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悲伤的种种过去
莱纳•硫德在自己的房间辗转反侧。房间中还是一如既往除了床以外什么都没有安置,空荡荡的房间。床的周围依然堆满了琪法带来的杂货类的东西……
也不清楚当事人的琪法,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在那个战场上,被罗兰德的魔法骑士们抓住之后,强硬地从莱纳他们身边给拖走了。
“…………”
莱纳在床上,瞄着还没有整理过的床周围的杂货。
“哎……自顾自的进了人家的房间,随便乱放东西……整理东西是很麻烦的事啊……”
用无力的语气自言自语。然后又开始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战争很干脆地结束了。
艾斯塔布尔投降了。理由很简单,艾斯塔布尔最强的部队,艾斯塔布尔王立魔法骑士团,被区区一个人给打败了……
这情报,是活下来的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们回国后流传开的,艾斯塔布尔瞬间陷入了混乱。
然后,立刻向罗兰德提出了投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与拥有以一己之躯击败可以说是背负着国家威信的最强部队魔法骑士团五十人士兵的国家对抗,如何能赢。
当然,艾斯塔布尔成了罗兰德的所有物。
现在这个国家被击败了常年持续战争的对手所带来的喜悦所笼罩着。
只以一个人就打败了敌军的英雄……
席翁•阿斯塔尔这个名字。
不,虽然实际上,是莱纳把魔法骑士团全灭了的……
当民众中传出以一个人击溃敌军的传言出现的时候,席翁的名字马上就被搬上了台面。以莱纳听到的流言来说,席翁还继承着王族血液……
无论怎么说,席翁成了救国英雄,还成了下任国王候补中呼声最高的一位……他一瞬就跃进了军部的上层部,出人头地了。
所以和琪法一样,自那之后,莱纳也没有再见过席翁。
对。
莱纳失去了一切。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
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了,但不久之前还拥有的东西,当注意到的时候,周围已经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塔伊尔也好,托尼也好,珐尔也好,都已经不在了。
但是……
“啊啊~……明天不想去学校啊……休息吧……”
莱纳还是一如既往,似乎一切毫无改变……
突然——
莱纳的房间门被打开了。
“喂,莱纳!”
传来了席翁的声音。
但是莱纳连头也不抬。
“恩~?”
“啥叫 ‘恩~?’ 啊!,真是的。话说回来,你现在快点逃啊!”
“啊?这算什么意思,为什么我非逃不……”
席翁直接打断了莱纳的话语,好像十分紧张似的,继续说道。
“很快就会有士兵来这里抓你了。军队上层部做出了判断,认为经过这件事,再继续放任你的‘复写眼’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你要是再在这里呆呆地躺着的话,马上会被送进监狱的。”
“哎?”
听了席翁的话,莱纳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坐了起来。
“这算什么?击退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团的不是你吗?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对我……”
“这件事只不过是把我的名字放出去罢了,军队上层部很清楚你是‘复写眼’保持者这件事,所以实际上是你把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们全灭的事也很快就暴露了。”
对于这话,莱纳越来越混乱了。
“等,等一下,那不是很奇怪吗?那么为什么你还在军部出人头地了呢?你不是这次的英雄这件事不是早就暴露了么……”
听了莱纳的话,席翁做出一副很受不了的表情。
“我说你啊……所以说这是为了在民众面前保持面子才做出的事啊,军部也是想获得民众的支持的呀。只要让英雄出现,民众就会立刻支持军队。你明白吗?但是实际上,军上层部知道是你击败了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不想放任你这个强大的力量,但是杀了你又太可惜了。所以要把你关进监狱养起来,就是这个结论。”
莱纳眼睛眯了起来。
“……养起来?”
“是啊,他们是这么说的。”
“嗯~~”
莱纳陷入了沉思,不过外表看上去还是那副脑子里完全没在运动的呆呆的表情。
“但是席翁你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呢……出人头地了嘛。”
看着莱纳念叨着像是乡下的老人才会说的话,席翁皱起了眉头。
“我说你啊!士兵马上就要来了啊,快点整理行李……”
但这时莱纳打断了席翁的话。
“那个,我想问一下。”
“嗯?什么?”
“席翁成了军上层部的伟大的人了,我想大概能够知道吧。”
“所以说是什么嘛?再不快点的话……”
“琪法,怎么样了?”
“…………”
瞬间,席翁沉默了。
莱纳依然保持着那没睡醒的眼睛,一点也不着急,在床上丝毫不动弹。难道是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吗?
席翁见了苦笑了一下。
“琪法被打入监狱了。理由是……简单的来说,她是艾斯塔布尔送来罗兰德内部的间谍。不,实际上被送来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她和她的妹妹、姐姐,三个人都被送来罗兰德了。
被送来的理由嘛,就是为了在战争的时候给罗兰德的魔法骑士团下陷阱,并把情报泄露给艾斯塔布尔……但是罗兰德军的人也不好欺负,她们来到罗兰德没多久就被发现了真正的身份,就在那个时候,琪法的姐姐被杀了,妹妹被当作人质……然后反过来被利用了。为了给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布下陷阱。
基本就是这些了,但是,已经达到作用的棋子的她的妹妹好像早就被……”
“嗯~~”
莱纳很无聊地点了点头。
席翁看着这样的莱纳,
“……你啊……不想逃吗?”
莱纳的脸显得很疲劳似的皱了皱眉头。
“恩~因为啊,逃跑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吗?要一直逃跑啊?不行不行。我不喜欢做这种事。”
应该不是这个问题才对……
然后莱纳又再次倒在了床上。
“总而言之,我先睡午觉了,睡完我再考虑这个问题。”
这时,门再次被打开了,这次冲进来的是数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莱纳•硫德,根据命令,你被逮捕了!”
莱纳只是斜了斜眼睛瞄了他们一眼。
“啊,果然很快啊”
完全没有紧张感,无力的声音。
在门边双手环胸的席翁一幅不快的神情。
“……所以我说他们很快就会来了吧?”
“嗯~牢房里不知道睡得舒服不舒服……?”
“谁知道。”
“嗯,那么……我先去被养了。哈哈,想象一下任你午睡外加附带三餐的生活也挺让人开心的。那么就这样,席翁,回见~”
带着轻轻松松的神情,莱纳被带走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面前等待他的只有牢狱而已……
过了很久。
“啊啊,回头见。”
席翁用带着一丝悲伤的声音低声说道……
两个人,就这么分别了。
变换一下场所……
艾利斯家的道场。
席翁来到这宽广到异常的道场,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拜访艾利斯家的时候也曾经过这里。那之后,每次拜访这里就被直接带到庭院里去,和菲莉斯、伊莉斯讨论关于调查的问题了。
道场就再也没有进去过。
听说艾利斯家除了这个宽广的道场以外还有另外一个道场,贵族们的子弟们就是去的那个道场,这个道场好像是除了艾利斯家以外的人都不能进入的……
禁止进入……
那么当然,就会出现一个疑问。
这样的道场,为什么会让席翁进入?
