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冒險者預備校
第七話 冒險者預備校
「接下來,將舉行冒險者預備校的入學典禮。」
距離被名主克勞斯提出希望我擔任下一代當家的奇怪請求,已經過了一年。總算滿十二歲的我,成功離開老家進入冒險者預備校就讀。
仔細想想,這一年來我都忙著逃避克勞斯的反復勸說。
儘管嘴巴上說只要我有那個意思,就會和其他支持者一起去說服父親,但站在我的立場,為什麼我非得悲慘地繼承那種偏僻的領地不可。
而且前世只是個二流公司上班族的我,根本不可能有辦法治理領地。
內在的人格,也沒有什麼貴族的義務或責任這類令人敬佩的精神準備,要是有力氣在那塊小領地維持一定程度自由的生活,還不如自己利用魔法當冒險者比較賺錢。
話說回來,雖然我將未來的夢想暫定為當上冒險者,但也不排斥從事靠魔法維生的自由業。
利用瞬間移動自由地前往未開發地或海岸,在那裡用魔法製作能換錢的東西。
雖然這種事情我已經做了六年,但仔細想想,無論我剩下的人生還有幾百年,光是這六年的成果,就夠我一直待業或當尼特族了。
沒錯,我已經自由了。
我不打算再回老家。父母與兄弟似乎也贊同我的意見。
即使是塊貧瘠的領地,一旦我將自己的魔法貢獻在領民身上,就會引發新的繼承騷動。
不對,其實我已經引發了,只是愚蠢的父親似乎還沒發現。
話雖如此,要是隨便打草驚蛇,有可能反而會替自己造成危害。所以我完全沒向父親報告克勞斯的事情。
克勞斯也一樣,要是他的計謀這麼簡單就會被父親發現,那他應該早就不存在這個世界了。
那麼,關於老家的麻煩事就講到這裡為止。現在是冒險者預備校的入學典禮。
講臺上有位看似公會會長的半老男性正在進行漫長的演講,看來學校這種東西不管到哪裡都差不多。
畢竟是培育冒險者的預備校,果然不至於會有學牛因為貧血或緊張而昏倒。
……即使所有人都因此只能一直坐在位子上聽演講也一樣。
「各位要努力在滿十五歲的同時,成為能在魔物的領域活躍的人才……」
按照王家的法律,未滿十五歲不得加入冒險者公會,而這個預備校的目的,就是為了填補這項不利。而另一個理由,則是為了輔導滿十五歲但沒有工作的人就業。
換句話說,就是為了避免有菜鳥冒險者突然跑進魔物領域這種沒效率的事情發生。
要是突然把菜鳥送去那種地方一定只有死路一條,因此只要未滿二十歲,不管是誰都必須在公會的主導下接受基礎訓練。
即使如此,在冒險者的世界,還是每十人就會有一人在第一次的工作中死亡或受傷。
儘管工作環境嚴苛,但由於能賺到不少錢,因此在想成就一番事業或因為某些原因於人生中碰壁的人當中,這職業還是很受歡迎。
再加上整個大陸都在持續開發,人口也不斷增加。
因此對來自魔物領域的素材需求自然也水漲船高,採集這些素材的冒險者也一直都非常歡迎有新人加入。
雖然有入學考,但基本上所有人都能入學。
舉行考試的理由,只是用來選出在學費和實習方面能獲得優待的對象,讓他們在畢業後直接成為該公會的專屬冒險者,期待他們能在這領域持續活躍。
無論哪個冒險者公會,都拚命想確保優秀的冒險者。
我在入學典禮的前一個月離開家後,就馬上參加入學考。
考試內容是基本的地理、歷史、生物學、魔物學和地方風俗,這些都是冒險者必需具備的基礎知識。
再來就是使用擅長的武器和指導教官進行模擬比賽,或是讓魔法師展現自己的魔法。
坦白講,雖然我是個劍術和弓術都只經過基礎訓練的低層貴族,但不愧是貴族流傳下來的訓練。
