌。
“你是……”一如梦中的声音,直接在椎名望的脑海中回响。
(汝所追求之物,汝所渴望之物,吾将一并奉上。)
“……”
(所以,请回应吾之请求。)
“……”如同梦中的雾海,在仓库中慢慢地凝聚在一块,构筑出一具躯体,那是人类所能理解之物,那是能够承受其“力量”之物。
(……)
“桔……梗?这,就是……我的……名字。”雾海凝聚而成的女孩,用清澈的声音问道。椎名望低着头,露出寂寥的笑容,将食指上的血涂在女孩的嘴唇上。
“以吾之血为刻印,构筑汝之肉身,于此,契约结成。”
伴随着椎名望的话语,女孩露出浅浅的笑容,化成点点荧光,消失在空无的仓库中。
(……愿你在最后仍能露出快乐的笑容,我的孩子……)
幕间
闇之夜,魔性之夜,这是一切黑暗隐藏的夜。
到达山门的阶梯很长,虽然风是从山顶吹了过来,但却暖暖的。
阶梯的尽头正是乐风神社,
神殿之中,神主负手傲立,凝视着面前的人间地狱
——视野,全被染得赤红了。
嘀嗒嘀嗒的,血从木头地板里往外溢着,如涌出的泉水。
那个,是血、和人手、和人腿、和骨头、脑髓、手指、内脏的一池血海。
这只是一具尸体,只有的一具尸体。
主演者已经离去。
残留在舞台上的,只有这具无法言语的尸体。
神主长袖一挥,
木头地板成为了无底泥沼,噗噜噗噜地,把男人的尸体和黏稠的血液吃的一点也不剩。
不止是那个男人,服从男人的东西——灵魂和残留在灵魂上的留言也被吞食了进去。
第五幕
椎名望家中的热带低气压仍旧持续,莱纳“奋战”了一个晚上的成果也就只是查处那个装置是仿造某种古代魔术道具制作出来的,但是从许多方面来看这种装置更加像是OOPARTS(注:被发掘出来古代文明的遗迹中发现的运用在那个时代不可能拥有的技术所制作的文物,这些文物也被称作‘OOPARTS’(时代错误遗物))
虽然椎名望觉得这样的情报对推测“教授”的真实意图没有多大作用,但是为了犒赏某个一直为自己“熬夜”而喋喋不休的“帅气美少年”(自称),椎名望还是在早饭上下了不少苦功。结果——
“就是说我的挚友莱纳因为早饭吃得太多而肚子不舒服这种相当白痴的原因,今天请假不来学校,是吗?”裕人吃着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做的便当,慢慢说到。
“完全正确。特别是‘相当白痴的原因’这一点我是绝对的赞成。”椎名望把吃完了的便当用方格布包好,然后站起来想离开课室。
“小望,你不是想扔下我一个在这里孤苦伶仃地吃饭吧!?”
“别向我撒娇,很恶心的。”
“啊!……就算是这样,你……你也不用那么无情地用绳子绑住我啊……”
无视裕人的惨叫,椎名望对着班上的同学喊一声“拜托了。”在得到明确而整齐的回应之后就耸耸肩地离开课室了。
穿过满是学生的走廊,顺着楼梯向着顶楼走去,
霎那间,颜色从视线中褪去,如退潮一般。
本来的“日常”如破落的拼图,在一格一格地被侵蚀。
这应该是梦境,但是椎名望的左眼却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要把自身吞噬的疼痛。
烧灼灵魂,吞噬生命。
闭上眼,强忍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疼痛,试图使用那左眼的“圣痕”。
但是一切都是徒然,眼前尽是无法解释的景象,
不,要是解释的话,也不是不能,只是——
这是一座古怪的城,椎名望心想。
只是一座建筑而已,然而却如生物一般传递着其感情。
据说优秀的建筑会传达建造者的理念,这座城也是如此吗?
踏入之时,只感觉是一座寂静的城。
而随着一步步地深入,感情的色彩也愈发浓厚起来。
是深远的绝望,吗?
有如每前进一步,墙壁上拒绝来访者的昏暗色调便深了一层。
还有最终出现的这圣堂。
连空间里高声回响的足音听起来也有如悲鸣一般,废墟一般的死城。
左眼无法解读魔力的流向,这不是“超越者”创造的虚幻之境,而是本来就已存在的,从远古开始就和这世界并存的地方,本身已为“神秘”的地方。
认识中只有一处地方与眼前的景象相似,那就是
“哦~还以为是无名鼠辈,没想到竟是姬君的命定之人。”不带感情的语气,从圣堂的最高处传来,抬眼望去,只见圣堂之上竟有一扇窗户,虽然相距甚远,但是椎名望的左眼在使用“圣痕”的状态下有着“鹰之眼”的魔术加持,所以这种距离对椎名望而言,根本不成问题。
窗户后是圣堂的深处,空旷的宫殿中只有白色的御座,一身灰色长裙的绝美少女被无数蔷薇和荆棘束缚在御座之上,那是非人的容貌,只要看到那如食肉猛兽一般的深灰色瞳孔就已知道,这是死徒——有着绝对的美丽和幽雅的最强“超越者”。
但是,心的触动并非虚假,也不是魔力的影响,那是——
不断闪动的画面,无声的电影中只有虚假的自己,不,那不是这个“自我”,而是在不同次元的“自我”,那些一个又一个的“自我”回归到椎名望的身上,
脊骨发痛,身体发冷,手指简直要冻住似的,可是,只有脑髓,火一样的炙热,要融化脑髓的炙热……
“……艾莉希……?”椎名望跪倒在地,左眼流下如岩浆一般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腐蚀着白色的地板。
有着灰色长发的少女突然露出轻快的笑容,如同精美的人偶注入了灵魂一般的笑容,轻声说道:“终于想起来了吗,我的骑士大人~”
“……刚才那个是……”椎名望疑惑地问道,左眼也停止了疼痛,只余下那阵阵的炙热。
“汝之左眼已经可以媲美第二魔法·并行世界干涉。而刚才汝之所见其实为……”
“其他并行世界中的我,吗?”
“没错,不过因为‘核’的相同,所以即使经历不同,汝还是汝。”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可不可以请你改一下你的说话习惯啊,艾莉希。”
“嘻嘻……果然只有你把我的名字说得最好听!”天真的笑容,如同最纯真的天使一般,艾莉希轻快地说着。
“……唉~算了吧,不过从刚才看到的画面来说,别的次元里的我好像都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那是当然的啦~本来你的梦想就是个错误的存在,‘认真地爱着所有人,不想放弃任何一人’这样的梦想与现实不断冲突,即使是这样你还是坚持下来了,无论是怎样的孤独,无论是与世界本身为敌,结果当然只有抱着梦想溺死啦~~”
“说的这么轻松,死的可是我啊~”
“你还会惧怕死亡吗,我的骑士大人~明明比谁都渴望死亡,但是却总是为了别人而活着,无视自己的存在,这种生存方式本来就是错误的啊~”
“……”
“即使我这样说,你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别人而死,为了别人而活。无论我曾经说过多少次……”
“……对不起……”
“……算吧,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你,你这次来这里有什么事啊?”
“我哪知道,反正又不是我想来的。”
“那么说的话……那就是你的‘圣痕’无视你的意愿发动了,而且还是使用这种高等级的技巧。”
“……看来我迟早会被它吞噬得一干二净。”
“别那么灰心嘛,毕竟你的‘圣痕’可是最高等级的诅咒,即使是面对祭礼之蛇,你也有一战之力啊~”
“……这个话题就算了……对了,这里是‘千年城’吗?”
“……嘻嘻……这里当然是我的宫殿‘千年城’啦,难道我还会在别的地方出现吗?”
“虽然知道‘千年城’和‘妖精乡’一样都是无法涉足的‘神秘’,但是这里应该只是你的梦境吧,艾莉希?”
“嘻嘻,果然骗不了你,虽然只是我所生活的梦境,但是我更喜欢称呼它为‘固有结界·千年城’啊~”
“……骗人,千年城本身不就是真祖的公主的空想具现化的产物吗,怎么又成了你的‘固有结界’啊,艾莉希?”
“哦~原来还没有完全想起吗,嗯~那就算吧,反正一早知道的命运一点意思都没有……”
“别给我一个人的在那里自顾自的说。”
“嘻嘻,那么这样的话……只好请你再死去一遍啦!”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椎名望的思绪停止了,
斑驳的城墙,
无人的回廊,
风已停息,庭园枯渴荒芜,城中到处延伸着巨大的锁链。
这个梦境正在崩溃,椎名望无法动弹,因为不知何时起自己已经坐在御座之上,被束缚之链化作的荆棘之冠无声地装饰着,面前是一脸笑意的艾莉希。
“下次见面时,就请你多多关照啊~虽然那时候的我可能和现在有点不同,但是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温柔地对待我的~”
锁链倾轧之声在城中回响,以微笑着的她为境界线,世界消失了。
触碰到地板,传来真实的触感,终于回到真实的椎名望跪倒在地,单手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请问,椎名君你没事吧?”
清脆甜美的声音,但是椎名望却没有什么心情去品味这声音,掩着疼痛的左眼,椎名望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两天认识的樱坂音姬。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那看看?”一脸担忧的音姬说道。
“不用了,只是老毛病发作,歇一下就没事的啦。”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左眼的秘密,椎名望一边说着,一边强打着精神站起来,故作轻松地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请见谅。”音姬不知为何对椎名望弯腰鞠躬,然后不由分说就拖起椎名望的右手,快步前进着。
“……樱坂同学,请问这个是?”
“请不要出声,跟着我走就可以了。”
“是,是!”椎名望像是被音姬的气势所压倒一般,立刻答道。
“那就对了。”音姬露出看着顽皮小孩的母亲一般的笑容,继续拖着椎名望走着。
可以的话,椎名望并不想那么出名,至少在学校里保持低调对隐藏自己的身份比较有利,但是在这一刻椎名望却深刻体会到樱坂音姬的魅力,只是通往医务室数百米这么短的距离,拖着手走着的两人却吸引了所有学生的目光。惊讶的、羡慕的、怨恨的……反正椎名望只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全校公敌”这一事实。
“打扰了……看来医生不在这里,那么椎名君就坐在那边,我来帮你擦药吧。”音姬把椎名望安置在床边坐下,自己熟悉地在药品架上寻找着要用的药物。
只有两个人的医务室,面对的是樱坂音姬这样的绝色美少女,换作是一般的男生此时此刻一定是不知所措或者是已经失去了理性彻底化身成一只野兽。但是椎名望这时心里想着的确是如何把善意的樱坂音姬给骗过去。
“……呃……好的,椎名君,请你放下你的手,让我看看你的左眼吧。”手上拿着棉签和医用酒精的音姬轻声说道。
“……呃……其实,刚才只是有沙子进了眼睛而已,只不过是我反应太大罢了,所以,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好意,樱坂同学。”
“……我明白了。”音姬凝视了椎名望片刻之后说道,放下手中的东西。
正当椎名望松了一口气时,音姬却飞快地拉开椎名望遮住左眼的手,轻轻地吻上椎名望的左眼。
温热湿润的触感,这是少女的嘴唇,但是椎名望却没有那种心思去思考这些事。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变成一片空白,思绪像是融化了一般。右眼看到的是音姬颇为壮观的胸围,不,不能看这可是犯罪啊,椎名望压抑着从出生到现在为止第一次出现的悸动。
闭上右眼,左眼皮上的触感更加明显,温暖而柔和,鼻子则嗅到了音姬柔柔的发香,致命的诱惑力让椎名望完全无法动弹。直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他们两人才慌慌张张地分开,别过脸去,医务室的静寂让椎名望感到非常的不安。
(这可不是什么青春恋爱喜剧啊,清醒点吧。)这样告诫着自己的椎名望试着打破这种诡异的粉红色气氛,但是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面脸通红的音姬偷偷地看着他,两人的视线相交后再也无法断开。两人之间萦绕着粉红色的气氛,就好像两人在雨中的巴士站躲雨时那般,飘散著一股平静的感觉。正当椎名望开始觉得这种感觉也不错的时候——
“唔—这就是青春啊~”
“!?”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青涩的春天写成‘青春’。虽然现在已经是夏天了,但是你不认为这个字眼很棒吗?总觉得这附近的气温好像特别高耶,会是大哥哥我的错觉吗?”这种明朗又乐观的声音,椎名望绝对不会认错,因为这是椎名望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之一。
回头一看,只见一脸讪笑的裕人正趴在医务室打开着的窗户。
“哟~别在意我,你们继续啊~”
“怎么可能不在意,你这猪头!不对,这不是在意不在意的问题,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的?”
“只要稍微的威胁一下,就会有人非常乐意地帮我解开绳子啦,不过,太过分啦,小望你,竟然为了和音姬幽会,就把如此可爱的我给绑住,即使是爱与正义的使者——杉并裕人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我又没做错什么,哪要你来原谅我啊!”
“……啊……那个……椎名君,其实应该吐槽的地方不是这里吧?”
“果然是音姬,即使在这种热辣辣的气氛下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应该说是身经百战,还是经验老道呢?”
“这两个词还不是一样吗!?”
“哦哦~原本自称为了我从此不再爱女生的小望也会失去理智,看来我还是比不上音姬啊~呜呜~”
“别给我在那装哭,很恶心的。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那句话啊~!!”
“好啦好啦,两位,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吧。裕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还不是因为担心这个‘负心汉’所以才一个人走出来找他,绝对不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们两个去医务室幽会,然后为了取材就匆匆忙忙地从窗口那偷窥,绝对不是。”
“绝对是。”
“我也觉得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高。”
“才认识了没几天,你们两个就在这夫唱妇随了,想不到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是比不上一个女人!呜呜……”
“……总觉得和他说话有种超——无力的感觉。”
“……其实,有些时候,我也会有这种感觉。”
决定无视裕人那媲美奥斯卡影帝的演技,椎名望仿似想起什么似的向音姬问道。
“对了,樱坂同学,我记得你好像是乐风神社的巫女吧?”
“嗯,虽然只是有时候帮一下身为神主的父亲而已。”
“哦~那么今天我可以去你家那拜访一下吗?”
“!!……可以哦,但是……”
“什么,小望看不出你下手竟然那么快,现在就要见家长了吗?!”原本因为被无视而蹲在墙角画圈圈的裕人如刚放下热水的鲜虾一样弹到椎名望的面前,大声说道。
“只是有点事想问一下专业人士,所以可以的话就拜托你了,樱坂。”椎名望若无其事地用病床上的枕头压住裕人的头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应该没问题。”
“那么,放学后我们在学校和你家之间那个十字路口那里等吧。”裕人拼命挣扎,手脚乱动的。
“好的,但是为什么要在那里等啊?”音姬侧着头疑惑地问道。
“虽然这么说不怎么好,但是我可不想被你的亲卫队给秒杀啊~”双手被椎名望死死压住,只有两条腿在做无谓的伸曲运动。
“哦~真是给你添麻烦了,那么我们放学后见吧。”
“恩,你先回课室吧,校园偶像竟然逃课可不好,我把这小子给解决了再回去。”终于,两脚一蹬,无力地垂下了。
“那么拜托你了。”音姬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闭上门,音姬以左手的食指抚着自己的嘴唇,接着她发觉自己在无意识中做着这个动作。强烈的羞耻心瞬间使她羞红了脸,然后像是要企图掩饰这份羞涩似地,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至于医务室里传来的阵阵“鬼叫”却是被不小心路过的学生传为澄川高中的“新七不思议事件”之一,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这里是个民风淳朴的宁静小镇,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地方,因为这种地方的灵魂太干净,干净得让他想吐。但是,只要人类依然存在,憎恨、厌恶、妒忌……这些负面情感就一定会存在,即使是那么小的存在。
他需要的是邪恶的灵魂,残暴、贪婪、怨恨的灵魂,这些才是世界的“真实”,才是世界赋予人类的“真实”。所以他才会追求这些,即使舍弃了自己的肉身,只剩下肮脏的灵魂。
放学铃响起后,就读于澄川高中二年B班的艾琉瑟拉·拉塞尔以一贯优雅的姿态收拾好东西,然后准备离开。有着非凡美貌的她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高岭之花的感觉,再加上她那种贵族一般的气质,更是让许多人都不敢轻易与之接触,当然这不是因为艾琉瑟拉骄纵任性之类的原因,恰恰相反,艾琉瑟拉因为终于可以过上点正常的生活,所以决定在学校的日子里要尽全力地放松自己,让自己更好地融入这里。“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他”虽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艾琉瑟拉真心地和班上的同学交朋友,而且与其他地方(以前的资料记载中女生通常会对美丽的转学生抱有敌意)不同的是,首先和艾琉瑟拉交上朋友的是以体育委员的朝仓麻衣为首的一群女生,而不是那群如狼似虎的男生。
“哟~~艾娜,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啊?”出声问道的是二年B班的大姐头朝仓麻衣——剪着羽毛似的短发,有着圆圆脸蛋的少女。
“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点事情,你们玩的开心点吧。”艾娜带着歉意笑着说道。
“好不甘心啊,就算是随随便便地笑一下,都好像是女神的微笑一般,难道实力真的是相差那么多吗!?”麻衣扑过去在全班男生羡慕的目光下搂着艾娜,不忿地说道。
“哪里,我也觉得麻衣很可爱啊。”
“呜~这次就放过你,虽然是女生赞我可爱,但是感觉比喜欢的男生向我告白更爽,那么下次一定要一起去啊,一定,我们约好了!那么明天见哦~”麻衣咬了一下艾娜的耳垂,然后松开搂着艾娜的双手,豪爽而迅速地离开了课室。
“……‘惊愕’的朝仓吗?果然……”看着麻衣离去的身影,艾琉瑟拉不禁想起中午一起吃午饭时别人对麻衣的评价和这个非常相配的“外号”。
“那个,椎名君你的眼睛好点了吗?”音姬不知为何地低着头轻声说到。
“……呃……好了很多了,真是太谢谢你了,那个……就是,那个……”
“哦!?……不,不用客气……”
两个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去,双方都对之前在医务室里发生的事情感到有点害羞还是什么的,反正从旁人的角度看来就是一对常见的年轻情侣在演绎着青涩的爱情故事。
“那个……虽然有点唐突,但是我想知道椎名君为什么找父亲大人,难道是那些事情吗?”
“其实你也知道,我是刚搬过来的,因为时间和价钱的问题,现在正住在十字路口斜坡那边的日式庭院里。”
“是那座著名的‘鬼屋’吗?”
“恩,虽然不动产的人向我们保证那只是谣言而已,但是为了安心,就去找身为神主的你父亲问一下情况。”
“原来如此……不过想不到,椎名君也会对鬼神之事感到不安的,因为平时看上去总是那么理性的。”
“我可是现实主义者,对这些根本就没兴趣,所谓的安心是为了让附近的邻居安心而已,好歹让他们不要用特殊眼光来看莱纳和艾娜。”
“嘻嘻……”
“怎,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想不到椎名君对莱纳君他们一副冷淡的样子,其实背地里总是为他们操心,椎名君真是个好人。”
“……我只是对所谓的坏事没兴趣而已。”
有些冷淡的回答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僵硬,两人就这样无言的踏上长长的石阶,石阶两旁古树参天,清幽雅静,椎名望的左眼本来就对魔力、灵力的流动比较敏感,特别是在使用了“圣痕”之后,只要四周有较强的魔力或灵力,或者是咒力污染,都会使“圣痕”产生剧烈的反应。在乐风神社的四周虽然也是充满了灵力,但因为这些灵力十分清净,反而使椎名望“圣痕”的反噬得到舒缓。
绕过庄严的神社,来到神社背后的一座白色的房子。
“我回来了。”
“打扰了。”
“回来了,音姬。”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一个身披白色外褂,穿着裙裤的中年男子从走廊的另一端走出来。
“啊啊,有客人吗,是音姬你的同学吗?”男子优雅地微笑道,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名知性的学者但是却和身上穿着的服饰有着奇妙的协调感。
“椎名君,这位就是我的父亲,这座乐风神社的神主——樱井宏树。”
“初次见面,我叫椎名望,因为有点关于那方面的事想请教一下您,所以就拜托樱坂同学带我来的。”椎名望恭敬地说道。
“父亲大人,你带椎名君去客厅那坐下吧,我去沏茶。椎名君,你喜欢红茶还是抹茶?”
“都可以,即使是清水我也会满怀感激地喝下。”椎名望笑着调侃道。音姬笑了笑就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等到音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一直微笑着的樱井宏树和椎名望立刻换下那张笑脸,无声地对峙着。
“过来吧。”樱井宏树冷冷地说道,头也不回就向着原本出来的地方走去。
整洁的起居室里弥漫着冰冷的空气,椎名望和樱井宏树分坐两旁。
“……你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目的,随随便便就接近我家的音姬!”樱井宏树突然发难,站起来一把捉住椎名望的衣领,面容扭曲地低声喝道。
“别一脸想吃人的模样,要是给你女儿看到对你的形象可不好。”椎名望面无表情的说道。
仿似要看穿椎名望的意图,樱井宏树狠狠地盯了椎名望一会儿,然后松开手,用力地坐下,椅子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你这种从内部开始腐烂,全部坏透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目的?!”
“‘东西’吗?看来你能看出来吧,我的真实身份?”
“椎名家的‘黑暗’和‘污秽’我根本就没兴趣。如果哪敢对我的音姬动手动脚的话,即使是你逃到椎名家本家那里,我也会追过去把你碎尸万段!!”
“很遗憾,椎名家对我也是恨之入骨,而且我没有对你女儿动手的理由,安心吧,有恋女情结的大叔。”
“哼!!快说吧,你的目的。”
“我想问一下这个城市的管理者是不是你。”
“名义上的管理者是音姬,但是实际上的确是我。”
“为了不让可爱的女儿卷进那个世界,所以将她的灵力封印了,这样的父亲也不是第一次见到。”
“要你管!而且要封印音姬那庞大的灵力,即使是我也无法做到。”
“那么,封印的人是……”
“……她的母亲……”
“……对不起……”
“有什么话快点说,我可不想和你呆多几分钟。”
“那么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希望你能在我们学校那里布下结界,而且使用式神监视整个澄川镇。”
“有这样的必要吗?”虽然椎名望提出的请求相当过分,但是樱井宏树看得出来椎名望十分认真,所以才会这样问道。
“虽然在国内的知名度不高,但是大叔你应该也听说过‘结社’这个词吧。”
“‘结社’!?……原来如此,你的请求我就接下了,不过作为代价,你绝对不能把音姬扯进这件事里面去,还有说出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结社’的蛇之使徒‘教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个城镇进行某样实验,但是从以往的事件来说,只要是他参与的事件无一不是极其险恶的事件,为了避免灾难发生,我们教廷就派出身为守护骑士的我前来调查。”
“教廷的守护骑士吗?”宏树打量了椎名望一阵子,然后说到:“只要你能遵守我刚才所说的约定,结界我会亲自去布置,但是要用式神监视整个澄川镇,那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是以使役式神闻名的间宫家也没有一个人能做的到。”
“只要使用灵穴和感应力比较强的式神,就可以轻松地把全镇的魔力流动给查出来,因为‘教授’的做事风格相当诡异,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是监视参与试验的执行者。”
“是你,不是我们,别把我和你们混在一起。而且要做到这种地步,式神的强度可是接近精灵等级了,要去哪里找这样的式神啊?”
“其实,我……”
突如其来的狂风打断了椎名望的话,明明紧闭着的门却风吹开,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的风在起居室里卷动着。
(……)
椎名望神色突然一变。
(未完待续 )
第六幕
艾琉瑟拉走在长长的斜坡上,向着她们的家走去。虽然只是一座没有特色、残破的日式庭院,和她以前所拥有的城堡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但是她却很喜欢这个家,因为居住在这里面的是她一直追逐的人。艾琉瑟拉并不是恋爱白痴,莱纳对她的心意她也十分清楚,但是应该说是莱纳的不幸还是自己的不幸,在和莱纳相遇之前,她的心已经被三年多以前的那个满身是血的背影所夺走了。所以才会舍弃原本拥有的在世人眼中的幸福,踏进这个黑暗的世界里。虽然说不能接受莱纳的心意,但是艾琉瑟拉依然喜欢作为朋友、同伴的莱纳,所以艾琉瑟拉才会拒绝麻衣的邀请,早早回家看望一下莱纳。
一回到家中,激烈的违和感袭来。因为庭院曾被传为鬼屋,所以两旁并没有邻居,实际上这里也是斜坡的终点,再走过去就是荒废了的墓园。但是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缺少的景物,却有种遗失了某种物品的感觉。
这种感觉的来源,
是来自跟以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剥掉的巨大建筑物。
房子失去的东西是--------
“结界消失了……”
椎名望布下的结界,报告有敌意的东西入侵的结界被强迫地切断了……
“啪!!”发出一声巨响,木门在一阵烟尘中被某种物体击碎,飘散在空中,一道身影在烟尘中飞出,撞在道路旁的围墙上。
“莱纳!?”
正当艾琉瑟拉想冲过去莱纳身旁时,烟尘里冲出数道形状诡异的黑影,
霎那间,天空染成了赤红,
不是单纯的染上,而是空气变成了黏稠的血液,就好象是被鲜血笼罩着的世界。
污秽、憎恨、嫉妒、无数负面情绪凝结成的空气让艾琉瑟拉的胃部一下翻转过来似的,脚不听使唤,身体使不出力气,就像砂漏一样,她什么都无法做地衰弱着,每次呼吸,体内的东西就好像要吐出来一般。
浓重的铁锈味,仿佛吸进肺里的不是空气是血。
这里是血的异界,黑影嗅到新鲜人肉的味道,分出两股分别袭向艾琉瑟拉和莱纳。
想象自身体内的魔术回路与世界接驳,打开开关,魔力在体内流动,刚才的异感立刻消失,艾琉瑟拉将书包掷向其中一道黑影,然后从书包中抽出的一道银光利落地将眼前的黑影一刀两断。
“法剑吗?想不到教廷的走狗也会用上这种优雅的武器啊~”一把尖锐刺耳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艾琉瑟拉优雅地闪开被书包阻挡了一下的黑影的反扑,纤手一挥,银光便向声音的主人射去。
“哎呀呀,走狗就是走狗,连人的语言都听不懂吗?”没有击中实体的感觉,银光直接穿透那件绛紫色的长袍。失去力道的银光现出了原型——由银线串起的十多块金属碎片,艾琉瑟拉纤手一抖,银光顿时回到手上,金属碎片自动组合成一把拥有细长剑刃的银剑。
数道黑影从绛紫色的长袍中向着艾琉瑟拉射出,但是急射而来的红光却是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被撞飞至墙上的的莱纳手持样式古朴的弩弓,虽然没有箭,但是将魔力当成箭矢射出,依然是威力十足,莱纳正是凭借这把弩弓把刚才的黑影击退。
“有我在,你别想动艾娜一根头发!”莱纳倚着墙费力地站着,依然紧紧握着手中的弩弓大声喝道。
“小鬼,想装酷也先把你身上的血给擦一下再装,不过你也没这个机会了……”凝聚的魔力充满了长袍,凝结的空气,不,应该是浓稠的鲜血被吸进那猎猎作响的长袍中去,明明是夏日的黄昏,却让人身体不禁发颤,温度没有改变,体温却一直下降,那是人类最初的本能之一,“危机感”。
逃跑吧,虽然威力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发动时间相对而言也会长一点,只要有那么一点的时间,凭借自己的速度要躲开这种规模的攻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艾琉瑟拉心里面清楚地知道着。
但是艾琉瑟拉却选择了冲到敌人的正下方这样一个莽撞的举动,因为之前已经受伤的莱纳根本就无法轻松地移动。
“你干吗跑过来啊?快点离开这,要不然……”
“别出声!”完全无视莱纳的话语,艾琉瑟拉将莱纳推开,
长袍扬起,凝聚的魔力发出不祥的光芒,
艾琉瑟拉伸出食指,用法剑划破,把血涂抹在从剑尖开始数的第四块金属片上。血红色的咒文在金属片上浮现,魔力注入,触发储存在法剑上的魔术刻印,无形的风紧紧地缠绕在剑刃上,将艾琉瑟拉灿烂的金发也吹散在空中。
法剑并不仅仅能够伸缩自如,而且因为使用了特殊金属制作,能够储存魔力。艾琉瑟拉在法剑的每一片金属片上都刻有封印了不同魔术的魔术刻印,每天都往其中注入魔力,日后只要解开刻印,注入魔力就能无吟唱咒文直接发出魔术。
漆黑的暴雨,仿似要吞噬一切,
闪着金黄色的魔力之风,把艾琉瑟拉和莱纳笼罩在一片光芒之中,
魔力的碰撞化为肆虐的狂风,路面碎裂,卷起碎石和烟尘,
“虽然是狗,但是生命力却挺强的,可惜啊!只是一击就变成这样,走狗就该有走狗的样子!”绛紫色长袍内再次发出那种灾祸的黑雨。
魔力量的不足,释放范围的加大更使刚才的风咒防御力下降不少,艾琉瑟拉身上多处被那种黑雨击中——
恐惧、憎恨、嫉妒……仿似一切负面情感的集合,只是触碰,就已经沿着毛孔渗进体内,侵蚀肉体,腐蚀灵魂。
救我,救我,救我……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求你,求你,求你……
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
无数声音涌进大脑,这些灵魂昔日受到的折磨现在艾琉瑟拉全部共享了。
无法动弹的艾琉瑟拉,急坠而下的魔力之雨,奋力想救艾琉瑟拉的莱纳——
“水祝。”水蓝色的光之箭迎上漆黑的魔力之雨,没有发生魔力碰撞产生的爆炸,因为水祝的实质就是净化之水,面对近似于“诅咒”的漆黑之雨,水祝只会将其净化和消逝。
“虽然只是好奇地走过来看看,没想到却碰上这种事。”
“蓝堂遥?!”
“小……小遥?!”