最初带席翁进入这个道场的老管家说,来艾利斯家的人,一定要先来这个道场和路西尔见面……
之后问了一下菲莉斯,可她说没有这个习惯,关于为什么让席翁进入那个道场的话,被路西尔的想法完全不能理解一句话给了结了……
“…………”
席翁再次来到了这个道场。
“还是说……真的对我很中意呢……”
席翁眼睛能见范围内,都只有无边无边宽广的道场。
不,可能还是像上次一样,路西尔明明在眼前,却完全看不见……
这时——
“嗯,是席翁啊。”
是菲莉斯。
拥有绝世的美貌和冷冰冰毫无表情的脸。
那细长的眼睛看着席翁。
“为什么你在这里?”
“哎?啊,我想来找菲莉斯和伊莉斯,所以经过这里……”
话说了一半,菲莉斯稍稍,真的只有稍稍眯起了眼睛,席翁的嘴立刻停住了。
这不是演技,第一次看见由于真正的感情波动,让她的表情稍微起了点变化,席翁不由自主地停止了话语。
话是这么说,事实上真的只是微微地眯了一下眼睛……
但是菲莉斯立刻恢复了以往的无表情。
“是嘛。”
点点头,菲莉斯转头向着道场,用平坦的声音说。
“出来。”
瞬间。
在道场上……
不,是在席翁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个淡薄的影子,随后影子逐渐成形……
一个男人出现了……
路西尔•艾利斯……
艾利斯家现任的主人。
有着与菲莉斯相同的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头发,无法置信的端正脸庞,如同贴在脸上的笑容浮现了出来。
“欢迎。席翁•阿斯塔尔。总而言之,先说一声祝贺你,从那个死亡之地平安归来。而且那异乎寻常的高升也……菲莉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
突然,这个用像妖怪的出场方法出现的这个男人,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开始话起了家常。
不过,已经开始完全习惯艾利斯家的异常了,不会再惊讶了……
席翁回答路西尔的话。
“嗯,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菲莉斯也还在努力工作,这事在她向我作报告的时候就……”
就在这时,席翁的脑中突然浮现起刚从战场上回来后见到菲莉斯的情景。
席翁拜访艾利斯家时,菲莉斯说的话。
“怎么啊,你还活着啊,真没意思……”
席翁苦笑着。
“…………啊,不,总而言之我给菲莉斯添了不少麻烦的样子,该说客气话的也应该是我这边才对……”
不知为何菲莉斯显得非常赞同这句话。
“当然了,我可没有话对老不死的人说。”
“嗯~~”
席翁深深叹了口气苦笑着。
路西尔带着微笑看着两个人。
“你们两个人似乎干的都还不错嘛,哈哈,我很高兴哦。”
菲莉斯还是毫无表情地说着。
“别扯了,进入正题吧。”
“啊啊,是啊,那我们就转入正题吧。席翁,今天我把你叫到这里来……是为了听你的想法的。”
“想法?”
路西尔点了点头。
“是的,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是判断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够回答。”
“啊……有没有资格……?什么的?那个,要我回答是没有问题啦……只有这样吗?”
路西尔心情非常好地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只有这样。只是为了这样,才把你叫到这里来的。但是只有一点,你要回答这些问题必须有条件。”
“条件?”
“嗯。”
这时——
路西尔的表情突然起了变化。
闭上了眼睛,非常沉静,沉静的表情……
随后用淡淡的口气。
“我会向你提问题,如果你的回答不合我的心意的话,我就会杀了你。不过你放心,不会疼的。不过是自己的首级离开自己的身体,你不会注意到的,只是,死了而已。”
死了……?
这个词让席翁的眉头皱了起来。
无法理解,不,艾利斯家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已经遇到了很多了,但是这次……
这个男人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他问问题,如果我的回答他不喜欢的话就会杀了我?
而且这还是我要回答他这些问题的条件。如果我不答应这些条件的话,就不能回答他的这些问题……
“…………”
完全无法理解意义。
为什么,这样危险的问题,我非得要回答不可呢?
就像是回答这些问题似的,路西尔说话了。
“因为这里是艾利斯家阿,席翁。”
瞬间。
席翁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刚才所有的问题,都被路西尔这一句话所解答了。这里是艾利斯家。
代代,只侍奉王的家族。
那么现在这家的主人,也在测试席翁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而说的这些话。
席翁死死地盯着路西尔,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
低声说道。
这时菲莉斯。
“无聊,好不容易从战场捡回来的命,要在这里扔掉吗?”
但是,席翁无视了菲莉斯的话。
没有必要听。
早就决定再也不犹豫了。
不,他所前进的方向,已经在那个战场决定了。
全部都失去了。
但是还是要前进。
如果接受了这个力量,就代表要杀了一切。
兄长、姐姐……还有现任的王……
但是……
席翁还是说了。
“好吧。我就听你说些什么吧。你说啊……路西尔•艾利斯。”
路西尔笑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
席翁闭起了眼睛。
是的。
我已经不能止步不前了。
要杀了面前所有的人。
为了做到这一点我能接受一切。
就算这是……
恶魔也无所谓……
这地方很黑。
莱纳被锁得牢牢地站着漆黑的房间正中。
他的周围,宛如包围他似的坐着一些人,全是他小时候就很熟悉的脸。都是老人,都带着如同死了一样毫无生气、平坦的面容。
但这面容现在却浮现出一丝恐惧望着他……
环顾了一下这些脸,莱纳用困乏的声音说着。
“怎么,这次是在牢笼里养我?真是麻烦,就算你们把我放在那个学院里我也不会乱来的啦。”
这时,坐在正中央席位,有着白色长须的老人喝道。
“闭嘴你这个怪物!谁允许你说话啦!”
“怪物……呢。好啦好啦。不要吼的太过了,当心血管爆裂啊,老师。”
对,莱纳叫这个老人为老师。过去曾担任那个孤儿院院长地位的老人……
其他人,也都是军队中的干部们。
老人们纷纷怒骂起来。
“都是因为你做了多余的事情,才让阿斯塔尔那个臭小子爬得那么高!”
“你也好,阿斯塔尔也好,都在那个战场上死了就好了。”
“你明白吗?让你活着,那位大人会怎么训斥我们吗?”
“那些和这些都是你的错!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太过于猖狂了!”
莱纳依然是有气无力地听着这些话。
“然后呢,就是为了让我听你们这些老年痴呆的话才把我叫到这里来的吗?啊啊,原来如此。只要把像我这样可爱的宠物放在身边的话就能消除压力了吧。”
“不要胡说八道了!”
瞬间,老人中的一个将桌上的灰缸扔了出去,砸中了莱纳头,血流了下来……
鲜红的血,沿着额头一线流了下来……
老人见了嘲讽道。
“这算什么?你会流红血?像人类一样?明明是个怪物。”
“………”
明明是个怪物……
莱纳就是不断地被这么说着抚养长大的,现在已经,即使被说也毫无感觉了,只是看到十分困倦而已。
不,比起那个现在更重要的是……
“哎呀?怎么回事,刚才开始头就有点痛啊……”
头上都流出血来了疼痛是当然的了!但是老人们没有这么说,反而向着莱纳怒吼。
“你这家伙!在耍我们吗!?”
