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第二次接觸
第三話 第二次接觸
「貴族大人，今天也是大豐收呢。」
「這樣啊，好好加油，注意安全。」
「放心交給我們吧。」
不知為何，王國和魔族至今仍未開始交涉。
魔族的空中艦隊已經登陸泰拉哈雷斯群島，在那裡建設基地，但不曉得是不是基於某種策略，魔族建設基地的速度出乎意料地緩慢。
魔族明明都是魔法師，這樣的建設速度明顯有問題。
在王國政府中，有些貴族認為魔族只是想讓交涉變得對自己有利，沒有打算認真建設基地，有些貴族則是認為魔族在刻意挑釁。
不管怎樣，只要雙方還沒開始交涉就沒意義，但沒人知道雙方何時才要開始交涉。
即使如此，只要聚集大軍就會消耗大量物資。
尤其是食材和水，我們正在努力確保這些物資。
為了監視泰拉哈雷斯群島，漁夫們陷入漁船不足的困境，但我借他們使用魔導動力的船隻捕魚，讓船的數量大幅增加。
拜此之賜，賽利烏斯的魚肉價格相當穩定。
無論是在提供軍隊補給，還是穩定民心的方面，我們都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霍爾米亞藩侯還是一樣沒找我們過去，大概是沒空理會我們吧。
「雖說有做出貢獻，但也可以說只是在釣魚呢。」
「布蘭塔克先生，如果要這樣講，那你也只是把那些魚做成料理配酒吧……」
布蘭塔克先生今天也預定把釣到的魚交給艾莉絲她們料理，等晚上再拿來配酒。
他實在沒什麼資格評論別人。
「這也無可奈何啊。畢竟狀況完全沒有變化。」
話雖如此，現在還只過了約兩個星期。
這種程度的長時間對峙，我早就習慣了，何況我會使用「瞬間移動」，所以每兩天就會回鮑麥斯特伯爵領地一次，繼續進行土木工程。
卡特琳娜、莉莎和泰蕾絲會的魔法都和我很類似，所以我也會帶她們一起回去，即使現在是準戰時，鮑麥斯特伯爵領地的開發依然按照原本的計畫在進行。
亞美莉大嫂和艾莉絲集中精神照顧孩子們，露易絲、伊娜、薇爾瑪和卡琪雅則是將重點放在捕魚上。
她們有空時，似乎還會向漁夫們學習如何設置漁網。
「我開始擔心起這種捕魚的生活會不會就這樣一直持續下去了。」
話雖如此，大家似乎並不討厭捕魚或釣魚。
按照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法，魚似乎是最適合做成味道清爽的下酒菜的優良食材。
「嗯──」
「導師，怎麼了嗎？」
「釣不到呢！」
「不，你一直有釣到吧。」
繼第一天的那個超難吃的魚和不能吃的魚的地獄組合後，導師釣魚的收穫一直都不錯。
他今天也釣到了不少魚。
「不，在下想釣的是黑鮪魚或海豬之類的獵物！」
「導師，在離港口這麼近的海域，是釣不到那些東西的……」
聽到導師的任性發言讓艾爾十分傻眼，但在這個離港口只有約一公里的海域，確實很難釣到那些生物。
必須去更遠一點的地方釣才行。
「黑鮪魚和海豬嗎？至少要在離岸邊十公里的海域才有機會遇到。」
我跟幫我們殺魚的漁夫確認後，得知果然必須要離岸邊夠遠才行。
「偶爾還是能在離岸邊不遠的海上看見海豬，但想抓到像牠們那麼大的獵物，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海豬指的是海豚或鯨魚。
海豚和鯨魚都是胎生，牠們在這個世界也被視為動物，從以前就被稱作海豬。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會主張鯨魚和海豚頭腦很好，殺牠們實在太殘忍的環保團體，所以在市場上偶爾能買到被人類抓到的海豬。
之所以說是偶爾，是因為想抓到像牠們那麼大的動物非常困難。
「鮑麥斯特伯爵，你偶爾不會想要挑戰大一點的獵物嗎？」
「大貴族大人，想抓海豬可沒那麼容易。」
漁夫們親切地稱導師為「大貴族大人」，其中一位漁夫開始幫忙說明。
因為沒有捕鯨用的槍，而且就算真的捕到也只有大船才載得動，所以想抓海豬非常困難。
「我們是魔法師！如果抓到海豬的話，就放心交給我們吧！」
「你在說什麼啊……」
導師明明根本沒抓過海豬，說這種話未免太不負責任了……
「偶爾這樣也沒什麼不好。明天就出發吧！」
導師不知為何強硬地做出決定，我們就這樣被迫陪他一起去抓海豬。
＊ ＊ ＊
「你說那些青年雜勤人員怎麼了？」
「有些人覺得太無聊，所以休假時想去釣魚。」
「那些人是腦袋有問題嗎？」
明明基地都還沒建好，身為司令官的我──艾黎頓三級將官就面臨了新的考驗。
姑且不論能力，那些青年雜勤人員一點幹勁也沒有，有些人甚至開始說休假時想去海上釣魚。
「那些人真的理解我們目前的狀況嗎？」
「應該不了解吧……還是就算知道也不想管？」
「不管是哪邊都一樣糟糕。」
「說得也是。」
副官帕梅爾三級佐官受不了似的回答。
他們是一群與其說是失業，不如說是無法就業的年輕人，民權黨以提供援助的名義將他們送來這裡，但他們全都毫無幹勁。
依照契約，他們只要在指定期間內以雜勤人員的身分工作，就一定能獲得事先決定好的薪水。
然而，契約上並未記載個人能力與工作完成度等項目。
因此他們根本不需要有幹勁，說得更極端一點，就算基地沒蓋好也沒關係。
畢竟他們只要待在這裡就有錢拿。
而且，他們並非正職人員，只要時間一到就會被解僱。
所以，就算要他們認真工作也沒用。
民權黨的那些人只是想要政府有僱用年輕人這個事實，從這個角度來看，這些年輕人或許也算是犧牲者。