艾琉瑟拉和莱纳惊讶地看着手持水蓝色太刀的蓝堂遥,只见她一脸厌恶地打量着现在身处的异界,然后只是看了莱纳和艾琉瑟拉两人身上的伤就把目光对准飘在半空上的“怪物”。
“这个国家的魔术师吗?擅长退魔的灵力使用者,看来‘恐惧’是已经没用了。”
“‘恐惧’?”莱纳疑惑道。
“刚才的黑雨是灵魂的碎片。”蓝堂遥冷声问道。
“不愧为退魔师,果然瞒不过一直和怨灵恶鬼打交道的人,即使是个九流的退魔师。”
“难道是!?你这家伙,竟然为了这种事就把新都的犯人都给杀掉!”艾琉瑟拉闻言立刻想通了之前发生在新都的犯人暴毙事件的因由,而眼前身穿绛紫色长袍的“怪物”只是这起事件的犯人。
“没有比这些咒诅更直接、更有效,但是这次的质量有点差,果然杀他们的时候手下留情是不对的。”虽然无法看清长袍里‘怪物’的脸,但是众人都能想象到他此时一定露出让人厌恶的笑容,诉说着不可饶恕的话语。
那是连眼睛都看的到的浓密“诅咒”。
可以说是为了破坏人体而特化的魔力束。
沒有可以改变的余地,也无法改变形状。
触碰到那个黑雨的人类会被“诅咒”的魔力污染,逐漸被消化。
那个过程。
死去時的痛苦和恐怖变成魔力存留,变成下一个“诅咒”找着还活着的人。
“可恶的怪物!!你这没人性的家伙!!”莱纳愤怒地向着“怪物”喊道。
“人性?!哈哈……哈哈,太好笑,竟然跟魔术师说人性,哈哈……”
“魔术师本来就是背离世界正道的存在,人性这种无谓的感情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将一生奉献给魔术,只为了追求更高的神秘,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些才是一个魔术师应该拥有的理性。”嘲笑着无知鲁莽的莱纳,“怪物”自豪地诉说着他的观念。
“……”熟知魔术师实质的艾琉瑟拉也无法反驳他的话语。
“吵死人了,你这家伙很惹人厌,所以你就乖乖地给我砍上四五刀再说!”蓝堂遥不耐烦地说道,手中的“湛蓝”散发着水蓝色的光芒。
“虽然有点迟,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这些杂种能够记得杀死你们的魔术师是谁……”绛紫色的长袍飘起——
空无一物,本应该存在的肉体却没有出现在长袍下。
浓稠的魔力聚集其中,形成漩涡,过分密集的魔力使空气歪曲,突然传来的极度邪恶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来吧,牢牢地记着我的名字吧,没错,就在你们被亚露柯尼吞噬之前——我就是执行者NO.X‘食魂者’马可·贝鲁科尔。”
只能用魔力的爆炸来形容的景象,漩涡中的魔力在一瞬间释放出来,空间以长袍中跌出的一个黑色圆盘为中心扭曲——
首先从其中显现的是一只如同电线杆一般粗的脚,黑毛多刺,泛着金属的光泽,然后扭曲的魔力中心,伸出第二只脚、第三只、第四只,然后就是八只燃烧着的火红之眸……
“圣典记载中被封印在地狱之门中的七十七个魔王之一,噩梦的编制者,吞食迷宫中迷茫的灵魂,绝对恐惧的三姐妹——‘暴食’的亚露柯尼!?”连一向冷静的艾琉瑟拉也不禁失声喊道。
并不是现实中广为流传的圣经,而是作为真实历史被记载下来的“真相之书”——圣典。其中就记载了被众多魔术师和教廷最初的守护骑士一起封印在名为“地狱之门”的异空间的七十七个魔王,拥有强大力量的他们是世界的原住民,盖亚创造生命前的实验品,人类的力量并不足以将他们歼灭,所以才会以上古时代的古魔术“空之锲”将其封印在这个世界的“理”也无法干涉的异空间。
但是眼前出现的三只巨大无比的蜘蛛却让艾琉瑟拉无比震惊,不是单纯的显现,而是确实的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巨大魔王,这就说明了她们的敌人拥有干涉异世界的力量,这可是连教廷也没有掌握的力量啊!
“拉塞尔,这是什么啊?怎么看都不是使魔一类的东西,这种程度的力量可是违规的!!”明明是血肉之躯,但是当其中一只蜘蛛的脚和蓝堂遥的“湛蓝”交击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小遥,快点让开!”集聚数道魔力之箭一并放出,击中企图从背后偷袭蓝堂遥的另一只蜘蛛,魔力炸裂,看似威力十足的一击连在表面留下痕迹都不行。
“快逃,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敌人!”艾琉瑟拉用伸长的法剑缠住第三只蜘蛛的两条腿,试图把它绊倒,但是即使被魔力强化了的臂力也不能使之动其分毫。
“想逃?真是天真的想法,那可是‘暴食’啊,你们就等着被她吞噬得一干二净吧!”话音未断,三只蜘蛛以其与庞大体型不相符的敏捷,迅速把三人包围了,然后张开嘴喷出血红色的蜘蛛丝。
当蓝堂遥等三人回过神的时候,她们已经被蜘蛛网牢牢缠住,艾琉瑟拉试图用魔力冲开这些蜘蛛丝的束缚,却发现体内的魔术回路被强制关闭了,即使艾琉瑟拉一再催动魔力,依然无法流通。
“没用的,亚露柯尼的丝可是能截断魔术回路的,即使是上古时代,能够单凭魔力就能冲破这些丝的人也没有几个更何况是你们这些杂碎魔术师。”
巨大的下颚,深不可见的嘴里散发着腐肉死尸的味道,蜘蛛慢慢地围上来,被蜘蛛网缠在半空的三人,只是凭着身为人类的弱小的气力在做最后的挣扎。
“别老是杂碎杂碎的在乱吼乱叫!”莱纳突然大声喊道。
“什么!?”接下来的发展让马可·贝鲁科尔也不禁失声说道。
如果魔力回路中断,那么就不要用它,莱纳直接把体内的魔力释放在体外,即使与魔王的魔力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但是在那么一瞬间还是让束缚着三人的蜘蛛丝松动了一些。
只要有那么一瞬间就可以了,艾琉瑟拉奋力踢起蓝堂遥手中的“湛蓝”,升上空中再次下坠的水蓝色太刀在落到主人面前的瞬间,被蓝堂遥的强力一踢,径直往靠近的一只蜘蛛的眼睛飞去,锐利的太刀如同插入黄油一般无声地没进火红之眸里,如果蜘蛛能发出声音的话,此时的它一定在发出惊天的吼叫。被疼痛剥夺理性的蜘蛛疯狂地舞动着钢铁一般的脚,三只蜘蛛陷进一片混乱中。在某只蜘蛛冲击下蜘蛛网失去了支撑,悬在半空的三人狼狈的跌落在地。
“切,只会玩弄小聪明的杂碎。”马可·贝鲁科尔不屑地说道。将澎湃的魔力注入召唤时订立的契约,剥夺亚露柯尼的意志,亲自操控“暴食”的他将目标锁定在拼命挣扎的蓝堂遥三人。
统一动作的三只蜘蛛,无声地把背靠背站立的三人围住,马可·贝鲁科尔发出桀桀的笑声,这正是虐杀的前奏。
“蓝堂遥,你还有什么攻击手段吗?”艾琉瑟拉扯开缠绕在身上的蜘蛛丝,恢复里魔力回路中的魔力流动。
“很不幸,我家可不擅长符咒之类的,除了‘湛蓝’之外,我的式神也只能帮这几只大蜘蛛挠痒痒而已。”
“呼……呼……我的魔力,基本上枯竭了,剩下的量最多只能射出一支魔力之箭。”莱纳忍受着刚才胡乱释放魔力的反噬带来的剧痛说着。
“那么看来,我们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吧。真可惜啊,我还想活多几年的。”蓝堂遥自嘲道。
“不要啦~我还没和艾娜结婚呢,怎么能那么快就死掉,而且还要被这么恶心的蜘蛛吃掉,我死也不要这样啊~”
“……没事的,队长会来的。”艾琉瑟拉以坚定的语气说到。
“队长?哦~如果你是指椎名望的话,那么你就死心吧,因为那家伙、那家伙可是连自己的母亲都能下手杀死的混帐!”蓝堂遥言语间越发冰冷。
“只是杀死一两个人就让你这么惊讶和愤怒了吗。”一反常态的莱纳面无表情低声说到。
“你说什么?!”
“!?”
“你们真的知道所谓的正义是什么吗?世界是无情的,毁灭,便是以等价教会迎来的结局,之后剩下的只有等量的残骸,为了拯救数千人的‘生’,就必须牺牲数十人的‘死’,而必须背负那些牺牲者的怨恨的人就是队长。”莱纳平静地诉说着这悲哀的事实,虽然情况有点不同但是同样是背负者,莱纳·特里维西克可能是最接近椎名望的人。
“原本还想让你们爽快地死去,但是为了表示我对你们这些杂碎的愚蠢的敬意,我决定,让你们见识一下最痛苦的地狱!去吧,我可爱的‘暴食’!”“食魂者”疯狂地大笑着说道。
火红之眸如同燃烧的地狱之炎,慢慢地逼近艾琉瑟拉三人,巨大的黑影已经笼罩在他们的身上——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黑色短剑插在莱纳的脚边,掷出短剑的力量很大,露在地面的剑柄嗡嗡地震动,蜘蛛们注意到这把短剑,被短剑振动的声音所吸引,最靠近那把短剑的蜘蛛竟然摆脱“食魂者”的操控,漫无目的地伸出脚,要触碰短剑。在触碰到的瞬间,短剑的震动被千百倍地放大了,嗡嗡的声音忽然间变得象是雷鸣。短剑振动的力量竟然形成了巨大的反震,把巨大的蜘蛛弹了出去。
“破军。”不知从何传来的声音,沉稳有力,这是椎名望的声音。
短剑一把一把地射出,插在艾琉瑟拉三人的脚下,围成一圈,将三人围在圈内。每一把短剑射入土里,振动的声音就加倍,原先落地的剑振动的声音也同样加倍。强大的声震将蜘蛛弹了出去,短剑上散发着的银光越来越耀眼,最后仿佛星辰版流溢着银色的光焰。
一共七把短剑。最后一把剑落地,地面微微振动,灰尘扬起一一尺高,莫名的强大力量以某一点为圆心散布出去,蜘蛛们如同被巨锤击中,身子晃动。所有人都被震得全身发木,周围的空气都被声震控制了。
“武曲”、“廉贞”、“文曲”、“禄存”、“巨门”、“贪狼”其后每一把短剑插入土中,都能听到椎名望低声念着的名字。蓝堂遥知道这是北辰七星的名字,在古老中国的历史里这是非常重要的七颗星辰,即使在现在的日本和中国,许多魔术都必须依靠星辰的力量才能够施放。
但是竟然以教廷的黑键作为仪式用具来施放阴阳道,这么乱来的做法只会让施法者倍受伤害。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厉害还是无知乱来。
“是东方的术法吗,想不到教廷里也有不错的狗啊~”
“谢谢赞赏啊,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称赞。”从斜坡下走过来的黑发少年,喘着粗气,满头大汗,连校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还好吧,你们三个?”椎名望完全无视飘在半空的马可·贝鲁科尔,向着莱纳他们问道。
“好慢啊~~队长~虽然疼得不行了,不过还没死就是啦~”莱纳撒娇道。
艾琉瑟拉和蓝堂遥则神色复杂地看着椎名望。
“不用乱动哦,这个‘北辰况缚’可是对灵体状态的你有着强大约束力的。”察觉到马可·贝鲁科尔企图以强大的魔力冲破椎名望的术法,椎名望冷声说到。
“你!?”
“‘结社’执行者NO.X‘食魂者’马可·贝鲁科尔,魔术师协会中出了名的‘诅咒天才’因为触犯禁忌所以才会被‘时钟塔’开除,其后行踪不明,连在协会里的档案都一并被销毁了。其实所谓禁忌不过就是为了追求‘神秘’而将自己的肉身舍弃,化成只有灵体状态存在的虚无行者而已。”
“连这种情报都知道,看来你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哪里,只不过是教廷的一只狗而已,就是比你想象中大那么一点的狗。”椎名望自嘲道。
再次出现的漆黑之雨以惊人的气势向着椎名望射去,似乎连反应都没有就已经被黑雨和扬起的尘土淹没了。
灰尘燃起青色的火焰,天空中浓稠的魔力被青色的火焰点燃了,“食魂者”一手创造的异界正在被侵蚀。
飞舞的火花,以椎名望为中心的魔力漩涡将燃着的烟尘驱散。
左眼紧闭,左手食指和中指并起,压在左眼眼皮上。
“‘圣痕’第二等级解放,使用项目限定为‘暴君’。模式设定,歼灭模式,锁定。特殊术式‘暗夜盛放的花’延迟启动时间为5分钟,追加启动关键词设定为‘去死吧’。设定最终完成,确认许可,确认!”冰冷的话语在烟尘中响起。
暴动的魔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可以拥有的力量,如同魔神一般的压迫感,左眼燃起的青色之火仿似能灼烧灵魂,以左眼为中心延伸至整个左边脸的黑色刺青,突然长长并且向上飘舞如同血色的冠冕一样的头发,眼前这一存在已经不是椎名望了,或许说是拥有名为“椎名望”这一容器的某一怪物。
“哈哈……哈哈……”雷鸣般的笑声隐含着巨大的魔力,只是单纯的笑声已经可以媲美普通程度的攻击魔术,笑声震断了插在地上的短剑,椎名望费尽心思布下的这个“北辰况缚”轻易地被破解了。
连“暴食”也因为不安而骚动起来,那是压迫灵魂的恐惧,源自心灵深处最本质的敬畏——
“空气真好,都是血的味道,我喜欢,不过这里有着惹人厌的家伙。”“椎名望”伸了个懒腰,深呼吸后说到。
“你……你到底是……怎么会,这种力量……?”马可·贝鲁科尔失声说到。
“看来你就是亚露柯尼的契约者吧,真是弱小的生物,竟然连肉体都舍弃了,果然人类都是白痴吗。”椎名望带着冷酷的笑容睥睨着在场的所有生命,“食魂者”对上了他的视线,连身为灵体状态的他也不禁产生对死的恐惧。
他的视线,一片冰冷。他把一切都当成可以随便毁坏抛弃的东西,无论是生命还是灵魂——在他的力量面前,这些都是虚无。
“你,你……”马可·贝鲁科尔以颤抖的声音问了,
是知道若不如此便会被吞沒吧,
───可是
“很碍眼啊,你。”椎名望却以死亡宣告回应。
根本看不见椎名望的身影,只能从“暴食”的反应才能猜测到他的动向——被蓝堂遥用“湛蓝”插中一只眼的蜘蛛从头部开始全身燃起青色的火焰,倒在地上抽搐着,火焰像是束缚着它一般,使它连借滚动来灭火这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出。另外两只蜘蛛的脚一只接着一只地飞上天空,失去了所有腿的蜘蛛如同一个圆球一样,倒在地上。飞在半空的脚在空中燃起青色的火焰,飘散在空中。
一切只在一瞬间中发生,只在一瞬间就化为灰烬的魔王,和只在一瞬间就把它杀死的“怪物”。
“食魂者”在椎名望动手的瞬间就知道双方实力的差距,所以将剩下的魔力全都集中在绛紫色长袍下的黑色圆盘,
水蓝色的太刀从天而降,刺穿绛紫色的长袍,将马可·贝鲁科尔钉在地上,
魔力被吞噬,疯狂无序,身为召唤者的他能够切身体会到那边传来的怒气,是痛失女儿后的悲痛和愤恨,
椎名望带着轻侮蔑视的笑容,看着被“湛蓝”钉在地上的马可,举起的右手中出现一团青色的火焰,
“本来应该是让你自尽谢罪的,但是现在的人类都是些没礼貌的家伙,所以我只好仁慈地亲手赐予你死亡,要记得感谢我啊!”
火焰脱手,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马可·贝鲁科尔发出刺耳的惨叫声,不是因为椎名望的攻击,而是因为长袍下爆发的魔力漩涡,
银色的钢爪打散了青色的火焰,长袍下的漩涡中冲出一只巨大的蜘蛛,
如果说之前的“暴食”是大,那么这个就是巨大,如同金属所制的银色蜘蛛,浑身是黑色和红色的咒纹,连魔力量都是“暴食”的数倍,这样的怪物——
“基,基古玛!?”艾琉瑟拉仿佛把一辈子的惊讶都在今天用完了。
“那是什么啊,之前那个就算了,这个明摆着就是犯规!”蓝堂遥本来这几天心情就不爽,现在更是被这些古怪离奇的东西给弄得气急败坏了。
至于莱纳则是张开了嘴,傻掉了。
“亚露柯尼的母亲,七十七魔王中的强者,连这样的魔王都能召来,难道‘空之锲’的封印已经被破坏了吗?!”
“那些蜘蛛的老妈?难怪样子差不多,就是块头大了些,不过好像也没差了,对那个真正的‘怪物’而言。”蓝堂遥看着与基古玛角力中的椎名望,夹杂着痛苦和疑惑地说道。
单纯的力量对碰,椎名望单手顶住基古玛的头部,无法发泄的魔力化为烈风飞卷而起。
“哟,是基古玛吗?……没反应吗,难道是因为我把‘暴食’干掉就气疯了?还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的家伙,真是不想和你们这些东西住在一起啊~”椎名望若无其事轻松地笑道。
“¥%#&##&……”基古玛发出尖锐的声音。
“哦,对喔,现在这模样的确是没法认出我,不过洛斯托鲁姆这个名字你好歹听说过吧?”
“‘暴虐’的洛斯托鲁姆!?”
“怎么都是些古古怪怪的名字,这次又是什么啊!?”
“圣典记载的炼狱的守门人之一,被众多魔物所追随的军团长,‘暴虐’的洛斯托鲁姆,和亚露柯尼,基古玛一样同为七十七魔王的强者。这个就是……难怪……”艾琉瑟拉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低声说到。
蓝堂遥一脸疑惑地看着艾琉瑟拉。
“既然名字都报上了,那么咱么下次见吧,我的老乡。”青色的火焰从基古玛的体内爆出,庞大得如同大厦一般的魔王就这样无声地燃烧。
强大,暴虐,冷血无情,椎名望,不,应该是洛斯托鲁姆就是这样一个魔王。
“那么是该结束了吗,食魂者先生?”如同盯着猎物的狮子一般舔了添舌头,椎名望慢慢地走到马可·贝鲁科尔跟前,笑着说道。
“的确。”马可用刺耳的声音说道:“那么该我退场的时候了。”
就在这一瞬间。
大地,抖动了起来。
魔力的爆炸,激起烈风,扬起的烟尘阻碍了众人的视线,但是恢复如常的天空,说明了马克·贝鲁科尔的离去。
空气恢复流动,不再是浓厚的铁锈味,天空中没有了鲜血一般的魔力,巨大的蜘蛛尸体随着青色的火焰一同消失了,一切都只是“日常”。
黄昏的阳光洒在这一片寂静的废墟,破烂的街道,坍塌的围墙,满是坑的地面,大战留下的痕迹却无法随着“食魂者”的离去而消失。
“呼”的一声,松了一口气的莱纳终于承受不了受伤的身体,两脚一软就躺在地上。
“终于结束了。”蓝堂遥也非常不雅地坐了下来,完全没有女孩子应有的姿态。
“……不,还没有!”一直关注着烟尘中的某个人的艾琉瑟拉突然说到。
“逃掉了,利用这里灵脉的流动把灵体状态的自己运走,沿着魔力流传送,可以把术式的结构复杂度和魔力负担减到最低程度。真是低估了他的实力,看来我还不够成熟呢?不过怎么办才好,我现在可是非常非常地想杀人啊,对了!这里还有人哦~”冰冷的杀意压迫着已经失去力量的三人。
无法抵抗的恐惧,
即使在万全的状态下也不能战胜的敌人,
名为洛斯托鲁姆的魔王,只是慢慢地走到三人跟前,左眼的青色火焰竟映照出每一个人的脸——尽是痛苦恐惧的表情。
蓝堂遥和艾琉瑟拉想站起来做最后的抵抗,但是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弹,
那是当然的,身为魔王,只是直视他的眼睛都会受其魔力的影响,虽然比不上“石化之眼”那种高等级的魔术,不过对已经耗尽力量的三人而言足以束缚着他们的行动。
“可惜啊,原本以为会看到你们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样子,结果还是那么没趣。真是让人失望,不过等杀了你们之后,再来解开这个状态,让他看看自己亲手杀死的同伴的尸体,唔~只是想就已经兴奋得不行了!”洛斯托鲁姆指着自己的心脏,露出“变态恶心”的笑容说到。(注:引号内内容为某个已经睡到在地的人心中所想)
椎名望伸出手握住艾琉瑟拉的纤细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在干嘛,快放手,快点松开你的脏手,你听到没有,喂,我叫你放手啊……”
“停手啊,你难道还想杀死自己最珍惜的人吗?”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无视莱纳和蓝堂遥的咒骂,“椎名望”冷酷地说道,但是就在这时脸上的黑色刺青却像是被赋予活力一般,蠕动起来,青色的火焰被黑色刺青吸走,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魔王的力量正在不断地被削弱,刺青缩回左眼,带着名为“暴虐”的魔王,回到那只黑色的眼眸中去。
“想不到只是几年的时间就成长到这种地步,不,应该说他终于稍微的认真了一点,真是可怕的家伙,连我的行动模式都被完全解读,这样的宿主实在是太美味了!”这是魔王洛斯托鲁姆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如同失去动力的人偶一般,椎名望松开了手,向下倒去。
突如其来的光箭,将即将倒下的椎名望架着,
艾琉瑟拉捂着脖子两脚一软,要不是蓝堂遥眼明手快扶助她,艾琉瑟拉怕是要倒在地上,紫红色的一圈在白皙的脖子上特别刺眼。艾琉瑟拉一边忍痛咳嗽着,一边伸出手想触碰失去知觉的椎名望,
“别动他,要是你还不想死的话。”一把带点古怪口音的清脆女声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袖上衣和七分裤的成熟女性站在斜坡的另一端,乌黑的长发上躺着一只如同毛公仔一般的绿色鲸鱼,那赫然就是‘赤色的征讨者’普拉奈玖的“第一圣痕”——次元鲸鱼休莉。
“蓝堂同学,现在好点了吗?”艾琉瑟拉一脸倦意地在蓝堂遥对面坐下。
“伤口差不多愈合了,就是还有点肌肉酸痛罢了。莱纳呢?”蓝堂遥锤了锤肩膀苦笑着说道。
“虽然身上的上都没什么大问题,但是魔力回路怕是损伤不少,毕竟干了那么鲁莽的事。”夹杂着担忧和安心两种迥异的情感,艾琉瑟拉回道。
“那么剩下来的问题只有那个了。”蓝堂遥向着门口那边使了个眼色说到。在那边的房子里躺着失去知觉的椎名望和刚才出现的成熟美女。
“……恩。”艾琉瑟拉神色复杂地点头道。
“艾娜,”蓝堂遥也学着莱纳那样称呼艾琉瑟拉道:“那个女人真的是你们那的什么的‘守护骑士’吗!?怎么我觉得你们好像都不认识她一样,如果真的和你说的那样,‘守护骑士’是教廷最强的存在,那么应该很多人知道他们才是啊!?”
“其实守护骑士的名字和样貌属于第六等级的机密情报,以我和莱纳的身份是不可能知道的,而且也没有见过别的守护骑士和队长联手,所以守护骑士的身份是很难确定的。”
“那么你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相信她说的话,难道就因为她带着那只毛公仔?”
“那个其实是我们的教廷骑士团的总长,守护骑士第一位,普拉奈玖总长的‘第一圣痕’,只有普拉耐久总长才能命令的‘精灵’,既然休莉和那位大人一起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她所说的都是事实。”
“哦~又是一个什么的‘守护骑士’,‘群青之栅’的薛玉珊吗?听名字像是中国人。”
“不是像,我本来就是中国人。”浑身散发着成熟气息的黑发美女站在拉门旁抱臂说道。
“不用敬礼,虽然用上了治愈魔术和我家传的药膏,但是你的伤还是不会那么快就好的。就这样坐着就行,反正我对这些也不大在意。”薛玉珊拨了一下黑亮的长发,制止了想要站起来敬礼的艾琉瑟拉,态度随意地说道。
“……既然不在意就别加上个‘不大’呢!”
“那边那位,要说别人的坏话时记得不要在本人面前说,难道古老家族的人都是这么没礼貌的吗?”
“那么,请问那边那位什么才是有礼貌呢?”蓝堂遥好不相让地说道。
“至少在这种时候要报上自己的名号吧。”
“那么失礼了啊~不过在要求别人介绍之前是不是自己先介绍一下自己呢,还是说阁下也是没礼貌的家伙吗?!”蓝堂遥针锋相对。
“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古老家族出来的人,所以不用讲礼貌也可以。”
“那是什么逻辑啊!?”
“反正我比你强,所以我说的都是对的。”
“……”怒火无法压抑,攥紧拳头,一拳打在那张可恶的脸上,然后把她踩在脚下,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虽然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如果那么轻易就被你这种三流的退魔师打败,那么我也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愤怒等级持续上升。
“不,对不起,我说错了,不是三流退魔师,而是根本就不入流的小丫头而已。”薛玉珊旁若无人地说到,完全无视背后燃起熊熊怒火的蓝堂遥。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对话,请问队长,椎名队长的情况如何?”艾琉瑟拉在恰到好处的时机问道,打消了蓝堂遥的怒气。
“那种恶心的家伙才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俗话说‘好人不长命,坏人留千年’,反正就是龙精虎猛地在那房间发着呆。”
“那么请问你这位‘好人’出来干什么呢?”不知为何蓝堂遥冷言讽刺道。
“那个小鬼不想留长发,硬是要把头发给剪掉,自己弄又会弄得更加让人讨厌,所以本小姐才会勉为其难地来找剪刀帮他剪头发。”
“啊?!”蓝堂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薛玉珊。
“对了,那小鬼请你们过去,有点事要和你们说一下,对,包括那个没礼貌的小丫头。”
“谁是没礼貌的小丫头啊!?”
白色的天花板,只会让人联想到医院的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那是薛玉珊的家传药膏的味道,椎名望身上的伤口因为还残留着魔王洛斯托鲁姆的魔力,所以一般的治愈魔术对它完全无效。
赤裸着上身的椎名望露出一身的伤疤,似乎横断脊骨的伤口,胸前的烧伤……各种各样的伤口,完好无伤的或者只有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以及手掌。
“啊!?”即使是怒火中烧的蓝堂遥在第一眼看到椎名望的身体时也不禁失声惊讶。
“不好意思,这副样子的确不大适合给人看,没被吓着吧?”椎名望异常温柔地说道,让蓝堂遥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而艾琉瑟拉则一脸复杂的神色看着椎名望和用毛巾围在他脖子上的薛玉珊。
“虽然有些突然,但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们说明一下情况。”椎名望正色道,薛玉珊则无言地帮他剪着头发。
“由于这件事情,遥并不清楚,所以我就从头开始说吧。”椎名望缓缓说到:“我们所属的教廷在不久之前接到可靠的情报得知在这个城市里有疑似‘圣痕’的显现者出现,为了回收和调查就派出了相应的人员,在调查中我们发现这里竟然出现了各种古怪的现象,就情报组织提供的情报我们推断出这里有‘结社’人员的可能性相当高,为了确保行动的顺利完成和避免与日本本土的四大退魔师家族发生严重的冲突,所以就选择了即是‘守护骑士’而且和椎名家也有渊源的我前来处理。”
“前天晚上与我交战的‘结社’执行者缇珐娜·范德而因为身份的特殊性,所以不能在第一时间和你说明,实在是很抱歉,艾娜。”椎名望对着艾琉瑟拉说到。
“范德而?难道是?!”艾琉瑟拉低声惊呼道。
椎名望点了点头却被薛玉珊粗暴地用力板正,
“因为‘结社’这次的行动负责人是那个出了名的疯子‘教授’,所以在行动上的隐秘性已经失去意义了,好像今天的事情或许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不断重复,特别是在公众场合,因此我们与‘结社’的行动迟早会被四大家族的人知道,不,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所以我们想拜托你帮我们一个忙,遥。”
“别,别以为叫得那么亲切就可以随便要求别人帮忙,而且我也没说过你可以这样叫我!”蓝堂遥难为情地说道。
“那些事情我希望能在事情完结后再给你一个交代,但是现在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忙。”椎名望真挚地看着蓝堂遥。
“……好啦好啦,帮你就是啦!”
“谢谢。”
“那么要我帮什么?”
“我希望你能监视我们的行动。”
“啊?!”蓝堂遥显然一时还没有想清楚椎名望的目的,一脸疑惑地喊道。
“因为作为蓝堂家下一任家主,如果我们的行动是在你的‘监视’下进行的话,在和其他四大家族的人交涉时,我们也不会落入过于艰难的地步。”
“……只,只有这些?!”蓝堂遥身子微颤,低着头仿佛压抑着某些东西说到。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以个人身份拜托你,在不危及你自身安危的情况下以你的意愿决定帮我们对付‘结社’。”椎名望沉吟片刻后,真诚地说道。
“……我可不,不是为了你才帮忙的,只是看不惯那些人的做法而已,所以,所以,总之就是和你没关系!”
“再次谢谢你的帮忙。”椎名望微笑着说道,蓝堂遥别过脸去。
“艾娜,你刚才应该已经调查过损害了吧。”椎名望虽然使用问句的语法,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是,报告队长。这次的战斗使屋子的前门完全破坏,屋子附近的道路和围墙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奇怪的是当时竟然没有人发现我们这里的战斗,关于这一点可能是还有残余敌人潜伏在附近,所以我想得到出击搜查的许可,请批准。”
“其实,那个不管也没所谓,因为在我们战斗时,玉珊小姐已经设下结界,所以外面的人是看不到我们这里的情况的。”
“难道说薛大人当时也在场?!”