我在考試中獲得了相當高的評價。
雖然主要是在弓箭方面……
另外關於魔法的項目,我則是適當地放水了一下。畢竟我現在的魔力量,可是比身為布雷希洛德藩侯專屬魔法師的師傅還高。
幸好這裡似乎沒有像師傅那樣敏銳的魔法師,在看見我發出躲避球大小的火炎球後,教官只顧著稱讚我,完全沒發現我隱藏魔力的事實。這也證實了師傅「優秀的魔法師,會變得對其他優秀魔法師的氣息敏感」的說法。
魔法師——特別是優秀的魔法師——是種貴重的存在。因此不可能出現在只要會使用魔法就能合格的預備校考場。
而對其他優秀魔法師的存在敏感,並不是因為感覺到魔力,而是建立在某種直覺上的能力。
無論魔力量再怎麼大,魔力都不會像溫泉那樣從人的身體湧出來。
魔力平常是儲存在體內位於其他次元的魔力袋,在魔力迴路中循環。而且即使發動大規模魔法,所使用的魔力也已經變成魔法的結果,不會殘留魔力。
魔法師很難察覺其他人的魔力量,也是因為這個理由。
扣掉少數的例外,一般單純只能看出對方會不會使用魔法。而且也無法得知能使用到什麼程度。
「中級程度的魔法師算是貴重的人才。你通過資優生測驗了。」
看來只要能使用到中級魔法,無論之前的筆試或武器實測結果如何,都能免除學費。
魔法師就是如此貴重的存在。
「好好喔……會使用魔法。」
「雖然我也會用,但只有初級程度,所以沒想過能通過資優生考試。」
在其他應試者羨慕的聲音中,我順利通過資優生考試,成功進入冒險者預備校就讀。
「我叫威德林·馮·班諾·鮑麥斯特。如同姓名所示,我姑且算是隔壁鮑麥斯特家的八男,因為無法繼承領地,所以才以成為冒險者為目標入學。請各位多多指教。」
入學典禮後,便發表了分班結果,看來資優生全都被編到同一班。
大家年齡都和我差不多,最大應該是到十八歲吧?
班級成員主要是劍術優異、擅長弓箭、擅長使槍或能使用初級魔法的人。
最後我在說明自己能使用中級魔法後,結束自我介紹。
之後擔任班導的公會職員開始分發課程表,內容大概是講課占三成,實際技術課程占七成。
而且由於只學習冒險者所需的技術,因此課只上到中午。
加上週休二日,非常輕鬆。
「大家在十五歲之前,不能進入魔物的領域。即使已經滿十五歲,在入學滿一年前也不能進去。
課程之所以不多,有部分原因也是為了讓你們自己打工賺取生活費。」
原來如此,即使資優生能免除學費,也不是所有人都從家裡通勤上課,倒不如說離開故鄉到布雷希柏格的人還比較多。
這麼一來,當然必須自己賺房租和生活費。
「唔啊。這麼說也對。該打什麼工好呢?話說回來,鮑麥斯特的老家會寄錢給你嗎?」
因為入學典禮時就坐在旁邊而認識的同年男子,問我家裡有沒有補助。
儘管例子不多,但有些大商家或大貴族家的子弟,會因為無法繼承家門而從家裡獲得補貼。
「身為騎士爵家的八男,我好幾年前就放棄這種想法了。」
「說得也是……我的狀況也差不多。」
這位比十二歲後好不容易長到一百六十公分高的我還要高出十公分左右、將棕色頭髮理成平頭的眼神銳利的少年,和我一樣是西部的小領主的兒子,名叫艾爾文·馮·阿尼姆。
他的老家是擁有人口約五百人的村落的騎士爵家,財政狀況也和我家差不多。
艾爾文在那個家似乎排行第五。按照他的說法,理所當然無法繼承家門的他,似乎計畫活用足以通過資優生考試的劍術才能,靠冒險者的工作猢口。
「鮑麥斯特家窮歸窮,還是能拿到一筆資助金,我至今也有靠打獵存了一點錢。」
雖然就算沒有這些東西,我還是能過得很有餘裕,但總不能連這些事都公布出來。