不過，我很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其實是我們防衛隊。
「真是亂搞一通。政府到底什麼時候才要開始和赫爾穆特王國交涉？」
「這個問題的答案大概只有老天知道吧。」
「我明白了。政府官員們和那些青年雜勤人員根本是半斤八兩。」
「是啊。不過，那些政治家已經不年輕，所以沒機會改過自新了。」
「說得真是太有道理了。」
這點程度的諷刺應該無傷大雅吧。
總而言之，在那些青年雜勤人員當中，有些人似乎覺得放假時也要待在島上非常無聊。
民權黨的政治家們有特別下令，必須讓這些青年雜勤人員好好休假。
那些蠢蛋自詡為勞工的同伴，所以當然要遵守勞動法規。
不對，防衛隊也明白過勞會增加發生意外事故的機率和降低作業效率，所以有好好管理每個人的勞動狀況。
那些青年雜勤人員的問題是工作明明做得不好，卻一直在抱怨，讓我們非常傷腦筋。
「這個群島的周圍有許多大大小小的船隻在監視……」
「雖然我不認為我們會打輸，但周圍全都是敵人……」
「帕梅爾三級佐官，他們還沒正式被認定為敵人。請注意你的發言。」
「失禮了。」
如果正式將對方認定為敵人，就非常有可能引發戰爭。
所以發言時必須謹慎小心。
而且我們防衛隊是採文人治軍。
沒有政府的命令，防衛隊不能將其他人認定為敵人。
我們已經先擅自在王國的領地建設基地了，要不要將他們視為敵人，可是關係到魔族的尊嚴和羞恥心的問題。
這終究只是我個人的意見，我不知道政府官員們的心裡在想什麼。
「唉……不過，如果不這麼說，那些傢伙真的會跑去外面玩……」
「簡直像在作惡夢一樣……」
如果把他們送到那種海域，對方才不會管他們是不是在休假。
到時候情況一定會演變成戰鬥吧。
「叫他們乖乖待在島上！」
「我們正在加強巡邏。」
雖然這是魔族的特性，但那些青年雜勤人員最麻煩的地方，就是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
就算是魔力較少的人，也擁有足以和人類的中級魔法師匹敵的魔力。
許多人都有透過古代文獻得知這一點，所以或許會有人得意忘形地對人類施放魔法。
「所以我才說不需要什麼青年雜勤人員……」
魔族全都是強大的魔法師。
一部分的魔族依據這個事實，主張應該「攻打大陸」。
不過，防衛隊的人數並沒有多到足以攻打大陸。
防衛隊名副其實，從很久以前就不再是能夠攻打其他國家的軍隊了。
再加上魔族的人口十分稀少。
即使在戰爭中獲勝，一旦出現死者，就會讓輿論沸騰。
在我國已經很久沒聽到戰爭或陣亡者之類的詞彙。
搞不好即使只有幾人陣亡，也足以逼內閣總辭。
而且，大部分的民眾對侵略和戰爭都是抱持否定的態度。
明明已經因為人口減少而持續放棄土地了，根本沒有必要去攻打其他國家。
一些民眾和有識之士也主張這次的作戰缺乏法律根據。
「帕梅爾三級佐官，我偶爾會想，為什麼是由我擔任司令官呢？」
「……」
或許是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帕梅爾三級佐官一直保持沉默。
反正我原本就不期待他認真回答。
坦白講，我一點都不想參與這種作戰。
只要別犯下什麼大錯，就能拿到退休金和年金……雖然隨著高齡化與少子化的現象愈來愈嚴重，最近請領年齡提升和退休金減少的事情都掀起議論……但應該還是夠我正常生活吧。
「在那些青年雜勤人員當中，也有人莫名地非常擅長魔法。」
「因為很閒吧……」
幾萬年前，魔族建立了靠力量（魔法）逼迫對手服從的野蠻社會。
隨著魔導技術日益進步，社會的統治體制變得洗鍊，社會開始出現疏遠鑽研魔法者的傾向。
相較之下，還是認真念書考上好學校、通過證照考試，以及磨練和朋友的溝通能力，對求職比較有幫助。
雖然還是需要魔力來維持社會體制和基礎設施的運作。但魔導技術的進步讓每年需要的魔力量逐漸減少。
魔族和人類不同，從懂事時起就擁有一定程度的魔力，所以不需要特別訓練。
反倒是如果不先累積一定的學歷和技能，根本找不到工作。
雖然就算滿足這些條件，還是有一半的年輕人找不到工作，逐漸形成社會問題。
在這些失業的年輕人當中，有些人為了消磨時間而熱衷於修練魔法。
偶爾也會有為了消除對社會的不滿而在街上鬧事的「憤怒年輕人」，但那些人立刻就會遭到逮捕。
因為包含防衛隊在內的治安維持組織，會僱用一些認真又可靠的年輕人進行戰鬥訓練。
失業的年輕人們也不是沒飯吃，所以很少有人會出來鬧事。
只是因為媒體會將這些為數不多的年輕人稱作「社會的犧牲者」，利用他們來批評政府，才顯得問題好像很嚴重。
「其實我弟弟也沒有工作……他數落葉數到膩後，就開始練習魔法了。明明就算練習魔法，對找工作也沒幫助……雖然我的父母都拜託我想想辦法，但我又沒那種人脈……」
看來帕梅爾三級佐官家也過得很辛苦。
「只要當上將官就會有人脈了吧？」
「不，至少我是沒有。我兒子是在私人企業上班。」
幸好我兒子努力當上了上班族，但因為待遇非常糟糕，他每天都一臉疲憊。
年輕人們與其說是不工作，不如說是無法工作。
而在數量稀少的職缺中，大多都是被稱作「黑心企業」、待遇非常糟糕的公司。
許多年輕人都在那種工作環境中被逼到自殺或得憂鬱症，所以有些年輕人開始覺得不用勉強出去找工作。
年長者抱怨：「我以前的工作環境更糟糕，但我還不是在工作！現在的年輕人真不中用！」年輕人們則是瞧不起那些「拿以前的事情自誇的老頭」。
唉，其實以前待遇好的企業反而比較多……
按照我已故祖父的說法，雖然以前也有許多逼人拚命工作的公司，但相對地薪水也很高。
因此，我國這幾百年來一直在吵些空虛的事情。