“当然,,从一开始就在。”
“你这老女人,为什么一早在那也不出来,难道你就只有嘴巴厉害,打起架来就只会躲在一边。”蓝堂遥嗤之以鼻地讽刺道。
“你们这些人的死活与我无关,要是连那种货色都对付不了,那么你们也就只是这种程度。在我们这个世界,没有力量的人只会死得更早,我现在出手只是让你们活多一会儿而已,我不是你们的保姆或奶妈,我没有义务救你们,请你还有艾琉瑟拉从骑士都记住这一点。”薛玉珊面无表情地说出冷酷的事实。
“你!?”即使想驳斥也不知道怎样反驳的蓝堂遥,以及闻言沉思的艾琉瑟拉,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
薛玉珊以椎名望需要休息为由,把两个女生赶了出去。
房间顿时静了下来,只留下剪刀的声音,
“想不到你这么有演戏天份,就算是奥斯卡影帝也就和你差不多一个水平。”
“哪里,只是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观察怎么做而已。”
“即使是演戏,你也不应该把她们拖下水,你刚才的话只会让她们陷入不必要的幻想中而已。”
“没问题的,那些感情,我很清楚。”
“玩弄少女感情的家伙,果然你这混帐内心扭曲到无法纠正的地步了。”
“‘内心’这种东西我可是没有的,玉珊小姐。”
“……你应该猜到我来这里的目的了吧。”
“从普拉奈玖小姐把任务交给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果然感觉敏锐得恐怖,你这家伙。即使这样你还是乖乖地执行任务,你是傻的吗?!”
“都说过了,我可没有‘内心’‘感情’这些细腻的东西。反正作为道具就应该最大限度地使用,不是吗?”椎名望做出了“笑”的表情。
“很恶心的,别让我看到你的脸,要不然我会忍不住在这里就把你解决掉。”薛玉珊把剪刀停在椎名望的颈部大动脉旁,冷酷无情地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玉珊小姐你背负的是什么‘罪孽’,但是只有一样东西我能确定。”椎名望闭上双眼轻声说到:“你还有得到幸福的权利,如果没有人原谅你的话,那么我来原谅你。凯文和你都应该得到幸福。”
“……谁能得到幸福,谁有不能得到幸福,这是哪个人决定的,神?还是魔鬼?反正这些对我而言都没所谓,重要的是我们是不可能的……”
“他就在新都那里,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我已经在面对我的‘罪’,你呢,玉珊小姐?”
端着糕点和茶,樱坂音姬走进了起居室,但是却吃惊地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里的两人少了一个。
“父亲大人,椎名君去哪里了?”
“啊?哦!椎名君突然想起有些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就匆匆忙忙地走了,他还让我和你说声对不起,没有道别就走了,什么的。”好像有点发呆的樱井宏树慌忙地说到。
“是这样啊?”音姬放下茶和糕点,略带遗憾地说道。
“对了,音姬,能不能拜托你早点做晚饭,今天肚子特饿。”
“真是的,父亲大人。”即使是抱怨着,但是音姬却露出一脸幸福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热茶飘起白色水汽,樱井宏树扶着额头想起刚才看到的诡异景象,
冲破门的狂风没有肆虐起居室里面的东西,事实上它只是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椎名望似乎认识这个东西,虽然没有交谈,但是要传达的东西椎名望似乎已经收到了。
椎名望一言不发地匆匆离开,完全无视之前还与之谈判的樱井宏树。
那团人形的风竟然向樱井宏树弯腰抱歉,然后才无声地散开。这时的樱井宏树才知道那是什么——
“那个……不是‘龙’吗?”这里的龙并不是指欧洲神话的最强神秘种的龙种,而是指大自然灵力的具现化象征。
刚才那个纤细的人形,并不是幽灵,也不是式神,那是拥有压倒性力量的自然——这一片土地的一切。
“并不是借用或者吸取,而是赋予形体来驱使灵脉?”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椎名家那群疯子干的好事,难道他们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多么的可怕吗?”
灵脉的直接操纵,这是最接近魔法的最高等级魔术,即使是四大退魔师家族,在历史上也只有极少数宗主才拥有相近的实力,而刚才的椎名望才十多岁就已经能操纵灵脉了,而且还是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实现,这种才能本质上已经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但是……似乎还不太糟糕……”
以自己的血肉为代价构成适合“龙”栖息的容器,“龙”的显现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施法者灵魂的影响,内心高洁的施法者,“龙”也会变得高尚;心理扭曲的施法者,同样只会让“龙”变的扭曲,内心有着伤痛的人,“龙”则会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
而刚才出现的“龙”,则是一个孩子,纯粹、天真的孩子。
幕间
漆黑的房间,弥漫着浓稠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这里存在的似乎只有黑暗,地上发着微弱的血红色光芒,让人能隐约看清楚一些这个阴暗的房间。
这是一个魔术师的工房,烧杯、量筒、尸体、骨头、蜥蜴尾巴……看上去就是化学实验室和屠宰厂的混合物。
血红色光芒大亮,一件绛紫色的长袍在红光中浮现,
红光黯淡,长袍伏在地上,虽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看到“他”的表情,但是他在喘气,这是可以肯定的。
“哟,看来是输得挺惨的,还没死吧?对喔,我忘了你是死不了的,因为都死过一遍了,是不?”虽然从客观的角度而言这是一把非常好听的嗓音,但是不知为何就是让人听了不舒服。
“呼呼……你这只‘狗’……未经我同意就来这里有……什么事!?”“食魂者”马可·贝鲁科尔压抑着痛苦断断续续地说道。
“哦~虽然我是不介意你的愚昧,但是同为执行者,你却输给了‘狗’的同类,我还真是为你觉得可耻啊~”无情的嘲讽。
“你!?”
似乎是在享受着马可的恐惧和愤怒,声音的主人沉寂了片刻才再次说到。
“私人时间就到此为止了,现在我以这次任务的监视者的身份要求你对这次试验进行报告,另外要求提交执行者候选人修·艾尔西休斯的资格审核意见。”
“什么!?你们竟然想把那个教廷的走狗拉进来做执行者?哈,哈,哈……实在是太可笑了,那种垃圾?!”仿似听到一个非常可笑的笑话,马可放肆地大笑着。
“连垃圾都赢不了的人,可没有资格说他为垃圾。”
“排除‘圣痕’的力量,本身实力只是普通从骑士等级,这种随便都能捉上一堆的货色,有什么资格成为‘执行者’?”
“就凭他是我老哥这点就可以了。”
“什么?”事实过于可怕,使一直以魔术师生存的马可也说出这等愚蠢的话。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黑狼’卡托唯一的亲人——我的老哥。”隐藏着狂热情感的话语宣告着这可怕的事实。
(第六幕完)
因为最近要忙着期中考试和论文,而且毕业生晚会那边也要负责许多工作,所以更新会比较慢,请大家见谅。另外,我保证这个坑一定不会就这样废掉,即使慢,也会把它写完的。
P.S:当然这写完是指写完第一卷。第二卷虽然有构思好,但是想好是一回事,写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第七幕
虽然月历上仍是初夏,但是温室效应越来越明显的现在,夏天的气息也越来越重了。
不知疲倦的蝉叫声在昨晚终于出现,也唤醒了疲倦的椎名望,
冰冷的水划过皮肤,无视伤口渗出的血,椎名望只想把身上属于“魔王”的气息洗掉,明明知道这只是妄想罢了,却依然如此,只是因为在这躯壳上还残留着“心”。
虽然身体状态相当差,但是对于经常受伤的椎名望而言,这还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只不过是断了七根肋骨,左手上臂骨折,右肩脱臼,两边的小腿骨出现不同程度的骨裂而已,根本就不是大问题。
“难道守护骑士和从骑士之间的区别就在于守护骑士比从骑士更能撑吗?你这副身体换成是别人的话早就要躺在病床上好好地睡上几天几夜呢!”
“习惯了就好啦。”
“就好像你的左眼失明一样,是不?”
“恩……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的,蓝堂?!”椎名望这才转过头去,发现出现在拉门处的蓝堂遥。
“中午的便当拜托你啦!”蓝堂遥却无视椎名望的疑惑走到饭桌旁直接坐下,说到,
“好的,和我们一样的菜式没问题吧?……不对!?为什么我要帮你做便当啊?!”
“请求别人帮助是这样的态度的吗?”
“……”知道自己理亏的椎名望无话好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面前一直演戏就是为了打乱我的思绪,从而控制我的行动。虽然昨天被你的话给影响了那么一下,幸好艾娜提醒我,这样才发现你的险恶用心。想骗我,甭想!”
“那么就是说要是没有别人的提醒,你现在就还是那个青春期少女的状态呢?”
“……冷静,遥,他只是想刺激你,别受他的挑衅……对!反正他所说所作的一切都是骗人的,只要这样想就行了!”蓝堂遥用类似于精神催眠的方式为自己打气。
“那么,我就不帮你做便当了。”椎名望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到。
“别想糊弄我,我现在不想为这些小事和你吵吵闹闹。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蓝堂遥毫不客气地指着椎名望说道:“朔夜小姐的事情你还没和我说清楚,等这里的事情解决后,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揪出来用一切手段逼你说出那件事!”
“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事情解决了,我会把那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你。”椎名望把切开的鲜橙放进榨汁机,懒洋洋地说到。
“……”蓝堂遥无声地盯着椎名望的背影,似乎想看穿他的内心。
“反正事实就是事实,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我还以为你会用‘这件事与你无关’之类的话来搪塞我,而且我也没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蓝堂遥越发小声地说道。
“你为我母亲的事情哭了,这样的理由就已经足够了。”
“……你也有吗?”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椎名望知道她所指的是有没有为母亲椎名朔夜的死而哭泣过。
“……没有啊,即使是演戏的哀伤,我也未曾流露过这样的情感。”椎名望闻言一怔,然后用机械一般不带感情的声音说到。
蓝堂遥噎了半响,却不知如何回答。起居室里气氛冷得让人尴尬。
时间在无言中飞逝,蓝堂遥沉默地看着椎名望把准备好的早餐,包括荷包蛋,生菜沙拉以及优格在饭桌上摆放好,而椎名望也带着名为“微笑”的面具一语不发地进行着早饭准备。
“小遥,你来了。”
“早安,小遥。”拉开门,走进来的是莱纳和搀扶着他的艾琉瑟拉。不知何时开始,艾琉瑟拉也学莱纳一样称呼蓝堂遥为“小遥”。
“哦?!艾娜,莱纳,早啊!”蓝堂遥开朗地应答道。
莱纳在艾琉瑟拉的帮助下,动作有点僵硬地坐下,只是在坐下的一瞬间就痛得呲牙咧嘴的。
“怎么啦,伤口还痛着吗?”蓝堂遥开口问道。
“虽然外伤已经没问题了,但是被魔力烧伤的神经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所以这一阵子都不能使用魔法以及肢体麻木。”艾琉瑟拉解释道。
“可……恶,难道那个药只能治外伤的吗?”莱纳痛得只想找些事情来发泄一下情绪。
“说的也是,虽然那个老女人态度非常极端十分的不好,但是她的药效果真是好,只是一个晚上伤口就愈合了,而且连伤疤都没留下。”蓝堂遥恶声恶气地说道。
“怎么说,玉珊小姐都是那个‘皇’家的人,这种程度的药还是要多少有多少的。”椎名望在蓝堂遥旁边坐下,若无其事地说道。
“‘皇’?那倒是……中国那个超级神秘的古老家族!?”事到如今,蓝堂遥也不会在大惊小怪了,毕竟只要和这家伙搭上关系,无论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即使是听到这样一个“大新闻”。
“据说传承了神之血的古老家族,即使是‘结社’和‘二十七祖’而不敢轻易与之为敌,在暗地里操纵着中国的历史的统治者。”艾琉瑟拉向着一脸疑惑的莱纳说明道。因为莱纳的四肢神经麻木,所以只好由艾琉瑟拉喂食。(我这么多年来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莱纳一脸幸福的表情发出“啊~嗯~”的声音,完全没有听懂艾琉瑟拉的说明。
“可是玉珊小姐不是姓薛的吗?怎么又变成了‘皇’家的人了?”
“古老家族都有不能轻易把真名说出的规定,特别是‘皇’家这种只是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家族而言,一般它的子孙在外面的时候都是使用假的姓名。”同样出生在古老家族的蓝堂遥补充道。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样貌好,出身好,实力又强悍,难怪某些人会露出色狼一样的表情盯着她看……”蓝堂遥不知为何带着怒气盯着椎名望说到。
“……咳咳……”听了蓝堂遥的话,被牛奶噎到的椎名望一阵咳嗽之后便是放纵的大笑。
“怎……怎么啦,别人说中了心事就像以笑遮丑吗?!”
“哈哈……其实,从以前就觉得,你这家伙太可爱了!”椎名望自然地笑了出来。然后对着身旁的蓝堂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你做什么?干嘛突然……”蓝堂遥满脸通红地把望的手甩开,但是望毫不介意,又摸了摸她的头。坐在对面的艾琉瑟拉和莱纳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即使是生死与共的同伴,椎名望也未曾对某个人表现过这种亲昵,即使是昨天他为了扰乱艾琉瑟拉和蓝堂遥思绪而做出来的表情也无法和现在他所流露的真挚感情相提并论。
“玉珊小姐喜欢的人可是咱们的凯文,现在估计她也已经到新都那去找人啦!”椎名望把手收回,笑着说道。
“什么!?玉珊小姐竟然会喜欢我们那个随便糟糕的中年男人!?”
“凯文今年才二十七岁,怎么算也不可能是中年,而且和你相比,凯文已经是濒临绝种的好男人。”艾琉瑟拉心情似乎相当好,竟然会和莱纳开玩笑。
“而且,玉珊小姐可是超级讨厌我的,要不是老头子下命令禁止教廷任何人对我下手,她早就把我给干掉了。”椎名望仿似诉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若无情事地说道。
“其实想杀我的人也不止玉珊小姐一个,‘异端狩猎’和‘凶兽’好像都想把我干掉,听普拉奈玖小姐说,连没见过面的‘悲鸣的演奏者’也对我抱有相当的敌意……看来我的人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椎名望一脸无所谓地感叹道。
蓝堂遥看着艾琉瑟拉,等待着她的解说,而艾琉瑟拉也没有辜负蓝堂遥的期望,缓缓说到:“‘异端狩猎’、‘凶兽’和‘悲鸣的演奏者’都是同属于教廷的‘守护骑士’,虽然具体身份我也不大清楚,但是传闻中那三个人都是以杀戮为乐的狂热者。”
“队长,你什么时候惹上这些家伙的?!”莱纳问道。
“我哪知道,反正你就当是我人品有问题是啦。”椎名望自暴自弃地说道。
将还未能顺利活动的莱纳安置在家里,椎名望和艾琉瑟拉,蓝堂遥三人一起出门,因为昨天的战斗而破坏殆尽的木门似乎被薛玉珊用魔术修复好,但是对门外的马路和围墙却置之不理,不只是有意为之还是单纯地神经大条,反正薛玉珊就是这样一个人。
“喂,让莱纳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真的不会有事吗?昨天不是就有人来袭击了吗?”为了惩戒椎名望早上的轻浮行为,蓝堂遥决定以后只用“喂”来称呼椎名望。
“没问题的,反正结社那边的人这一阵子都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你就能这么自信他们不回来,他们可都是想昨天那家伙一样的变态、疯子,难道他们会因为来了一次就不再来了吗,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因为没有再次袭击的理由吗?”艾琉瑟拉试着问道。
“恩,昨天马可·贝鲁科尔手上也带着那个‘装置’,并且在昨天的战斗中他并没有夺走我们手上的‘装置’或者保护自己手上的‘装置’的意图,可以推断出他们拥有复数的‘装置’。所以他们没有为了夺回这一‘装置’而再次袭击的理由,而且如果是为了歼灭我们的话,昨天就不会派‘食魂者’这种小角色来,从这些情报看来,昨天的行动只是试探我们战力的一次佯攻罢了。”
“那种程度的怪物,竟然只是小角色!?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我坦白跟你说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完全、绝对、肯定的不好笑!”
“执行者的实力并不和他拥有的号码一致,在我碰到的执行者中,他算是最弱的一个,即使不使用‘圣痕’,我也有打败他的手段。”
“吹牛谁不会,要是这样的话你,昨天怎么还用那么危险的方法啊?!”
“而且,使用‘圣痕’对队长你的身体似乎会造成非常严重的伤害。”
“因为我原本拥有的力量可是比‘魔王’更为恐怖的存在,轻易使用的话,被破坏的可不只是屋子的门和一小段路面围墙那么简单。”
“!?”艾琉瑟拉以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椎名望,而蓝堂遥则一脸绝对不相信的神情。
“提供虚假的情报可以使敌人对我们的战力分析出现误差,这样的话对我们以后的战斗会比较有利。毕竟我们手上有的战力可是相当薄弱。”
“不是,还有那个女人吗?虽然我不爽她的为人,但是她的实力绝对比昨天那个变态强。”即使不喜欢薛玉珊也不会因此贬低她的能力,蓝堂遥就是这样正直的女生。
“可是,玉珊大人昨天表示并不会插手这件事,因为她的任务可不是协助,所以估计只能靠我们几个来解决这件事了。”
“指望玉珊小姐的话,我可能会提前蒙主上召的。不过即使扰乱了敌人的情报收集,但是双方的实力差距并不会因此而缩短,只要他们采取正攻法的话,我们的全灭只是时间问题。”
“不是还有我嘛,那些小角色就交给我对付,让你看看身为四大退魔师家族之一的蓝堂家下任家主的实力吧!”蓝堂遥自豪地说道。
“正因为考虑到我们这边有你的存在,硬是把战力给拉下了一大截,所以我才那么头痛。……啊!”椎名望扶着额头,叹息道。
“去死吧!”却被蓝堂遥用放满书的书包击中腹部,发出一声惨叫之后,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蓝堂遥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队长,这次可是你的错哦~”艾琉瑟拉竟然对着椎名望吐了吐舌头,然后无视跪在地上的椎名望快步追上离开的蓝堂遥。
寂静地道路上,椎名望无声地倒下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椎名望在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和艾琉瑟拉、蓝堂遥两人分开走,艾琉瑟拉对椎名望的行为显然是完全的不理解,那也是正常的,因为在艾琉瑟拉未进入教廷之前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贵族子女,读书也是在女子学校,而进入教廷之后,同样甚少过着这种相对离群的生活(只和队伍中的几个男生一起生活)。这样的她当然不能理解和美少女一起上学的男生的痛苦。
幸好蓝堂遥看着为了说服艾琉瑟拉而搞得焦头烂额的椎名望偷笑了将近十分钟后,稍微地和艾琉瑟拉说明情况,这才让椎名望松一口气。
目送两人的离开,椎名望苦笑着耸耸肩,径直走到附近的自动贩卖机前,思考着买什么才好。
“一大早喝咖啡对伤口不好,汽水的话又没兴趣,牛奶又有点贵,怎么办才好?”
“那么,不如买果汁吧,又有营养,价钱也不贵。”
“的确,那么就买它。”
“谢谢你的意见啊~呃!?啊!樱,樱,樱坂同学!?”
“早安,椎名君。”映入眼帘的是一脸如宣告春天到来的笑容的樱坂音姬,椎名望心中暗叫不好,慌慌张张地应答:
“啊!早,早啊!”虽然说是身上的伤仍未愈合,但是想不到连注意力和危机感都下降这种地步,如果刚才在背后的是敌人的话,椎名望早已身首异处了。其实椎名望并没有想到自己其实是因为在应对艾琉瑟拉以及蓝堂遥时耗费了大量精力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对于某方面经验缺失的他而言,这是不可强求的。
“怎么又受伤了,椎名君难道是在进行些危险工作吗?”樱坂音姬发现椎名望校服下层层缠绕的绷带,一脸担忧地说道。
“还好啦,只是昨天有辆车子冲进家里,不小心被擦伤了一些。”幸好在撒谎这方面椎名望有着惊人的天赋和丰富的经验,一句话就把受伤的理由和屋子损坏的原因给掩饰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的?”樱坂音姬忧心忡忡地问道,右手似乎在触碰容易破碎的玻璃一般,轻轻地放在椎名望的胸前。
“好……好像是司机大叔喝了一点酒,幸好莱纳和艾娜都没有受伤,司机大叔也只是碰到了头,没什么大碍。”椎名望红着脸说道。
“……那么我们快点走吧,要不然就要迟到啦!”音姬微微地蹙起眉头,似乎在为椎名望忽视自己感到不满,沉默了半响,就拉起椎名望的手向着学校跑去。
“啊啊,樱坂同学?!”
“快点啊!要不然拖着你跑的我会很累的!”樱坂音姬回眸一笑,那是破云而出的蓝天一样的笑容。
“真的是想不到,想不到啊~”午休时,裕人坐在椎名望前面的位置上自言自语道。
“……”椎名望趴在桌子上。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继续自言自语。
“……”伸出左手捂着左耳。
“唉~~唉~~”变成了唉声叹气。
“……”伸出右手捂着右耳。
“唉~~~~~啊!!”原本摇着头作叹息状的裕人,被椎名望的饭盒直接击中额头,宣告身亡——当然是不可能啦,只是一个小小的饭盒就像把这座澄川私立高中最大的敌人打倒那是不可能的。(以上出自某个“白痴”的证言)
“我可是又累又辛苦的,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处境吗?”椎名望抱怨道。
“那也是你自找的,不仅和刚转校过来的外国美少女艾娜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还和我们的校园偶像音姬一起上学,更可恶的是已经有大量证人目击你们两个手牵着手的亲密状态,这种情况下,正常一点的男生都会对你抱有一般以上的敌意啦~”裕人虽然被椎名望的饭盒击中,但是也同时接住了差点掉在地上的饭盒,现在一边调侃着椎名望,一边悠闲地打开饭盒准备开动了。
“我不客气啦~啊~小望!你不能把我的饭盒也给抢走的,最多我把音姬让给你就是啦~”
“音姬什么时候是你的东西啊?”椎名望没好气地说道。一大早就在充满敌意的视线下上课,体力和精神以异常飞快的速度消耗着,要是连他的唯一军火补都给抢走的话,那么椎名望就真的会看不到今天的夕阳了。
“哦~~小望,你惨了!”裕人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
“又怎么了!?”
“哼哼……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一般人回答复数问题时会优先回答自己认为最重要的,而你刚才没有对我抢走你宝贵的饭盒进行吐槽,而是直接说‘音姬什么时候是你的东西啊’,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你这小子对音姬心怀不轨了。”
“……我吃完了。”椎名望放下筷子,说道。
“啊~小望,你怎么能抛弃我一个人就吃完的!”
“各位,又是老规矩,拜托了!”
“好的。”
“没问题。”
“交给我们吧!”
“Thank you!”
穿过走廊,下楼梯,穿过中庭,来到教学楼背后,这里其实还有一栋比较旧的教学楼,但是由于年份已久,所以就被那些没有专门活动课室的社团使用,统称为旧舍。
“真是的,怎么每个人都喜欢上天台,就算是这里比较安静也不用每次都来这里的,我可是病患,每天跑上跑下的,对身体可不好。”椎名望推开顶楼的铁门,对着身穿白色和服和黑色裤裙的樱井宏树抱怨道。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发牢骚的。”樱井宏树一如以往地满脸厌恶之色。
“当然,我也不是为了让你听这些废话而拜托你的。”椎名望也收起那张伪装的笑脸正色道。
“结界,如何?”
“本来要在这么大的范围内设置驱邪和防御用的结界是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完成的,但是幸好现在这所学校的校长是我以前高中时的好友,而且他也知道一些我们世界的事情,所以这几天内应该可以完成。”
“大叔,你不是在这里毕业的吧?”
“废话,这附近就只有这么一家好点的高中,我不在这里毕业,还会在哪里啊?”
“结界是没问题了,但是要监视整个澄川镇只能在你们的神社那里,毕竟灵穴是必须的。”
“……昨晚那个是‘龙’吧?”
“嗯,那孩子叫桔梗。”
“想不到,你竟然连这种事都能干成,果然,椎名家会费尽心思追杀你也不无道理!”
“连这种事情你也知道?”
“……毕竟内子和你的母亲是旧识,你的事情我也曾经听说过……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你见面……”
“……”非常难得的,椎名望竟然会露出动摇的神色。
“……即使是被制作出来的生命,但是你所拥有的‘存在’并不为因为这些事情而湮灭……”
“……看来大叔你也是性情中人啊,不过那些东西对我而言可有可无,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可是有一大堆堆在我的头上啊~”
“……真是失策啊,我竟然会对你说这些没用的话。不过,只有这一次,我会全力地协助你。”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这个城镇的人受到伤害。因为,这个小镇是我曾经见过的城镇中最让人感到温暖的。”
“那当然,因为这是美咲用一生守护的地方。”樱井宏树一脸自豪地说道。
“的确,这个小镇虽然集中了龙脉和灵穴,但是却只是在靠自己的力量生存着。就是这样一个城镇,所以,我绝对……啊~对啦,大叔,你有没有办法让音姬别靠近我…啊!”
“你这小子说什么,音姬靠近你?!”宏树一把捉住椎名望的衣领狠狠地说到。
“大叔,脸太靠近啦!”
“别说废话,你这小子靠近音姬有什么打算!?难道,你想……不行,我绝对不会把音姬交给你这种人的,就算你们原本就有婚约!”
“啊,婚约?”
“糟了!小子,刚才我说的话你就当作没听过,要是让我发现你脑袋里还留着任何关于音姬的事的话,你就洗干净脖子等宰吧!”樱井宏树放下狠话就这样扬长而去,留下一脸呆相的椎名望。
“喂!裕人,那家伙什么回事啊,午休之后就一直那样……一脸痴呆的。”身穿运动服的蓝堂遥问道。
“我哪知道,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大事情?对了,你怎么能过来的,女生不是在那边玩闪避球吗?”裕人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说道。
“实力太强,无论加进哪一队,都对另外一队不公平。”
“那也是。”蓝堂遥的运动神经和普通人是完全不在同一层次。从小接受严格的剑术和术法训练的她,在身体能力上其实非常出众,之前与缇珐娜的对抗会落在下风,缇珐娜是死徒这一点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篮球场上传来“嗙”的一声,蓝堂遥和裕人转头看去,只见不少男生围在一起。裕人摇头耸肩地“哎呀呀”的叹息,而蓝堂遥则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混蛋,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我发呆!?”
因为发呆结果被篮球击中倒下的正是椎名望,椎名望捂着脑袋和其他队员说了几句,然后就挥着手离开了篮球场,来到裕人他们旁边坐下。
“还好吧。”裕人递给椎名望一条干净的毛巾。
“死不了就是啦。”椎名望把毛巾搭在头上,坐在他旁边的裕人也无法看到他此时的表情。
“怎么啦,这么灰暗无力的回答,难道是在刚才的午休时间里莫名其妙地被某个有严重恋女情结的大叔恐吓威逼,在最后才发现原来只是因为一段完全无视自己意义在自己出生之前就定下的婚约,所以感到彷徨无助,人生失去了方向?”裕人一如以往,莫名其妙的命中中心。
“裕人,你该不会是天才吧?”
“什么,你现在才发现,本人杉并裕人乃是天下独一无二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美丽与智慧并重的天才中的天才啊!”
“请原谅我的无知。”椎名望低声地自言自语道。
“果然是白痴。”蓝堂遥则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裕人,直白地说道。
“你们实在是太过分啦,偶不理你们啦!”裕人以少女漫画中特有的离开方式,洒泪离开了。
“喂,发生了什么事?”无视裕人那种相当花痴的行为,蓝堂遥压低声音问道。
“我可不记得有什么要你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望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
“你!?”
“……”椎名望继续无视蓝堂遥。
“……嗯!气死我了,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等着看好了!”蓝堂遥粗鲁地挠挠头,丢下这番狠话,气冲冲地走回教室,就连对体育老师的喊叫也完全无动于衷。
只留下一脸惊愕的众人,以及暴跳如雷的体育老师——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难道我的课就能随随便便地当着我面逃掉吗!?”
“老师,不好意思,我也要早退。”椎名望这一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体育老师大山刚五郎,33岁,单身,宣告阵亡。
即使是在上课时间,也有不少人对一脸呆相望着窗外的椎名望指指点点,低声谈论。虽然惹人注意和出风头并非椎名望所愿,但无奈的是在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太有个性了,正因为这样没有任何闪光点的椎名望在这一个小群体中才是最引人注意的角色。
“果然,还是应该一个人来的,这个任务。”椎名望无奈地苦笑着。
对于椎名望来说,感情只是可以用理性控制的道具而已。正如之前他的一言一行基本上都是处于完成任务而选择的最佳方案。但是来到这里和许多同龄人上学,过着早以为完全失去了的平凡日子,让椎名望的伪装逐渐崩溃,但是在刚才和樱井宏树的谈话中,椎名望回想起自己的过往,那段他早已知道,但同时也是可以遗忘的过去。
“我是罪人。”低沉的声音,没有人能听见的声音。
不能被原谅的存在,不能被宽恕的罪孽……
“……望……望,望!”沉思之际的椎名望突然听见裕人的呼唤。
“啊?!”