莱纳依然是缓和的表情。
“耍人的是你们才对吧。我总是被耍的一方。然后呢?快点说你们的要求。这锁让人相当不舒服,很痛的啊~我没有这种变态的兴趣,也不会觉得舒服啊……”
莱纳用开玩笑的口气挑拨老人们,老人们刚像再骂些什么,但是突然恢复了平静……
随后,不知为何,用十分厌恶的口气开始说了。
“算了,今天把你叫来这里,是因为王的指示下来了。虽然把你送进监狱,但是还是能够实现你的一个愿望。像你这种下贱东西的愿望本来根本不需要听的才对,不过我们慈悲的王还是希望实现你的一个愿望,你应该感到荣幸。好了,有什么愿望就赶快说吧。”
突如其来的话,莱纳眉头皱了起来,看着老人们。
“慈悲的……呢……但是最终还是要进监狱不是么?啊,看样子……这次的事件以来,王相当恐惧‘复写眼’呢……所以为了让我能乖乖地蹲监狱,所以给了我一个愿望吧。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糖果和鞭子啊~”
老人们盯着莱纳。
“好了啦,快点说!不要太妄自尊大了!”
看样子是猜中了。
“嗯~~”
莱纳很困扰地皱了皱眉头。
“嗯,反正都要实现愿望,梦想越大越好嘛……比如说在监狱里任何地方都能睡着的特大的枕头之类的……”
先不去讨论这个梦想到底算多么的大,莱纳突然想到了什么似了。
“啊……对了,那我就要那个吧。”
然后他说了他的愿望。
这里很冷。
石头、铁栏杆还有绝望构成的空间。
被带到牢狱中的莱纳看到了这个光景。
“哇……这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住啊……但是似乎很适合睡觉……”
在这种情况依然严重欠缺紧张感的莱纳用轻巧的嗓音说着。
环顾四周,一个房间只呆着一个人,可以说是相当奢侈的分配方式的牢房中,全都是与莱纳德气氛相对照似与的阴暗、沉闷的空气融为一体的男女老幼,有些人用无力地眼睛看着莱纳,有些人用嘲笑的表情看着莱纳。
人人都适当地向莱纳打招呼似的挥了一下手,看守从后面拍了一下他。
“你快走吧,真是,那么高兴着进牢房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哎……是这个样子的吗。在牢房里包三餐还能任你睡觉,我觉得开心的人应该挺多的才对啊。”
看守笑了。
“啊哈哈,那是什么理论啊?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这样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里是罪大恶极的犯人们的聚集所,怪怪的家伙比较多,像一级战犯啊、连续杀人犯啊之类的。只要被他们找到一点破绽就会被杀掉的感觉,胃都开始疼了……”
莱纳和这个健谈的看守一边攀谈,一边向着牢狱中前进。
“看守大叔也相当辛苦呢……”
“就是说啊。所以说啦,就是为了避免那些家伙组成帮派啥的,才把他们全部分开在个人牢房嘛。但即使这样,危险的人还是危险,这是不会改变的……啊,对了,说起来还没问呢,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被扔到这种地方来也就是说……”
刚才还说得很开心的看守突然意识到了莱纳是被扔到这里来的罪犯,脸一下子发青了。
真是,现在才意识到这点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莱纳很干脆的回答。
“其实,我是午睡睡过头了被上司讨厌了……”
“哎?午睡?”
“是啊,然后啊,他就说,你既然那么喜欢睡午觉的话,就在牢房里睡一辈子的午觉吧。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啊……”
不知为何,看守拍了拍莱纳的肩膀,摇了摇头说道。
“哎……所以你来这个监狱了……你啊,真是个不走运的家伙……你的上司一定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吧……可怜的家伙……好!你在这里的生活就交给我吧。话是这么说,也不是什么都能帮你做的,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会想办法帮你弄到的。”
“哦?真的?运气真好!”
莱纳就这样一边和看守约定好,一边走到了自己的牢房前。
和其他的相同,石头的墙壁,铁栏杆。
但是和其他不同的是……
牢里面,有一个人。
红发的少女,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看守看到了,奇怪地说。
“啊呀……奇怪了,为什么会有人……”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确认了一下。
莱纳却,
“啊啊,大叔大叔,不用了,我正好找这个家伙有点事,能稍微给我一点时间吗?那张纸上应该也写着才对……”
看守听了将视线回到了纸上确认。
“啊,真的啊。哎!这个,不是军上层部命令书吗……为什么会有这个……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宠物一样的东西?”
“哈?”
“无所谓啦,把牢打开吧,三十分钟后再来吧。”
“啊,哦哦,我知道了。”
应该是因为军上层部发来的命令书的缘故吧,看守的表情相当奇怪。
莱纳苦笑了一下,走进了牢房。
看守确认钥匙已经锁好后就离开了,他坐在了少女的身边。
但是少女就像是睡着了似的,完全不动。
穿着微脏的衣服,头发也略脏,仿佛不接受外界任何的干扰一样,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中,仿佛睡着了似的那样子,完全不像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女孩。
稍稍观察了她一会儿,莱纳恶作剧的敲了一下少女的头。
“喂,琪法!再睡下去成绩要下降了哦!”
“哇!?”
瞬间,琪法抬起了头,用惊讶的表情看着莱纳,随后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哎?哎?哎?这里是监狱里吧……那么……为什么莱纳你会在这里啊!?”
叫喊着。
声音大到回荡在整个监狱中……
莱纳皱着眉头堵住了耳朵。
“琪法,声音太大了。”
“……啊,哎……对不起……那个,怎么会是?”
“什么怎么会是?”
“为什么莱纳会在这里啊……”
“啊……哎,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呢……好麻烦啊……”
“你……如果你好不容易来了这里还嫌说明很麻烦的话我会一拳把你打出去哦。”
“我,我知道了啦。”
一边回答着,一边想着干脆就这样睡着也不错的莱纳,耸了耸肩膀。
随后嘭地敲了一下手掌。
“总而言之,有一定要和琪法说的话,为了传这些话我才来这里的。”
“……和我说的话?”
“啊啊,那个……”
莱纳用毫无干劲地淡淡的口气说着。
“总而言之先告诉你,琪法的妹妹,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杀了。”
“…………!?”
听完莱纳话语的瞬间,琪法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了。
然后身体微微地开始颤抖。
“为,为什么莱纳知道这些事……?这些事,是只有这个国家军队上层的人才……”
话语停住了,琪法用自己赤红的眼瞳盯着莱纳看……那瞳孔……
冷冰冰地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感情一样……
“是吗……是这样的啊。你也是,罗兰德的爪牙么……来羞辱这个背叛者的我?还是来杀我的?”