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吧。
「話雖如此，如果為了掩蓋這些矛盾而攻打大陸，只會讓狀況變得更糟吧。」
「那樣反而會為魔族招致衰退吧……」
如果無法好好統治占領的土地，數量稀少的魔族可能會被人類趁其不備，就這樣死在大陸上。
正因為明白這一點，上層的軍官才被那些愚蠢政治家的主張搞得非常辛苦。
「幸好我不是軍官……」
就在我想著這些事情時──
「不得了了！有三名人員逃脫！」
負責警備的二級佐官衝了進來。
好像是有三名青年雜勤人員擺脫監視逃到島外了。
「不過，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是從海裡……」
如果使用「飛翔」離開這裡，馬上就會被人發現並抓回來。
所以，他們三人似乎是利用「水中呼吸」的魔法逃到島外。
「有辦法追蹤嗎？」
「不過，想追蹤他們非常困難……」
如果隨便移動船，會刺激到在這座島周圍警戒的人類們的船隻。
話雖如此，讓貴重的人員只靠魔法追蹤他們也很危險。
「如果讓那三個人遇難，我們就會遭到眾人批評。」
「那群笨蛋！」
我頓時感到一陣頭暈，或許再也沒有比我更不幸的司令官了。
＊ ＊ ＊
「哈哈哈哈！找到了！乖乖被我們抓到，然後被我們吃掉吧！」
隔天，我們配合導師的任性出海抓海豬──也就是鯨魚和海豚。
我命令其他漁船像平常那樣捕魚，只讓一艘船航向外海。
「威爾，我們離泰拉哈雷斯群島愈來愈近了。」
「不用擔心！現在離那裡還很遠！」
導師大聲否定艾爾的擔憂。
正常來講，應該是由年長者勸年輕人不要太莽撞，我們的狀況卻完全相反。
「海豬啊……」
對我來說就是鯨魚吧。
我還在當上班族時曾被帶去鯨魚料理專門店，自己也經手過這類商品。
雖然我覺得鯨魚肉很好吃，但也有很多人不贊成食用鯨魚肉，算是一種相當難處理的商品。
因為現代日本人能吃的肉有很多種，所以鯨魚肉不怎麼暢銷，賺不了多少錢。
有些年長者會「懷念」鯨魚肉的味道，但令人難過的是，也有人覺得「現在有這麼多種好吃的東西，沒必要執著於鯨魚肉」。
吃鯨魚肉或許算是文化的一部分，但隨著食物的選擇逐漸多樣化，愈來愈少人重視這項文化也是事實。
如果能在這個世界穩定地捕到鯨魚，或許能夠當成一門生意經營。
「威爾大人，海豬身上能利用的部分很多，非常值錢呢。」
「這樣啊。」
依照薇爾瑪的說明，這個世界似乎也會用鯨魚油點燈。
其他部位也能成為各種商品的原料，所以只要有人捕到鯨魚就會立刻被買走。
「泰蕾絲，你們國家的人會抓海豬嗎？」
「瑞穗人會用魚叉捕海豬。因為過程非常危險，能捕到的量也不多，所以菲利浦公爵領地的人很少吃海豬肉。聽說有很多瑞穗人愛吃，所以大部分的海豬肉都只在瑞穗領地內流通。」
瑞穗人和日本人很像。
所以，他們或許很常吃鯨魚和海豚。
「為了讓導師滿意，我們就好好努力吧。」
「貴族大人，趕緊開始探索吧。」
話雖如此，前提還是必須先找到鯨魚。
漁夫操縱船隻不斷移動，尋找鯨魚群。
「貴族大人，您看那裡！」
我本來以為有可能找不到，但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人很少捕鯨，所以鯨魚的數量非常多。
我們看見十幾隻鯨魚悠閒地在海裡游泳。
「要用魚叉攻擊牠們嗎？」
「是這樣沒錯……」
當然，我們的船首沒有裝魚叉槍，如果讓導師施放大規模魔法又會把鯨魚燒成焦炭，所以只能讓伊娜投擲附繩索的長槍。
「距離有點遠呢……」
話雖如此，伊娜巧妙地灌注魔力投出的長槍，仍順利命中在海裡游泳的鯨魚。
身體被長槍刺中的鯨魚用力掙扎，但導師和薇爾瑪用自豪的怪力拉住繩索。
「大餐，別想逃跑。」
「喔喔！真有活力呢！」
一般人應該早就被拉下海了，但如果是導師和薇爾瑪就不需要擔心。
「薇爾瑪，我也來幫忙。」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幫不幫得上忙。」
然後，露易絲和卡琪雅也利用魔力提升自己的力量過來幫忙了。
被長槍刺中的鯨魚持續掙扎，但還是逐漸被拉向我們的船，等距離縮短到約一百公尺時，我用「雷擊」魔法將鯨魚電暈。
這是我由「區域震撼」改良而來的魔法。
給暈倒的鯨魚最後一擊後，我把鯨魚收進魔法袋裡。
再怎麼說船上的空間還是不夠，所以只能等之後再解體。
「下次讓在下來扔！」
我們開始用上述的方法捕捉鯨魚。
無論是拉起被長槍刺中的鯨魚，還是用魔法給鯨魚最後一擊，導師全都親自試了一次，玩得非常開心。
「大豐收呢！」
「帶回去後再讓漁夫們肢解拿去賣吧。」
「難得一次捕到這麼多隻海豬呢。」
之後過了約半天的時間，我們順利捕到了許多鯨魚。
因為大部分的成員都能使用魔法攻擊，所以我們捕到的量甚至還比一些老練的漁夫集團多。
「不過，果然還是要有魔法袋才行……」
「不然沒地方放呢。」
沒什麼事情做的艾莉絲，開始試著用鯨魚肉和鯨魚油在船內做料理。
「畢竟泛用型魔法袋很貴呢……」
「嗯。」
只有大船有辦法載捕到的鯨魚。
不過，一般漁夫很難準備那麼大的船。
小船只能用繩子拉捕到的鯨魚回去，如果沒好好監視會被鯊魚吃掉，導致商品價值降低。
如果引來的是鯊魚，頂多是鯨魚會被吃掉，但如果引來的是海龍，連漁夫都會有危險。
鯨魚的身體很大能賣很多錢，只是牠們打不贏海龍或其他同樣大小的魔物。
牠們沒有很強，不過還是比地球的鯨魚凶暴，有些鯨魚在感覺到生命危險時還會用身體撞船，就是這些原因導致牠們的捕獲量很低。