「我也有拿到一小筆資助金。不過狩獵的成果都被父母拿去了。得快點找打工才行。」
即使是我,也不至於所有獵物都被沒收。
這世界果然是人下有人。
「我還有將一些能賣的素材存在魔法袋裡。」
「魔法師真好。喂,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打工狩獵?」
打工的內容,從當店員、清掃馬路到當保母都有。
在來自冒險者公會的工作中,也有不必進入魔物棲息的領域就能完成的採集任務,另外還有一些其他公會提出的簡單工作。
再來就是雖然有被野生動物攻擊的危險,但也有靠打獵提供食用肉和毛皮給城市的工作。這部分因為有助於提升戰鬥技術,所以受到冒險者公會的推薦。
「鮑麥斯特……」
「我的名字是威德林,叫我威爾吧。家人也都是這樣叫我。」
「這樣啊,那你就叫我艾爾吧。既然都是排行後面的孩子,當然隨便用暱稱稱呼就好。對吧,威爾。」
「沒錯。請多指教了,艾爾。」
「嗯。多指教啦,威爾。」
就這樣,我順利進入冒險者預備校,並久違地在那裡交到了同輩的朋友。
* * *
幾天後的下午。
總算習慣預備校的我,開始從事打工。
雖然其實沒這個必要,但我不太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資產狀況,而且反正在滿十五歲之前,都不能進入魔物居住的領域。
因此為了練習實戰技術兼打工,我決定出門狩獵。
而且,還是跟我在這個世界第一個認識的同齡友人,艾爾文·馮·阿尼姆一起。
「呼——總算到了。」
「沒辦法,附近的獵場都已經被別人占走了。」
在走了一個小時的路後,我和艾爾總算抵達預備校事務所告訴我們的獵場。
布雷希柏格是個人口超過二十萬人的大都市,因此需要大量的食材。
穀物和蔬菜,主要是來自附近的眾多農村。
遺憾的是這裡離海有數百公里遠,因此魚類來源大多是淡水魚,再來就是醃魚或魚乾。
儘管鹽也滿貴的,但由於是大量進貨,所以似乎還是比其他內陸都市便宜。
這些都是我賣獵物給做肉乾的商人,和他們閒聊時聽來的。
砂糖也因為這裡是南部的產地,而能以較便宜的價格入手。
至於剩下的肉類,光靠周邊農村飼養的牲畜終究還是不夠。雖然穀物的生產量因為一直都有在進行農地開墾而提升,但人口也在比例增加,追不上飼養家畜需要的穀物量。
這時候冒險者的存在就非常重要。
雖然一般人對冒險者的印象,都是進入魔物棲息的領域狩獵魔物,靠取得貴重的素材與肉維生,但並非所有人都強到能狩獵魔物。
大部分的冒險者,都會像這樣到遠離城鎮的地方,幫人們取得食用肉。
鄉下的農村有專業的獵人,農民有空時也會狩獵,甚至偶爾還會舉村一起外出狩獵取得需要的肉。
至於都市地區,通常連獵人也會加入冒險者公會進行狩獵。因此,冒險者公會同時也兼任獵人公會的職務。
這種狩獵雖然是冒險者預備校的學生打工,但對某些人而言,也可以說是評估自己將來的重要本業。
即使野生動物沒有魔物那麼強,每年都還是會有一定人數的冒險者死於熊或狼的襲擊,同樣只要一大意就會有危險。
雖說是狩獵,但也不能因此就掉以輕心。
「大家都急著去附近的獵場了。」
「因為遠的地方比較危險吧。」
像狼這類危險的動物,大多都是棲息在這種離人居住的地方有段距離的場所。
考慮到明天還要上課,出遠門實在不算是明智之舉。
「不過,這樣競爭率也會比較高吧。」
「實際上也有很多人完全獵不到東西呢。」
離城市愈近的獵場愈常有人狩獵,因此獵物數量也比較少。再加上那裡也有職業的冒險者,因此經驗尚淺的學生大多只能空手而回。