“…………”
莱纳没有回答,依然是用那平和的表情看着琪法……
对着这样的莱纳,琪法越来越火大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羞辱我!?只是杀了我还不解气吗?我不想听这种事,妹妹已经死了这种事……而且,莱纳……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笑我是个笨女人吗?”
琪法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从那对任何事都显得绝望的眼中,依然流出了泪水。
“还是说,想为塔伊尔、托尼和珐尔报仇吗?不能原谅背叛者的我,所以来杀我的?要让我陷入绝望的深渊,才杀了我?还是说这样依然不够?但是……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呢?我妹妹……已经被杀了这件事,我已经模模糊糊察觉到了。但是……完全没有办法不是吗?根本没法做什么不是吗!我……我……”
琪法彻底崩溃地倒下了,趴在地面上开始大声哭泣起来。
莱纳看着琪法,叹了一口气。
“好麻烦啊……”
说着不解风情的话,躺到身边的床上,用他那毫无干劲的口气。
“我真是不了解呢……战争到底是什么东西。人们的领地这种东西,我毫无兴趣啊~”
莱纳这话和琪法的话风马牛不相及,她抬起了头。
但是莱纳无视琪法继续道。
“塔伊尔、托尼和珐尔是白白死的……所以我不是说了嘛。一直睡午觉才是最好的选择。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死掉……”
“你,你在说些什么……”
“我真的不明白啊……战争……为了什么才发动呢。一定是那种很有干劲的人引发的吧,那就不要把没干劲的人卷进来啊……”
“那么,毫无干劲的人该怎么做才好呢?明明只是睡睡午觉而已,琪法在哭,塔伊尔他们死了,琪法的妹妹也死了不是吗?而且还被琪法骂了,而且在很早以前,那个女孩也……我……我只是睡午觉而已,不想伤害任何人……谁也……不被伤害的地方到底在哪里才会由啊?”
莱纳看着自己的双手。
被血染红的手……
莱纳是这么想的,哪怕在那时,这双手不是在他,而是在其他的某种意识的操控下行动的……
这双手挠了挠他由于睡姿不好杂乱无章的头发。
“怎么了?为什么琪法呆在哪里?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那个……应该说莱纳你刚才突然开始说些什么……”
这时,牢外传来了声音。
“喂,莱纳·硫德。三十分钟已经到了,你想怎么办?”
是看守大叔。
莱纳微微笑了一下。
“啊好,我马上就去。”
随后从床上站了起来,强硬地拖着琪法。
“好了琪法,去那边吧。”
“啊,哎?哎?”
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琪法带着困惑的表情被莱纳就这么拽着,随后被他从牢门口推了出去。
“哎?等一下莱纳……”
咔锵。
琪法的话被铁门的关闭声打断了。
琪法在牢外。
莱纳在牢内。
“……这,到底是怎么……”
莱纳用他那一如既往毫无紧张感的表情看着琪法。
“祝贺你,琪法。你被释放了。”
“哎?释……放?”
看着呆呆的琪法,莱纳感到很有趣。
“然后,祝贺我被关进监狱。这样我终于能够找到可以安安稳稳睡午觉的地方咯。另外还附带三餐哦!”
看守大叔不禁笑了。
“只有你会这么想就是了。”
琪法用无法置信的表情看着正在对话的这两个人。
“等,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会被释放?为什么莱纳会……”
看守打断了她的话。
“啊啊那是因为……那个,根据这个命令和调查来看……莱纳·硫德如果能老老实实进入监狱的话,作为交换,要求释放琪法·诺尔斯……就是这样。哎,莱纳,你是已经可以跟军队讨价还价地步的罪大恶极的犯人吗?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啊?午觉睡过头了应该是谎话吧。”
“是真的啦。”
“别骗人了。算了,以后我们会长期打交道,我会慢慢问你的。”
“好麻烦啊……”
琪法逼近了看着那完全不像是被打入监狱的轻松的莱纳。
虽这么说,但因为有铁栅栏,所以不可能再接近了……
随后用颤抖的声音说着……
“为,为什么……?为什么莱纳要为我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那么温柔?我……我背叛了大家……塔伊尔、托尼、珐尔都死了……”
“不对。”
莱纳说了。
琪法看着他那困倦的表情。
“杀人的不是人,是怪物啊,琪法。战争是怪物,国家是怪物,欲望也是怪物,然后我也……”
话语停顿了一下,随后再对琪法微笑着。
“琪法是人类,所以琪法没有必要烦恼,知道了吗?那么我就在这里做我的午睡王国的国王君临这个国家了,琪法你就在外面……哇!?”
瞬间,莱纳被从铁栅栏那边琪法伸出的双手抓住领子,强拖了过去。莱纳努力地让自己的脸不要敲到铁栅栏而扭着头。
这次琪法又用双手把莱纳的头别过来。
“琪法!?我的脸会被铁栏杆夹住的啦,好难……唔”
话语才到途中,莱纳的嘴就被琪法的吻堵住了。
当然莱纳的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
长时间的沉默。
看守不由自主地吹起了口哨。
随后琪法渐渐放松了力气,两个人分了开来……
莱纳的表情过于呆滞以至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琪法用稍稍湿润的眼睛看着这样的莱纳。
“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莱纳了。没有干劲到完全不需要警戒……很安心……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但是错了。其实你是很善良的。其实你是很坚强的。所以……所以,你不是什么怪物,我能够保证。如果你再说自己是怪物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莱纳没有回答。
“莱纳不是怪物,起码我不认为莱纳是怪物,我还活着。谢谢你莱纳。还有……一定……”
说着,蓦然转身,跟着看守走向牢房的出口。这时琪法的眼睛,和刚才彻底陷入绝望的那双眼睛完全不同。
下了坚定决心的眼睛。
“我走了。”
看守大叔也不知道是明白了还是没有明白,用一副“看到了很好的场景啊”的表情“唔唔”地点点头,带着琪法离开了。
直到望着两人从视线中消失为止,莱纳始终保持着沉默,然后……
“哈……正想吐气的时候被吻了……我还以为我会窒息呢……”
这到底是不是真心话,也只有他那一如既往缓和的表情里才知道……
从那之后几天后的某一天。
“喂~看守大叔,过来一下”
牢房里今天也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声音。
回应那声音,看守带着疲劳的表情走了过来。
“我说你啊……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啦,但是不要每天每天都叫我好几次好不好?有事的话叫一次就行了嘛。而且我每次有事找你的时候你却总是在睡午觉……”
“怎么了啊,你不是说有事就叫你的嘛。”
“那也有个限度啊!你总是要求什么,给我拿个超大的枕头过来啊,一天让我吃五顿啊,这种过分的要求!”
“那么,我今天的要求是……”
看守叹了口气。
“又是要求啊……那么今天又想要什么?”