「如果想穩定捕鯨確保食用肉，也能夠考慮培育這項產業。讓鮑麥斯特伯爵家研究看看吧。」
「伯爵大人，我們姑且是為了戰爭而來。」
「話雖如此，霍爾米亞藩侯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吧？」
他們不知為何甚至還沒開始與魔族交涉，所以無事可做的我們才會以徵調糧食的名義出海釣魚。
「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
「貴族大人，有遇難者。」
就在我們準備回去時，負責監視的漁夫在遠方發現了疑似木筏的物體。
我從魔法袋裡拿出望遠鏡確認。
然後，我發現有艘木筏浮在海上，還有三名男子在上面休息。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沒聽說有船遇難啊。」
漁夫們都有參加公會，如果出海前有收到船隻遇難的情報，公會一定會告知他們。
這是因為只要有事先提醒，他們捕魚時就有機會發現遇難的船隻或船員。
「是監視泰拉哈雷斯群島的小型漁船遇難了嗎？不管怎樣，都必須先去救他們。」
拯救遇難者是所有在海上航行者的義務。
聽見泰蕾絲這麼說，漁夫們將船靠近木筏。
然而，當船來到木筏附近時，我們發現他們的耳朵都很長。
「是魔族！不過，為什麼沒有感覺到他們的魔力？」
「布蘭塔克大人，他們的魔力似乎耗盡了！」
因為那些魔族的魔力已經耗盡，所以連布蘭塔克先生都沒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從導師的表情來看，他也覺得自己疏忽了。
「貴族大人……他們是魔族嗎？」
我們早就因為厄尼斯特而習慣了魔族，但漁夫們就不一樣了。
他們第一次見到只有聽過傳聞的魔族，害怕到讓人覺得可憐的程度。
「唉，冷靜點。」
如果這時候表現得太害怕，反而會讓對方產生警戒。
而且既然他們的魔力已經耗盡，現在其實不需要那麼提防他們。
我正常地向他們搭話。
「你們遇難了嗎？」
「嗯？是人類嗎？第一次見到呢。」
「真的耶，他們的耳朵好短。」
「不如說真的只有耳朵不同呢。」
三名年輕魔族男子都穿著類似連身工作服的衣服。
他們看見我們也沒有擺出警戒的態度，反而對第一次見到的人類充滿興趣，感覺他們應該不是軍人。
「你們的魔力耗盡了嗎？」
「是啊，我們在放假，因為太閒了就出島看看。如果飛在空中會遇到人類的船，我們才試著搭船出海，但畢竟是第一次嘗試，沒想到耗費的魔力比預期的還要多。所以，我們正在休息。」
「那要來我們這邊休息嗎？我們剛捕完海豬，正準備試做料理。」
「說得也是，難得有這個機會，就麻煩各位招待了。」
魔族們以乾脆到令人傻眼的態度，接受了我們的邀請。
我們帶他們來到船內，請艾莉絲準備瑪黛茶。
「這艘船的女孩子比例好高！」
「真令人羨慕。我們這些青年雜勤人員男女必須強制隔離。早知如此，還不如留在家裡看書。這又不是校外教學！」
「你該不會很受女孩子歡迎吧？」
三名魔族當中，身材修長的青年叫摩爾•克林特。
身高不高但體格結實的青年叫拉穆爾•艾頓。
頂著顯眼光頭的青年則是賽拉斯•赫庫托爾。
他們看起來真的就像普通青年。
「我叫威德林•馮•班諾•鮑麥斯特。」
「呃，你是貴族嗎？」
「我是擁有領地的伯爵。因為這次的騷動，才以援軍的身分過來支援。」
「咦？可是你明明在捕魚？」
摩爾以困惑的眼神看向明明是來增援，卻在捕鯨魚的我們。
「這也沒辦法。因為雙方一直不開始交涉。軍隊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消耗糧食，所以我們才忙著執行徵調糧食的任務。」
「畢竟軍隊就是個花錢的東西。我們的防衛隊好像也常為了經費和補給的事情傷腦筋呢。」
「基地的建材費用也很不得了吧。」
「好像是。因為缺乏預算，所以到現在都還很辛苦呢。」
「畢竟市民團體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吵著要廢除防衛隊。」
不知道為什麼。
摩爾他們的談話，讓我想起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事情。
「無論是人類或魔族，預算都不夠用呢。」
「看來雙方都有著相同的辛苦呢。」
他們在軍事方面果然是外行人。
我只是隨便誘導一下，他們就開始說個不停。
「雖然只有海豬料理，但我請你們吃飯吧。」
「聽起來不錯呢。」
「在我們國家捕鯨，可是會被環保團體抨擊呢。」
「他們偶爾還會和漁夫起無意義的衝突。我有在新聞上看過。」
原來魔族是直接稱海豬為鯨魚。
不過，這三個人講的話，讓我陷入一種彷彿回到了地球的錯覺。
魔國的社會體系，似乎跟我前世待的地球非常相似。
如果是這樣，跟他們開戰果然會很危險。
如果正常戰鬥，應該沒機會贏吧。
光是明白這點就算是有收穫了。
「（喂，伯爵大人。）」
「（好好跟他們閒聊，趁機收集情報吧。）」
「（他們看起來不會對人造成危害。在下同意鮑麥斯特伯爵的方針。）」
「（說得也是。但姑且還是警戒一下吧。）」
既然雙方到現在都還沒開始交涉，為了讓事情有所進展，我們必須要收集情報。
聽完我的說明後，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都表示贊同。
「（就算要警戒，他們都是外行人吧……）」
曾經經歷過內亂的伊娜已經不能算是外行人了，但她似乎不認為摩爾他們會執行什麼特別的任務或攻擊。