“椎名君,我不会禁止你在我的课堂上发呆,但是即使这样你也要拿回自己的小测吧。要不然老师我可能会心情不爽地在你的期末评语上写上某些东西哦~”班任老师扬着手中的试卷笑着说道。虽然外貌粗旷豪爽如沙场武将,却是心细体贴的好老师,强烈的反差让刚转来的椎名望差点适应不了。
班上其他同学哄然大笑,裕人摇头苦笑,为自己的努力提醒无效而感到苦闷。蓝堂遥则别过头去,完全不理会课堂上发生的事情。
望匆匆忙忙地走上讲坛,从班任老师手中拿过小测试卷,然后一边傻笑着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那。
“很假啊,你的笑容。”在经过蓝堂遥座位旁时,遥低声说到。
坐下来,小测试卷随手塞到抽屉中,手支着头,凝视着晴朗的天空,
“即使是我,一直傻笑也是很累的……”
放学铃响起,椎名望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同时不让人察觉地看了一下蓝堂遥,而蓝堂遥则好像还在赌气一般,二话没说就直接走了。
其实那也好,如果她要和我一起走的话,明天一定会被她的地下FANS追杀致死的。椎名望这样想着起身离开座位。突然
“望,快点走吧,要不然莱纳那小子可是会寂寞得躲在被窝里哭的哦!”裕人从椎名望的身后扑过来,一脸兴奋雀跃地说道。
“啊,太好了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去那件‘鬼屋’探险啦,而且还可以看到校园美少女艾琉瑟拉和其他男生的同居情况,这种好事怎么能放过呢!……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着?”望一脸早知如此的神色,缓缓说到。
“哎呀~望,你怎么能这样想我的,我和莱纳的兄弟情谊在你面前难道一文不值吗?”裕人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条手帕,非常造作地咬着手帕一角,双眼泛着泪光说道。
“有那种东西吗?而且你可别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做出这些恶心的动作,我会扁你的。”椎名望的太阳穴附近出现青筋。
“呜……音姬啊,小望说要打我啊,你也听到了吧,他好粗鲁啊,好野蛮啊~所以音姬你就快点回来我的怀抱吧!”椎名望闻言顺着裕人回头的方向看去,只见音姬笑脸盈盈地站在门外。两人视线恰好对上,音姬对望轻轻地挥挥手,露出如泉水般清澈的微笑。
“怎么你也来了?”椎名望完全没有想到音姬会出现,所以脱口问道。
“因为我也要一起去,不欢迎吗?”音姬和搂着望的脖子的裕人对了对眼色,浮现着别有用意的笑容说道。
简单明了的阴谋,可是即使椎名望知道这是阴谋,面对着音姬的笑容攻势,椎名望的抵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乎,椎名望就在众人羡慕与好奇的视线中,和裕人、音姬一起离开了学校。
落日的余辉撒落在寂静的小路上,原本灰白色的路面也染成了金黄色。从商店街回来的望和裕人音姬三个各自提着好几大袋的东西走在通往椎名望家的斜坡上。
“一不留神就买了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失策啊!”椎名望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而后悔着说道。
“真是想不到,原来椎名君那么喜欢做菜的,不过刚才椎名君的行动似乎有点过了。”因为椎名望以不能让客人帮忙的借口把许多食材和调味料都自己提着,而且还有被他们远远抛离在后的裕人“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最重的几袋。所以音姬就只是拿着他们两个的书包,轻松地走在椎名望的旁边。
回想起椎名望在商店街拼杀的样子,连一向从容的音姬也不禁汗颜。
“因为难得有那么多新鲜的食材,不好好地搜刮一番的话,可是会遭天谴的!”望义正言辞地说道。
“椎名君也说得太夸张了吧!不过这么多东西,要吃上多久才能吃完啊?”音姬似乎已经习惯了椎名望的古怪言行,只是笑了笑,然后问道。
“那个不用担心,最近我家里会有挺多人过来吃饭,所以食物是准备得越多越好。”椎名望解释道。
“挺多人?在这里有熟人还是你们的家人最近过来吗?”
“也不能说是熟人,只是一些一起做事的人而已。”声音有点低,椎名望语气中略带一点冷漠。
“那么就是同伴了。”音姬停下来,转向椎名望,轻声说到。
声音清澈坚定,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着耀眼的光芒,金黄色的夕阳似乎要融化她秀美的脸庞,一切都让人迷醉。
椎名望原本栖息在漆黑双眸中的冰冷也在音姬的笑脸中逐渐消失……
“不好意思啊,打断你们夫妻的亲热时间,可是再不快点的话就要天黑了~”裕人即使累得半死不活,气喘吁吁也不忘吐槽道。
“虽然你这么说,可是我们已经到了。”身经百战的椎名望立刻“反击”道。
“什么?!”裕人失声叫道,宽广的日式庭院和散落满地的木片以及堆积的碎石共同构成了一幅诡异非常的画面。
“到底是什么车子撞过来才能变成这个样子?”看到这个场景,音姬也似乎怀疑起椎名望早上的话。
“……哪知道……反正就是车子吧!”椎名望面对音姬的质疑,心慌意乱地随便说了一句想糊弄过去。
“望,你转过脸去了。”裕人冷冷地说道
“哪有!只是这边的阳光太刺眼而已。”
“现在可是傍晚啊!”
“我说刺眼就是刺眼,快点进去吧。”椎名望转身率先穿过那扇已经不存在的木门。
“这个谎太没水平了,明显有内情。”裕人对着凝视着望的背影的音姬说道。
“……别计较这些啦,或许只是事情难以说明吧,我们就相信椎名君吧。”音姬带着如同春天盛开的樱花一般的笑容,回答道。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上椎名望。
“……公主殿下,你老哥的艳福可是连你也预见不了吧?”在门外伫立了片刻后,裕人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穿过幽静的前庭,椎名望站在纸门前,突然转过身子用眼神示意紧随其后的音姬让开,不要站在纸门前,音姬虽然心存疑惑,但是也二话不说地和椎名望一同站在木门旁边。拖着疲倦的身子和数袋如同小山般的东西缓缓走来的裕人,看到望和音姬还没进门,以为他们终于良心发现,在那里等着他。一想到是这样,裕人兴奋得如同吃了好几盒过期兴奋剂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他们奔去。
电光火石间,音姬只是听到一声似乎“很痛”的巨响,随后却看到的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而椎名望则以利落的身手把飞起来袋子接住。
“进去吧。”望把袋子放在玄关那,换上舍内鞋。
“刚才……?”音姬似乎还没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是一个笨蛋病患以为诉苦对象回来了所以就像头发情的疯马冲出来,迎面撞上了从门外冲过来的另一个白痴而已。”望头也不回,语气刻薄地说道。
“谁是笨蛋病患啊!?”
“谁是白痴!?”浑身缠着白色绷带如同木乃伊一般的莱纳和被撞得眼冒金星灰头土脸的裕人闻言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齐声说道。
“咦,这么快就没事啦,我还以为能安静一阵子呢。对了,樱坂同学,能不能帮忙提一下这几袋轻一点的,书包放在玄关就行啦。”椎名望有点遗憾地说道。
“好的,放在这行吗?”音姬把三人的书包放在木制鞋柜上,问道。
“恩,鞋柜里有备用的室内鞋,你自己挑喜欢的换上吧,我记得应该还有好几对吧。”
“那么,打扰了。”音姬换好室内鞋后,也提着望留下的几袋子食材,走向厨房。
一阵冷风吹过,飘起数片枯叶,天边飞过一只乌鸦,传来“傻瓜傻瓜”的叫声——
“不要无视我们!”莱纳和裕人如同两个“傻瓜”一般向着(真的是在无视他们的)椎名望和音姬喊道。
其实椎名望家中并没有独立的厨房,只是在起居室的一角放着整套高级厨柜。当音姬进到起居室时,椎名望已经穿上围裙,在洗着今天晚餐要用的蔬菜。
“樱坂同学,你提着的东西就直接放进冰箱就好了。跟着进来的莱纳去倒茶,别以为是病患就不用干活,不劳者不得食。”椎名望以凌厉的刀工将牛肉切成薄片,头也不回就说到。
“呜呜呜呜……小望欺负人,裕人你要帮帮我啊!”莱纳摇着裕人手臂撒娇道。
“兄弟啊,你今天不知道小望在学校对我多凶啊~他玩弄了我的感情后就随便把我当破烂的抹布扔掉~~”裕人回头一个“熊抱”,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抱在一起“痛哭”。
“那边的变态二人组,别在我背后做出这些污染世界的动作。对啦,艾娜回来了没有?”椎名望聚精会神地做着晚饭。
“呜呜……小望啊~艾娜,艾娜,艾娜她,她……”莱纳连忙挣脱裕人的怀抱,惊慌失措地说道,就在此时,走廊外传来了当事人艾娜的声音——
“虽然之前也感觉到,但是今天和你交手之后才确信你的实力果然不俗。”
“当然,只有剑术这一项我是绝对有信心的,我可是苦练了十几年才有几天的水平,不过艾娜你也不错啊,虽然不太成熟,但是应变能力和动态视力都很优秀,只要再多一点实战经验,实力应该能提升很多。”
起居室的纸门被拉开,在众人(除了专心做饭的椎名望外)诧异的目光中,走进来的是艾娜以及——
“小遥?”音姬仿似要确认自己眼前出现的并不是幻觉,轻声问道。
而原本交谈着的艾娜和蓝堂遥也因为起居室内出现的音姬和裕人而惊愕得还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小遥会在这的,难道,难道……小望,你这个可恶的恋爱帝国主义!不仅夺走了我们的校园偶像音姬,就连刚转学过来的两位美少女都被你收入后宫了吗!?”裕人仰天长啸,貌似疯癫,冲到椎名望身旁,捉住他的衣领说道。
“杉并同学,如果你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的话,那么请松开你的手,这里可是战场,即使是被切成肉碎也不会有怨言吧。”椎名望漆黑的双眸闪过一道冷光。裕人在那一瞬间似乎是看到了被吵醒的原本陷入冬眠的黑熊。于是,裕人连忙松开椎名望的衣领,倒退了几步,因为过于紧张,结果自己绊倒自己,跌坐在地上。
“音姬今晚就留在这里吃晚饭吧,宏树叔似乎有些工作要干,可能晚点才会回家。”
“椎名君怎么会知道的,我父亲今晚不能回家吃晚饭的事情?”
“因为我今天中午才在学校见到他,然后他拜托我在他回家前照顾你一段时间。”
“……嗯。”只是稍稍犹豫一阵子,音姬似乎很高兴地点头应到。
“艾娜和遥就先去洗澡,出了一身的汗之后最好还是去洗一下澡吧,晚饭的话我会负责。”
“……啊?!”蓝堂遥似乎没想到椎名望会说出这些话,露出一脸惊愕。
“嗯!小遥,我们去吧,音姬也一起吗?”艾娜似乎明白椎名望的用意,立刻应答道。
“啊?不了,我没带换洗的衣服。”音姬摆手道。
“没问题,我们体型差不多,等一下你就穿我的衣服就好了,而且在我们家也不用太拘谨。”艾娜拉起音姬的手说道。
“……那好吧。那么我就打扰啦。”音姬看了看椎名望的背影,微笑着答应道。
艾娜轻快地拉着蓝堂遥和音姬的手离开了起居室,原本被椎名望的“冰冷死光”干掉的裕人和之前陷入一片恐慌的莱纳在听到“洗澡”这个词后,立刻全身僵硬了一阵子,然后两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对上了,从他们那如同午夜森林中的恶狼般闪着青光的眼眸中,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的意图。
“好兄弟!”
“好拍档!”两个人之间再次爆发过革命同志般的友情,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裕人和莱纳正要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双脚被什么东西一绊,两人再次抱在一起地倒在地板上。此时他们才发现他们的脚上被缠了好几圈绳子。
“你们两个就乖乖地呆在这,清理两具尸体可是件累人的活。”椎名望举起菜刀回头轻声说到,当然在莱纳和裕人眼中,椎名望还露出了食肉猛兽一般的笑容。
于是乎,传说中的偷窥事件就这样湮灭在历史和菜刀中了。
“哇哇哇!”莱纳大惊小怪地发出一连串的怪叫,然后就直接投入到名为晚饭的战场中去。
“实在是太厉害啦,我的挚友,我果然没看错,你是那种随时都会给我们带来惊喜的男人,唔~太幸福啦,小望,Good job!”裕人吃了一口豆腐后,伸出拇指赞叹道。
正如莱纳和裕人那夸张的反应一般,桌面上慢慢地放着一大堆精致的菜肴。无论卖相还是气味,都有着不逊于外面五星级饭店的水平。
“烧烤风意大利面、杂果沙律、海鲜杂烩饭、汉堡扒、土豆烧肉、还有麻婆豆腐?!椎名君真的很会做菜啊!”音姬数着桌上的菜肴,感叹道。
“可是你从哪里学会那么多种菜肴的做法,要是说你在欧洲住过所以会做意大利面这还能理解,可是麻婆豆腐你又是从哪里学会的?”蓝堂遥决定无视眼前如同两只发疯的饿狼的莱纳和裕人,向椎名望问道。
“哦,那些中国菜都是玉珊小姐教的,虽然她脾气有点不好,但是厨艺绝对是一流的。”
“啊!!??那个暴力大姐!?”蓝堂遥吃惊得不禁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玉珊小姐?!”连艾娜也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个,请问玉珊小姐是?”音姬疑惑道。
“哦,玉珊小姐是我以前工作的上司,最近过来日本游玩,所以有空就回过来坐一下的。”望微笑着说道,看到大家都喜欢吃他做的饭菜,他似乎相当高兴。
“哦~原来如此。椎名君似乎很喜欢做菜,刚才的表情很幸福的样子,而且之前还说了什么‘战场’之类的话。”音姬突然说到。
“嗯!虽然其他家务也很擅长,但是做菜是最喜欢的。因为……我母亲是个很笨拙的人,家务什么的老是搞砸,特别是做菜这方面,无论怎么努力都只会做出些‘不明物体’,所以只好自己学着做,当我看到母亲她吃着我做的饭菜时所露出的笑容,我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在说到母亲的时候,椎名望的眼神变得十分温柔,但却同时带着一抹伤感。而蓝堂遥也在听到“母亲”这个词的时候全身僵硬了,注视着椎名望的眼神中夹杂着疑惑和憎恶。
“对不起,让你想起不高兴的事情。”音姬从椎名望那种似曾相识的眼神中知道了他也和自己一样失去了亲人,向着椎名望低头道歉道。
“不不,别在意,我母亲她最喜欢热闹啦,所以要是她知道我和那么多人一起吃饭的话,她一定会高兴地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的。”椎名望看到音姬道歉连忙摇头摆手说道。
“不过说起来,裕人似乎也是独居的,是吗?”莱纳识相地转移话题道。
“恩,我老爸老妈经常满世界的跑,小时候也是住在外公外婆家,现在虽然说是一个人住,但是家务活什么的完全不行,只有每个星期请佣人过来打扫才能勉强维持个样子。”裕人仿似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随意地说道。
“……那么,小遥呢?总不会是一个女孩子离乡背井地来到这里独居吧?”莱纳看场面似乎有点尴尬,又一次转移话题。
“是一个人住,有问题吗?”蓝堂遥冷漠地回答道。
一阵寒风吹过,莱纳在“叮”的一声中结成一座冰雕。
“今天真的是谢谢款待啊,衣服的话……”在椎名家的门前,音姬和裕人正要离开。
“别在意,过来的时候再还也不迟。”艾娜微笑着说道。
“是啊,只要是音姬你的话,我们随时都欢迎!”莱纳一脸兴奋和期待地说道。
“最后的苹果派也是一流的水准。”裕人则搭着椎名望的肩膀竖起拇指说道。
“少废话,回去的时候照顾好音姬,要不然宏树叔那边,你自己去交代吧!”椎名望缩了缩肩膀,躲开裕人的手道。
“知道了,反正我,杉并裕人,就算拼上这条小命也会把音姬完整无缺,毫发无损地送回家中。”裕人突然立正敬礼,一脸凛然地说道。
“要死就死在家里,别在路上,碍眼。”椎名望对裕人的“慷慨激昂的赴死宣言”反诘道。
“别理他说的话,这人说话刻薄得很,音姬,你回去之后记得打个电话给我,要不然我会担心的。”艾娜握着音姬的手轻声说到。
“恩,知道了。”
“对啊,还有要是这小子敢在路上趁机吃你豆腐的话,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狠狠地教训他!”蓝堂遥的拳头发出让人心寒的声音,盯着裕人说道。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人吗,小遥?!”裕人一脸委屈地喊道。
“正是因为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我才会说出这种话。”小遥的右手“搭”在裕人的肩膀上“温柔”地笑着说。
“啊!痛痛……别那么用力啊!”裕人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可是,小遥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音姬问道。
“哦,我忘了说吗?今晚我在这里留宿,所以音姬你也别担心我啦,早点回去吧,要不然晚了就不安全啦。”
“不是还有我吗……啊!痛痛……”小遥又在手上加力,裕人痛苦地扭曲的面容让莱纳也不敢出声援助裕人,莱纳只好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祈祷裕人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阿门~
“就是因为有你在身边才那么担心。”蓝堂遥叹了一口气,用略带绝望的语气说道。
“请不用担心,裕人一定会把我安全地送回家的。”听到音姬的话语,蓝堂遥终于松开了她的“魔爪”,裕人顿时松了口气。
“那么,我们告辞了。”音姬凝视着椎名望说道,眼神中似乎有着某种期待。
“呃……下次……也欢迎你过来坐坐。”椎名望在音姬的注视下似乎害羞般别过头去,吞吞吐吐地说道。
“嗯,我会的。那么,明天见。”音姬听到椎名望的话后竟露出如一只惹人怜爱的幼猫般表情,轻快地说道。
等到音姬和裕人渐渐远离椎名望等人的视线后,原本环绕在众人之间的快乐气氛,顿时如结冰一般沉重起来。
椎名望仿似要舍弃所有感情般地闭上双眼,再次张开眼时,冰冷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一丝情感,浑身散发着刺人的冷漠。
即使是与椎名望相处了数年之久的莱纳和艾娜似乎也未曾见过这个模样的椎名望,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而蓝堂遥则用一脸厌恶的表情瞪着椎名望。
而当事人只是留下一句“莱纳留守”就径自往外面走去。
众人惊愕片刻后,莱纳大喊道:“队长,你不能抛弃我啊~”当然对于他的喊叫根本就没有人作出回应。
蓝堂遥和艾娜交换了个眼色后,也随即跟上椎名望,艾娜一边走着一边回头对莱纳交代道:“不要勉强自己,留下来看守就好了,我们很快就回来的。”
莱纳闻言顿时沉醉在艾娜的“关心”中,当他清醒过来时才发现只剩自己一人站在门前,微凉的夜风吹过,古老的日式大宅中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幕间
圆月之夜,皎洁的月光撒落人间,耀眼得如同银白的雪花。
在月光的遮盖下,隐藏在“夜”之中的“恶”,无声地侵蚀着这个宁静祥和的小镇。
前庭中那棵盛放的樱花树,漫天飞舞的樱花瓣,舒缓地令人惊讶,悄无声息,那是十分美丽、让人惊叹的美景。
“很美丽吧。”樱井宏树以沉稳的声调低声说道。
漂浮在他身后的少女,静静地、轻柔地点点头。那缥缈的身影,飞扬的长发,一切仿如梦幻。如果有普通人看到此情此景,或许会认为这名少女正是樱花化身的“精灵”。
“存在在这片土地如此漫长的岁月,也没有看过这片景色吗?”
少女轻轻地摇摇头。
“原来如此,没有实体的‘您’只能‘知道’,不能‘感受’。”
知道,所触及的事实,所触及的事物,全都能够理解并认知。
感受,事物、事实中包含的善意、恶意、寄存其中的一切思念、意志,这些的一切都能理解并且接受。
两者之间的分别虽然只有一点,但正是这一点就已经足以产生无法跨越的鸿沟。
“现在,您感到幸福吗?”宏树慈爱地说道,那种神态似在与自己最爱的女儿谈心一般。
少女迟疑了一阵,似乎还不能理解“幸福”这个词,宏树没有打断少女的思考,因为这对少女的存在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晚风吹过,樱花飘舞如雪花,少女的樱唇微启,声音湮没在漫天的樱花中。
“哦……,是这样啊,您的答案在那个人身上吗?”樱井宏树缓缓地说道,不知为何提及“那个人”时竟有些许的伤感。
夜,只是盛宴的序幕。
(第七幕完)
P.S:这第七幕是在工作期间偷偷打出来的,校园恋爱剧对我这个万年光棍而言实在是太难写了,写的不好之处还请大家多给的意见。另外回复6楼,故事的确是有部分参照空之轨迹的设定,楼主好眼力,不过对于整个故事的世界观而言,占据的成分不多,所以就没有提及到。
第八幕
走在夜晚的小镇中,时间虽然还早,但是因为这段时期内发生了不少怪事,所以外面基本上已经没有人了。
马路只有昏黄的路灯在照着这片沉寂的小镇。
“艾娜,虽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想问下,我们到底走向哪啊?”
“从我们前进的方向和剩下必须调查的线索而言,目的地应该是新都。”
“呐,艾娜,那个混蛋不会想就这样走到新都吧?”
“应该是吧,因为经过车站时队长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他到底知不知道走到新都要多久的,那个混蛋!?”
“这个,用走的差不多要两个小时吧,因为之前我们调查这个镇的时候,大概估算过。”
“……艾娜,那个混蛋,今天到底怎么啦,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似乎对椎名望今天的异常感到疑惑,蓝堂遥问艾娜道。
“……其实……我也不清楚,虽然跟随队长已经有两年了,但是那个眼神我也未曾见过。”艾娜语气沉重地说道。
“难道是,使用了那个什么‘圣痕’的后遗症吗?”蓝堂遥似乎对昨晚椎名望使用的“圣痕”耿耿于怀,因此问道。
“其实关于‘圣痕’的情报,即使身为教廷一员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那是教廷的最高机密。而且传闻,每一个‘圣痕’都是有别于其他‘圣痕’的存在,所以也不能以其他‘守护骑士’为例子。”而且作为“守护骑士”的第十三位,其特殊性更是突出。但是关于这一点,是不能对身为非教廷成员的蓝堂遥提起,所以艾娜也只是如此解释道。
蓝堂遥闻言后似乎陷入了沉思,也不再询问,而椎名望也一语不发地在前面领路,艾娜也在为接下来的任务培养着情绪(主要是集中精神和排除杂念,那是为了随时能够使用魔术,因为魔术的使用除了媒介的触发,咒文的引导,还需要使用者的想象,其中使用者的想象是魔术成功与否的关键。)三人就这样沉默地前进着。
直到一阵喇叭声打破这种沉默,就在上学必经的十字路口旁,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打开车灯,雪白的灯光对于在黑暗走了十几分钟的艾娜和蓝堂遥而言相当的刺眼。
“哟,好久没见啦!虽然说好久没见,其实也就是没见几天而言,不过不是有句俗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反正现在我的心情就和那差不多。”轿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从轿车的方向传来一把沉厚的男声。
如果莱纳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立刻反应到——“这种婆婆妈妈,和有了好几个孩子的中年主妇一样的口气,肯定是凯文那个老男人啦!”
“是凯文吗?你怎么会在这的,你不是在新都那边待命的吗?”而一向冷静理性的艾娜当然只会这样问道。
适应了车灯的蓝堂遥才第一次看清楚站在黑色轿车旁的男子的外貌,皱巴巴的吊带工作服加上蓬松的头发,嘴里咬着一根香烟,不知为何感觉和扳手、螺丝刀、机器之类的东西相性很高的样子,反正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随处可见的修车工人。
“队长叫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哦,这位就是遥小姐啦,我们家的笨蛋没给你添麻烦吧?呃……笨蛋当然是指莱纳那小子,不过听队长的汇报,似乎队长给你添的麻烦更多啊!”虽然说话方式有点粗鲁,但是却使刚才萦绕在三人之间的沉重气氛顿时消失殆尽,也因此,蓝堂遥对这个似乎有点自来熟的中年男人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而原本在前领路的椎名望仍旧一语不发地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座旁的位置。
“喂喂,艾娜,队长今天干嘛,似乎有点阴沉,难道他对你告白后被你拒绝呢?”凯文低下头压低声音问艾娜道。
“……我也不清楚。”艾娜摇摇头说道。
“那混蛋突然就变成这样,哪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蓝堂遥插嘴道。
看到气冲冲的蓝堂遥和一脸担忧的艾娜,凯文不禁苦笑一番,看来他那个“小队长”又不小心招惹到这两个女孩,而且对于那个思想上很早熟的队长而言,在关于自己的感情方面是异常的迟钝。
“算啦,现在也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你们明天还有课,所以还是早点解决早点回来休息吧。”凯文随意地说道,然后就拉开后面的车门,弯腰做一个“请”的姿势。惹得原本心情有点沉重的两位少女顿时笑逐颜开。
寂静的夜,黑色轿车在空荡的马路上飞驰。
“凯文,队长是什么时候联系你的?”在车内,艾娜似乎是为了打破沉寂,问道。
“哦~队长是让这‘小家伙’通知我的。”凯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的座位下找了找,然后抽出一团绿色的东西,在手中扬了扬说道。
只靠车外的路灯根本无法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在凯文话音刚下的时候,那团绿色的东西就挣脱了凯文的手,“飘”到椎名望的头上。
椎名望把头上的“东西”拿下来,轻柔地放在怀里好一阵子,才轻声说到:“要是让普拉奈玖小姐知道你这样对待‘休莉’,你这半年的薪水可能会直接变成医药费。”
“啊~那是范德而总长的‘第一圣痕’?”
“那个玩偶?”蓝堂遥依然把“休莉”当成是一个会动的玩偶而已。
“队长,我知错啦,你别告诉总长行吗?拜托啦!”凯文转向椎名望双手合十地低头恳求道。
“专心开车。”而椎名望只是冷静地回应道。
“啊!?哦……”似乎对椎名望的回答相当失望,凯文也只好专心开车,不再说话了。
“噗噗……噗”原本在椎名望怀里的休莉似乎恢复了活力,就像肥皂泡一般飘起来,飘到椎名望的脸庞,发出可爱的声音并亲昵地摩擦着椎名望的脸颊。
椎名望原本冷漠如霜的眼神也似乎稍稍温柔了一点。
坐在车后座的的艾娜和蓝堂遥则用复杂的眼神凝视着那个她们完全不熟悉的“椎名望”。
“就是这里啦,我和队长有点事谈,所以就拜托你们两个去查一下啦,其实上次艾娜都已经调查过一遍了是不,不过对于这个国家的能力者而言,遥小姐可能会发现到一些我们之前查不出的东西。”凯文依着车门站着说道。
艾娜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带着蓝堂遥从医院的前门进去了。
等到两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凯文才从工作服的口袋中抽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摇曳不定的火焰点燃了凯文嘴里咬着的烟,火焰熄灭,只剩烟上燃着的暗红色的光,映照着凯文那张凝重的脸。
“上次吸烟是多久以前的事啦?”凯文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
“三年零十七日前。”
“是啊,在艾娜和莱纳他们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时间去想这些东西……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有。”
“你那个样子哪像没事,根本就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只是个行尸走肉罢了!”凯文捉住椎名望的双臂,激动地说道。
“我本来就只是个‘人偶’,不是吗?”椎名望冷冷地反问道。
“……是不是碰到什么关于‘那件事’的人,除了缇珐娜那丫头,结社中还有人知道‘那件事’吗?”听到“人偶”一词,凯文似乎相当震惊,深呼吸了几次后,凯文松开了捉住椎名望的双手,转而搭在他的肩上,沉声问道。“那件事”虽然只是椎名望的个人机密,但是因为其中涉及到不少教廷和椎名家的秘密,所以如果是被“外人”所知,那么有必要杀人灭口。
“那个人只是知道我的过去而已,对‘那件事’并不清楚。而且杀人灭口这种事,在你还是凯文·奥尔曼的时候,最好不要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普拉奈玖小姐把你分配到我手下的时候。”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已经怀疑我了。”
“不,只是知道而已。”
“啊啊~真是可怕的小鬼,虽然和你相处了五年,但还是觉得你这小子隐藏了许多东西。”
“那些并不重要,只要完成任务就行了,包括‘那个’任务。”
“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笨,明知道还跑来这里干嘛?!”
“危险的道具就早点解决掉,失控的狗只会咬伤主人,你也是为了这样才会被分配到我收下,不是吗?”
无法反驳,也不留下任何回答的余地,椎名望的一番话让凯文哑口无言,只能抽回放在椎名望肩上的手,扰扰头苦笑。
“……玉珊小姐也和你说了差不多的话。”
“她也来了!?”
“恩。”
“范德而在干嘛,连她也派过来?”凯文似乎相当苦恼的样子,一脸疲惫的说道。
“为了另外一个‘任务’吧,虽然有你在,但是教廷还是相当忌惮我的潜力啊。”
“那你明知道这些,还不想一下办法!”凯文就像是对着自己成绩差但是又不愿意努力学习的孩子一般说道。
椎名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是,就在此时,椎名望神色一变,转身就往医院方向跑去。
白色被黑夜吞噬,这是一间白色的病房,当然这只有白天才能看出它的纯洁。
空寂,福尔马林的气味,八张床,透过氧气罩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构成了一幅诡异至极的画面。
这里是新都医院的一间病房,里面集中了不久前因为某种不明原因而陷入昏迷状态的大部分病人。
蓝堂遥把放在其中一名病人脸上的手移开,回头刚好迎上艾琉瑟拉探寻的眼神。
蓝堂遥指了指门外,示意两人出去再说。虽然是利用教廷的力量但是过分干涉普通世界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在干完必要的调查后,她们还是以离开医院为首要选择。
“怎么样?”艾琉瑟拉低声问道,即使这样,清脆的声音仍在空荡的走廊中回响。
“唔……完全没有感觉到邪念或诅咒的气息,甚至连‘恶意’也没有。”蓝堂遥耸肩摇头道。
“那就是说,这些人的昏迷并不是因为能力者的能力,还是说……”
“又或许是连我们也不知道的特殊能力,是吧?”