這似乎就是所謂「對新人的洗禮」。
而連續好幾天都獵不到東西的人,大多會就此放棄,改找當店員或搬運貨物的打工。
「離城鎮這麼遠後,就沒有其他冒險者了。對吧,威爾。」
「安靜一下……」
我請艾爾安靜後,便將意識集中到顯示有反應的「探測」上面,探查周圍的狀況。
「探測的魔法嗎?你會使用這麼方便的東西啊。」
「這魔法用來狩獵很方便。找到了……」
我指出有反應的方向,而我們兩人一移動到那裡,就發現有隻大豬正在挖樹根。牠大概是在找山芋吧。
「是個大獾物呢。」
「嗯。」
因為繼續嬉鬧或觀望下去也沒什麼意義,我和艾爾迅速上箭,開始瞄準。
雖然艾爾是靠劍技獲得預備校資優生的資格,但其實從小就在狩獵的他,也非常擅長弓箭。
如果不用魔法,他的技術應該比我還好。畢竟他有一部分的旅費和停留在布雷希柏格的費用,就是靠這幾年拚命打獵賺來的。
「幫我在箭上施加『強化』。」
「嗯。」
下一個瞬間,我和艾爾同時放箭。兩支箭分別深深刺進豬的臀部和背。
「『強化』真是方便。」
用風魔法「強化」加強過、無論射程或貫穿力都有所提升的弓箭,深深刺進獵物。
只要準確命中要害,即使是體型龐大的獵物也可能一擊就陷入瀕死狀態。
不過因為這次獵物的頭埋在洞裡,所以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害。
「牠要被嚇跑了嗎?」
「真遺憾,牠好像很生氣。」
雖然前世沒狩獵過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感覺這世界的野生動物有很多凶暴的個體。
根據從預備校老師那裡聽來的話,每年似乎都會發生幾起冒險者被受傷的豬突襲,造成重傷或死亡的事件。
「牠要衝過來了。」
「不如說這樣正好。」
我和艾爾不慌不忙地架起下一支箭發射。
被「強化」增強過的箭,兩支都刺進了衝向這裡的豬的頭頂。
豬在發出誇張的聲音後摔倒在地,就這樣變得一動也不動。
「死掉了嗎?」
艾爾慎重地靠近不再動彈的豬,用劍刺牠確認生死。
「這是個好兆頭呢。不過,威爾連弓箭也用得很棒呢。」
「這是練習的成果。」
雖然一開始瞄得不怎麼準,幾乎都要靠魔法調整軌道,但最近總算射得比較準了。
即使如此,還是遠遠不及命中豬頭頂正中央的艾爾的技術。
「威爾會使用魔法,所以沒關係吧。麻煩你收起來了。」
「我知道了。」
我立刻將死掉的豬收進魔法袋。
只要收進魔法袋,在袋子裡的這段期間就會是時間停止的狀態,所以不必擔心豬的血會凝固或肉質變差。處理獵物的工作等晚點再一起進行會比較有效率,現在只要先收進袋子裡就好。
另外因為不想將會滴血的豬屍體放進師傅給的魔法袋,所以剛才拿來裝獵物的魔法袋,是我練習製作魔法道具時順便做的。
要做一般人也能使用的泛用品果然還是有點困難,因此我只做了一個同樣只有魔法師能用的魔法袋。
而且因為是簡單做出來的,所以缺點是容量大概只和一棟房子差不多。
「在周圍一公里的範圍內,有很多小型獵物四處分散。」
「喔,中大獎了呢。來比賽看誰獵得比較多吧。」
「輸的人要請吃晚餐。」
「了解。」
我和艾爾兵分兩路,開始各自追逐獵物。
在兩小時後重新會合的我們,立刻開始發表成果。
「我是六隻兔子。」
艾爾將獵到的兔子放在腳邊。
「好厲害。」
「看來專挑兔子是正確的。」
雖然數量也很驚人,但每隻兔子中箭的地方都是要害,證明艾爾的技術高超。
「我是兩隻兔子和三隻珠雞。嗯——是我輸了呢。」