即使如此，我還是提醒艾莉絲她們不能與魔族獨處。
「全部都是有夫之婦！」
「全部都有小孩了！」
「不能與未婚男性獨處！在我們國家已經找不到這麼羞怯的女性了！」
為了避免讓摩爾等人感到不悅，我表示艾莉絲她們是有夫之婦，所以不能和其他男性獨處，讓他們大為驚嘆。
「真羨慕鮑麥斯特伯爵……你根本是究極的人生勝利組吧。」
「我的生活其實還是滿辛苦的。」
「這點不管是人類或魔族都一樣吧。」
此時，艾莉絲她們端著料理過來了。
她們試著用鯨魚做了生魚片、火鍋、炸魚肉、串炸、燉魚和烤魚肉，摩爾他們都吃得津津有味。
「女孩子親手做的料理真是太棒了！」
「畢竟在我們的國家，很多女性都不會做菜。」
「雖然料理好不好吃還是要看技術，但女孩子做的果然不一樣。」
摩爾他們都開心地不斷吃著鯨魚肉料理。
「你們出島時都沒帶吃的東西嗎？」
「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是有準備啦。」
負責背行李的拉穆爾，從背包裡拿出真空包裝的即食食品和罐頭給露易絲看。
魔國果然和地球非常相似。
「你們都吃這種銀色的東西嗎？」
露易絲似乎不曉得怎麼吃罐頭和真空包裝的即食食品。
她拿著這些東西，一臉困惑。
「露易絲，要先把包裝打開。」
「好厲害……居然把料理裝在金屬容器裡。」
拉穆爾用自備的開罐器開了幾個罐頭給露易絲看。
燉牛肉、焗烤料理、泡菜，甚至還有罐頭麵包。
「原來不用魔法袋也能保存麵包。不過，為什麼不用魔法袋呢？」
「是因為一些大人的原因。」
根據拉穆爾的說明，魔國的食材似乎供過於求。
「在這種狀況下，用魔法袋保存糧食只會讓糧食愈積愈多。所以農業業者、畜牧業業者、漁夫、食品製造商和餐廳都禁止使用魔法袋。防衛隊有僱用全職的廚師，所以這只是用來以防萬一的緊急糧食。」
「真的有辦法全面禁止使用魔法袋嗎？」
「有一種能用來探測魔法道具的裝置，農林水產省的官員會定期進行調查。偶爾還會有經營狀況不佳的餐廳，因為偷用魔法袋被逮捕呢。」
「有吃不完的糧食，簡直就像在作夢一樣。」
「是嗎？拜此之賜，食品相關的工作都能輕易創業，但也很快就會倒閉，不如說這樣反而讓人們的生活變得不穩定和容易失業……只有大企業是例外。」
魔國是靠補助金來解決糧食價格低落的問題，但這些錢都是源自於人民的稅金。
拉穆爾告訴露易絲，不是只要能生產出很多東西就好。
「我第一次吃鯨魚肉，真好吃呢。」
「是因為做料理的人廚藝很好吧。」
「謝謝誇獎。」
艾莉絲向稱讚自己廚藝的拉穆爾道謝。
「鮑麥斯特伯爵的妻子都是美少女，真令人羨慕！」
吃完飯後，我們享用著點心和茶，繼續聊天。
總而言之，即使只是閒聊的內容，也會成為重要的情報。
根據他們的說法，雖然魔國長年沒有經歷戰亂，生活非常和平，但受到少子化和高齡化的影響，人口依然持續減少。
政治方面主要有國權黨和民權黨兩大政黨，以及其他小規模政黨，是採取透過選舉選出政治家的民主主義。
雖然他們的魔導技術遠遠凌駕王國和帝國，但由於經歷了漫長的和平時期，軍事技術沒想像中那麼進步。
不過，他們還是配備了魔槍和魔砲。
而且他們的魔導飛行船無論是防禦力、機動性還是火力，都遠遠凌駕人類的魔導飛行船，「琳蓋亞號」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魔族全都是魔法師，所以只要他們有那個意思，或許有可能征服大陸。
簡單來講，就是他們因為長年沒經歷戰爭而搞不太清楚狀況，但如果惹他們生氣，人類國家或許會滅亡。
「早知道就不聽了。」
「就是啊。」
聽見薇爾瑪和卡特琳娜的真心話後，大家都在心裡點頭贊同。
雖然厄尼斯特之前也有跟我們講過一樣的話，但這樣他提供的情報可信度就更高了。
「不過，我覺得大部分的魔族都討厭戰爭。」
「是嗎？」
「即使大企業和政治家利用媒體煽動大眾，主張年輕人的工作可能因此增加，但只要看青年雜勤人員的狀況就知道，我們依然是隨時能夠替換的兼職人員。而且就算維持現狀，日子也不會過不下去。」
「無論是國權黨或民權黨，都無法輕易改善失業率。大家都冷眼看待這個現實。」
「該怎麼說才好，這些人真是缺乏霸氣。」
「講是這樣講，如果魔族都喜歡戰爭，會在占領其他國家後壓榨人類，而人類只要反抗就會被殺光，這樣會比較好嗎？」
「那種時代在好幾萬年前就結束了。」
「沒錯，誰要成為那種只會出現在古代文獻裡的魔族啊。」
身為前菲利浦公爵的泰蕾絲，似乎對這三個無論是好是壞，都只能用毫無霸氣來形容的三人有很多意見。
然而，只有我對這三個人抱持好感。
如果只因為是魔族就以征服世界為目標，那我穩定的生活──姑且先當作現在很穩定──就無法繼續維持下去了。
再來是這些人的思想跟地球人很像，讓我覺得很好相處。
「我已經明白魔國的狀況了。那為什麼還沒開始交涉？」
「因為我們國家最近才剛經歷政權交替。」
「啊？剛政權交替跟無法開始進行外交交涉有什麼關係？」
布蘭塔克先生似乎無法理解賽拉斯的說法。
「我們國家原本就沒有負責外交的部門，雖然民權黨久違地實現了政權交替，但他們缺乏執政的能力。」
「為什麼那樣的人能夠在選舉中獲勝啊……」
不了解民主主義的布蘭塔克先生，應該完全無法理解普遍選舉的體制吧。
也無法理解那種體制造成的影響……
「因為每四年就會舉辦一次選舉，所以無能的人立刻就會被看穿，在下一屆選舉中落選。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失禮，不過即使是由無能的人繼承了貴族家當家或國王的位子，還是有可能要過幾十年才能換人吧？」