艾琉瑟拉无奈地点头同意。
“……先把这里的情况向队长报告,或许队长知道些什么?”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只能做出这种行动。
“……总觉得那个混蛋隐瞒了许多事情。”不知为何,蓝堂遥忿忿地说道。
“……或许队长只是不想我们陷入危险而已。”艾琉瑟拉迟疑片刻后,缓缓说出这个连她也无法信服和满意的原因。
“我看他只是单纯地把我们当成笨蛋,有什么问题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他以为他是谁啊,我们不是同伴吗?”蓝堂遥转身对着艾琉瑟拉抱怨道。
“……同伴吗?”这个词对于艾琉瑟拉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个“梦想”。
“艾娜也是,你不要太纵容那混蛋,看他不爽的话就直接说出来,没有人骂醒他的话,他肯定会……”
正当蓝堂遥“义愤填膺”地数落着椎名望时,艾琉瑟拉突然“噗哧”地笑了。
“怎么呢?我有说错什么吗?”蓝堂遥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遥真是可爱。”
“可,可……可爱?!你……你……你说什么啊!?”
“耳朵都红了。”
“艾娜才是,不仅漂亮,又有气质,就连同样是女生的我有时也会被你迷倒。”
“嘻嘻……站在那边阁下偷听了那么久,难道就不应该出来见一下面吗?”原来还一脸笑意的艾琉瑟拉,突然脸色一正向着走廊远处的阴暗角落说道。
而蓝堂遥则平举右手,左手在虚空中描出一个五星。右手前方的光线发生扭曲,原本透明的空间中出现一道流动的水蓝色光芒,随着五星的光芒牵引,水蓝色光芒收进蓝堂遥的右手中,露出水蓝色的武士刀。
“哦,利用魔力拘束水,构成光线折射,产生隐形效果。虽然很弱,但是还是有点小聪明啊。”令两人惊愕的并不是那嚣张的话语,而是那熟悉的声音。
黑暗中走出一道青色的身影,暴走的杀意以及那如同血色冠冕一般飘舞的头发,赫然是椎名望,而且还是“圣痕”解放状态下的椎名望。
“为……什么?!”
“队长?”
“可惜,要是作为正餐的话就略显欠缺了。不过这个时候我也不应该这么多要求,所以只好委屈一下你们,去,死,吧~”完全无视两名少女的疑惑,椎名望一脸笑意地说道。
青色的火焰之雨骤然袭来,蓝堂遥首先反应过来,手中的“湛蓝”划出一道圆弧,净化之水迎向青色的魔力之火,双方碰撞之时炸出一团水汽,把双方的视野给遮挡住了。艾琉瑟拉趁着这个空隙,挥出法剑,伸长的法剑如同一条银蛇贴着地面低飞,紧紧缠住椎名望的双脚。蓝堂遥跃起,右脚在墙壁上借力向前突进,手中“湛蓝”锋利的刀刃直指椎名望的颈部。
“配合不错嘛~可惜,没有杀意的攻击根本就是半吊子而已。”椎名望全身燃起青色的魔力之焰,缠着双脚的法剑因为承受不了魔力的冲击而被冲开了束缚。蓝堂遥的剑势凌厉,但是椎名望只是稍稍偏一下身子就躲开了这记直刺,蓝堂遥见一击无效,连忙变直刺为横扫。椎名望也不含糊,单手捉住刀刃把蓝堂遥狠狠地甩出。
椎名望用力之猛超出了蓝堂遥的想象,被甩出去的蓝堂遥无法在空中调整姿势,眼看就要撞向墙壁之时,艾琉瑟拉的法剑缠住蓝堂遥的身体,把她硬是扯了回来。
“没事吧?”
“还好。喂,你这个混蛋,那么狠,想把我杀死啊?”
“小遥……”
“哦?看来没有人把我的话当真啊~真是让人可惜的事实,不过,接下来我会让你后悔的。”
杀气,浓厚而沉重的杀气,鼓动着。走廊上的玻璃窗户如同共振般振动着,然后破碎。室外的空气被杀气排除在外。整个空间都被椎名望的杀意笼罩着,无法动弹,只要轻轻一动,哪怕只是呼吸,在下一瞬间都会被撕裂。
“但是我连后悔的机会也不会给你。”冰冷的话语打破了沉寂。停滞的空气再次流动,椎名望一脸难以置信地低头凝视着此刻穿透他胸膛的手,随着青色火焰的熄灭而消失在蓝堂遥和艾琉瑟拉眼前。
“没事吧。”从青色火焰后走出来的是一脸冷漠的黑发少年,赫然是椎名望本人。
“都快被你这混蛋给杀死了,你说能没事吗?!咦……啊!?怎么会有两,两个……”原本怒气冲冲地向着椎名望发火的蓝堂遥似乎也发现了这里面的诡异之处,惊讶连连。
“队长,这是?”艾琉瑟拉收回法剑,问道。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用这里的词语来形容应该是指‘崇’吧。”
“崇?”艾琉瑟拉满脸疑惑地问道。
“艾娜应该不大能理解,简单地来说就是指怪力乱神的谣言传闻,不可思议地成真了。”蓝堂遥连忙解释道。
“不过这里出现的却是有点不同,虽然不会实体化,但是就幻觉而言已经到了可以乱真的地步,就好像刚才那个假货一样。不过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幻觉,在‘结社’中也只有那个家伙而已。”
“那个家伙是指?”
“执行者NO.XII星章之暗,连名字和实体也没有的死徒。就实力而言,在二十七祖中是排不上号,但是他的能力相当麻烦,教廷记载的情报中指出他能够把它人内心中的恐惧以刚才那种形式呈现出来。”
“那么就是说,他只能制作幻觉,因为幻觉不能直接对事物造成伤害,所以他只能通过幻觉来让我们相互厮杀。”艾琉瑟拉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走廊上的玻璃并没有破掉,立刻反应道。
“简而言之就是利用恐惧杀人。”蓝堂遥总结道。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不要盯着我,我又没有说你错,只是教廷的情报也不一定准确,而且二十七祖的实力绝对不仅如此。作为最古老的物种之一,死徒,特别是二十七祖,每一个都拥有守护骑士或以上的实力。要不是他们至今未曾统合在一起,我们和‘结社’都不可能存在至今。”椎名望冷静地说道。
“没有那么恐怖吧?”蓝堂遥有点怀疑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为二十七祖之一的星章之暗会成为‘结社’的执行者,但是既然在这里遇上了,还是小心一点。”
“哦~看不来,你还会关心别人啊?”蓝堂遥一脸讽刺地说道。
“我只是怕麻烦,等一下你遇到危险,我可不会去救你的。”椎名望转过身子,向着走廊黑暗处走去。
“谁要你去救!?”蓝堂遥像是在撂狠话似地喊道,脸庞因愤怒而狰狞得宛如夜叉一样。
“队长,小遥,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撤离这里之后再制定作战计划比较好?”艾琉瑟拉立刻跑到两人之间,调解道。
“虽然我也很想这样做,但是这里已经被设下高等级的结界,想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椎名望这时才转过头来一脸无奈地说道。
“可是我们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里有结界啊,而且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下高等级的结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还在生气中的蓝堂遥咬牙切齿地说道。
“难道是这个医院本身就已经被布下结界,只是尚未启动,等到刚才我们两个进来之后,施术者才把结界启动?”艾琉瑟拉把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但既然你都能进来就是说这个结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那么只要我们……”
“那是不可能的。”蓝堂遥沉思片刻后盯着椎名望说道,但是还没说完就被椎名望打断了话语。
“为什么?”
“因为除了魔法等级的结界或者是固有结界对我还有点效果以外,其他的结界对我而言根本没用,所以我只能单独穿越结界,而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它给毁掉,而且这家伙也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地走掉,不是吗?”椎名望张开手把艾琉瑟拉和蓝堂遥护在身后,走廊的两端沉闷的脚步声和衣服在地面拖行的声音。
没有魔力的流动,让黑暗中的声音更显得诡异。蓝堂遥和艾琉瑟拉分别把手中的武器握紧,背靠背地等待着攻击的时机。而椎名望则从怀中抽出一把黑键,用黑键划破左手手心,伤口很深,血一下子便从掌心掉落在地上。扔开黑键,右手食指和中指以左手的血在虚空中划下两个上下颠倒的五角星。
“风之精灵啊,请赐予我苍青之羽翼,疾驰于天际。”低沉的声音从椎名望的嘴中吐出,肉眼可见的苍青色光芒如轻纱一般缠绕着椎名望全身。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使用了“风之翼”的椎名望转眼间已经消失在两人眼前,只留下一句话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
“你这混蛋,跑的倒是轻松啊,也不想想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啊。”蓝堂遥看清黑暗中的敌人后,低声咒骂道。
白色的病服,紧闭的双眼,还有那十几分钟前才细细观察过的容貌,这赫然是那些神秘晕倒的病人。
原本动作僵硬得好比梦游一般的病人,在走出黑暗的那一瞬间,仿似闻道食物一般的饿狼,以人类无法比拟的速度向蓝堂遥和艾琉瑟拉袭来。
虽然会因为敌人是被操纵的病人而陷入无法攻击的苦战之中,但是总比直接面对二十七祖之一的星章之暗来得轻松。而且对付能力尚属未知的敌人,不能轻易地把过多的情报泄露出去。
椎名望敏锐的灵感加上左眼“圣痕”的能力,能够轻易地察觉到魔力或灵力的流动。虽然星章之暗的特殊能力需要的魔力非常少,并且十分隐秘,但是对于椎名望而言,这已经足够了。对方似乎也察觉到椎名望单身突破的意图,走廊上不断涌现陷入昏迷状态的病人和医护人员。没有片刻的停留,凭借之前施用的“风之翼”,椎名望以快得诡异的速度躲开了众人的攻击,继续向着星章之暗的所在地前进。
无论打倒在地多少次,敌人依然毫不在意地站起身,然后如饥饿的猛兽一般发起冲击。蓝堂遥和艾琉瑟拉面对着八个普通人却陷入了苦战之中,而且还逐渐被缩紧了包围圈。
“这样子,根本就没完没了的!”低头闪过一击熊抱,蓝堂遥忿恨不平地喊道。
“你的‘水祝’和我的‘净化术’都无效,看来用普通方法是不能把敌人的魔术解除,现在只能等待队长把施术者打倒。”虽然陷入苦战中,但是艾琉瑟拉一如既往地冷静分析道。
“等他把那个星章之暗干掉,我们早就去见你们那个上帝啦。”不能用刀砍,术法又无效,打得非常“不爽”的蓝堂遥一脸怨恨地说道。
“非常抱歉,我们信仰的可不是那个虚构的上帝。”艾琉瑟拉在这个时候竟然开起玩笑,而且对蓝堂遥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真是服了你,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蓝堂遥一阵苦笑后,也提起精神来应付眼前这些“麻烦”的敌人。
走廊上寂静无声,上到五楼后,再也没有出现阻挠前进的敌人。
“风之翼”的效果也消失了,椎名望放轻脚步、慢慢地走着。
暗红色的魔力之线在这里消失了,是察觉到我的能力,想要隐藏吗?
然而正在此时,障碍出现了。
椎名望停下了脚步。
连已经恢复成“人偶”的他,也为那“敌人”感到错愕。
悠闲地站立在面前,乌黑如瀑的长发垂至腰间,与其说是美丽,不如说是温和的容貌。
明知道那个是虚假的,
明知道那个是不再存在的,
明知道那个已经被毁灭了,
被他,亲手,毁灭。
但是,
椎名望还是疑惑,迷惘了。
“为……”
没有说话的时间,刀已经来到喉前。因为没有杀气,所以未能察觉得到。椎名望侧身闪躲,长刀带走一道血花。
两人错身而过,椎名望捂着脖子单膝跪下,指间流出鲜红的血。
刚才那一击如果再偏上一公分,现在椎名望已经死去了。
这是幻觉,椎名望在心底说服自己,但是如果意识认同了幻觉,那么身体自然会对幻觉产生相对的反应,如果认同了死亡,那么肉体也会死亡。
身上的黑键还有三把,顺着衣袖滑落到手中,投掷也不能对她造成任何牵制,所以只是单纯的,寻找能与之“对抗”的武器。
“哦,你想,又一次杀死我吗?”熟悉得不愿意再次听见,却不曾忘却过的声音,诉说着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这是幻觉,
这只是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
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阻止内心的动摇。
“真是令人怀念的疼痛啊,被你刺伤的地方现在可是不停地流血,你要看看吗?”
“你不是想杀我吗,就好象那时候一样?”
“来啊,用你的黑键刺穿我的心脏,反正你都已经把我杀死过一遍了,不是吗?”
声音逐渐迫近,身体无法动弹,那无情的话语像是锁链一般束缚着椎名望的灵魂。
“来啊,杀死我啊!”
“你看,伤口在流血啊!”
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不要再说了……
黑键从手中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即使这样也无法阻止那残酷的话语。
“来啊,杀死我啊!如果你不杀死我的话,那么我就只好杀死你了。”
无情的话语伴随着冰冷的刀刃划下,
这样也好,反正我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等待了那么多年的“罚”终于来了,
椎名望没有闪躲,只是静静地,闭上双眼,迎接死亡的怀抱。
银蛇般的法剑紧紧缠绕着那划下的刀刃,蓝堂遥趁着这个瞬间把单膝跪倒在地的椎名望一把拉开。
“不好意思,那个人不能让你杀死。”艾琉瑟拉握紧手中的法剑,剑刃那端传来的力量很大,但是为了保护椎名望,艾琉瑟拉只好拼尽全力了。
“喂,你个混蛋不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的吗,怎么现在就这么乐意地去死啊!?”蓝堂遥捉着椎名望的衣领摇晃着说到。
看到椎名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蓝堂遥就气不打一边出的,刚想把满腔怒火发泄在那个可恶的“敌人”身上,但是就在看见对方的脸的那一刻,
“朔,朔夜小姐?!”蓝堂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失声喊道。
“朔夜小姐?队长的,母亲?”艾琉瑟拉因为惊讶而放松了手上的力量,“椎名朔夜”趁机挣脱了艾琉瑟拉的牵制,手中的长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蓝堂遥的心脏袭去。
完全没有躲避的时间,连阻挡的手段也没有,蓝堂遥只能惘然地看着银光穿透衣服,刺入心脏,然后,死亡。
鲜血在银色月光下绽放,长刀无声地贯穿了,椎名望的右手。
刀尖,在蓝堂遥的胸前停住了。
血,顺着刀刃流下,然后,滴落。
眼前的空间在扭曲,吞噬光线,“椎名朔夜”的身影竟然如哈哈镜中的景象一般旋转,扭曲。
“吞噬吧,消失吧,一切愚昧之物,一切虚幻之物,给我湮灭吧!”失去了感情的声调,低声地重复着过去封印着的“禁言”。
不用刻意去留心,也能感觉到,不,应该是看见到那在空中螺旋的魔力。
压迫着一切,吞噬着一切,凌驾于“世界”之上的禁忌之力,
此刻,在暴走。
“哦,原来……样……难……你……”仿如坏掉的收音机一般,“椎名朔夜”口中传来断断续续,不清楚的话语。
然后,她消失了,被那个魔力的螺旋吞噬了。
低声吟诵的“禁言”逐渐变成压抑的呻吟,椎名望挣脱了蓝堂遥的手,双手紧紧捂着左眼,瘦弱的身体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而不停地颤抖着。
眉头紧锁,黑发被汗水沾湿凌乱地搭在脸上,苍白的嘴唇也被牙齿咬破,流出暗红色的血。
“队长!”
“……喂,没事吧?”
知觉坠落在绝望的深渊里,椎名望的记忆只残留着母亲椎名朔夜扭曲的身影和那遥不可及的两把声音。
幕间
笼罩着医院的高级结界在霎那间被吞噬了,如果声音还在的话,应该能够听到清脆的如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
当然,如果声音还在的话,
因为在结界消失的那一瞬间,连声音、光线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凯文把嘴上的已经熄灭了的烟吐在地上,张开双手仿似拥抱一般,虚抱着空气。
空间在摇晃,吞噬之螺旋与真红之墙壁发生剧烈的碰撞。
代替声音和光线的是清澈而神秘的真红色的,魔力之焰。
两种魔力在空间里相互争斗着,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足以毁灭一间房屋的魔力。
真红之墙在消融,螺旋不停地侵蚀着构成真红之墙的魔力。
无法抵挡,即使力量相当,但是从“属性”而言,那毫无疑问是最“强”。
不,即使拥有在其之上的力量,对其的认知不足,仍然注定了凯文的败北。
然而,在真红之墙崩溃的瞬间,螺旋消失了。
“什么嘛~”凯文一脸的难以置信,无力地苦笑着跌坐在地。
“还没死吗?”从身后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乌黑的长发和那悠闲的装束,赫然是薛玉珊。
“嗯,那小子似乎把暴走压下去了。不过,真是千钧一发啊~”咬着一根香烟,点上火,吐出一圈烟,凯文不无感叹道。
“千钧一发?”薛玉珊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种程度的‘圣痕’,如果暴走的话,只要数十分钟,这个世界就彻底完蛋了。”凯文咬着烟耸耸肩说道。
“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出现,所以才会派我和你来监视。”
“监视?说的真好听,说到底我们还不就是在他失控时杀死他的清道夫罢了。”
“难道你连这样的觉悟也没有吗?”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我,可是第二骑士雷欧哈特·哈马休。”
“不过,就算是我的‘束缚’和你的‘拒绝’也不可能阻止得了那种东西吧。”
“嗯,怎么说那也是足以被冠上‘十三’的诅咒啊。”
“亏那孩子能够坚持到现在,换了是我们可能早就被吞噬了。”
“吞噬?那玩意才不是这么轻松的东西啦,一不小心,可是会湮灭的,连时间和空间都无法干涉的湮灭。”
P.S:放假之后就是三下乡普法调研,回来之后又是兼职,又是到法院实习,所以写得特别慢,希望大家能够谅解。还有两幕就要完结了,所以希望大家敬请期待啊。
第九幕
坠落在血红的夜里,刹那间命运消逝。
“究竟你所希冀的是什么?”
无法回答的质问,甚至连逃离的手段也没有
除了直面,别无退路。
在梦境与现实的距离之间,
在过去与未来的缝隙之间,
在这个矛盾充斥的世界,
我漫无目的地彷徨徘徊。
世界的尽头,漆黑之月,渐渐迫近。
天空也燃成了一片血红,
纵然它,
宣告着我无法救赎,也无法得到救赎。
唯有那早已消逝的文字,
将真实铭刻在了我虚假的“心”间,
往日虚构的乐园,
已经,
无法追回。
“呐呐,你看了吗,昨天晚上重播的《灼眼的夏娜》第一季。我可是一边看,一边用标准模式录下来,因为我觉得这才是最正确的欣赏方法,虽然之前我已经录下了一套,但是果然只要有爱,就什么都不用在意了。”裕人一脸兴奋地大声说到。
“嗯,看了,实在是太精彩了,特别是那句‘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果然日本文化的精髓就在动漫。”莱纳感同身受,满脸兴奋地点头回应道。
“……”椎名望低头无言地吃着便当。
“兄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有成为优秀战友的潜力啊!”裕人猛然站起,高声说道。
“好兄弟!”随即莱纳也站了起来,两人勾着肩膀,深情地凝视着对方说道。
“……”椎名望依然低头吃着自己做的便当,完全无视自己身旁那两个正在沉醉在“二人世界”的诡异家伙。
“那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沉的?虽然本来就总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烂表情,但总比现在这副死人模样好。”蓝堂遥望着一言不发地椎名望,非常不雅地摇着筷子说道。
“看来,凯文说的没错,使用‘圣痕’的后遗症。”艾琉瑟拉担忧着说道。
“而且昨晚出现的那个‘敌人’,的确是朔夜小姐。”说道“敌人”这个词的时候,蓝堂遥不禁迟疑了一阵子,连声音也低了下去。
“也只可能是这个吧。”艾琉瑟拉回忆昨晚凯文昨晚说的话。
“哟,看来是没有我出场的机会了。”正当艾琉瑟拉和蓝堂遥为失去知觉的椎名望而焦急不已时,凯文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悠闲地慢慢从走廊的那一端走出来。
“凯文?!”艾琉瑟拉似乎对凯文的出现感到非常惊讶。
“喂,大叔,你快点过来看看,这家伙……”蓝堂遥对着凯文招手,夹杂着急躁和担忧地喊道。
“不用担心,只是‘圣痕’的后遗症而已,让他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啦。”凯文走到晕倒在地的椎名望的身旁,用脚踢了一下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满不在乎地说道。
“后遗症?”似乎对凯文的行动和话语都感到疑惑,艾琉瑟拉轻柔地把椎名望翻转过来,并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问道。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使用‘圣痕’啊,上次那个什么洛什么姆也没有出现啊!”
“你们可能有点误会了,他的‘圣痕’才不是那么弱小的东西。‘暴虐’的洛斯托鲁姆只不过是他用来限制自己能力的‘道具’而已。”
“限制,能力?”
“嗯,老实说,这小子就算不用‘圣痕’,他的实力也是和‘守护骑士’的层次差不多,当然,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的话。”
“那件事?难道是指朔夜小姐的……”知道椎名望和朔夜的过去,蓝堂遥自然而然地想到,但是在说出口的那一刻也不禁犹豫起来。
“虽然觉得让你们知道这件事会比较好,但是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还是等这小子自己说出来会好点。毕竟,他会这么动摇的话,只可能是和‘那件事’有关。所以,现在就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反正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一个人撑下来的。”以和往日不同,有点冷酷的声调说道,凯文把躺在地上的椎名望一把拉起,像是抗着一袋米一般扛在肩上,径自离开。
“真是受不了那家伙,个性阴沉、孤僻,总是露出一脸自己不在了也没所谓的烂表情……”蓝堂遥似乎想起过去和椎名望第一次相遇时发生的事情,忿恨不平地说道。
“……小遥其实是很喜欢队长吧?”艾琉瑟拉用带着淡淡的嫉妒的眼神凝视着蓝堂遥,缓缓地轻声说道。
“……哪,哪,哪有这回事!”蓝堂遥似乎被艾琉瑟拉的话吓呆了,张开嘴不出声好一阵子后才慌张地说道,脸上染上了绯红,察觉到自己辩解的声音似乎有点大,又压低声音说道:
“你怎么会这样想的?那家伙有什么好,又没有什么我非得喜欢他的理由?”
“……不过今天真是有点冷清,樱坂同学似乎也因为学生会那边的工作所以不能来,而队长也是这个样子。”静静地凝视了小遥片刻,艾琉瑟拉露出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苦笑,然后收回那似乎能看穿蓝堂遥那差劲演技的视线,随即如撒娇般诉苦道。
“再加上有两个笨蛋在那边影响环境的古怪表演,心情真的是糟糕的无法用言语形容。”蓝堂遥对莱纳和裕人的疯狂行为已经绝望地说道。
“那么,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转换一下心情啊?”艾琉瑟拉突然用开朗声音向蓝堂遥问道。
“啊?”
“刚好今天同班的麻衣约我一起去看画展,所以就想着要不要和小遥你一起去?”
“画展?这样不大好吧,似乎和我,有点不大适合的样子,而且我和你的同学也不怎么熟悉。”蓝堂遥害羞着说道。
“没有问题的,麻衣和小遥都是那种活泼开朗的孩子,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啊,我又去我又去!”突然,莱纳一脸兴奋地从旁跳了出来,如同见到老师分糖果的幼儿园小朋友一般,大声说道。
“不,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要回家好好休息。”艾琉瑟拉轻快地拒绝道。
“绝对不可以!要是你也去的话,我宁愿一个人呆在家里闷死也不去看画展!”蓝堂遥死命地摇头,异常坚决地反对着。
“实在是太过分了,裕人啊,艾娜和小遥她们竟然抛弃了我,玩弄了我的感情和肉体之后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呜呜……啊!”正当莱纳用非常恶心的语调向着裕人撒娇时,蓝堂遥毫不留情地甩出自己手中的筷子,伴随着一声“巨响”莱纳终于倒地。
“真受不了你们两个,要耍宝就给我到一边去!”
“哎呀呀,你们这些孩子……啊!”看到这个情景的裕人也假装成淑女一般用手半掩嘴巴,笑呵呵地说道。然而这么诡异的画面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连艾琉瑟拉也被逼使用某些“温柔”手段来阻止他。
“兄弟,算了吧。我们还是去新开的超市那逛逛吧,听说今天又特别活动,连宣传用的飞行艇都有六艘,简直就是空前盛举啊!”“身经百战”的裕人显然恢复能力较莱纳强得多,立刻爬了起来拍着莱纳的肩膀安慰道。
“还是兄弟你对我最好,呜呜……不如我们把小望也带上吧!咦?队……小望呢?”莱纳一脸感动地抱着裕人的腰说道,但是当他提起椎名望时,众人才发现椎名望已经悄然地离开了天台,消失在众人眼前。
左眼传来的疼痛已然习惯,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
真正受伤的,或许只有这伪造的心灵。
拒绝作为人类拥有的感情,舍弃过往一切的记忆。
只留下从出生之前就灌输在这句身体内的知识和理性。
真是可笑的生命,残缺的肉体中寄宿着虚构的灵魂,甚至连作为人类应有的“因”和“果”都被剥夺了。
椎名望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讥笑,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从走廊的窗口跃下,椎名望以轻盈地动作触地,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中庭。
对于他而言,要察觉常人的气息并不难,即使不需要使用‘圣痕’的能力,在隐藏实力的情况下,五十米之内的气息都能够掌握,这也是为什么凯文说椎名望的实力能够和“祭礼之蛇”以及真祖的公主相提并论的原因。
一路上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椎名望独自来到了乐风神社。
登上阶梯后,经过一座有点褪色的朱红色鸟居,走过扫得一尘不染的石板地,椎名望来到前庭的那棵樱花树下。
“小子,你不会是逃课吧,虽然知道你性格恶劣,但是没想到你……是不是有什么新状况?”从神社中走出来的樱井宏树,身穿白色和服,外罩黑色裤裙,原本想讥讽一下椎名望的他在看见椎名望的神情后立刻明白到已经发生了什么,正色问道。
“看来敌人要动手了。”椎名望沉声说道。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之前甚至还操纵一个死徒过来袭击,虽然被我打败了,但是死徒的灵魂上却留着一个古怪的魔术符号。”似乎感觉到什么,宏树有点激动地问道。
“因为这里是灵穴,而且连‘世界树’也在这。”
世界树,在多个神话体系中都有出现的传说中的神木,贯穿天地,连接各个世界。在古代文明和资料失落许多的现代而言,世界树已经和过去的神祗一同被岁月埋葬了,现存的所谓的“世界树”多半是指世界树的树根或者树枝吧。虽然从魔法效力而言根本不能和昔日相提并论,但即使只是细细的一根树枝就足以支配一个大都市范围内的所有灵力和魔力。幸运的是这样的“世界树”在世界范围内的数量并不多,然而,对椎名望而言不幸的是,乐风神社之中就有一棵世界树。
“你察觉到了?”对于椎名望敏锐的灵感,宏树并没有过于惊讶,然而从椎名望的反应看来,结社的目的可能和世界树的能力有关。
“这里的结界能撑多长时间?”乐风神社周边存在着非常强的结界,虽然平日只有净化和警戒的作用,但是只要有操控者从中控制的话,那么也能作为兼具攻击作用的魔术结界。
“如果是我操纵的话,最多能坚持半天。”这个结界的维持和运作所需的灵力虽然是来自灵穴,但是因为施术者曾经在此之上加上了血咒,只有流着樱坂家的血的人才能把结界的威力发挥出来,而入赘的宏树顶多也只是能发挥出结界的三成威力。
“……音姬就拜托您了。”或许旁人无法理解两人之间的对话,但就双方而言,这次的对话已经把接下来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漆黑的圣堂,没有边界的天空上点缀着紫色的魔力之焰,仿如星空。
虚空的御座之上,把褐发梳成大背头的学者,有着“教授”这个优雅别称的疯狂使徒——“神之假面”凯拉斯·別格里,此刻正聚精会神地凝视着眼前那浮在半空中的“都市”。
闪烁着淡淡银光地线条勾勒出整个澄川镇的形状和结构,就如一个缩小了的城市模型,但是这个优美的小镇,此刻却分布着数个红色的光点,不祥而神秘。
“这还真是杰作啊,教授!”