“纸和笔,还有不是有一个罗兰德帝国王立军事特殊学院的吗?那里有一个图书馆,我有一些想要借的书。”
“书?啊,这没有关系,这点我还能做到。”
“真的?太好了!我很久以前就又想要调查的东西了,但是因为太麻烦了所以一直没去做。但是,现在我非常闲,所以想再做做看。”
“好了好了,前因后果就不用了。你想借什么书?”
“不只是一本噢?”
“啊啊随便几本都无所谓,快点说!今天我和孩子们约好早点回去陪他们玩啊。”
“哎……大叔有小孩了啊?”
“是啊,还是只有7岁啊,真是可爱到不行……”
“嗯~~”
莱纳砰地坐到了床上,双手环胸。
“大叔啊。”
“嗯?”
“你一定不想让那个孩子上战场吧。”
看守吊了吊眉头。
“那是当然的啦!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小孩上战场啊!?战争这种东西……不,七年前,我也去战场了……那真是最糟的情况……好友和同事全都死了啊……所以我……辞退了当上部队长的位置,像这样来做了监狱的看守。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那个时候我的孩子正好出生了……嗯,战争不是人该去的地方。”
莱纳点了点头。
“也是啊。果然大家都不想上战场啊~。好,既然如此那么还是要麻烦看守大叔。那么,姑且先借十本。全部都是很重的书,拜托了。”
“啊?你那是什么理论啊?你就算不说那些令人完全不明白的话我也会帮你借来的啊。你是我在这个工作地唯一可以聊天的人啊。”
“那么就拜托了!”
“我说,到底是哪些书啊?”
“所以麻烦大叔拿纸笔过来嘛,大叔能把十本的书名全都能背出来吗?全部都是很长很长的书名噢?”
看守皱了皱眉头。
“那你稍微等一下噢,我现在去拿纸和笔。真是的,最近老是晚回家,已经被老婆数落了……”
看着嘟嘟囔囔回头走开的看守,用完全不像是拜托人做事态度的睡姿横在床上
“那就拜托了啊~~”
莱纳挥了挥手。
随后伸了个懒腰。
“就是嘛……果然战争是不好的……啊啊……好麻烦啊……又要开始调查那个了……”
最近已经开始习惯于牢房生活,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也开始多了起来……
“我不是那种会努力类型的人啊……算了,也没有办法……”
他坐了起来。
环顾周围,当然谁都不在,眼中看到的只有冰冷的石头墙,铁制的栅栏。
一开始,他觉得给犯人一个人一间牢房是很浪费的事……但根据看守的话来说,在这种无法和其他人说话,连活动都没法获得,毫无变化的空虚的单人房里呆过一周时间,无论多么啰嗦的犯人也会平静下来,过了一个月以后,几乎所有的人都……
疯了……
莱纳就在这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气氛中,环胸思考。
“嗯~~,一个月啊……不过话说回来,不要说一个月了,我要是出去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啊……算了,时间有的是,慢慢调查好了,不过在此之前……”
他的话语停止了,像以往一样倒在了床上。
“总而言之先睡觉……”
闭上了眼睛。
那之后大家走上了不同的路。
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是时间依然在前进。
那一定是非常悲伤的事吧?
怀念的日常,早已付诸过去。
总是相信,新得到的东西,会比过去的更好……
时间流转……
总是在背后推着你向前进。
即使那样,也为了能够遇到更好的未来……
抱着那野心。
在原地不动也好。
回首过去也好。
睡午觉也好……?
总之有不同的东西……
总而言之……
缓慢地,但是确实地,时间在流逝。
最早的一年,觉察到变化已经开始的人几乎没有。只是已经沉浸在没有敌国,欢乐的节日气氛中。
但是第二年稍稍有些不同。这次王,说想要与奈尔法皇国开战。但是,以这个为契机,革命爆发了。在全体国民要更换王的呼声中,新王继位了。那场革命,令人难以置信地华丽地进行着,接着贵族们也不断失踪。那年是波动的一年。
但入狱的莱纳完全不知道这事……
不过,即使这样,两年的时光也过去了。
光无法到达这里。
日光也好,月光也罢。
所以现在,这里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一直呆在这里就会不清楚了吧。
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这种痛苦,是其他人所无法想象的。
但是……
总而言之现在是晚上。
不,如果不是深夜,他也不可能来到这里……
“…………”
他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被石头的墙壁和铁制的栅栏分开的狭小空间。
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堆积着书本和笔记的小山。这数量,无数无数层堆积的书本已经和床同化了,原本石头制成床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完全不是说客气或者夸张的话。
这地方和拥有高贵身份的他来说,完全不相称。平时围绕在他周围的人如果看到他来到这种地方,一定会惊讶的吧。
但是……
他不在乎这些。
他很清楚,物品的价值,不是由这些东西所来评判的。
最近总有人说他喜欢奇怪的东西。
也许的确是这样。
因为,从刚才开始,看着眼前这堆乱七八糟的光景,微笑就没有从他的嘴边消失过……
他伸出了手。
向着肮脏的铁栏杆之中。
也不顾他那虽然设计简单、黑色的基调,但只要看过的人就会理解这是相当高级的服饰会被弄脏。对他而言,这种东西完全没有价值。
他就这么,抓住房间中散乱的笔记中的一叠拿了出来……
随后看了起来。
“原来如此。”
感慨颇深的感叹。
“这就是你选择的路吗?”
他说……你。
但是栅栏中完全看不到人的踪影。那里只有大量的书和显得脏脏的文字写成的笔记而已。
但是他如同在和牟人说话一样继续着。
“……你别以为你可以在这里一直开开心心地睡午觉……我这里可累得要命……我不允许只有你这么舒服愉快。我不允许只有我一个人在烦恼。你是我的东西,我会好好地用你的。”
他再次微笑起来。
“就算,你不希望这种结果。”
“…………”
还是没有回答……
但是他很满足地点点头,随后背对着栅栏。
离开了那个地方。
第二天.
在这狭小的空间,和昨晚同样的景象。
被杂乱无章的书籍笔记给淹没了。
在这个书山中……
“啊……嗯……嗯……嗯”
不知为何,传出了痛苦的声音。
“哇……啊啊啊……啊……”
——
“哇啊啊啊!?”
叫着,从书山中跳出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的肩膀不停地上下抖动,拼命的样子。
“哎哎……果然……被书埋着就这么睡着了……快要窒息了……”
用很认真的表情说着。
留着睡姿不好造成的杂乱的黑发,缓和的黑色眼瞳。
是莱纳·硫德。
已经过了两年了,他那毫无干劲的气氛还是毫无改变……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暂且不谈。莱纳伸了个懒腰。
“哇~~睡眠不足啊……睡觉吧……”
再次倒了下来。
就以这个姿势,拿起了面前的书,啪啦帕啦地翻了几页。
“这里也差不多,全都研究完了……果然已经腻烦了……算了,开始下一个研究吧,总而言之先吃早饭然后再考虑……”
随后,又把手中的书随意朝角落里“整理”了出去——对他来说这好像就是整理——随后傻傻地坐等早餐被送来。
差不多该是早餐的时间了,被培养了两年的体内的生物钟这么告诉他,当然他只清楚吃饭的时间!