「如果真的太糟糕，家臣們還是有可能將其監禁起來啦。」
政治體系的好壞不管吵多久都不會有結論，這是基本常識。
但共通點是如果領導人不夠優秀，就無法發揮體系原本的功能。
「伯爵大人覺得如何？」
「咦？不管怎樣都取決於運用體系的人吧。我覺得各有優缺。」
我覺得採取什麼樣的政治體系都無所謂，或許問題其實是出在想批評或介入其他國家政體的人身上。
如果因為有人多管閒事引發戰爭，並造成許多人犧牲，那一切就沒意義了。
「或許伯爵大人意外地適合當政治家呢。」
「怎麼可能。」
我只是受到前世的影響，多少懂一點這方面的知識而已。
如果靠這些一知半解的知識參與政治，絕對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那樣才真的會變得跟那些被他們三人覺得無能的民權黨的人一樣。
「很慶幸能夠聽到這麼有趣的事情。你們真的是幫了大忙。」
雖然我並不會想積極參與交涉，但情報在各方面都非常有用。
如果我無視王家和霍爾米亞藩侯，自己出風頭也不太好，所以我只想把這些情報當成參考。
「那麼，你們回去時小心一點。」
「咦？我不打算回去喔。」
「我也是。」
「反正回去也很無聊。」
「咦？」
三人表示不會回去泰拉哈雷斯群島，讓我們感到非常困惑。
「等等，你們不回去要做什麼？」
「鮑麥斯特伯爵看起來是個大人物，我們打算麻煩你照顧，順便觀光一下。」
摩爾他們覺得回基地也只能繼續做無聊的建設工作，所以表示想直接跟我們走。
「如果不回去，你們就拿不到錢吧？」
「我們沒有那麼缺錢。只要有人願意支付日薪和適當的娛樂費，就算待在琳蓋亞大陸也無所謂。」
「我只是被父母叫去當青年雜勤人員，但那裡根本不是什麼好地方。」
「我們願意提供更多情報，請收留我們一陣子吧。我們會自己找個適當的時機回去。」
「……」
這三個人對自己的國家和同胞毫無忠誠心可言，連導師都傻眼到說不出話來。
但我能夠理解他們三人的想法。
「對了，鮑麥斯特伯爵，你知道嗎？青年雜勤人員的日薪只有六千四百元。而且還要扣掉稅金、健康保險和年金。」
「根本就是窮忙族。」
那似乎只是用來暫時緩解年輕人失業率的政策，所以待遇不怎麼好。
不過，假如「元」這個單位和日幣的「圓」一樣，外加食衣住都免費，好像其實還不錯。
不過，那應該算是兼職吧。
雖然我以前是社畜，但好歹也是正職員工……或許還比青年雜勤人員好一點。
「等這次出兵結束，我們就會失業了。根本是用完就丟。」
「這樣啊……」
我產生了一種彷彿回到前世世界般的懷念感和空虛感。
這麼說來，我在來到這個世界前曾參加過國中的同學會，發現許多以前的同學都在當飛特族或派遣人員。
無論在哪個世界，年輕人都生活得很辛苦呢。
「雖然不知道六千四百元的實際價值，但可以用金幣或銀幣換錢嗎？」
「沒問題，城裡的回收店可以幫忙換錢。」
明明是魔國，卻與地球十分相似，這個現實讓我在心裡思索了一會兒。
最後，在海上獲救的摩爾他們還是跟著我們走了。
因為這件事不能公諸於世，我讓他們把耳朵藏起來，在小型魔導飛行船裡生活。
我告訴他們還有一個跟他們同族的人住在我這裡後，就用「瞬間移動」把厄尼斯特帶來了。
令人意外的是，摩爾他們居然認識厄尼斯特。
「啊，是老師。」
「老師還活著啊。我看新聞說你去探索位於偏遠地區的遺跡，很可能已經遇難喪生了。」
「老師果然沒有工作呢。」
這個世界或許意外地小。
「你們認識嗎？」
「沒錯。吾輩在來到這個大陸前，在某間大學當教授。這三人當時都有參加吾輩的研究小組。」
「明明接受過高等教育，卻還找不到工作嗎？」
「夫人，教育程度過高也是有缺點的。因為能提供給高學歷人士的職缺有限，如果他們是以這種職缺為目標，就算替他們介紹一般工作也會被拒絕。這個現象在我國被稱作職位錯配。」
「魔國也很不容易呢。」
王國和帝國的大學都只有一間研究院。
雖然要經過嚴格的選拔考試，但只要能畢業就不怕找不到工作。
所以三人明明念過大學卻找不到工作這件事，讓艾莉絲覺得難以置信。
「話說吾輩的研究小組的學生，都沒人找到工作嗎？」
「不。戴米托爾考上了公務員。霍斯特則是進了與考古學完全無關的公司。米安則是在鄉下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都跟考古學沒什麼關係……」
厄尼斯特的專業領域是考古學。
然而，他的學生全都沒從事和考古學有關的工作。
這在王國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連艾爾都難掩驚訝。
「真是令人嘆息。考古學明明是研究古代睿智，至高無上的學問……」
「靠考古學根本養不活自己。」
「而且老師根本沒有任何企業人脈。」
「光是想在大學擔任講師就夠困難了。這種機會根本輪不到我們。」
厄尼斯特是名優秀的考古學者。
即使如此，他也無法擅自增加講師或助教的人數，考古學原本就對求職非常不利，就連研究都需要等待國家的預算支援。
因為政府最近都在削減預算，所以他似乎無法好好發掘遺跡。
「正因為如此，吾輩才會來這個大陸尋找新的遺跡和贊助者。」
從厄尼斯特因此協助紐倫貝爾格公爵來看，他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學者。
對他來說，研究遠比正義感和倫理道德重要。
「老師，真虧你有辦法偷渡出境。」
「雖然很不容易，但幸好吾輩的魔力夠多。」