从黑暗中飘出来的绛紫色长袍,“食魂者”马可·贝鲁科尔凝视着空中的魔术道具赞叹道。
“多谢夸奖,这只不过是我和‘博士’的一点小玩意而已。”凯拉斯优雅地点头,如同一名谦虚的学者般说道。
“果然跟着来是来对了,不过‘舞会’什么时候才开始啊,我都快等不及了,要把那家伙杀死,杀死杀死……”用言语诉说着自己的狂喜和憎恨,从上次交手之后,马可便一直对椎名望抱有强烈地恨意,这恨意甚至超越了他一直以来的生存目的。
即使为了追求“神秘”,为了探求魔术的极限,即使舍弃了无用的躯壳,抹杀了虚假的感情。但是,毫无理由地,身为魔术师的马克·贝鲁科尔对椎名望产生了炽烈的感情,尽管那是憎恨。
“很抱歉,那家伙是我的猎物,如果你敢对他动手的话,那么我也不会介意在这里清扫一下‘垃圾’。”一身黑甲的缇珐娜把手放在剑柄上,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嘻嘻,哈哈……哈哈,小丫头,你不要以为你是‘那家伙’的眷属我就不敢对付你,在杀死那小子之前我也不介意做些热身运动”伴随着笑声的高扬,马克·贝鲁科尔也发出炽烈的杀意。
空气中充满着如微电流通过般的紧张感。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年轻真好,不过在‘舞会’开始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够安,静,一,下。”嘴角浮起知性的笑容,凯拉斯若无其事地散发着压倒众人的威势,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能够杀死那小子,其他什么的我也无所谓。”
虽然对杀死缇珐娜的欲望很强,但与之相比,凯拉斯的“威胁”让他觉得更麻烦。撤去杀意,绛紫色的长袍中传来一把随性的声音。
“椎名望可是‘舞会’的主菜,无论是谁都想独占,这个我能够理解。但是,‘舞会’的‘主角’没有到场的话,那么,谁也别想吃到‘主菜’。”凯拉斯对马可·贝鲁科尔的识趣感到非常满意,但是在“舞会”即将开始的现在,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虽然思想变态,行为疯狂,但同时每一步计划都是经过完美的思考和设计,聪明而理智的疯子,或许才是凯拉斯·別格里的写照。
“……黑狼和星章之暗呢?”既然马可·贝鲁科尔作出了让步,缇珐娜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做无谓的纠缠。把放在剑柄上的手垂下,缇珐娜似乎发现了什么,四周打量了一下,出声问道。
“星章之暗已经在布置舞台了,黑狼虽然只是负责观察这次的‘舞会’,但是他和某个人似乎也有点‘因缘’,所以就先出发了。”凯拉斯缓缓说道。
“那么,我也出发了,告辞。”缇珐娜用戒备的眼神凝视着凯拉斯,似乎想看透那双眼睛后的灵魂,片刻后,便转身离去,只留下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着。
“我可是很期待杀死你的那一刻,椎名望君,在遇见我之前可千万不要死哦……”绛紫色的长袍下传来一阵兴奋得跑调的声音,马可·贝鲁科尔旋即没入黑暗之中。
空旷的圣堂中,只余下凯拉斯和那漂浮在空中的“都市”模型。
沉寂,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夜晚。
突然,一阵低沉的,犹如从野兽喉咙发出的吼叫一般的笑声打破了这种寂静。
“……哈哈哈……,神啊,赞美全知全能的主,请你拯救这些迷途的羔羊吧!在世界毁灭之前……哈哈……”
疯狂的姿态和狂喜的笑意,让那句赞美诗显得异常的诡异和恐怖。
而那接下来的话语更是宣告着“舞会”的开始……
明亮的房间里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机器和零件,身穿工作服的凯文对着手提电脑的屏幕一脸苦恼地扰头,显然对此非常的头痛。
这时,薛玉珊推开房门,依旧是短袖衬衫和七分裤的悠闲装束,用脚扫开地上的零件,盘腿坐下。凯文仍然注意着手提电脑,口中不住低声嘟囔着什么,不知道是没有发现还是害怕和薛玉珊见面。
“刚才从休莉那收到了总长的最新命令。”薛玉珊打量了一下这凌乱的房间,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唉,总长大人又有什么事想干啊,我们这边已经够多事情了,光是那个变态宗教狂就够麻烦的,弄得我头都大了!”凯文用力地扰了扰那杂乱的头发,推开手提电脑转身说道,语气中尽是苦闷和无力。
“就因为事态超出我们的预计,所以总长决定让潜伏在日本的‘凶兽’和‘异端狩猎’过来协助我们完成任务。”提起那两个人的称号时,连薛玉珊也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啊?那两个家伙!?”不会吧,范德而竟然把那两个家伙派过来,难道想把这里变成死城吗,心中浮起这个可怕想法的凯文连忙摇摇头。
“现在不是头大,而是头痛吧。”看见凯文担惊受怕,一脸苦恼的样子,薛玉珊似乎有点兴奋地戏虐着说道。
“还让不让人活啊!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想不想让我们完成任务的?谁知道那两个杀戮狂会干出些什么事来,而且对他们而言,对那小子的兴趣可是比对付凯拉斯大得多呢!”“凶兽”和“异端狩猎”,前者是为了完成目标,即使是把普通人也卷进去或者杀害也毫不在意,或者说是享受着杀戮的变态‘而后者则是只要认定对方是“异端”,无论如何都会歼灭的冷酷“杀戮机器”。不知为何,这两个人对同为“守护骑士”的椎名望都抱有极大的杀意。
看来所谓的“任务”是指另外一个吧,范德而竟然这么快就对他动手,难道……
“教廷那边显然已经放弃了‘第十三个’,这个时候还夹带着个人感情只会让我们更加危险,总长正是因为了解这些,所以才会排他们两个过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指令,就能够从中看出隐藏在其背后的意图。薛玉珊和凯文能够成为“守护骑士”并不只是因为他们持有“圣痕”而已。
“……对那小子而言,这个世界真是残酷啊。”本来就是不幸的人生,此刻竟然被人否定,而且还要抹杀,连凯文也不禁为椎名望的命运感叹。
“世界,对每一个人都是那样残酷的。”薛玉珊安静地凝视着凯文,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明亮却柔和的灯光,光洁如镜一般的地板,宁静的空气,这里是澄川美术馆的展览厅。
“好漂亮啊!”
“是啊,有种让人想一辈子住在那里的感觉。”
“嗯嗯,是啊,我也这样觉得。艾娜你呢?”
朝仓麻衣、近藤菖蒲和若竹优花三人看着墙上的一幅田园风景画大为感叹,继而向艾琉瑟拉问道。因为是在展览厅,所以平时大大咧咧的麻衣也压低了声音。
“我?我倒没有这种感觉,虽然作者的画技的确是一流,但是这些画给我的感觉有点怪。”
昔日还未进入教廷之时,艾琉瑟拉曾是真正的贵族,对于艺术的鉴赏力可是不遑多让的。当然这一点,众人并不知道。而艾琉瑟拉也只是率真地说出自己的感觉。
“有点怪?什么意思?”一头及肩长发的若竹优花歪着脖子,用手指点着脸颊问道。
“具体说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我精神紧张吧。”艾琉瑟拉有些自嘲地苦笑着,摆摆手说道。
“你没事吧?要不我们就不要看下去了,送你回家休息。”喜欢照顾别人,有“保姆”这个古怪别称的菖蒲一脸担心地说道。
艾琉瑟拉连忙摆手拒绝,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轻声说到:“可能是昨晚睡的不大好,所以有点累。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不用在意我,去看画展吧。”
看着艾琉瑟拉有点歉意同时坚决的笑容,麻衣三人也不好意思拒绝艾琉瑟拉的好意,只好歉然地说道:“那我们就四处走走,艾娜你可不要乱跑哦~”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刻打我们电话啊,记得哦!”菖蒲立即接着说到。
“那么的话,我也留在这里陪艾娜,你们就好好地去看画展吧。”蓝堂遥在艾娜旁边坐下,一脸交给我没问题的表情说道。
“有小遥在,那我也放心了。”优花松了口气,点点头说道。
“拜托你了,小遥。”麻衣拍了拍蓝堂遥的肩膀语气真挚地说道。
“放心交给我吧。”
“那我们就四处走走啦。”
“待会儿见。”
“嗯,待会儿见。”
等麻衣三人离开了她们的视野后,蓝堂遥立刻如一个垂暮老人般地挨着椅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遥,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其实从刚才蓝堂遥和麻衣她们的对话时的神色,艾琉瑟拉就已经猜到蓝堂遥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所以趁现在四下无人之际,立即压低声音问道。
“其实,我也是和艾娜的感觉差不多,总感觉这画里面有点什么,总让人心绪不宁的。”危机意识和焦躁情绪让蓝堂遥坐立不安,虽然平日总是大大咧咧的,但是经过这几次战斗后,她也察觉到她们现在身处的环境有多么的危险,所以才会说出这般软弱的话。
“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这里的气息有点古怪,但是有察觉不到有魔力的流动。”
“或许只是因为这些画太难看,我们看了不舒服,所以才会觉得奇怪而已。”因为此次画展展出的画中除了风景画、人物素描之外还有一大堆纯黑色粗线条构成的古怪图案,分布在展览厅的各个方向。这些古怪图案不仅意义不明,而且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虽然乍看之下是没什么感觉,但看完后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浮现那漆黑的图案,挥之不去。
“哎呀呀,你们这么说可真是伤我的心啊~”
正当艾琉瑟拉点头同意之际,两人身后突然出来一把有点熟悉的声音。
蓝堂遥闻声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右手虚握置于腰间,显然是全神戒备,但是在看见身后人的那一刻,蓝堂遥紧绷着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是……”艾琉瑟拉疑惑地问道,对方并没有恶意。身上也察觉不出有魔力或者灵力,如果不是擅长隐匿的高手,便只是一名普通人而已。眼前这名男子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深刻的轮廓,高挺的鼻子,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他的身材更加修长。从相貌而言,这名男子和莱纳不相上下,但是这名男子更让人着迷的是他那深邃的黑眸,那种不知深浅的,如黑檀木一般的幽暗,让人不知不觉间就沉沦了。
“别紧张,我只是一位微不足道的路人而已。”男子双掌向下压了几下,似乎想表示让艾琉瑟拉和蓝堂遥安心。
“既然是路人就不要走过来,要是被砍死了,我可不会负责的。”虽然不能确定眼前这名男子是敌人,但蓝堂遥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很危险。
“哎呀呀,发怒对女孩子娇嫩的肌肤可不好,要是我轻率的举动让你们两位美丽的小姐受到惊吓的话,那么我真的是罪业深重啊~”
“不要用那种莎士比亚腔给我在这里发疯,想被砍吗,小子?!”目露凶光的蓝堂遥双臂环抱,把艾琉瑟拉护在身后,冷冷地说道。
“哎呀呀呀,真是可怕的发言啊!这里没人吧,我可以坐下吗?”金发男子带着优雅的微笑,从容地应对着小遥的发言,向端坐在她身后的艾琉瑟拉问道。
“你说谁可怕啊,金发小子!?”
“没有人,请坐。不好意思,我的同伴性格有点冲动,所以请不要介意她的话。”艾琉瑟拉轻轻地挪开了一些位置,正当金发男子想坐下的时候,蓝堂遥以猛虎下山的气势抢先占据了艾琉瑟拉旁边的位置。对于蓝堂遥如小孩子一般的行径,金发男子和艾琉瑟拉相视而笑,只不过金发男子的是苦笑,而艾琉瑟拉的是带有歉意的微笑。用图解释的话就是变成了“艾琉瑟拉——蓝堂遥——金发男子”,三人坐在一张长椅上的局面。
“虽然有点迟,但是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轻浮的语气在下一刻却变成了与他年轻俊美的外表完全不相配的低沉和沙哑,
“在下名叫洛基·伯恩斯坦,兄长平日承蒙你们的照顾了。”金发男子,洛基低头诚恳地说道。
“洛基·伯恩斯坦……难道你就是这个画展的?”
“只是闲来没事干时画下的涂鸦之作,想不到竟然也能拿出来展示给大家看,实在是惭愧啊!”
“请不要过于谦虚,你的画技已经是世界一流的水平,如果这些都只是涂鸦之作的话,那么你的大作绝对是传世之作。”虽然没有察觉到洛基有任何恶意或敌意,但从画中感受到的古怪感觉让她始终对洛基保持戒心。
“别给我在那里绕圈子,我可不记得认识一个像你这样恶劣的家伙。”本小姐从小就被关在本家里,连学校都没上过几次,哪里会认识外国人,而且还是这种个性轻浮,除了外貌之外一无可取,金发的……
“……啊!难道你是那个笨蛋莱纳的弟弟?”仔细一看,无论是感觉还是外貌,眼前的洛基和某个金发笨蛋都异常的相似。
“可能你们有点误会了,在下的兄长其实是椎名望兄长。”然而在蓝堂遥和艾琉瑟拉都确信洛基就是莱纳的弟弟时,洛基竟然到处这个让人诧异的事实。
“啊!队,望的,弟弟?”
“啊!不可能!那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弟弟,我可没听说过朔夜小姐还有别的孩子!?”
虽然对椎名望消失之后的那几年际遇不大清楚,但是以蓝堂遥对椎名望家族的了解,椎名望真正称得上兄弟姊妹的只有那个早逝的妹妹,而所谓的另一个“弟弟”则是和椎名望完全不搭调,甚至非常憎恨椎名望的存在,两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兄弟情谊。
“两位不大清楚也不奇怪,本来就连望兄长也不知道有我这个弟弟的存在。”洛基双手合十,一脸沉重地诉说着两人不知道的过去。
“其实望兄长并不是椎名朔夜的亲生儿子。我和望兄长都是孤儿,都曾经生活在同一处偏僻的地方。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椎名朔夜来到我们居住的地方,收养了望兄长。我是在望兄长离开后才出生的,所以望兄长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其实你和那混蛋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不知为何,对于眼前这个“企图”和椎名望扯上关系的洛基,蓝堂遥感到莫名其妙的烦躁感。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弟,但是在我心目中,望兄长是我一生的憧憬,为了成为和望兄长一般的人,我独自离开了成长的地方,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了望兄长的踪迹。虽然是这样,但是等到要见面的时候,总是会胆怯,或许是怕兄长因为在下的不能而不肯承认在下这个弟弟吧……”
“请放心,望……你的哥哥并不是那样的人,虽然表现的会有点冷淡,但是那只是他不擅长表达感情罢了,其实他只是一个非常温柔而且有点笨拙的人。”
“虽然那家伙是个笨蛋,但是对自己的亲人还算可以的,只有这点你可以放心。”
“谢谢,听了你们的话真的是安心不少。等这个画展结束后,我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与哥哥相见的,到时还望你们能够多多指教。”因为听到了艾琉瑟拉和蓝堂遥的保证,洛基似乎拾回了自信,露出真诚的笑容向着两名少女说道。
“哪里,这边才是……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艾琉瑟拉的回答。然而电话那段传来的消息让艾琉瑟拉的笑容彻底崩溃了。艾琉瑟拉连忙走开几步,压低声量说了一阵子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虽然从之前的反应蓝堂遥猜测电话的内容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当她看见转过身来的艾琉瑟拉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假笑,便知道状况真的是非常坏,所以蓝堂遥也立刻迎了上去,悄悄地用力握着艾琉瑟拉的一只手。
放心吧,还有我在。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蓝堂遥的眼神和行动已经把她心中所想传达给艾琉瑟拉了。
艾琉瑟拉轻轻地回握了一下,然后带着歉意的微笑向洛基说道:“对不起,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们先离开了。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经和望相认了。那么我们告辞了。”甚至不让洛基有客套或者询问的时间,艾琉瑟拉便拉着蓝堂遥离开了。
洛基向着逐渐远去的两名少女优雅地挥手告别,即使两人不曾回过头来作出回应。直到两名少女消失在洛基的视线以外,那手才慢慢垂下。随着那垂下的手,仿佛洛基身上的光线也逐渐暗淡下来了,慢慢地被黑暗所笼罩着,如果此刻有人出现在他面前的话就会看到,猩红的舌头舔过丰润的嘴唇,漆黑的眼眸深处竟然露出一团血红,那是如同嗜血的黑狼一般的眼眸。
“哎呀呀,走得那么快的话,连开场的前奏可都听不到的喔~不过对你们来说也没差啦,毕竟谁会想到这么一个荒谬的方法啊!教授啊,你真的是个天才啊!哈哈……哈哈!”压抑的笑声听上去特别的沉重和恐怖,随着笑声声量的提高,美术馆的声音刹那间消失了,每一个观众的时间仿佛被停止一般,露出空洞的眼神,逐渐被黑暗吞噬。从西装口袋中抽出一个细长的白色香烟,划火柴,摇曳的火光映照出一张满是邪意的笑脸,小小的红光如毒蛇猩红的信子,迅速缠绕着香烟洁白的身躯。吐出一个淡紫色的烟圈,洛基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在虚空中飞快地划下复杂而诡异的线条,那微小的红光竟然连成一个极其复杂的魔法阵,静静地停留在空中,没有消失,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可是啊,你面对的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哥哥——连‘蛇’都忌惮三分的怪物,你这些小把戏能够玩出什么效果,真的让人期待啊!……哈哈……哈哈……”
位于澄川镇新都北端的澄川车站附近,今天特别热闹。因为综合性超大型商场——澄川地下商场今天在这里开张,为了吸引人们前来购物,商场决定在开张头三天举行半价酬宾而且还有盛大的开幕表演,更不用说特意准备用来宣传,今天一整天都在澄川镇上空飞翔的六艘飞艇,顿时把澄川镇的众多市民都给吸引过来,从这个势头看出地下商场要与旧城镇的商店街争一高下。
首次看到如此拥挤的人群和热闹的场面,莱纳兴奋得仿佛忘记了连日激战的烦恼和低落,不禁发出惊讶的叫声:“哇塞,好厉害啊,这里超多人啊,比学校还多人!”
“不是吧,只是这种小场面就让你这么惊讶,真难想象你以前过着的是什么生活?”虽然嘴里抱怨着,但是能够看见自己的朋友露出如此快乐和兴奋的表情,让裕人也不自觉地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哇,那些黄黄的圆圆的是什么,好像很好吃的样子,那个白白的又是什么啊!?”四处张望的莱纳突然把视线锁定在露天食街的摊档上,越过重重人群,发现那些未曾见过的食物。莱纳的头发突然翘起一撮头发,仿佛长出一只角般,然后以比平时敏捷三倍的身手,挤进人群中去,向着摊档冲去。
“别给我添乱,这里人多要是走散了的话,很难……不是吧,已经不见了吗!?”当裕人正要喝止的时候,发现莱纳已经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不仅感叹道“难道真的是金发有角的状态下是普通状态的三倍速?这不是高达吧?”,虽然心里不自觉地吐槽,但是如果放任对这里完全陌生的莱纳四处乱跑的话,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裕人只好搔搔头,然后也挤进那拥挤的人群中,寻找那被食物拐带的朋友。
在裕人正为莱纳的冲动而感到苦恼的时候,肇事者却一脸幸福地品尝着听闻已久大门却是第一次吃的章鱼丸,“哇,好烫好烫,呼呼……哇~好好吃啊……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章鱼丸吗?裕人,那个又是什么啊?裕人?裕人,裕人?”
没有得到回应,莱纳终于发现自己已经和裕人失散这个事实。然而没有让他担忧的时间,因为在他转身寻找裕人身影的下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怪异的身影。
那是与普通世界格格不入的身影,褐色的头发梳成大背头,身穿与医生袍相似的白袍以及金丝眼镜让他给人的感觉好比是一名大学教授。
外表相当普通,装束也很平凡,一切都没有异常,
但是,他的内在已经不是人了,那是彻底的浑浊,和炽烈的疯狂。
“初次见面,不,应该说欢迎回来,我的玩偶。”学者躬身致意,带着一脸憨厚和蔼的微笑,诉说着诡异扭曲的话语。
“你是……‘教授’?!”虽然以莱纳的身份,是没有资格看到关于“神之假面”凯拉斯·別格里的资料,但是在许多迹象看来最近发生的这几起事件都可能是这个出名的变态宗教狂策划的,所以椎名望以自己的权限把在教廷中关于“神之假面”凯拉斯·別格里的一切资料告诉给莱纳和艾琉瑟拉知道。
一直藏身于幕后的BOSS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到底他想干什么,总不可能是来找自己喝茶吧?莱纳立刻扔下手中的章鱼丸,把精神集中在左手中指的戒指上,那是便携式魔弩狩骸十二式其中一把,是莱纳的专用武器,只要注入魔力就会变成一把弩弓。右手置于身后,紧贴在腰间,那里有发信器,莱纳并不笨,面对身为使徒的“教授”,已经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所以这个时候只能拖延时间,然后等待救援,幸好在这个小镇里有两名守护骑士,即使是面对以变态和疯狂闻名的“教授”,也能够轻松取胜吧。
“请放下你那不必要的戒心和无用的武器,如果你想看到这里变成人间炼狱的话,我非常乐意效劳。”凯拉斯带着知性的笑容,从容说道。不知道是对莱纳的实力不屑一顾,还是另有所恃呢?
“你来见我到底有什么目的?”然而莱纳放弃了抵抗,先不论刚才莱纳扔下章鱼丸的动作,但是现在莱纳和教授对峙的紧张场面,四周的行人竟然完全没有反应,就知道凯拉斯已经施下魔术结界了,现在的莱纳已经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了。
“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果然优秀啊!即使在我众多玩偶中,你也是最出色的一个。看来椎名望的死亡,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似乎非常满意莱纳的行动,凯拉斯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说出让莱纳脸色一变的计划。
“你想对队长下手!?”
虽然曾经猜测过各种可能性,但是没想到对方真正目的竟然是椎名望。在教廷中椎名望的身份因为“十三”这个称号而相当尴尬,然而也不会有人特意针对椎名望而做出过激的行为,即使是对椎名望抱有敌意的“异端狩猎”和后来成为守护骑士的“凶兽”。在莱纳看来,身为世界最强的极恶组织“结社”,没有必要为了对付教廷的一名守护骑士而做出如此大的举动。因为这次的事件而引起的各个组织的关注和反感,足以让“结社”陷于被群起而攻之的被动局面,而且还会和教廷正式宣战,这等蠢事应该是注意回避的,然而……
“不不不,就个人而言,在下对椎名望并没有恶意,相反,作为那个计划现在存活的少数实验体,我对他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可惜的是,我们的主子对他所持有的‘圣痕’相当忌惮,所以只好顺便把他抹杀了。”
凯拉斯仿似为对课文有疑惑的学生解答一般。
莱纳没有去思考“实验体”和“蛇”对椎名望“圣痕”的忌惮这两件事,无论是哪一件都很重要,所以不能独自决策,这些情报的重要性必须传达出去才能发挥作用,所以,莱纳能够做的只有一件事——
“不管是你还是‘蛇’,如果你们想对咱们家队长动手的话,那么就请你做好准备,然后在这里见你的主吧!”
伴随着这声哄叫,戒指上的魔力解放,爆炸般的魔力形成飓风之箭直接射向凯拉斯,莱纳的身影也随即消失。
魔力消散在凯拉斯身前三米的地方,仿佛被看不见的盾牌抵挡了一般。然而下一瞬间从天而降的箭雨,打碎水泥地面,激起了碎石和尘埃,视线被混淆。莱纳等待的就是这一瞬间,一直藏于身后的右手抽出数枝试管,扔向一动不动的凯拉斯。
炼金术,在现代科学的解释下变成了古代人探索自然和需求长生不老而创造出来的科学。然而在魔术的世界中,它则是一门复杂的魔术,派系众多,虽然选择的途径不同,但是最终还是希望通过了解各种事物的构成和根源,改变其存在,从而一窥“理”的所在,所以炼金术的基础必然是物质构成的分析和变换。
莱纳除了擅长使用弩弓以及在魔导机械方面有着惊人天赋之外,最擅长的就是炼金术,特别是在作战方面的炼金术应用,莱纳可是曾经用了两年的时间钻研的。在刚才的魔力之箭雨中,通过与凯拉斯那看不见的防护盾接触,在短时间内把对方的魔术构成和基础分析和逆向破解出必要的组成公式,然后用随身携带魔术溶液调配出溶解剂,在伴随着烟尘升起的瞬间,把凯拉斯的魔术破除,最后,一击,必杀!
一声响指,打破了原本肃杀紧张的局面,莱纳苦心布下的这一切,在一瞬间化为乌有,身体仿似不再属于自己一般,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作出一丝反应。手中的短剑,只是静寂地停在凯拉斯的胸前。凯拉斯的双瞳发出不祥的金黄色光芒,被魔瞳注视着的莱纳,被牢牢地束缚着。
凯拉斯缓缓走向试图挣扎反抗魔瞳的莱纳,在他的身前停下,静静地凝视着他,然后仿似看见不争气的学生一般,深深地叹息着说道:
“似乎虚拟人格和被观察者产生了不必要的感情,不过你应该也察觉到吧,那些不正常的记忆空白。”
明明是让谁听来都觉得是语无伦次的话语,此刻在莱纳的心中却立刻回想到某些模糊而中断的记忆碎片。
危险,不能深究下去,
“闭嘴!”
“原本曾经人格崩溃的你被我调教成一个杀戮人偶,后来在知道实验体椎名望的存在后,为了观察他的成长以及调查教廷内部情况,我在你原本构筑的人格上虚拟出一个表层人格,那就是你——莱纳·特里维西克。”
不能再听下去,不可以知道,不愿意知道,没有必要,绝对不行……
“闭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凯拉斯摇摇头,似乎莱纳歇斯底里地呐喊只是小学生不愿接受老师作为的安排而做出的幼稚反抗一般。“教授”低沉的嗓音,似乎要贯穿莱纳的肉体,要把残酷无情的事实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你没有那样的经历吗?突然之间失去了意识,然后等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者是有时候记忆会凭空消失之类的……”
那是恶魔一般的呢喃,把莱纳拉进绝望深远的黑影,纠缠着意识,冻结着灵魂,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不要再说啦,不要……”
无法反驳,因为那是事实,虽然曾经对此有所疑惑,然而那时候以为只是妄想般的猜测,却是唯一的答案。歇斯底里的喝止,最后也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哀求……
“终于认识到自己的无知吗,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每次失去记忆的时候,其实是在把教廷的情报通过秘密途径传给我,而且有时候还会执行一些‘清洁工作’,反正教廷那边从来也不缺少垃圾,不是吗?”
无情的话语,断绝了莱纳最后的希望,失去了意识,双膝跪地,在马路上倒了下来。
手中的短剑掉落,在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的一声,又是一记响指,莱纳倒在地上的身体,以极其不自然的动作站了起来,仿似扯线人偶一般。
再次张开双眼,那是充满了浑浊和疯狂的双眸——莱纳彻底地沦为了凯拉斯的工具了。
“最后的棋子也到手了,看来是迎接公主殿下的时候了。”
从虚空中抽出造型怪异的法杖,以法杖的底端轻轻地敲在地面上,血红色魔法阵顿时出现在凯拉斯的脚下。
“真是个和平的城市啊,即使是被信仰所背叛的我也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快乐,看来那七十七位‘大人’也会相当满意,哈哈……哈哈……”
就这样,没有人察觉到,在这拥挤的街道中,有两个人消失了。
只是,一切归于日常。
异常,只属于世人不愿触及的黑暗。
幕间
椎名望把速度提升到最快,那是足以被称为“神速”的速度。
完全不顾被普通人发现的危险,在屋顶上跳跃,奔驰……
刚才在乐风神社中,有一瞬间,意识冻结了——
与灵脉同步的灵识,察觉到不幸的发生,
没有思考的时间,
因为必须保护的人,正处在危险……
所以,椎名望连躲在某条小巷中窥探着他的裕人也察觉不出来,
“哎呀呀,真是匆忙的人生啊,难道这就是青春吗?虽然我很想这样吐槽,但是小公主交代下来的工作还是得干的,不过那家伙可不是什么便宜货色啊~”裕人一脸无奈地搔搔头,低声说到。
在目送椎名望的离去后,杉并裕人转身离开,向着澄川美术馆的方向走去。
樱坂音姬是个生活非常有规律的人,因为要负责家中的所有家务,所以音姬并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或者学生会(尽管上任和现任的学生会会长都曾经极力拉拢过音姬,可惜都被她宛然拒绝),每天放学之后就直接到商店街去购买晚饭的材料和生活用品,然后就是回家做饭以及巫女的工作。也可能是因为比较早熟的缘故,所以音姬对谈恋爱并没有表现出普通少女的热衷,当然也不会是完全不为所动,至少在现阶段而言,她并没有对某位男生产生朋友以上的感觉。不过,最近认识的某个人却不一样,乍看之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这个年龄段绝不会有的成熟和沧桑。即使不愿和人深交,嘴里总是抱怨麻烦,然而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温柔,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让音姬不自觉地对其产生了兴趣,特别是在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失去了母亲之后,愈发地在意他的存在。
就好象是看见了昔日的自己一般,当初母亲病逝的时候,自己也好像椎名望一般,把自己的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里,就好象行尸走肉一般,只是单纯地生存着,残忍地伤害着身边心爱的人。然而就是同样伤心的父亲用那温暖的笑容把她从那悲伤的牢笼中拉出来了,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现在的樱坂音姬,所以音姬对父亲非常的敬爱。对和昔日的自己异常相同的椎名望,樱坂音姬想拉他一把的想法,也让椎名望的身影在她的心中占据越来越多的位置。
“不过话说回来,椎名君的厨艺真厉害,不过我也不差,下次一定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不知为何突然燃起斗争心的音姬两手提着装满了食材的袋子给自己打气说道。
“真是可爱的女孩啊,你的诞生必定是主的神迹,你的存在让这个世界充满了美妙的光辉,啊,让我们一起赞美主吧!能够看到这么美丽的少女,是我今天最大的幸运!”突如其来的赞美,让音姬傻了眼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出现在她眼前的正在用如同莎士比亚那出名肉麻的十四行诗一般的语调说这话的中年男子,梳着一个古怪的大背头发型,身穿白色的长袍,虽然乍看之下像是学者,但是给音姬的感觉却有点不协调。
学者——“教授”优雅地弯腰行礼,抬起头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因为是女神的眷顾和命运的必然,这么重要的相遇,偶然想试着用某人的语调来邂逅,但是效果似乎不大好,果然就‘搭讪’这种行为而言,搭讪内容对其成功率的影响并不大。”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音姬心里暗自警惕着问道。
“呵呵……请见谅,因为对于‘那个人’的建议,连我的主人也无法无视,因此在下也之后勉为其难地遵从这等不合理之请求。那么,准备时间已经结束,为了迎接神光的降临,希望小姐你能和我走一趟。”教授躬身说道。
虽然教授的言语和动作的非常得体,如同一名英国老绅士一般,然而音姬却感到一股古怪的感觉,身体逐渐使不上力,意识似乎陷入云雾之中,正当音姬要随着教授离开之时,心里突然一股清冷泛起,原本迷糊的意识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察觉到异样的音姬连往后退几步,企图摆脱教授的控制,这时的她才发现原本不算冷清的街道上此刻竟然渺无人烟。
“你到底是什么人?”音姬把袋子摆在身前,随时准备以此为武器扔向眼前的教授。
“原本以为只是个弱小人类留下的封印罢了,没想到竟然能够破除我的‘暗示’,果然这片土地是最佳的舞台,哈哈……哈哈!”教授无视着音姬的问话,兀自狂笑。
“但是,你能承受得住人类的愚昧吗,弱小无知的生命啊!”