「只限數量啦。不過虧你有辦法獵到這麼多珠雞。」
無論射箭的技術再怎麼好,對人類氣息敏感的珠雞,還是會常常在進入弓箭的射程範圍內之前就逃跑。
這也是為什麼牠們會被稱做獵人之恨。
我能用魔法改變弓的射程和軌道,因此相對比較容易抓到牠們。
「我們比的是數量,所以是艾爾贏了。你想吃什麼?」
「等回街上再決定吧……喂,怎麼了嗎?」
「往東五百公尺靠近街上的方向。有兩個人類的反應,和十二個似乎是狼的反應……」
「這樣不太妙吧?」
「嗯。」
因為從狀況上來看,應該是狼群包圍了兩個來這裡打獵的人。
會聚集在一起的狼,無論單獨還是團體行動時,都會對人類造成威脅。
實際上每年都有許多人因為被狼襲擊而死。
「要去幫忙嗎?」
「畢竟是在回程的路上,而且要是有人死掉也會良心不安。」
「不過來得及嗎?」
「沒辦法了。只好使用緊急手段。」
我快速詠唱「身體機能強化」和「速度提升」的魔法,並抱著艾爾以驚人的速度趕往現場。
「你這傢伙!至少事先告訴我要使用什麼魔法,或是接下來有什麼計畫吧!」
「因為時間寶貴。好了,上吧!」
「這魔法就只有能讓人及時趕到這點值得稱讚,其他部分對人都不怎麼溫柔。」
在短短幾十秒內抱著艾爾跑了五百公尺的我,無視艾爾的抱怨開始確認現場的狀況。
那裡有兩名和我們一樣的預備校學生正被狼群包圍。
「兩個都是女孩子。」
「嗯,是女孩子。」
我和艾爾默契十足地說道,這點非常重要。
即使同樣是救人,鼓起幹勁的方式還是完全不一樣。
「先發制人!」
艾爾首先連射了兩箭,刺穿兩隻狼的頭頂。
原本打算從後方襲擊那兩名同學的狼,因為被擊中要害而瞬間斃命。
「我出手的時機很棒吧。」
那的確是非常漂亮的一擊。
「那麼,快點結束吧。」
我打算快速解決掉剩下的十隻狼。
未開發地也有很多狼,這些傢伙只要一遇到不利的狀況就會呼喚同伴增加麻煩,所以必須盡快收拾掉。
「首先是確保她們的安全。」
我迅速以「土壁」魔法包圍兩位女性,將她們與狼隔開。
「這樣就結束了!」
接著連續發射無屬性的魔力箭,一口氣殺光狼群。
之後就只剩下動彈不得的狼的屍體。
「喂,威爾,你對她們有印象嗎?」
「有。雖然現在才講這個也太晚了。」
我解除「土壁」,和艾爾一起觀察我們救的同學。
畢竟剛經歷那種事,兩人都還一臉驚訝。
「不過最後表現的機會全被威爾搶走了。話說回來,為什麼你平常不用那個魔法?」
「因為最好也要有魔法以外的攻擊手段,所以必須趁平常練習。」
被狼群包圍的兩人,是我們在預備校的資優班同學。
其中一個人帶著長槍,而從另一個人很稀奇地在雙手裝備手甲來看,她應該是個拳法家。
在這個充滿西洋風格的幻想世界,其實拳法被當成一種流行的戰鬥技術普及。
據說最早是為了在戰場上失去武器時也能空手戰鬥,才會開發出戰場格鬥術,之後以此為基礎,衍生出了許多的流派。
不過,現在大部分的流派都逐漸在衰退,這是因為徒手無論如何都無法和凶暴的野生動物或甚至魔物對抗。
因此一般的流派,大多是被編進維持都市治安的警備隊人員的必須訓練清單中,以這樣的方式延續命脈。
除此之外,或許就以在冒險者之間普及的「魔鬥流」最為有名。
魔鬥流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是一種將魔力轉換為鬥氣的格鬥數。
因此如果沒有一定程度的魔力,當然就無法使用。
要練到稱得上厲害,至少要有初級到中級左右的魔力。
不過,因為不能保證建立流派的那家人後代一定生來就具備魔力,因此在一般情況下,那些家族似乎都是以傳承招式的型和修練方法為目的。