為了躲過在岸邊與領海範圍內巡邏的防衛隊，厄尼斯特似乎是先在海中移動一段距離後，才用「飛翔」飛到大陸。
如此漫長的行程當然不可能一天就結束，他表示自己在海上度過了好幾天。
因為也不能搭乘魔導飛行船，這就相當於在地球上獨自橫跨大西洋，真不愧是魔力量極為龐大的魔族。
「吾輩不在的這幾年，故鄉有什麼變化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頂多就是國權黨在選舉中落敗了。」
「如果只有這樣，那真是太無趣了。」
「拜此之賜，我們才能應徵青年雜勤人員，並和老師重逢呢。」
「民權黨嗎？就是那些加入大學的自治組織，整天吵吵鬧鬧的人吧。那些人上大學後也完全不打算念書，真讓人傷腦筋。」
厄尼斯特原本就對政治沒什麼興趣，所以就算以前的學生向他報告故鄉的近況，他也表現得漠不關心。
此外，他對新政權底下的那些人也毫無好感。
「話雖如此，如果兩國開戰或許會影響吾輩發掘遺跡。鮑麥斯特伯爵，希望你能妥善處理。」
「為什麼是我？」
「既然身為伯爵，當然應該率先履行貴族義務。」
「這傢伙……」
「即使鮑麥斯特伯爵什麼都不做，如果是吾輩提出的報告，國王陛下應該也會願意過目吧。」
「……」
果然不該把這傢伙帶來。
＊ ＊ ＊
『主公大人，如果您討厭戰爭，就該盡全力阻止。』
「我已經算很努力了。主要是在釣魚方面。」
『不管怎樣，您都必須從軍。所以不如將情報傳達給王宮吧，這樣總比被捲入與魔族之間的戰爭好。』
「唉，真麻煩……」
我對著魔導行動通訊機另一頭的羅德里希嘆氣。
接受我照顧的魔族增加到四人後，雖然有助於我們了解目前的狀況，但問題仍堆積如山。
首先，魔國正在爭執該由誰負責外交交涉。
魔國內部甚至還有人主張進軍並侵略琳蓋亞大陸，藉此擺脫國內目前停滯不前的狀況。
除此之外，「琳蓋亞號」似乎還先用了魔法，攻擊勸告他們遠離領空的防衛隊船隻。
『雖然艦長難辭其咎，但是誰使用了魔法？』
「根據情報，好像是擔任副艦長的貴族家少爺。」
『那位被當成麻煩人物的伯爵之子啊……』
「羅德里希，你真清楚呢。」
『只能說鄙人有鄙人的門路……』
羅德里希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建立了能夠獲得王宮情報的管道。
他知道普拉特伯爵家的兒子是個麻煩人物。
大概是透過盧克納財務卿的管道吧？
「好像還被那邊的新聞大肆報導了呢。」
雖然那個魔法的威力並不強，根本傷不了魔國魔導飛行船的厚重裝甲，但仍算是攻擊行為。
「琳蓋亞號」也因此遭到反擊，然後被拘留。
這些都是摩爾他們提供的情報。
根據新聞報導，那位普拉特伯爵家的少爺，似乎還在被訊問時任性地主張：「我是下一任普拉特伯爵，所以應該給予我符合身分的待遇！」讓負責訊問的人相當困擾。
「魔國的新聞似乎還將這個事件評為『靠家世成為貴族的任性少爺的危險遊戲』。」
『這個評價非常恰當。』
即使同為王國貴族，我還是完全無法替他說話。
雖然我不認識那傢伙，但我非常討厭他的父親普拉特伯爵，所以也一點都不想去救他。
唉，如果在地球發生了相同的事情，新聞應該也會這麼寫吧。
那些擁有特權意識、任性又傲慢的貴族，對媒體來說是最適合批評的對象。
「不過，就算把這些事情告訴陛下也沒意義吧？」
『說得也是……』
沒有確切的證據能夠證明這是事實。
如果有人主張這是魔族為了陷害赫爾穆特王國設下的陷阱，那說了也等於白說。
「實際上，也真的會有人這麼說吧。」
尤其是主張開戰的普拉特伯爵。
事到如今，他就算撕破了嘴也沒辦法承認「都是我兒子的錯」吧。
在王國貴族中，有不少人在思考攻打魔族居住的大陸的可能性。
搞不好我們還會被懷疑是魔族的手下，然後遭到攻擊。
『如果是這樣，那魔國還沒決定負責人這件事反而幫了我們呢。』
「那麼，鮑麥斯特伯爵打算怎麼做？」
「繼續維持現狀吧。」
我如此回答厄尼斯特的問題。
魔族讓空中艦隊從泰拉哈雷斯群島撤退，王國承認普拉特伯爵家的少爺是「琳蓋亞號」拘留事件的罪魁禍首並公開道歉，然後雙方締結公平的通商條約。
這些事說起來簡單，要做到卻很困難。
「鮑麥斯特伯爵，你打算怎麼辦？」
「果然還是太麻煩了，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陛下吧！」
對導師說完這些話後，我們立即用「瞬間移動」前往王宮。
厄尼斯特和摩爾也把耳朵藏起來與我們同行，但導師已經事先和陛下聯絡過，所以士兵們也沒有多問。
「鮑麥斯特伯爵，你的運氣還是一樣讓人搞不懂是好還是壞呢……」
這次的謁見沒有讓任何閣僚參與。
雖然這算是非常罕見的狀況，但因為有導師擔任陛下的護衛，所以特別獲得了許可。
「我們也不是一直在打混。」
王國派出了由外務卿擔任團長的外交團，但雙方的交涉一直沒有進展。
外交團的成員們正被安置在魔族艦隊的旗艦裡，雖然他們能夠和王宮進行通訊，但每天的回報都是「請再稍等一下」。
「魔國現在的狀況到底是怎樣？」
陛下定期會收到由厄尼斯特提供的情報，但他表示即使政體不同，連交涉都還沒開始依然讓人很傷腦筋。
「關於這部分……」
摩爾他們提供的情報，讓陛下嘆了口氣。
他對把耳朵藏起來的四名魔族沒什麼興趣。
畢竟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而且那四人都不是政治家。
只有持續提供魔族情報的厄尼斯特，讓他稍微有點在意。
如果事情鬧得太大會被其他貴族發現，所以陛下也可能是刻意裝作沒有興趣。