“今天到底是什么呢……昨天那个很难吃啊,如果是超越昨天的难吃,也令人相当期待啊……”
已经学会了这种在低层中寻找乐趣的方法,他望着栅栏的那头,等着看守带着早餐的到来。
“还没好啊……如果再晚一点的话我就要睡着了……”
这时——
如想象中的一般,听到脚步声了。
是拿早餐来的看守的脚步声。
莱纳站了起来。
“大叔早上好!”
已经相处了两年了,向看守打个招呼,再适当和他聊聊天,再提点要求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
“…………”
没有回答。
莱纳歪着头。
“喂?大叔?怎么了?没有精神啊?和大嫂吵架了吗?”
“…………”
还是没有回答。
开始觉得可疑的莱纳越过栏杆向着走廊张望,看守还是像以往一样缓缓地移动脚步向这里走来。
但是,不知为何样子很奇怪,低着头,一点精神也没有……
不,说得明白一点,看守每次都会拿在手中的早餐,今天没有……
莱纳看到了这一切,歪了歪头,再次坐在了床……还不如说是书堆上。
“怎么了?”
依然保持那样,虽然是很短的距离,但是看守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走了过来,站在了莱纳面前。
“今天怎么了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看守却一直躲着不敢正面看莱纳。
莱纳再歪了歪头,就保持那样,一直维持着沉默,直到对方愿意和他说话为止,要和对方说话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抱着这种毫无干劲的想法……
“…………”
看守继续保持沉默。
“…………”
莱纳也沉默着。
“………………………………唔唔”
“…………………………………………哈~好想睡觉啊……”
“……………………………………啊!!!真是的!”
在沉默比赛中,是看守输了。看守用强硬的口气说。
“喂,你干吗沉默啊!你这样不说话,我不是很不爽吗!”
“你那算什么?大叔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女儿把男朋友介绍给你认识了,稍微有一些落寞,所以我在关心你啊。”
“胡说!再说了,你不是知道我女儿才十岁而已吗!”
莱纳乐呵呵地笑了笑。
“现在十岁的小孩很厉害哦,大叔你不知道吗?”
“什,什,很,很厉害?什么很厉害!像我们家的女儿也!?”
“每个家长都是这么说的啊。”
“不是啊!”
看守又恢复了消沉的表情。
“不是啊……不是因为这个……”
“怎么……又消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的早饭到哪里去了啊……?”
莱纳的真正目的其实就是这个。
但是看守无视莱纳的话。
“已经两年了……你来这里……”
一边说着奇怪的话,一边用湿润的眼睛看着莱纳。
莱纳对着看守那热烈的眼睛。
“呜……哇,那是什么眼神啊……我,我没有那种兴趣啊……?”
感到了一丝危险,稍稍退后了两步……
继续无视莱纳的举动,看守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想想我在这个工作场所,能说话的只有你了啊……”
说着更让人莫名其妙的话,走进了牢里……
莱纳看见了……
“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大叔你冷静一点,你还有老婆和女儿啊……不要啊!呀~~要被侵犯了!?”
对着一个人自顾自再那里吵吵嚷嚷的莱纳,看守用悲伤的眼睛看着他,莱纳陷入了沉默。
显得很无聊的样子抓了抓睡相不好的头发。
“怎么啦大叔,今天你很没有意思啊,我一个人吵吵闹闹不是很无趣么。然后呢?怎么了?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守带着沉痛的面容避开了莱纳的视线。
“…………真说不出来……”
话语停住了。
莱纳见了……
意识到了。
“是吗,不要介意,不用说也可以。”
“…………”
看守又沉默。
但是莱纳继续说。
“是那个吧?死刑已经决定了?我的。”
用平静的口气,干脆地说了出来。
看守抬起了头。看着莱纳的那张……即使说着这样的台词,还是一副没有睡醒,带着呆呆的表情的面容,皱起了眉头。
但是莱纳用很精神的声音。
“那个,我想问一下可以吗?”
“…………什么?”
“能让我逃掉吗?我,以前和别人约定好的……不能死。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活下来比较好……”
“这,这个……”
看守支支吾吾地,随后……
“我也……”
但是莱纳此时挥了挥手,打断了看守的话。
“好好,我知道了啦。是的啦。我如果从这里逃走的话,会给大叔添麻烦的。大叔还有重要的老婆和女儿在嘛,我知道的。我不会逃的,我会等大叔不在的时候再做得。对了对了,那个,我的死刑是在什么时候?”
“那个………………明天……”
“这么早!”
莱纳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不,没有人听到这种事会不叫出来的……
看守好像想找个借口似的。
“真得很突然,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命令……”
“啊啊,算了,不是大叔的错嘛。但是……明天啊……真的是很快呢……然后呢?我现在要做什么?”
“今天一天的行程都按照命令上写的做。我会带着你到处逛,不过也难怪,在死刑之前,想要让你在各种方面都奢侈一下吧……”
“哎……奢侈啊。”
“嗯,最先是去洗澡,先洗干净,随后穿着刚分配下来的衣服,去高级饭店吃饭……”
“哇?那是什么?这个国家犯人在死刑之前,都会给这样的待遇吗?”
“不……”
看守又用消沉的表情。
“这次和平时不同,好像这个国家的王说,想要让你在他的面前确实地被执行死刑……所以他们说,要在王的面前出现,就算是执行死刑,也要穿着相应的服饰等等诸如此类的很多这种事……
明天,直属王的部下会直接来把你带走……”
莱纳用接受了的表情。
原来如此。
王果然害怕“复写眼”。
而且,不在自己面前确实被杀掉,不能安心……
就是这么回事。
“嗯~,那么,我的宠物生活就到此为止了咯。”
“…………那么,我们走吧。”
莱纳突然慌慌张张的。
“啊啊,等一下,那么,这里我调查研究的报告,能不能带走?”
但是看守用平静的表情回答。
“这不行,命令书上写着,什么东西都不能带……”
“不会吧?拜托了啊。这姑且也算是我努力的成果……好不好?偷偷地带出去……”
“不行啦,现在在这里又不只是我们两个人……”
看守说着,挥了挥手,几个强壮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们盯着莱纳看。
“这个人就是死刑犯。”
“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完全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嘛。”
“这种家伙,干脆在这里就杀了算了。”
七嘴八舌地说。
莱纳顿时垂头丧气。
“啊……我知道了啦。我放弃这些报告啦……”
“对不起。”
“不,不是大叔的错啦~”
“那么我们走吧。”
“嗯。”
随后两个人开始慢悠悠的离开。
身后跟着那些强壮的男人们。
确认了这种情况,莱纳带着呆呆的神情,摇了摇头。
明天就是死刑了。
但是看守大叔在身边,我就不能逃跑……
那么看来,只有等明天来那个伟大的王直属部下引渡我的时候,再乘机逃跑了。
“唔唔……”
应该是可以,轻松获胜的……
说的直接一点,如果他认真地想要逃的话,就算是那种强力的魔法骑士来了五、六个人,他也有自信可以逃掉。
他有这种能力……
他在那个孤儿院被赋予了那种能力……
而且在那之上……
他还有眼睛……
所以莱纳打了个呵欠,拍了拍看守的肩膀。
“大叔啊,不要那么消沉嘛。今天我要好好的奢侈一下。首先是洗澡吧?怎么样啊~~奢侈的澡堂……难道还附带枕头?”