而且因為是使用魔力戰鬥,所以使用期間不能施展其他魔法。世間也普遍認為這類技術適合魔力和魔法不上不下,或是擅長的系統較微妙的人。
然而,只要透過修行提升魔力的消耗效率,就能以少量魔力長時間發揮超人般的力量,因此許多名留青史的冒險者也都是這種職業。
「呃——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我記得你是跟我們同班的威德林吧?隔壁領地鮑麥斯特家的八男。」
使用長槍的女孩和我們同年,是一位將長及腰際的火紅秀髮隨便梆在後面,苗條的身材給人類似貓咪印象的美少女,伊娜·蘇珊·希倫布蘭德。
她的老家,在布雷希柏格當地經營一間教士兵們槍術的道場。
雖然名字很像貴族,但其實她的老家並非正式的貴族。
她家的身分是陪臣,而且還因為槍術精湛,代代被布雷希柏格的領主布雷希洛德藩侯任命為指導士兵槍術的師傅。
所謂正式的貴族,是指受到王國任命的人與其家族。因此不只布雷希洛德藩侯和他的家人是貴族,像我老家那樣的弱小騎士也姑且算是貴族。
一旦成為大貴族,就會有身分高貴的家臣和親族,收入也會遠遠超過我們家。
雖然最近不曉得箇中差異的平民變多,但就算搞不懂也不會有人困擾,所以也沒什麼問題。
我記得這位伊娜·蘇珊·希倫布蘭德在自我介紹時,曾說過自己是三女。
陪臣的三女通常沒辦法嫁到同地位的陪臣家,因此她才想成為冒險者自力更生。
其實很多女性都是因為類似的原因成為冒險者。
無法繼承家門的陪臣子女的悲喜劇,和貴族是一樣的。
女性要從軍並不容易,因此對實力有自信的女性通常都會以冒險者為目標。
「那個……謝謝你。」
冷豔型美少女害羞道謝的光景實在太漂亮了。
「謝啦。威爾同學。」
另一位用綽號稱呼我的少女,也跟著向我道謝。
「居然一下子就叫我的綽號。」
看來她似乎有聽見艾爾怎麼叫我。
「不行嗎?」
「我是無所謂啦……」
另一位少女雖然和我們一樣是十二歲,但身材嬌小的她,一不小心就會被看成十歲。
不過既然能靠魔鬥流當上資優生,表示她的實力應該不錯。
雖然藍色短髮底下是張有點偏圓的臉,但看起來仍十分可愛。我記得她應該是叫露易絲·尤蘭妲·奧蕾莉亞·歐佛維克。
既然能記得這些事,或許我的記憶力比想像中好也不一定。
不過包含我自己在內,貴族的名字大多既麻煩又長到沒必要。
聽說她的老家在布雷希柏格教導士兵魔鬥流,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家臣的家系。
我想起她在自我介紹時,曾說過自己和伊娜一樣是三女,想靠成為冒險者自力更生。
坦白講,預備校的資優班裡,有許多人都是類似的狀況。
當然,一般班級也有很多這樣的人。
這證明貴族這行並不像講起來那麼輕鬆,就算在這個世界也很難生存。即使是貴族的小孩,要是讓大家都成為貴族,那不管王國有多少預算或領地都不夠。
因此,超出範圍的子孫就會降為平民。
最近王族內的這種例子也開始增加,大家都知道即使出生在王家,仍不能保證絕對安泰。
「你們真的幫了大忙。」
「感謝,感謝啊。」
救到的兩名美少女碰巧都是同班同學,這該不會就是所謂的旗標立起(註:指滿足了引發某種特定狀況的條件)吧?
仔細想想,在日本根本不可能遇到這種狀況。
平凡地度過學生時代的我,從來沒遇過漫畫裡那種主角拯救被不良少年纏上的同班美少女的場景。
話說回來,到底幾年沒有同世代的女性找我說話了?