音姬的意识就此中断,残留在视网膜上的最后影像便是那双诡异的金黄色眼眸。
谢谢楼上提醒,已经改回来了,还害你被扣轻币不好意思啊~
最新通告,因为学院正在搞今年最大型的活动,作为我们学院团委头号苦力,在下的工作量突然暴涨,可能更新速度会慢下不少(原本就够慢了[s:10] )
而且现在因为接近完结之际,所以突发奇想想把前面的内容进行补完还有字句上的修正。如果大家对文章有什么地方看不太懂或者觉得哪里的字句出现问题,请指出来,好让我来改正。谢谢啊[s:46]
第十幕
a1.
当椎名望赶到之时,大屋的结界并没有被破坏,但是门前青石地板上的鲜红血迹刺激着他的眼睛。
虽然是早已预见到的发展,但是对象的不同让椎名望的意识,瞬间冻结。
跑,不顾身体的疲倦,像是要甩开背后的恶寒地奔跑。
穿过走廊,转过转角,掀开熟悉的纸门。
——然后,
眼前的景色,和熟悉的起居室相差太远了。
“……”
无法发出声音,因为惊愕,因为激动,因为急喘……
当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即使是椎名望也险些崩溃。
“……队长……”
似乎连话也说不出的身体,腹部仿似被大炮击中一般,破了一个大洞,把身上的校服和身下的榻榻米染成一片鲜红的艾娜,像往常一样叫唤着椎名望。
“……不要说话啦艾娜,先歇着,很快就没事的啦!你这混蛋为什么那么迟才回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外面到处乱跑!”
带着一脸的慌张和汗水,用术法为艾娜疗伤的蓝堂遥头也不回地责骂着椎名望。
不知是因为过于慌张而无法好好施用术法还是因为艾娜本身的魔力与蓝堂遥的灵力有所冲突,伤口的愈合迟迟没有完成。
椎名望无言地走到蓝堂遥的身旁,捉住她的双肩,
因为椎名望的干扰而无法继续施术的蓝堂遥转头正要破口大骂,被椎名望的表情所吓倒了,
那是她未曾见过的,表情
彻底的冰冷,无声的愤怒,只是对视便会被无情地吞噬。
榻榻米上浮现着复杂的魔法阵,不同寻常的魔法量不断从魔法阵中涌出,
“以吾之名为轨迹,烙印汝之荣耀,铭记时光的流动。关闭吧,关闭吧,关闭吧,关闭吧,通往天国的神圣之门,去往地狱的罪恶之门。斩断生死因果之联结,满溢生命之印。设定,终了。”
低声吟诵完咒语,椎名望从怀中抽出一把黑键,割破自己左手的食指指尖,
血珠停在指尖之上,
“流动,流动,流动,生命之泉,掌握命运的三位女神,用各色的丝线编织生死的网兜,盛着参天的智慧之守护,蒙蔽独眼的神鸦。”
血珠浮起来,发出柔和的白光,白光扫过,艾娜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
“终结,冰之河,炎之剑,风之舟,地之果,崇拜神明,遵从世界的意志,否定。”
血珠飘至艾娜的伤口之上,慢慢地融入她的身体,
“摒弃神明,侵蚀世界,挣脱轮回之环,在此发誓,吾为成就世间万物之源,吾为吞噬世上一切之漩涡。缠绕汝之四源两极,于此,破碎吧!”
椎名望把食指放在艾娜的唇上,一滴银白色的血珠落入,被艾娜咽下。
蓝堂遥的视觉被关闭了
人类的视觉无法捕捉眼前的“神秘”
因为(视觉)害怕被破坏,所以自己停止了
魔法阵化为萤光飘散在起居室中,蓝堂遥的视觉在数秒后回复了,映入她眼睛的是,
毫无疑问已经没有大碍的艾娜,以及那脸色苍白得似乎是一具尸体的椎名望,
“没事吧,你?!”
椎名望的身体晃了晃,倒下,
蓝堂遥一个箭步冲前,扶着椎名望,
意识恍惚
纵然身体没有受伤(割破食指),内心却在流血
崩溃的是灵魂,伪造的人格,虚伪的存在
“……队长?队长!”感觉体力和生命都回到身体的艾娜,睁开双眼,看见的是摇摇欲倒的椎名望,连忙从榻榻米上坐起来,艾娜着急万分地说道。
“喂,你别玩啦,刚刚是艾娜,现在又是你,怎么……”双手传来的是如同冰雪一般的寒冷,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椎名望的状况并不比此前受伤的艾娜好,不,应该说是更为恶劣。
“……别吵行吗,我头还痛着呢……”椎名望勉强撑开双眼,低声说道。
“什么嘛,还没死就别吓我,你不知道我有……才没有担心你这混蛋啦!”虽然嘴里抱怨着,但是蓝堂遥把身体移了移,让椎名望能够更舒服地倚着她。
“队长,刚才那是?”杂乱无章的,无法察觉其出去的咒语,然而从身体的回复程度和魔术效果看来,似乎是高等级的治愈魔术,或者是在这种时候能够产生相似效果的魔术……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使用这个魔术对施术者会造成很大伤害,这点从椎名望的脸色就能够轻易看出。
“没时间和你们解释太多,攻击你们的是莱纳吧。”椎名望挣扎着站起来,强装无恙地说道。
“队长,你怎么?难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察觉到椎名望话中的肯定,艾娜猜测到某种不愿接受的让人悲伤的事实,当要接触这个事实的时候,言语反映出心中的犹豫和悲伤。
“……虽然是莱纳,但是那时候他的表情,绝对,绝对是被人操纵了,要不然他怎么会攻击艾娜呢,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没错的……”蓝堂遥心里虽然也明白椎名望所言并非谎言,但因为担心艾娜无法承受这种背叛之痛,所以也惊慌失措地否定着。
“莱纳从一开始就是‘结社’派过来的间谍,为了监视历经数百年空缺而又再一次出现的守护骑士第十三位而被教授派遣过来的执行者。”椎名望话语中带着冰冷和肯定,毫不犹豫地打碎艾娜和蓝堂遥最后的“妄想”。
“执行者?那不就是和之前的骑士女、蜘蛛变态一样?!”
“……队长、总长、大家都知道?!”更加让艾琉瑟拉感到悲痛的是众人早已知道然而却把她一人蒙在鼓里,那种被拒之门外的感觉,不管是出于善意的保护还是恶意的隐瞒都对艾琉瑟拉的心做成不可磨灭的创伤。
“普拉奈玖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不清楚,大概也不会太迟。我和教皇那个臭老头倒是一开始就知道。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而且莱纳并不知道他自己是间谍。”
“那是什么意思啊?”
“‘暗示’和‘双重人格’?”联想到“教授”的特殊术法以及莱纳当时的表情,艾娜立刻反应过来。
教授在莱纳原本的人格上使用“暗示”重新构造新的人格,并且让原本的人格进入休眠状态,在满足某些特定条件的时候才把原本的人格浮现出来,又或者说根本从一开始莱纳就好像是教授手上的“人偶”一般,最初的人格已经被抹杀(毁灭),内心变成一片空白,为了进行各种各样的任务而随意赋予“灵魂”。
这种行为,无法接受,
这样的行径,无法忍受,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艾琉瑟拉从没像现在这样痛恨过一个人,未曾拥有过这种无法抑制的憎恨和厌恶,
唯独那个人无法原谅,
肆意玩弄他人灵魂,践踏别人的尊严,
这样的人,那个人——教授“神之假面”凯拉斯•別格里,绝对要,
打倒!
“干掉!绝对要把那个变态大混蛋狠狠地揍一顿,不把那个把只有乒乓球大小的脑袋长在右脚小指指甲上的白痴变态混蛋三级低能下流恶棍干掉,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蓝堂遥右手握拳狠狠地打在左手掌心,咬牙切齿地说道。
即使与艾娜,莱纳等人相识不久,但是对于有着强于一般人的正义感的蓝堂遥而言,教授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她容忍和接受的范围了。当然其中有没有包含着因为感觉自己也被轻视戏弄而恼羞成怒这样的心情,那也只有她本人才知道。
“具体情况就留给你当面问清楚,竟然连莱纳也行动的话,那么就证明了教授已经进行最后的计划了。虽然在赶回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但是后悔也无法挽回现在我们所处的困境。你和小遥两个立刻赶去乐风神社,那里是灵穴,无论教授想做什么,肯定都要在那里进行最后的仪式。”
“莱纳,也在那里?”
“现在整个澄川镇都被教授的结界所笼罩着,镇上所有普通人都因为魔术而陷入昏迷状态,不过现在还算是安全。其他执行者也会有所行动,现在受结界的影响,无论是魔术还是其他电子通信设备似乎都无法联系到外界,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场战斗不会有支援,而且时间也存在不明限制。”对艾琉瑟拉的推测没有否定,椎名望把通过这间屋子下的灵脉而感知到的情报说明给艾娜和蓝堂遥。
“……那么,在新都的凯文以及不知在哪里的玉珊大人能不能联系上,这个时侯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集中战力。”
面对如此不明朗的形势,能够做的也只有放手一搏,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教授的计划,但是就凭现在的战力而言根本是以卵击石,唯一可行的只有把另一位守护骑士——薛玉珊也请过来帮忙,再加上实力虽然不强但作战经验丰富的凯文,那么击退敌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艾琉瑟拉如此判断,向椎名望提议道。
“凯文那边由他自己掌握,估计他也没有时间赶过来。玉珊小姐是绝对不会插手此事的,即使是这个城镇毁灭,居民死亡。守护骑士只会完成自己的‘任务’,与自己‘任务’无关的事情,绝对不干涉,这就是守护骑士。”
椎名望一脸平静地诉说着,语气因为没有起伏而显得冰冷无情。并不是放不下面子而拒绝求救,也不是因为自大到认为对手根本不足挂齿。只是冷静地分析现状,做出最后也是唯一的决定。这也是身为守护骑士必须具备的能力,和觉悟。
说完之后,椎名望转身离开。
“喂,你去哪?!”蓝堂遥立刻出言问道。
这个时侯还一个人跑出去,到底他在想什么啊,随随便便就扔下一个大问题,然后自己就什么都不说地走了,这种人实在是让人火大啊!
“听着,人格的构筑需要的是‘时间’和‘记忆’,对自身的‘记忆’以及他人对其存在的‘记忆’,即使对自身的‘记忆’是虚构的,但是他人对其存在的‘记忆’也不会一同变成虚无之物,共同度过的‘时间’也并不会消失。莱纳的存在,取决于你的心。所以,不甘心的话,就抢回来。”
没有理会蓝堂遥的喝问,椎名望拉开纸门,正要跨出走廊时停了停,背对着两人,留下一句
“教授下的指令应该是把你杀死。”
然后就离开了。
如果“莱纳”只是虚假的存在,如果那个人只是教授的人偶,如果他真的完全不记得这些相处的日子的话,那么他的那一剑刺穿的将是艾琉瑟拉的心脏,而蓝堂遥应该也不能幸免的在那一次偷袭中死去,然而现实并非如此。
艾琉瑟拉虽然重伤,然而只要处理得当,活下来的可能性仍然相当大;蓝堂遥甚至连受伤也没有
——他手下留情,
无论是有心,或者是无意识下,莱纳仍然无法对艾琉瑟拉下手(杀死)。
“不甘心的话,”
他并没有忘记,即使被教授操纵着,那个人的心里仍然存在着“莱纳•特里维西克”,
“就抢回来!”
没错,如果想找会同伴的话,就堂堂正正抢回来,即使对手再强大,即使自己的力量如何弱小,只有这份心意是没有虚假的,只有这份心意一定要传达到那个人的心里。
所以
“小遥。”
艾琉瑟拉拖着疲倦的身体站了起来,凝视着蓝堂遥,坚定地说道。
“上吧,让我们把那小子狠狠地揍一顿,然后拖回来家法处置!”
蓝堂遥咧嘴一笑,露出要大干一场的表情,回应道。
两名少女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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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澄川镇的居民并没有陷入沉睡的话,便能看见这个异常。
黄昏眨眼间变成夜晚,夕阳燃烧的天空瞬间被黛蓝色的夜幕取代。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连云也没有的天空上,只有六个巨大的,鲜红的魔法阵,闪耀着不祥的光芒。六个魔法阵被红色的光线连接起来,构成一个被光轮围着的六芒星,魔法阵以六芒星为基点瞬间向外扩张,最后消失在夜空边缘的水平线上。光轮的内侧出现各式各样的发光线条,宛如是各种复杂的记号。
而且这个魔法阵不止是体积巨大而已。仔细一看,构成线条的每一个光点都是另一个魔法阵。就好像遨游于海洋中的鱼群、爬行于陆地上的蚂蚁行列一般,几十亿个魔法阵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真是无聊的把戏啊!不过被这把戏耍了一把的我不是更无聊吗?”凯文驾驶着“普莱斯”号飞向那六个魔法阵的所在——那是为了宣传澄川地下商场开业而请来的六艘飞艇。
猜到教授将会在短时间内发动最后的进攻,所以凯文这几天都留在“普莱斯”号上,使用仪器侦察澄川镇内的魔力流动,然而没有想到教授竟然会利用飞艇来当魔法阵的基点,不过也幸好是这样,才让目标更加显眼。
这种大型魔法阵的启动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个魔法阵是属于只要启动基点并持续注入魔力的话,便会自动增值的特殊种类。这种魔法阵只要已经展开便无法阻止,即使停止注入魔力或者是破坏其基点都只是削弱它的效力,使它的启动延缓。
使用飞艇一方面可以在魔法阵发动之前掩藏其目的,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飞艇的高度。人类无法靠自己的力量飞翔,即使使用魔术也只是能够做到短时间的低空悬浮,像动漫或者小说中的那种在天空中任意飞翔并不是现代人类能够拥有的能力。使用魔术攻击的话也是有攻击距离,要把飞艇击坠不仅需要足够的射程,还需要如同飞弹一般的威力才可以。这也就是说即使魔法阵发动后,飞艇(基点)如何显眼明确,椎名望等人依然难以破坏或阻止。
“不过恐怕那个变态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在‘普莱斯’上待机。不,以他在教廷这么久的经验来看有飞行巡逻艇的支援这点应该也在他的预计之内,所以才会设下这么复杂的结界。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有想到会是我在这艘‘普莱斯’上吧?”
凯文把“普莱斯”设置为自动飞行模式,躺在椅子上,吐出一个烟圈。
看着白色的烟圈在空中淡去、消散,凯文眉头纠结,苦笑着低声说道:
“……B级装备,攻城吗?看来教廷对这次的事件早已预料到,不知道是范德尔的战术预测,还是‘星见’那个小姑娘……或许真正恐怖的是那个老头子才对!”
统治整个教廷的,那个矮小的身影,没有人知道他的年纪有多大,传闻似乎从教廷创立开始,那个人就一直位居“教皇”之位。虽然外表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然而隐藏在背后的真实面貌却没有人知道,即使是守护骑士第一位的范德尔也不清楚他的底细。
不过唯一能够了解的是,那个人的实力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因为拥有“圣痕”,所以强大,因为强大,所以更加清楚那个人与守护骑士的差距。那个人拥有的力量和他们并不是同一个层次,甚至可以说不在同一个次元。那种力量并不是能够把凯文他们瞬间打倒这么简单明白的力量,而是让面对它的时候连对抗挣扎的念头都会断绝的“绝对”。
或许称为“神”会更容易理解。
不过基于教廷的宗旨,“教皇”本身并不会随意使用力量。教廷的存在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力量的平衡。拥有“绝对”之力的教皇很容易便会使这个世界失衡,所以才会需要守护骑士来履行教廷的宗旨。
凯文从范德尔指示配置B级装备这点,猜测教皇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把这些都设计好了,“教授”的叛变和“结社”这次的行动早已预计得到,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教授啊,你的人生真够倒霉的,看来这次连‘蛇’都没法救你了。你要怨恨的话,就怨恨自己为什么设下的结界连我的‘圣痕’也挡不住吧!”
凯文坐正身子,手指飞快地在仪表板上输入各种指令,屏幕上显示出多个视窗,视窗以令人目不暇给的速度切换,光看都让人觉得眼花缭乱。然而随着凯文停下的手指,原本多不胜数的视窗只剩下一个,上面显示出的文字,应该说“名称”,让一向随意或许说有点神经粗的凯文也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那家伙真的是疯子……”
出口的只有这么一句断断续续的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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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艾琉瑟拉和蓝堂遥还留在屋子里的话,那么她们应该会为现在站在屋子前的人而感到非常的惊讶。
因为在这个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结界中,刚和她们相识没多久的洛基•伯恩斯坦,竟然一点事也没有地抽着细长的香烟来到这里。然而更让人惊讶的是,现在的他没有了之前的优雅,反而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危险的气息。
“还是来迟了一步,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真是让人扫兴。不过现在赶过去的话应该还能见面吧,望兄长……然而……”
用喉咙发出哼哼笑声的洛基用香烟的火在半空中刻画出文字。
同一时间,暴雨般的魔弹袭来,只是单纯的魔力凝聚物,但是却有着如同子弹一般的威力。
但是魔弹被看不见的屏障抵挡着,只听到某种重物胡乱撞击墙壁的声响。
“gand吗?能够让本来慢性的诅咒即时发挥出其效果,而且威力还不小,看来还真是低估了你,杉并裕人。”
洛基所说的gand应该是来自北欧的rune魔术,是可以通过用手指指着对方使其病情恶化的间接诅咒。
其效用归根到底也只是让人身体不适,就算是失误也不应该像刚才那样,直接出现爆炸的效果。
但,这一击gand中包含的魔力实在太浓,乍看之下简直就像子弹。
而且从刚才的情况看来不只是像,其威力和效果也与子弹相同。
洛基冷笑说道,斜眼看着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被你看穿了,那么也就是说我的程度也不过如此,而且我的gand还不是被你用这么软弱的媒介挡住了。”
裕人从树上跃下,平稳地站在不远处。一边拍着沾到衣服和头上的树叶,一边苦笑着说道:
“单凭火光画下的符文就能够抵挡住我的偷袭,这种实力差距还真是让人绝望啊!对啦,你要不要尝一下章鱼丸啊,新鲜出炉的。”话没说完,裕人就从身后拿出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章鱼丸给洛基看。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遗憾的是我现在又要紧事要干,不知道你能不能让开呢?”
伴随着话语,洛基露出如神经紧绷着的肉身动物一般的笑容,手指夹着的香烟突然剧烈地燃烧起来,化为一团火球,悬浮在洛基张开的掌心上。火球中浮现出象征着“火焰”的魔术咒刻,虽然直接接触也没有烧伤洛基的手掌,而且体积也不大,然而蕴含着庞大魔力的火球足以把一个房间彻底燃烧殆尽。
“不吃啊,那更好,本来这盒就不是给你的。我那个笨蛋死党竟然把我买给他的章鱼丸就这样扔在地上不管,让我心情超恶劣,想过来找个温柔体贴的美少女诉苦顺便让她来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和肉体,没想到竟然碰到一个长得比我差那么一点点的混蛋,那个混蛋非常不知趣地拒绝了我的章鱼丸,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这种人你说是不是人神共愤啊!”
裕人也收起那儿戏的表情,平时因为傻笑而低垂的眼角轻轻挑起,慢悠悠地合上章鱼丸的盒子,然后
——空气停止了, 比黑暗还冰冷的沉默支配着杉并裕人的周围。
打破沉默的是如同战场般的轰鸣,黑色的魔弹gand和红色的火球在空中碰撞,然后爆炸。
两人毫无顾忌地变换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因为下一瞬间,自己的所在便成为对方魔术的牺牲品。
这并不是魔术师之间的战斗。
毫无节制地浪费魔力,使用低层次并且单一的攻击魔术,如同手持机关枪胡乱扫射一通的新兵的战斗方式,并不是魔术师应有的。
但是,对于身处此地的两人而言,这些常识根本没有意义。
如此激烈的战斗,一般魔术师的魔力早已枯竭,然而两人却完全没有魔力减弱的迹象,甚至最初的那种威力也只是相互试探的程度,现在每一记攻击中蕴含的魔力早已远远超过魔术本身。
“这个年纪就拥有如此实力的魔术师,即使在世界范围内也找不出几个,而且连我也不能察觉到你是魔术师,你现在这模样该不会是魔术变出来的吧?”以优雅的动作轻易地躲开如豪雨般的攻击,洛基开口讥讽举起右手(模仿手枪)射击的裕人。
只要是以魔术为职业,魔力必定会有所泄漏。高明的魔术师能够巧妙地隐藏泄露的魔力,抹去其痕迹,本来魔术就是“神秘”,不为人知的存在。然而,洛基有着能够察觉所有魔力流动的自信和能力,只要是魔术师,即使对方是三原色或者二十七祖层次,洛基也能够察觉得到。
但是,这样的他竟然没能够察觉到杉并裕人是魔术师的事实。因为留意椎名望所以对椎名望身边的所有人物都进行过调查,而对杉并裕人的调查结果是普通人一名。
然而在刚才的偷袭和现在的对战中,杉并裕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远远超出一般魔术师水平。这样的魔术师竟然能够逃过自己的魔力探知,这让洛基相当的不满。
“真遗憾啊,我这张比你帅一点点的脸可是货真价实的,年龄也是如花似玉的十七岁啊!”裕人斜眼看了洛基一眼,一副若无其事般地说着,冷静的语气中有着若隐若现的讽刺,与话中荒唐的内容形成强烈的对比。突破密集的gand,从两旁袭来的七个火球全面封锁了逃跑的路线,如果抵挡的话,便会在被紧接下来的攻击压制,完全不能动弹。在不足一秒的反应时间内,裕人如同接受死亡一般闭上了眼睛。
“投影,开始。”
冲撞过来的魔力之炎,向着杉并裕人直击的刹那,
“LO AIAS”
喊出真名, 大气为之震动。
庞大的魔力因为失去了魔术的固定而暴走,原本无法躲避的火球被凭空出现之物所阻挡。
暴风和高温不断地将四周的残骸物卷起,吹散,不知何时出现的七片花瓣如花苞一般包裹着裕人。花瓣如天使的翅膀伸展开来,停在裕人的身前。
“投影魔术吗?”洛基停下了攻击,凝视着眼前的光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你所见,只不过是一介魔术师而已。”
“我还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乱七八糟的魔术师?”
使用投影魔术的魔术师并不在少数,但是把投影魔术使用在战斗中就是极其罕见的,而且明明拥有这样的魔力量,要使用其他威力更加强的魔术根本不是难事,为什么还要执着使用那种软弱无力的诅咒呢?
然而比起好奇心或者疑问,洛基心中浮起的焦躁感把前者压下了。
“嘛,这世界还真是不能尽如人意啊。”
裕人举起双手,像是投降一般:
“所以也只好让你陪我在这里玩玩啦,黑狼酱。”
双手如斩断钢铁一般,迅速挥下。
然后,火焰燃起,“世界”被“异界”替代了。
P.S:回校之后把放假写的发上来,后续的会慢慢写完,故事已经接近尾声,因为是大混战所以可能会导致大家看的有点混乱,不过别担心,只要找张纸在上面随便把地名和出现在那里的人名分开来写在一堆堆的,就会看明白的,谢谢坚持看下来的各位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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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染上诡异的颜色,在这样的天空下,乐风神社却依然保持着一片清净。
漫长的石阶上,两道人影缓缓攀爬着。
“竟然没有施下防御用的结界,对方应经放弃了吗?”
教授眯着眼,笑着说道。
明明应该知道此地的重要性,然而却没有布下任何防御,
“你就在这里守着,不要让老鼠跑进来。”
回应教授的命令的只是一片沉默,面无表情的莱纳就这样隐身于黑暗之中。
沉浸于清净之中的院子,巨大的樱花树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宽阔的庭院里,不同以往,星星点点地散布着一些充满了历史感的长满苔藓的石块。
樱井宏树身穿白色狩衣,头戴黑色的乌帽,腰带间还插著紫杉木的笏,神色庄重地跪坐在神篱前。
“神聚集于高天原,事情开始后,神之长下令,诸神聚集于天之高市。诸神开始商讨。”
睁开双眼,
原本飘舞如雪花的樱花,刹那间,如同波浪一般,铺天盖地地扑向刚刚到达石阶尽头的男人。
巨浪被坚岩拍碎,樱花飞散,
教授温和的微笑着说道,然而在他身前的是一根造型古怪的魔杖,魔杖散发出诡异、不祥的红光。
“利用风水来增幅灵力,同时把防御用的结界撤去,把所有灵力集中在攻击上,这就是你最后的皇牌吗,樱井先生?”
风水,利用本来原有的物体,依照特定的位置摆放,从而做成各种神秘,并不需要魔力或者灵力,因为其启动的来源是“世界的大源”,所以需要的只是相关的知识。当然要精通此道必须有着长年累月的积累和专研,而且从效果看来还不如其他魔术体系来得方便明显,所以会学习风水的通常只有无法使用魔力或灵力的普通人以及某些专司其职的派别,如日本的阴阳师。
而教授口中所言,正是指散布在地上的石块,构成了风水之阵,把四周的灵气集中并且淬炼,把灵力的数量和密度都提高了一定的水平。
樱井宏树没有回话,举起双手在身前一拍,樱花树发出柔和的光芒,飘落粉色的花瓣,
然后如夏日的骤雨一般,袭向教授,
花瓣袭来的气势如同千刃之雨,速度之快比起之前的花瓣之浪更胜一筹,教授完全没有动静,
是没有反应过来吗,还是……
正当花瓣正要击中前的一瞬间,突然被凭空出现的“黑洞”给吞噬了。
称之为“黑洞”也不正确,那是扭曲的空间,仿佛把教授身前的平面不断旋转,让空间崩溃而产生的异界。
“不过也就是这样程度的伎俩而已。”完全不把眼前的攻击当一回事,教授轻松地说道。
宏树没有理会教授的话,继续为“结界·樱舞月华”注入灵力,操纵着灵力化为的樱花花瓣对教授发起没有间歇的波状攻击,然而对于教授而言,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连动手的必要也没有。
“但从千早出现之灵魂,无法镇静万世,心灵显得更加无法镇定。为防止根之国、底之国之妖怪……”
没有奏效的攻击只是浪费灵力,两人的战斗是单调而枯燥的,纯粹地比拼着魔力的容量。
结界·樱舞月华是以栽种在灵穴至上的樱花树为结界的核心,对灵穴中的灵力进行提取和支配使用的攻防多用的复合型结界。因为大部分运作的灵力都是直接从灵穴中抽取的,所以结界的使用者实际上消耗的灵力是非常小的。
相比起这边,教授虽然一脸轻松的表情,但是从战斗开始教授就一直持续着使用魔术,即使身为蛇之使徒的他,魔力量也不过是人类的范畴,根本无法和一块土地的灵力量相提并论。
然而,这份从容并不简单。
那份从容正如隐藏于草丛之中,盘旋伪装,屏息而待,只为了在最适当的时机发动真正致命的一击,的毒蛇。
即使,是樱花之雨突破扭曲的空间断层,即将贯穿他的身体的那一刻,
毫无征兆、毫无脉络——艳丽的朱红色撒满大地,玷污了这片圣洁之地。
“……”愕然的是自己,樱井宏树未曾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宏树呆呆地凝视着从被樱花之雨贯穿腹部流出的鲜血,无论怎么难以相信,那都是他自己的鲜血。
但是更让他难以相信的是,把结界的支配权在一瞬间夺去,并且毫不留情攻击自己的是,刚刚突然出现在教授身后的少女,熟悉得铭刻在自己的灵魂中,传承自己生命的少女
——樱坂音姬,樱井宏树唯一的女儿。
“呵呵,人类真是奇妙的生物,所谓的感情明明是束缚着灵魂的升华和生命的进化,同时作为生物而言根本没有意义的存在。然而每次看到这种绝望和愕然,不甘和悔恨,我都能感受到世界的呼吸,神的存在。果然,要找到神,要到打那个伟大存在的身边,惟有这样……”
狂言的根源不是恶意,不是憎恨,不是嫉妒,而是对神的渴望与追求。
那是扭曲了的灵魂展现出的,病态的信仰。
教授凯拉斯·別格里,曾是教廷中最虔诚的信徒,在没有信仰的教廷里,比任何人都侍奉着“神”,公平正直,严于律己,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是的,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现在的凯拉斯·别格里仍旧是教廷封圣省的红衣主教之一,仍然会是过着苦行僧一般生活的神之仆人。
“……呼呼……音……音……音姬……”
腹部被贯穿,身体内部仿似被注入融化铁浆一般,虽然避开了重要器官,但是这种程度的伤口没有立刻治疗的话,不一会儿便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虽然理智上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并不适合发呆,但是情感上仍然无法阻止自己,
音姬两眼无神,空洞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意志的光芒,那是被操纵着的人特有的呆滞表情。
“虽然她的身上有人施下了相当强烈的封印和保护,但是如果是她本人出手的话,要破坏它的话意外地简单。”
没错,相比起从外界施力破坏封印,从内部冲破就像对容易许多,本来就灵力量而言,音姬就比施加封印的美咲——她的母亲多上许多,如果不是在音姬年幼的时候就对她施加封印,恐怕连美咲也无法压制她灵力。
教授并没有破坏封印,只是利用“魔眼”直接对音姬的施加暗示,操纵她使用自身的力量冲破封印,而且
“从你的攻击看来,似乎到极限了吧。魔术这东西,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努力和才能果然都不可能比不上血缘。”
虽然气势仍在,但是实际上宏树刚才的攻击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一停下来就无法再次使用了。本来这个结界·樱舞月华就是混入了樱坂家的秘咒,只有樱坂家的继承者(血缘者)才能够操纵的。只是入赘,没有一丝血缘的樱井宏树,耗尽全身灵力也只能够维持着结界的日常运作,如果是在攻击状态的话,能够撑上十分钟已是极限了。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樱井宏树并不是樱舞月华的继承者,如果真正的继承者——樱坂音姬觉醒的话,那么支配权将会转移到音姬身上。
刚才樱井宏树拼尽全力在吟诵祷文的同时,复合吟唱“祓词”——在清除咒力和破除魔术方面有着压倒性特效的术法。即使无法看透教授使用的是何种魔术,但是通过拔除是魔术出现漏洞,然后集中力量攻击这一点。
一切都非常顺利,虽然没有试过复合吟唱这样复杂困难的技巧,但是初次使用便能够成功,这已经是如奇迹般的事情。
被夺去结界的支配权,在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便成了结界的攻击对象,连防御手段和时间都没有。教授的这一招不仅让宏树负伤,更重要的是让他连战斗意志都没有了。
无论力量还是计谋,凯拉斯·别格里都远远凌驾与樱井宏树之上,这是一面倒的战斗,称之为“虐杀”也未尝不可,剩下的只有樱井宏树被杀的这一“未来”。
“真想让你看看当女儿亲手杀死自己父亲后那个崩坏的表情,不过可惜的是为了让这个表情出现,要委屈一下你,先到天国去。”凯拉斯似乎很愉悦地笑着。
以他人的悲伤和痛苦为食量,以毁灭“人类”(精神)为己任,这就是他的“使命”。
没有反抗的手段了,死亡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既然如此,剩下能够做的唯有亲手终结自己,至少不要让音姬背负着这份罪孽。
“动手吧。”像是看穿宏树准备要做的事一样,教授愉快地催着音姬。
铺天盖地的樱花,把宏树彻底地淹没了,
樱花散尽,徒余下一地的花瓣,和点点落红。
a2.