非常明快的声音。
这样,奢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
从昨天住宿的豪华旅馆中出来,莱纳不由眯起眼睛望着天空。
天空中降下强烈的阳光。
天气太好了以至于。
“这真是一个绝好的执行死刑的天气啊~”
听到他这么说,在他身后办理退房手续的看守又消沉了下来。
莱纳苦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拉了拉关节,把身体调整过来。
那之后已经有两年没有真正的活动身体了,和王直属部下做对手,不能不逃走。
不过这样运动一下应该可以了吧……
“唔唔~~好了。啊,但是这套衣服虽然做工很精细,但是很方便行动呢~”
莱纳看着昨天晚上给他的这件奇妙的衣服,腰部有布制腰带缠绕。
不,这不是简单称为衣服就了结的东西,这是白色铠甲,配合着青色的斗篷,奇怪形状的铠甲。
这是只发给罗兰德帝国魔法骑士团的特殊战斗服装。
不仅便于活动,而且防御力相当优秀。
为什么要给莱纳这个快要被执行死刑的人这种衣服呢……不过已经给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地收下了,今天早上换上了。
反正,马上也要进行战斗了。
那么这件战斗服也很快就有作用了。
“但是……”
莱纳打了一个呵欠,不,是有了想要打呵欠的冲动……
大大的伸了一次懒腰。
“嗯……第一次睡在那么豪华的床上,不知道为何好像没睡好啊。”
看守瞪了莱纳一眼。
“胡说,比我还快睡着。明明今天是这种日子……连我也没怎么睡好。”
“哎?为什么大叔没睡好?”
“你啊……那当然是因为……”
莱纳笑了笑。
“啊,是啊。我要死了呢,那还真是不得了。”
“你……还说得真干脆……”
看守一副毫无想法的样子,莱纳耸了耸肩膀。
“也是,我可能以外倒是个胆子比较大的人,不怕死吧?”
其实压根没打算去死……
看守却很同意地点了点头。
“我……很光荣能成为你的朋友。”
“哎?啊……是,是吗?啊,哈哈哈。”
出乎意料的话,让莱纳干干地笑了两声。
想这么轻松的谈话……这也是最后的了。
时间越来越逼近,看守话也越来越少,终于开始陷入沉重的沉默中了。
终于时间……
莱纳带着困倦,被带到了王居住的宫廷的前面。
看守停住了脚步。
“……这里,王直属的部下会把你带走。”
“嗯。”
莱纳点了点头,向周围看了看。
华丽的宫廷前有广场。
而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是……
与莱纳的想象相反,只有一个女人。
从王害怕的情况来说,肯定会配置了大部队,彻底干掉莱纳才对……
但是没想到只有一个女人……
看守不仅自言自语。
“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不得了的大美女……”
对。这个女人拥有异常的美貌。
华丽的金色长发,令人难以置信的漂亮的面容。冷冰冰的眼神,身材也此相当匀称,穿着便于运动的革制的铠甲。
腰间,在那纤细的手腕边,挂着看上去完全不像装饰品的长剑。
像这样的美女,为什么用死人一样毫无表情的面孔对着这边看。
“嗯,那种傻脸,你就是那个叫莱纳的犯罪者吗?”
用平坦的声音说着这些过分的话。
但是
“…………”
谁也没有说话,说不出来。
看到了漂亮到这种地步的美女,连话都忘了说了,自然陷入了沉默。
看守也好,昨天一直跟在后面的三人组也罢。
不,只有莱纳还是顶着那呆呆的脸,转来转去朝周围看,确认逃走的路线……
要说哪边比较异常,明显是莱纳比较异常。眼前就有这样的美貌,居然完全不注意这种事……
女人说了。
用那冰冷的声音。
“辛苦你们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这句话让那三人组终于恢复了反应。
“哎,嗯,那个,让女性一个人做这种危险的工作实在是……”
但是……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给我消失。”
女人一点也不留情……
三个人显出了受打击的样子,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看守……
“那么莱纳,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但是莱纳敷衍地点点头。
“嗯,好吧。一直受你多多照顾,那么回见。”
“回见……啊啊,是啊。总有一天我也会死的,我会来找你的。”
“好啦好啦,那么就这样了。”
对着莱纳那么轻松的态度,完全理解错误的看守流着眼泪。
“…………莱纳,你一直都是那么在意我的心情……我知道了,我也不擅长黏糊糊的告别……再见了!”
说着,离开了。
目送着他远去——
莱纳回头和这个异常地毫无表情的女人对峙着。
用那一如既往缓和的眼神看着女人。
“哟,美人小姐。”
“什么事?色情狂。”
“啊?……”
对女人突如其来的话语,莱纳呆住了。
“那个……”
片刻的沉默。
整理了一下情绪。
“……那个,可以的话,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叫我色情狂呢?……”
女人用理所当然的表情。
“因为脸。”
“啊!?”
“关于你的经历,我已经从别人那里听说了。”
“你,等一下。你说的到底是什么经历啊?”
“你没有必要知道。”
女人非常干脆。
唔~……
这个麻烦了……
莱纳也不在意被这个女人彻底压了下去,在这么话家常也毫无意义,开始行动吧。
表情又恢复了缓和,揭起了手。
“啊,还有啊。不好意思,有事想要拜托你。”
“?”
女人的视线一直跟着莱纳的动作移动,但是丝毫没有警戒的意思。
莱纳内心浮现出笑容。
“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在这里逃跑。”
话语说出的同时,莱纳的手在空中舞动,用相当快的速度描绘出了魔方阵。
一瞬。
不,只能说花了半瞬就把魔方阵构筑完成了。
魔法也完成了。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
但这时,女人看着做着动作的莱纳,表情毫无变化,说着。
“哦,想要杀了我啊。”
无视女人的话,莱纳继续咏唱咒文。
“电光”
瞬间。
莱纳描绘的魔方阵中央放射出了强烈的光源……
朝着女人射了过去。
“…………哎?”
但是莱纳不禁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面前的光景,令人无法理解……
感觉女人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的刹那。
咻!
不知何时拔出的长剑已向着莱纳的喉部逼近了。
“哇!?”
莱纳拼命地转过身体躲避,但是女人的长剑就顺着势头,向着莱纳绘出魔法阵的正中间劈了下去,聚集在中心的雷电的光球被刀身吸收,刀顺势一直线划下。
“…………哟!?”
莱纳的话也没说,转过身,从横向逃了开来。
随后。
哔唰!!