或許是從還是一宮信吾時,和同公司的同期女性說話以來了。
來到這裡以後,我頂多只有在來布雷希柏格賣肉與毛皮時和中年女客人說話,在圖書館向櫃檯小姐詢問書放在哪,或是跟店裡的女店員點菜。
我應對女性的技能一定已經生疏了。
雖然原本就不怎麼樣。
「魔法真是厲害。」
「我還是第一次在極近距離下看見威爾同學的魔法。」
兩人都握著我的手對魔法表示驚嘆。
即使外表比日本人成熟,我還是被區區十二歲的小女孩弄得臉紅心跳。
這大概是受到不擅長應付女性的內在,以及威德林的身體年齡的影響吧。
「那個……我好歹也救了妳們。」
「不好意思。其實艾爾同學也很厲害……」
「魔法這種東西真的太犯規了……」
艾爾看著瞬間打倒十隻狼的我,嘆了口氣。
「哎呀,真是幫了大忙。」
名叫露易絲的少女邊道謝邊黏著我。
雖然道謝時語氣隨便,不過也許與狼的死鬥還是嚇到她了。
儘管和我們同年齡,但稚嫩的外表仍讓她的行動顯得非常自然。
至於被貼上時,我因為感覺到她的體溫和味道而有些心跳加速的事情,還是暫時保密好了。
看來長達七年的孤單生活,果然讓我應付女性的能力大幅下降。
「露易絲,這樣會給威德林添麻煩吧。」
「是嗎?他應該有點高興吧?」
雖然這兩個人同年齡,但在角色分配上,露易絲似乎是天真無邪的妹妹,而伊娜則是可靠的姊姊。
勸諫露易絲的伊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稍微成熟一點。
所謂的冰山美人,應該就是指這種女孩吧。
「拯救美少女危機的年輕魔法師。之後兩人之間……」
「居然自己說自己是美少女……」
「這種事情是先講先贏。再加上伊娜,就是三人之間……」
「我也是嗎?當然我是很感謝啦。」
「威爾同學如果被伊娜這種女孩道謝,也會覺得臉紅心跳吧?」
「唉,正常來講是如此。」
「喂,都不跟我道謝嗎?」
雖然同樣有幫忙的艾爾不知為何有點被冷落,但在這起突如其來的意外之後,我們和兩位美少女成了朋友。
回收完能賣的狼毛皮後,我們四人回到布雷希柏格。
「不過,妳們真的不要狼的毛皮嗎?」
「沒關係啦,就當作是救了我們的謝禮。」
「或許還稱不上謝禮呢。畢竟有一半以上都是被艾爾同學和威爾同學打倒的。」
其實我們趕到時,現場已經死了八隻狼。
她們靠自己的力量打倒了八隻狼。
不過她們的體力也在這時候到達極限,無法繼續打倒狼,只能持續防守。
我認為先被打倒的那八隻狼的毛皮應該是屬於她們,但兩人卻將那些毛皮當成救助的謝禮送給
我們。
我往旁邊一看,就發現艾爾一臉非常開心的樣子。大概是為收穫增加感到高興吧。
而且站在她們的立場,應該也不想欠我們人情。
既然如此,這時候還是坦率收下比較好。
雖然不能說是回禮,但我提議請她們吃晚餐。反正我原本就欠艾爾一頓晚餐。考慮到入手的毛皮,即使一個人變成三個人也沒什麼差別。
「哇——!省一餐的錢了。」
「露易絲,妳這孩子……不好意思喔。」
在兩人答應後,我們先將獵物放到預備校指定的由冒險者公會經營的收購所,然後移動到預備校附近的餐廳。
以前我曾經裝成住在布雷希柏格附近的農民,利用商業公會的會員證在市集賣獵物,不過現在只要帶去指定的收購所,所以非常輕鬆。
基於以前的習慣,我本來還以為要先解體,不過收購所有專業的解體師傅,因此預備校反而提醒我們這些外行人別擅自解體。
這似乎是因為由技術差的人解體,會害價格下降,但我也因為節省工夫而樂得輕鬆。
此外,我在採購所的櫃檯還遇見了認識的商業公會職員。
在櫃檯被叫到時,我本來還擔心不妙,但對方看起來並不在意。
事後艾爾跟我說明「扮成農民小孩做副業的貴族小孩,在這裡根本就不稀奇。我也做過一樣的事情」。
我本來還擔心要是被人發現我基於犯罪目的使用假名會很麻煩,但據說貴族小孩打工用的假名能夠確認身分,反而令人安心。
進一步而言,據說專業的公會職員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對方是農民或貴族的孩子。這部分只能說真不愧是專業人員。
的確,那位商業公會的職員後來也沒向我搭話。
「七號號碼牌的客人。」
「有。」
結果一頭豬連毛皮賣了三枚銀幣,合計八隻的兔子連毛皮賣了四枚銀幣,三隻珠雞賣了三枚銀幣。
剩下的狼雖然肉不能吃,但毛皮的需求量意外地多,所以二十隻份的毛皮賣了六枚銀幣。
今天合計賺了十六枚銀幣,一人八枚。換算成日圓,就是八萬圓左右吧?