这里是私立澄川高中教学楼的天台,是和那个人再次相遇的地方。
缇珐娜抬头仰望天空,视野仍然被那片有着诡异色彩的结界遮住。在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反而看不到天空,可说是讽刺到了极点。
正如当初一样,明明是最接近那个人的存在,然而却无法挽回他。
“原本应该能够看到美丽的圆月的,今晚。”
感受到他人的存在而回过头去,就看到椎名望站在那儿。缇珐娜微笑着说道,然而眼中却闪过一丝悲伤。
椎名望没有回应,表情僵硬的他手中拿着一个细长的黑色袋子,看模样像是装着刀剑一类东西。
“不说话吗?算了,从以前开始,你的眼里就只有朔夜小姐,对着害死朔夜小姐的我当然是恨之入骨,连话也不想说。”
缇珐娜再次把视线投向头上那片异样的天空,
在战斗即将开始,不,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开始的当下,缇珐娜忘记了椎名望的存在,把思绪追回到五年前那段和椎名朔夜以及椎名望,那时应该称为修·艾尔西休斯的他一起的时光。
那是一段非常快乐,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快乐这个词的意义的时光,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是快乐得心痛的时光。
是因为她那无聊的自大和渺小的任性破坏了一切,把结果和罪都推到他的身上,让他背负着一切的正是自己。
明明最恨的人是他
想救赎他
明明最讨厌的人是他
想支持他
明明最想杀死的人是他
想在他的身边
然而一切斗迟了,现在的他们,只剩下相互厮杀这个选项了。
椎名望没有在这个时候攻击,只是从袋子中抽出一把刀,扔给缇珐娜。
漆黑的刀鞘上有着金线编成的风鸟花月图案,和缇珐娜的盔甲非常相配,
握在手中的感觉非常奇怪,有种熟悉的感觉,
在抽出刀身的瞬间,缇珐娜的意识被那刀身上流淌的绿光所夺去,
没有任何装饰,外表极其普通的日本刀,唯独刀刃上总是会流淌着淡淡的绿光
——灵刀·风织。
拥有风之加护的灵刀,那淡淡的绿光正是缠绕在刀上的灵力,与蓝堂遥手上的湛蓝一般都是极其宝贵的宝具。刀轻、刃利、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把刀是椎名朔夜的佩刀。
“准备好了吗?”
椎名望似乎没有察觉到缇珐娜的惊讶,自顾自地从袋子中抽出剩下的一把剑。
通体紫黑的法剑,“神佑加百列十三式·天谴”,是著名铸剑师朱利奥·博古斯特打制的法剑著名系列“神佑加百利十三式”中的其中一把。是椎名望还是从骑士时代的专用武器。
“什么准备不准备的,这不是朔夜小姐的……遗物吗?怎么,怎么能……”
“你是妈妈唯一的弟子,继承她的佩刀有什么好惊讶的?哦,你是怕它断过一次之后灵力尽失,变得不好用吗?如果是这点的话就不用担心,我可是花了很大劲才把它修好的,锋利程度和内藏的灵力量都在以前那把之上。”
椎名望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法剑,似乎在熟悉许久没有用过的武器,寻找着以前的感觉。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你……”
“有话要说的话,就留到我打败你之后再说。”
打断了缇珐娜的疑问,椎名望垂下持剑的右手,稍稍侧身,正视着缇珐娜。
和过去做个了断吧!
从他的眼神中,缇珐娜看见了他的意志。
终于明白了,那个人和自己一样,从那一天开始,时间就停止流动了。
灵魂被那件事情禁锢在名为“过去”的牢笼之中。
一直徘徊,一直迷茫,在后悔和内疚中止步不前。
所以他才会成为守护骑士,成为“第十三位”;
所以她才会成为死徒,成为执行者;
所以,两人才会以这种形式重逢。
这一战不是为了阻止教授的计划,也不是为了向自己(缇珐娜)复仇,而是为了斩断牢笼,让自己(缇珐娜)能救前进的救赎。
“……别说笑啦,就你这家伙还想打败我,妄想也要有个度才行,艾尔!”
没错,不得不回应他的愿望,
因为这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心里根本没有自己(椎名望)的存在,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应该得到救赎的并不是缇珐娜,而是他自己。
(我的人生还真是悲哀,初恋对象竟然是这种白痴。算了,反正一切都太迟了,能够做的只有回应他了。)
收刀入鞘,缇珐娜静静地右手握上刀柄,左手拇指放在护手处。
两人像青铜雕像一样对峙着,视线并没有接触。空气中流窜着微电流一般的紧张感,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霎那间消失了。
先出手的是椎名望,法剑如毒蛇一般延伸,从缇珐娜视野中的死角袭来,紫黑色的法剑仿似融入了夜色一般,这一击无法用肉眼捕捉。
缇珐娜没有理会这一击,只是踏着奇妙的步伐,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刀仍未出鞘。
椎名望一击落空后立刻跑了起来,同时操纵着法剑不断攻击缇珐娜,
缇珐娜只是轻盈地闪躲椎名望的攻击,法剑的特性之一就是能够在剑和鞭之间随意转换,也就是说当法剑与缇珐娜的风织碰击之时,能够即刻变成鞭缠住风织,封住武器。所以面对法剑最好的选择就是尽量避开对方的攻击。
椎名望的速度很快,但是对于作为死徒,五感被强化后的缇珐娜,这样的速度根本没有意义。
估算对方的奔跑速度,自己的拔刀速度以及两人的距离,捉住制胜的时机。
正是这一瞬间,根本无法看见缇珐娜的动作,连刀身显现的时间也接近为零,那是超越音速的一击,以人类身体无法做到的,恐怖而神速的一击。
从右腰到左肩,切裂肌肉,斩断骨头,一刀两断,如果没有躲开的话,椎名望现在应该变成这个模样了。
椎名望突然加速,然后压低身子,前倾的姿势低得异常,简直就像在地上滑行的毒蛇一样。肩膀被浅浅划了一刀,顺势倒地翻滚。
两人错开了最初站立的位置。
“‘风之翼’和特殊术式‘暗夜盛放的花’,很久没有看见这种战斗方式了。不过,你不会是认为就算不使用‘圣痕’仅凭五年前的剑术和魔术就能打败我吧?”
利用特殊术式“暗夜盛放的花”把魔术效果延迟启动,在缇珐娜拔刀前的瞬间解放“风之翼”的效果,把速度提升至原本的三倍,同时压低重心从缇珐娜的斩线上躲开。
虽然要让缇珐娜无法察觉椎名望的意图而必须在她拔刀的瞬间解放魔术,并且计算出“暗夜盛放的花”所延迟的时间,无论哪一点都是超越极限的预测。这正是椎名望真正的实力,准确无误地掌握敌我的心理和战力,对战斗时机的把握有着近乎天性般的敏锐触觉。
刚才那一击,如果魔术延迟效果太早失去的话,缇珐娜就会看穿椎名望的意图,而在一瞬间改变出刀的姿势和方向,椎名望终究会被缇珐娜的拔刀术斩中。
反之,如果魔术延迟效果太迟失去的话,椎名望在提速之前便会被拦腰斩死。
无论迟还是早,只要误差千分之一秒的话,椎名望现在就是一具尸体。这种如同在万丈悬崖之上踩钢丝一般的战斗,连一丝失误也不允许出现。
面对缇珐娜充满怒意的责问,椎名望没有回答,只是把延伸开的法剑重新收回,恢复成细长的剑身。
“……我明白了……但是,你不用指望我也会跟你一样傻,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离开教廷,成为死徒的这五年间得到的力量!”
距离,再一次消失,只因为缇珐娜的一次突进。
并非追求速度的拔刀术,而是把拔刀的那瞬间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在椎名望还没反应的刹那,刀以切开天空一般的气势把阻挡在身前的法剑荡开,连延伸法剑缠绕武器的时间也没有,椎名望便被击飞了。
绝美的光景,翠绿色的弧光在虚空中交织着死亡之网,缇珐娜的连击剑舞,创造出这片致命的绝美光景。
若以攻击次数来算,缇珐娜每挥出一剑,椎名望就必须击出三、四下才能抵挡。身体机能远远超越人类,无论速度还是力量,缇珐娜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不仅如此,缇珐娜瞬息万变地移动步伐、毫不间断地挥舞手中的风织。迅速而不杂乱,每一击都留有后着和变化,彻底封杀椎名望的闪躲余地。
本来与法剑战斗的关键在于不接触法剑而战胜对手,但是缇珐娜彻底无视这一常规。在刀剑交击之际以更强的力量和更快的速度直接把法剑荡开,粗糙而又豪迈的战斗方式,与之相对,椎名望巧妙地操纵着法剑,利用剑术弥补双方基础能力的差距,与缇珐娜僵持着。
即使这样,缇珐娜依然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椎名望的现在只能尽力防守,毫无反击之力。
缇珐娜挥舞的风织,造成短暂的真空形成镰鼬现象,切开皮肤,斩裂肌肉,只是短短数分钟的攻防,椎名望身上便多出数百道伤口。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动作,再次无言地对峙着。
与之前不同的是,在两人之间不再是杀气和紧张感,而是一种淡然的宁静。
“果然,五年前你早已超越了我,不,应该说从一开始你的实力就在我之上。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理由而隐藏实力,估计也是因为朔夜小姐的缘故。”
椎名望仍旧没有看着缇珐娜,低着头摆好架势,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你还真的是打算一句话也不和我说,五年前你比我强这是事实,但是,接下来你可要给我咬紧牙关顶住,别一招就完蛋哦!”
气氛陡然一边,仿似身处龙卷风的中心,在狂烈之风中唯一的宁静,那是忍受狂风吹袭之后等到的安稳,同时也是即将消失在暴风之中的平静。
风暴来临,缇珐娜压低身子右脚发力一蹬,身体仿似紧贴着地面向椎名望袭来,椎名望当机立断奋力向后一跃,然而身体机能的差异让椎名望的闪躲失去了意义,缇珐娜在椎名望跃起的瞬间已经到了可以出手的距离,身体在空中如抽出去的陀螺一般旋转半圈,手中之物乘雷霆之势直击椎名望的心脏。
延伸开的法剑在空中编织出如蜘蛛网一般的密集防御,以拔刀术击出的这一记攻击把防御网瞬间撕裂,但是也因为它的阻挡,迅猛的势头被阻止了。
这样的速度,可以躲过!
缇珐娜再次转过身体一百八十度,一道刺眼的银光从缇珐娜的腋下袭来,
无法闪躲,
防御网已被撕破,身体为了闪躲第一击而跃在空中,无法改变方向,
目标仍然是心脏,
下一瞬间便是终结,
缇珐娜已经看见椎名望悲惨的死状,第一击利用剑鞘制造对方的破绽,随即从死角使出第二击。
必中,必杀。
原本应该是这样,然而银光贯穿的是椎名望的左肩,洞穿肩胛骨,左手也随之彻底报废。前冲的势头没有减弱收紧左肩的肌肉,把风织封住,从正面把缇珐娜抱住。
虽然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是相当暧昧的姿势,然而作为当事人的缇珐娜却明白自己的困境,椎名望在还是修·艾尔西休斯的时候,极其讨厌攻击型的魔术,为了能够顺利在骑士学院毕业,他在其他学科上的成绩可是只能用“perfect”来形容。在近身战中,椎名望最擅长的正是这种固定技,缇珐娜现在无法动弹,空有力气而使不上,想使用魔术的话也被椎名望接近时施用的“训诫之风”禁止了。
“即使你封住了我的动作,但是你的行动也被限制了,而且现在还失去了左手,你还能做什么?”
缇珐娜一边用言语企图分散椎名望的注意力,一边留意周边的状况寻找反击的机会。正在这时,缇珐娜发现不知何时椎名望的法剑在地上如漩涡一般以他俩为中心延伸出去,
“这是!”
漆黑的断片释放出炫目的白光,耳边似乎回荡着低沉而庄严的圣歌合唱,这是“天之圣耀”,是昔日缇珐娜最擅长也是最喜欢使用的魔术。与地上的白光相呼应似的,浑浊的天空中降下一道温暖的光柱,一时间,天台上弥漫着圣洁和庄严的气息。如果是平时的话,足以让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也顶礼膜拜,不过缇珐娜知道这个魔术的恐怖之处——隐藏的光柱之中的是应魔术召唤出来的“天使”,虽然并非圣经中所写的那种天使,但是作为“神力”的代行者,它的破坏力也仅次于神代魔术。
庞大的魔力在光柱中集结,能够净化世界的罪孽,烧毁所有邪恶的神圣之炎,冲破光柱,从天而降。
七彩的华光在天台上升起,直冲云霄,仿似连笼罩着整个澄川镇的结界也将撕裂一般。
b2.
“哇哇,搞得这么夸张,这种光……应该是那两个小鬼吧。真是的,曾经的恐怖二人组竟然还留下这么难搞的两个后代,看来我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啦!”凯文把最后的一段香烟抽完,苦笑着说道,虽说嘴里满是抱怨的话语,但是眼中流露出来的却是笑意。
把烟头掐灭,然后塞进吊带工作服的口袋中,凯文悠闲地做起热身运动。
“话说回来,你到底想让我站在这种地方等多久啊,‘星章之暗’。”这种地方当然是指距离地面三千多米的高空上,凯文现在正站在‘普莱斯’的甲板上,因为有结界的保护,所以高空的强风和低温并没有对凯文造成任何伤害。
以六艘飞空艇为基点的巨大魔法阵,此刻在‘普莱斯’号下散发着不祥的光芒,不断吞噬着远方的天空。
在‘普莱斯’号的正前方,被污染的黑云集聚在一起,慢慢地显现出敌人的身姿。
破旧的黑色斗篷,掩藏着无尽的恐惧与罪恶,唯一露出的地方只能看见一个类似于嘴的空洞。这是非人的生物,不,在他的身上并没有感觉到生物的概念,对方既不是生物也不是死物,而是“概念”一类的东西。
那个嘴巴状的空洞发出怪异的呜呜声,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语言,但是这根本不用明白,因为对方的话通过魔术直接传达到凯文的大脑去了。
“愚昧之徒啊,竟然妄自尊大至此,认为渺小的人类能够战胜不死不灭的我吗?”
“最初听那小子说的时候还真的是以为碰见了个不得了的对手,没想到只是个连模仿也做不好的三流魔术师,真是扫兴。”
凯文叹了一口气,不无惋惜地说道。
“这就是所谓的“祟”吧,把别人记忆中恐惧的代表具现化的东洋魔术,渴望永生,踏上和Tatari一样的道路但是局限于自己的才能,触犯禁忌,变成了魔术本身的三流魔术师。与那家伙不同,你既不是不凑齐一定的条件就永远不会现身,也不是只要条件都具备就能永远存在。只要知道这一点的话,你根本就是条杂鱼,真是没趣啊~”
好像赶走烦人的苍蝇一般,凯文挥了挥手,撤去了保护用的结界。狂风瞬间袭来,然而却像是恐惧凯文一般,从他的身边绕过。
星章之暗的披风飒飒作响,散发着他的愤怒。然而,
“被激怒了吗?果然你的气量和你的才能一样渺小。”凯文却事不关己似的嘲讽道。
“愚昧之徒又如何能够理解我等神圣之愿望,吾等追求之物唯有世界之根源,为了到达那根源之地,永生是必要之物。汝等藐小肤浅,信奉虚幻之言的走狗没有谈论吾之愿望的资格。”
回应着星章之暗的情绪波动,六个作为魔术基点的魔法阵中心喷出充满着恶意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挤进星章之暗的斗篷中去。取代了原本类似于嘴的空洞,现在斗篷下现出一张帅气的白人青年的脸。
“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愿望我才没有兴趣干涉,本来我也只是想把你身旁的魔法阵破坏了就算了,至于你想逃还是滚回教授那个变态身边我都没所谓。不过呢,你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托你那不成体统的弱小能力所赐,我现在心情差到极点。”凯文眼中飘过一丝惊讶之后,眼神变得冰冷无情,语气也不禁低沉许多,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恐惧吧!
救命啊!
别吵!
惶恐吧!
求求你,放过我啊!
别吵!
颤抖吧!
至少,至少,请放过这孩子啊,他才出生几天而已!
别吵!
呼叫吧!
好痛,好痛,好……
别吵!
哭泣吧!
爸爸,妈妈,妈妈,你们在哪里啊,妈妈……
别吵!
求救吧!
唔噶噶哇啊啊啊咔唔,旧(救)……瓦(我)……舅(救)……
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吵……
耳边不断回响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临死前的哀嚎,悲伤的恸哭,无力地呻吟,融化的人体,燃烧的城镇,
“吾现在之姿态为汝心中的恐惧,拼命隐藏,藏封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没错,这就是八年前那个沾满了鲜血的你,那丑陋的面孔,那肮脏的身姿,这就是汝之“罪”。”
掀开斗篷,现出的身姿竟然是一名穿着朱红色长袍的白人青年,身材修长、容貌俊美,如果没有那种邪恶的表情和那件长袍的话,绝对是一名受欢迎的美男子。
凯文知道那个人是谁,,更加清楚那件原本象征着家族荣耀的“荣光之白”长袍是如何变成现在眼前这种丑陋的姿态,那是八年前染上的血,他故乡的血,也是他犯下的必须一生背负的,“罪”。
从工作服的口袋中抽出香烟,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
“呼~‘罪’?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够称为‘罪’,你的气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啊!”
“汝尽管狂言,此为汝心中之恐惧,这是不变之事实。汝那被汝捏碎之物,正是汝恐惧愤怒之证明。”
凯文冷笑着,摊开从刚才就一直握住的右拳,掌心的粉末顺着倾斜的手掌滑落,被风吹散——那是刚才用来点燃香烟的打火机。
眼前的敌人并没有肉体,是类似于“概念”的存在,更准确的来说是“魔术”。星章之暗为了追求根源之涡,所以选择了侵犯魔术师的禁忌,把自身变成魔术。虽然成功地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但是局限于本人的才能或者血统问题,星章之暗现在的存在其实是相当脆弱的。虽说没有实体,但是作为本质的“魔术”却是相当低层次的魔术,发动和存在的条件相当严苛,同时也不能做到好像真正的二十七祖的Tatari那样,只要凑齐条件就是几近无敌。其本质是“祟”,人类的恐惧共鸣或者与吸收了灵脉地脉的力量而把其恐惧之源显现出来的魔术,或者是诅咒。如果星章之暗构建的魔术理论是完善的而且他同时拥有实现这一魔术理论的实力的话,那么星章之暗就的确可以称为长生不死,因为他的存在是根植于人类的恐惧,所以只要人类还有恐惧的话那么他的存在就不会被消灭。但事实上,他失败了。现在的星章之暗只是能够利用“祟”把自己的存在具现出来,然而只要把局限出来的“祟”消灭,他的存在也会被消灭,因为无法理解“祟”的根源,所以只能凭依在表面现象,即是“祟”所具现出来的恐惧之源。
同时星章之暗的魔术也是存在着缺陷的,他并非真正具现出恐惧之源,形象一点地来说就好像是通话中能够让对方看见自己最恐惧的东西或景象的魔镜一般。因为是针对个人的恐惧而言,所以通常复数以上的中招者看到的景象也各不相同,或者说他们只能看到属于自己的恐惧,这些幻觉会直接通过大脑神经回馈到他们的身体信息去,被幻觉杀死的话精神和肉体都会出现相同的反应——死亡。换言之,只要始终坚信这只是幻觉,那么自然不会受星章之暗的魔术伤害,虽说面对自己内心中最根源的恐惧,寻常人很难保持自我和理智,但只要接受过严格的精神训练的话,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对星章之暗的魔术抵抗或者免疫。
应该是感应到自己的强大,所以星章之暗才会集中全力,以单一个体出现在自己面前,对方的魔术所创造出的幻觉的威力除了依靠中招者的恐惧程度,另外还必须以魔力支持,这正是他最大的弱点——无论如何显现,都无法超越自身的界限。
没问题的,眼前的敌人只是让我看见快被遗忘的自己年轻时候的相貌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汝渴望让自己逝去的恋人复活,”
恶魔的呢喃在耳边响起,那是自己最憎恨的声音,
本来青梅竹马的恋人,同时是自己魔术上的同伴,然而因为自己的无能,导致她的死亡
“不惜把自己出生的城市炼成“万灵药”,”
从没有如此憎恨过自己的才能,也没有如此恐惧,
明明在那场意外中应该死去的是我,她是代替自己死去的,这个念头一直缠绕着自己,禁锢着灵魂,连最根本的东西都没有注意到,因此才会犯下那样的“罪”。
“拼命追寻,不断钻研,终于找到了,能够起死回生的‘万灵药’。”
对,那是恐惧。即使自己不愿承认,然而事实证明那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需要的是庞大得无法计量的魔力,正常来说,需要的是一个中等城市里面所有居民的生命和灵魂才能精练出来的魔力。
“为了炼成‘万灵药’,你亲手葬送了你故乡。”
因为恐惧,所以迷失了方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可以做什么是不可以做的,不,应该说在根本上连自己的在说什么也不知道。
自己果然是天才,把零碎的资料整理出魔术的“原典”,为了避免夺走生命,还把炼成阵以及魔术术式重新构建。虽然需要的魔力量增加了,但是在炼成阵中的“祭品”也只是会感觉到剧烈运动一天的劳累而已。
“真是悲惨的画面啊,自己的亲友,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一起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就这样融化了。”
正因为自己是“天才”,所以才会自负,所以才会选择自己故乡进行“万灵药”的炼成,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悲剧。
“失去了一切,终于得到了‘万灵药’,如果能够挽回她的生命的话,那么即使承担这份罪孽也能够活下来。”
是的,“万灵药”终于炼成了,惶恐慌张的他跌跌碰碰回到了自己的魔术工房。被冰柩保存着的她一如往日的美丽,如果不是那苍白的脸色,绝对会让人误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然而唤醒的却是,游荡于深渊的恶之集合体。”
把血红色的药粉送进她的嘴里,立刻便能感觉到庞大的生命力正在涌进她的身体,
行了,成功了,终于,终于,终于……
唤醒狂喜混乱的神志的是来自地狱深渊的吼叫,被折磨的灵魂的诅咒。原本是最纯净的蓝宝石般的双眸,现在被漆黑的业火占据,嘴巴张开,唇边的肌肉裂开,下巴竟然一直张到胸前。皮肤下的肌肉异常地隆起,如波浪般波动着仿佛要冲破皮肤。
异形,眼前之人,已经变成了完全不认识的物体,只是单纯的恶之集合体。
“深陷于眼前的绝望的你,在变成异形的恋人面前,完全没有反应,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因为你的缘故,你的恋人成为了怪物,因为你没有阻止的缘故,怪物才会跑出去杀戮人类,因为你的逆天而行,夺走了数以万计的生命。”
被绝望、失落、悔恨、悲伤……众多负面感情压倒的时刻,凯文——雷欧哈特·哈马休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单纯地看着已变成异形的恋人从自己的身旁走开。
直到教廷的骑士团赶至此处之时,附近的城镇已经有好几个都变成了死城(人间地狱)。一起都起源与自己的自负,因为贪婪、欲望、骄傲……自己让无数生命逝去。
学习魔术意味着脱离常识,远离日常,魔术师并不是人类,人类应该拥有的情感,对魔术师而言只是累赘。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明明早已做好觉悟。
但是,自己毁坏的并不是实验用的道具,而是人类——自己拥有的过去,象征着自己的另外一半,作为人类的雷欧哈特·哈马休的存在证明。
所以,他自那时开始,成为单纯的魔术师,作为人类的自己已经被自己亲手埋葬在过去……
“认识到自己的罪孽而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了吗?那么,汝已无存在于此的价值了,就此逝去吧,带着汝未偿之罪坠入最深的地狱之渊吧。”星章之暗从袖子里滑出一支试管,试管中的水银从试管口洒出,受魔力的促使化成水银之枪刺向凯文。
不知从何时起就低垂着脑袋,凯文对星章之暗的攻击完全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呆站在那里。
然而下一瞬间,凯文却消失在甲板上。
“鲁路(注:西班牙出身的神学家、诗人、链金术师)的秘药?”立刻察觉到凯文做了什么的星章之暗,把头抬起,在他不远处的上方,凯文张开一双如暗夜一般的翅膀,在天空中悬浮着。
鲁路的秘药,那是能够制造出灵体羽翼的药剂。然而一般制造出来的翅膀都是纯白色,如天使一般的翅膀,而不是凯文现在身后那黑色的,如恶魔一般的皮质肉翼。
“和那小子不同,我可不会为了这些有的没有而低落的没趣家伙。过去杀了多少人,死后要怎样受折磨,这些都没所谓。我只知道,现在必须把你干掉。”扇动背上的翅膀,凯文急速接近星章之暗。
星章之暗迅速向后倒飞,同时双手扔出五支试管,试管在空中碰撞,然后管内的液体在空中混合凝固后化为枪之雨,向凯文袭去。
凯文擅长的是炼金术,而化身成年轻时候的凯文的星章之暗也同样拥有和凯文当年一样的实力。
正因为如此,所以凯文知道袭来的枪之雨并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构成枪之雨的本体是强酸,只要被击中,立刻便会被腐蚀的一干二净,连骨头都不会剩下的。
操纵气流和翅膀,灵巧地闪过枪之雨,无法闪躲的便以口袋中抽出的试管迎击。试管被枪之雨击碎,在触碰到试管中液体的瞬间重新变成液态,坠下。无法顾虑坠下的强酸是否会击中在身下这个城镇中陷入沉睡的居民,现在凯文能够做的只有尽快把对方打败,要不然让他发动这个魔法阵的话,那么那时候的悲剧就会再一次在自己面前降临。
从袖中喷出一阵粉色的迷雾,瞬间占据两人之间的天空,奇怪地闪耀着粉色光芒的迷雾中,根本无法看到对方的身影,凯文立刻扇动翅膀向上方飞去。
冲破粉色迷雾的瞬间,紧随而来的是刺穿迷雾的数条金色触手,正当凯文想闪躲的时候,原本只是起到妨碍视线作用的雾气立刻硬化,紧紧地缠住凯文的翅膀,虽然凯文立刻加速,然而在挣破缠绕而被拖延的数秒内,金色的触手已经沾到翅膀的边缘。
虽然只是灵体翅膀,但是被由融化的金形成的金色触手触碰到,也会被其高温融化。在金色触手进一步融化翅膀之前,凯文双手从口袋抽出四支试管,在胸前双双十字交叠,然后用力把试管撞碎。装在试管中的水银刹那间化成屏障,把凯文包在水银构成的球体中。金色的触手在水银球上滑开,水银球上泛起阵阵涟漪,然而却没有毁坏的迹象。凯文解开水银球,同时往水银球上扔了两支绿色的试管,吸收了试管中绿色的液体之后,水银如毒蛇一般顺着黄金触手急速袭向其根源——星章之暗。
星章之暗察觉到凯文的攻击,随即冲破粉色迷雾,同时扔出几个枯黄色的小瓶,小瓶准确地命中被水银缠上了的黄金触手,破碎的小瓶中的溶剂在与空气接触的瞬间发生剧烈的爆炸,形成的烈风吹散了再次恢复成雾气的粉色迷雾。
视线再次被阻碍,在混乱之中,星章之暗双手伸直,指向凯文,袖中不断射出刚才产生爆炸的枯黄色小瓶。绚烂的火光点缀着这异样的天空,置身于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凯文只能靠水银壁和消除剂来防御,更多时候凯文会选择闪躲或者硬接下爆炸的余波。与星章之暗——以前的自己对战,最大的不利之处在于,凯文身上魔术道具,即各种溶剂的存量是有限的,而星章之暗袖中的溶剂则是来源于凯文的恐惧,即是说只要凯文脑海里面拥有关于溶剂的记忆,在魔力允许的情况下星章之暗就能把它们无限地具现出来。这是一场不平等的对战,双方库存的武器数量之间存在着天渊之别。同时,因为是空中战的缘故,对凯文更是不利,炼金术能够凭炼成阵把其他物质转变成自己的武器,然而在空无一物的天空中,能够依靠的只有身上的溶剂。
似乎是厌倦了眼前凯文那如拍不死的苍蝇一般的闪躲,星章之暗的魔力突然暴增,身后顿时掀起一堵金色的墙——那是融化了的黄金组成的巨浪,高达十米的巨浪投下不祥的阴影,遮蔽了凯文头上的空间。
静寂,时间在那刻似乎停止了,
五分钟,十分钟,或许实际上只是数秒钟的时间,
巨浪,铺天盖地地扑向凯文,在被金色巨浪掩盖的瞬间,水银球再次出现,然后淹没在金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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