伴随着从没听见过的声音,女人的剑身放出了雷电,莱纳原本站立的地方不停的有雷电流过……
看了这一切的莱纳……
“…………不,不会吧……”
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
女人的动作,令人无法致信。
快得过分。
这个女人,切断了雷电,在触电之前把雷电放了出来。
这种事,普通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而, 且还, 一边挥舞着那样的长剑……
面前这个毫无表情,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女人转过身,把落到前额的美丽金发拢到一边。
“不是平白无故被称作是王的直属部下的啊……”
自言自语。
能够躲开刚才那个女人的攻击,可以说是奇迹了。不,可能对方也手下留情了……
对方只不过把魔方阵切断,如果她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只用一击就把莱纳给了解了也说不定……
“麻烦了……我如果不认真的话,真的会被杀掉的……”
女人看了看莱纳。
“噢,刚才那个不是认真的吗?”
“唔,大概七成左右吧。”
“唔嗯……原来如此。所以那个人想要得到你。”
“嗯?那个人?”
“没什么,那么我也稍微认真一点好了。”
说着,女人再次把剑收回鞘,手放在了剑柄上。
“我要上了。”
“啊!啊!等一下!你突然开始我会很困扰的!”
“?怎么回事?”
“你这样很卑鄙啊。我要认真起来的话还是需要有准备工作的啊,你不能突然攻击过来啦!”
“……唔嗯,然后呢?”
“稍微等一下,虽然很麻烦但是我还是稍微努力一下吧,嗯~”
说着,莱纳开始在眼前描绘光之文字。在那个战场,从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那里复制来的魔法。
终于文字全部完成了。
“我·献上契约的文字·沉睡在大地中恶意的精灵之寄宿”
瞬间。
莱纳的身体闪着光芒。
莱纳点了点头。
“好了,准备完成了,你上吧。”
“…………”
战斗再次开始了。
莱纳的动作……
加速了。
与突进的女人之间拉开了距离,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描绘起了魔方阵……
女人看到这一切,
“嗯”
只说了一个字,又加快了突进的速度。
“哎……?”
莱纳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行动。
“不,不会吧!?”
莱纳的速度,由于魔法的力量被飞跃性地加速了。就是因为这个力量,所以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们才会被称为战场的死神……
但是这个女人……
已经超越了这种速度……
这时,莱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这个女人也使用了什么魔法吧,让身体能力急速上升的那种……
比艾斯塔布尔使用的更为高度的……
如果这样的话……
莱纳看着女人,用他的眼睛……他那浮现出五方星的眼睛看着,用了什么魔法,解析,这样也能使用了。
是的,到底是什么魔法……
他的五方星看着女人,开始解读……
构成、形式、发动方法、威力、效果。
高速地处理、解析,最后了解的是……
“…………”
这个女人完全没有使用魔法……
“哇!?什么都没有使用的话却有这种速度……”
刹那。
迅速追上莱那的那锐利的剑击,想要把他的头一分为二。
咻!
“呜”
莱纳把才完成了一半的魔方阵想办法恢复了过来,与之对应的。
“我所企求的是水云>>>·崩雨”
这时,从莱纳完成的魔方阵的中央,被压缩了的液体聚集了起来,炸裂开,激流向这女人冲了过去。
但是女人很冷静的应对了这一切。
立刻把攻击目标从莱纳改变为地面,剑插入地面,以之为轴心把身体向空中弹起……
华丽的跳跃。
水沫飞溅中,女人的身体在舞动,在空中作了一个回转,向着莱纳的方向跳了过来。
莱纳一屁股坐在地上,无法动弹,立刻就被女人的剑指着喉咙。
“嗯,这样就完了?”
“……………………哎……啊……嗯。”
莱纳高举双手投降。
这家伙非常强。
不像是人类一样的强……
但是这个女人无言地把剑指着莱纳。
没有杀了他的意思,也没有收剑的意思。
完全放弃了的莱纳,用无力的眼睛看着她。好久没有努力过了,努力过头了反而觉得什么东西都很麻烦,都已经无所谓了。
都这么努力了,已经不行了啦……
——
女人用一成不变的无感情的声音说着。
“你刚才手下留情了对吧。”
“哎?为什么这么想?”
“刚才的魔法……如果不是水而是用广范围的攻击魔法的话,比如炎系魔法的话,就有击中我的可能性。以你的行动的话,肯定已经做出了这种判断。但是……为什么不用?”
“嗯~~不要啦。这样的话你不就有可能会死掉吗。而且,也可能在你的漂亮的脸上留下痕迹之类的也不太好……难得你还是个美女嘛。”
莱纳用疲劳的表情说着。
随后。
“…………”
女人看着莱纳,陷入了沉默。
不知为何又把剑收回了鞘中,一个人自我说服似的点了点头。
“唔嗯。原来如此。我是一个拥有已经达到了可以让世界崩溃的美貌的美人,对于色情狂的你来说,在战斗中脑子里总是想着一些不该想的事导致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也是没有办法的……就是这样吧。”
认真的说着。
莱纳一瞬哑口无言……
“…………哈?世界崩溃……?是什么……”
女人完全无视莱纳,转过身背对他。
“站起来,我们走了,王在等我们。”
“你,什么叫我们走了,没有人会老老实实地去赴给自己执行死刑的刑场才对……”
“你不来也可以,但是,之后你一定会非常非常后悔的。”
扔下了让人感觉很不爽的话,女人一个人走了。
随后。
“啊……”
莱纳皱了皱眉头。
知道这肯定是陷阱,听她的话肯定就完了,听她的话,到了王的身边,也只会被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已。
“不能听她的话噢,莱纳,现在是机会啊,现在不逃的话,只有死刑在等着你。”
但是最后。
“………………啊,不行了!等一下,你很卑鄙哦!什么叫我会后悔的啊?被你这么一说我不就想逃也逃不掉了吗?”
说着这种台词的人,到底他一开始就有想逃的想法吗?
这是一个问题,但是女人回头对着莱纳。
“后悔就是后悔,如果你逃掉的话,我就会把从王哪里听来的你那不可告人的经历全部披露给大众。”
“…………不可告人的经历?那是什么?我不记得有什么不能让人听的不可告认的事才对……”
这时这个女人仿佛嘲弄他似的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呼呼,是吗?六岁的时候就喜欢年长的女性,被称为师奶杀手,这种事如果对你来说不是什么令人害羞的过去的话那么随便你。好了,我们走了,接下来就由你选择了。”
看着说完这话消失在宫廷走廊尽头的女人,莱纳呆呆的傻住了。
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刚才的话。
师奶杀手,六岁喜欢年长女性。
“…………”
令人怀念的话。
已经无法回首的过去的话。
但是现在就在眼前……
而且是在就要前往死刑场之前听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拼命地摇了摇头,前面的路只有一条。
会说这话的家伙,现在还活着的家伙是……
“……不会吧?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会这样?等,等一下啊!”
莱纳慌慌张张朝着女人追了过去。
目标是…………
应该是…………这个国的王所居住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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