「政權剛交替所以正陷入混亂？唉，王國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政治情勢因為國王和閣僚交替而陷入混亂，導致王國明明正與帝國處於戰爭狀態，卻遲遲無法進行停戰交涉。
以前似乎也發生過這種事。
「不過，真傷腦筋。」
西部已經動員了大量人力，王國軍也派出了一部分的兵力和空軍，還有些貴族跟我們一樣派出了魔法師和魔導飛行船，明明什麼事都沒做，卻還是得持續消耗資金和物資。
難得內亂削弱了帝國的國力，讓王國各地能夠陸續投入心力進行開發。
對陛下來說，這次就像換王國遭遇困境。
「話雖如此，即使派鮑麥斯特伯爵去進行交涉也沒有意義。」
就算派我過去，我也只能跟一開始派去的外交團一樣被迫待命，而且這麼做還會惹外務卿他們不開心。
我並不隸屬於外務派閥，那麼做明顯是侵害了他們的職權。
「雖然很感謝你帶來了新的情報，但真是讓人傷腦筋呢……」
陛下說完這些話後的隔天，交涉總算有了進展。
一艘新的魔導飛行船從魔國來到了泰拉哈雷斯群島，船上似乎載著政府的外交團。
王國的外交團立刻收到要開始交涉的通知。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威爾的這種預感經常應驗呢。難道是交涉會陷入困境嗎？」
伊娜也露出擔心的表情，但我們現在什麼都沒辦法做。
我們早上起床後進行各種修練，同時照顧小孩，今天沒有要出海捕魚，我們一起前往賽利烏斯觀光。
「這裡充滿了異國風情呢……」
「機會難得，吃些特產品看看吧。」
「該買什麼伴手禮給父母呢？」
這是為了摩爾他們安排的行程，他們由衷地享受著這趟第一次的國外旅行。
「吾輩的前學生們啊。你們想好中午要吃什麼了嗎？」
「既然來到了港口城市，當然要吃魚貝類吧！」
「除此之外，或許還有其他美食。」
「就交給老師請客了。」
「唉，是無所謂啦……」
看似孤傲天才的厄尼斯特，似乎也不討厭和以前的學生重逢。
他幫摩爾他們出了餐費和伴手禮的費用。
「老師真有錢。」
「因為我的工作有做出成果，所以鮑麥斯特伯爵有支付我薪水。」
他已經發掘出許多地下遺跡，讓我們獲得了各式各樣的發掘品，我也有付他合理的報酬。
雖然厄尼斯特腦袋裡只有研究，但他也不會忘記為贊助者提供利益。
就是因為會留意這些事情，他才能和那個紐倫貝爾格公爵合作。
雖然厄尼斯特平常都窩在書房裡，幾乎用不到錢，不過在這種時候，他也會隨機應變地盛大招待別人。
「要是有女孩子陪我們一起去就好了……」
「有啊。而且大家都很可愛呢。」
「話雖如此，她們全都是有夫之婦……這年頭外遇可是會被輿論抨擊得很慘。」
「確實如此。」
「別說外遇了，我們連結婚都有困難。」
「……」
遙是艾爾的妻子，其他女性則都是我的妻子。
魔族和人類幾乎沒什麼兩樣，所以與我們之間的差別似乎讓他們感觸很深。
不過，原來魔族只要外遇就會被抨擊啊。
愈來愈覺得似曾相識了……
「就算單身也不成問題吧。」
「那是因為老師根本已經把研究當成情人了……」
「我們也想要有個伴啊。」
「沒錢……就沒辦法結婚呢。」
魔國是採一夫一妻制，那裡的年輕人結婚率似乎持續下降。
雖然結不了婚的年輕人變多了，但摩爾他們還是想要有女朋友。
他們動不動就看向走在街上的年輕女性。
「仔細想想，沒工作應該很難交到女朋友吧。」
「除非是超級帥哥吧。要當小白臉嗎？」
「我們哪裡像帥哥了？還有，聽說小白臉意外地不好當呢。」
「「「「「「「「「「……」」」」」」」」」」
摩爾他們誇張的對話，讓艾莉絲等人啞口無言。
「各位目前都單身嗎？」
「在我們這個年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單身。」
「各位現在幾歲啊？」
「我五十四歲，拉穆爾和賽拉斯五十三歲。」
摩爾回答遙的問題。
魔族的壽命大約是人類的三倍，所以換算成人類年齡差不多是十八歲。
難怪他們的年齡看起來跟我們差不多。
「超過五十歲還是學生嗎？」
「沒錯。魔族都很長壽不是嗎？再來就是我們都沒有工作。」
義務教育是二十七年，然後是高等教育九年，大學十二年，雖然他們都沒有念研究所，但那似乎要念六年到十二年。
「有那麼多東西可以學習嗎？」
「不，只是當學生可以掩飾自己沒工作的事實。」
就算是魔族，也沒必要接受這麼長時間的教育。
不過，如果真的一完成必要的學業就出社會，會讓失業人數增加，所以才讓他們長時間維持學生的身分。
「這緩衝期還真長呢。」
「鮑麥斯特伯爵連這個詞都知道啊。」
「是啊。我們一個星期只需要去學校兩、三天。」
「偶爾還會忘記去。」
「但這樣還是不會被留級，還可以靠打工來消磨時間。」
摩爾他們笑著這麼說，但看來長壽的魔族也有屬於他們的煩惱。
「明明都是魔法師……」
「薇爾瑪小姐，雖然人類覺得魔法師很稀有，但魔族全都是魔法師。」
「根本不需要那麼多呢。」
如果他們不是魔族，應該馬上就能擔任官職吧。
「現在還是先忘了那些嚴苛的現實，好好享受觀光吧！」
當天大家都開心地觀光，但這種日子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這一切端看對方會如何行動，但目前就先這樣吧。
反正之後或許很快就會變得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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