儘管難以想像是打工會有的金額,但這也是多虧我們特地跑到遠方的獵場。在城鎮附近狩獵的人們,正常來講只能賺到這一半的金額或甚至空手而回。
而且既然是到遠處的無人地帶狩獵,危險自然也會跟著增加。
最後導致像今天這兩位小姐那樣的結果。所以報酬才會比在附近賺錢高。
「原來傳聞是真的。」
「傳聞?」
「嗯,聽說鮑麥斯特家的八男,會使用很強的魔法。」
抵達預備校附近那間學生們常光顧的餐廳後,我們挑了一張裡面的桌子,點了四人分的今日推薦晚餐。
雖然一人份一枚銅板有點貴,但內容有放了許多肉的濃厚燉菜、炸河魚、新鮮沙拉,以及兩片柔軟的白麵包,飲料可以選擇茶或咖啡,另外還附了一個蘋果派當點心。
這內容確實值這個價錢。
「不好意思啦,讓你請這麼貴的一餐。」
「畢竟是艾爾賭贏了。」
「不好意思,讓你連我們一起請。」
「反正今天的收入豐厚。」
因為肚子也餓了,我決定先解決眼前這些溫暖的餐點。
等連甜點都吃完後,我們一面享受餐後的紅茶或咖啡,一面聊天。
「不過真是一場災難呢。」
「那個……因為我們在獵一頭大豬時花了太久時間。」
在艾爾的慰問下,露易絲開始說明她們為何會被那麼大群狼包圍。
雖然她們和我們一樣,運氣很好地在遠離城鎮的地方發現了一頭大豬,但似乎因為在處理時費了太多工夫,才會讓血腥味引來那些狼群。
而且先被她們打倒的八隻只是第一群,後來的十二隻是第二群。
即使是資優生,她們畢竟只有十二歲。
連續遭遇兩批狼群,這負擔對現在的她們來說還太重了。
「而且我們其實是第一次打獵。」
按照伊娜的說法,她平常都是在道場訓練,沒有和別人一起狩獵的經驗。
所以才會在體力分配上出錯。
「妳們以前沒有打獵過?」
「威爾,其實這沒什麼好意外的喔。」
「是這樣嗎?」
「嗯。對住在城裡的貴族或陪臣來說,這還滿正常的。」
如果老家是像我和艾爾那樣的鄉下地方,那即使是貴族也會打獵。
因為以農務優先,所以獵人不多,再加上不會有冒險者來,因此才會被當成鍛鍊武藝或興趣的一環。
「住在城裡的貴族或士兵,總不能搶獵人或冒險者的工作吧?就連弓箭訓練,都有正式的作法。他們會在庭院設置箭靶,持續朝那裡射箭。至於興趣和娛樂,也是要多少有多少。不過還是有一定人數的貴族,會把狩獵當興趣啦。」
看來長年的孤單生活,對我的影響還是很大。
和艾爾不同,我對其他貴族的事情幾乎完全不了解。
「如果是單獨行動的狼,那還不足以讓受過一定訓練的人陷入苦戰。不過牠們只要聚在一起,危險度就會一口氣上升。要是平常沒在狩獵,意外地不會知道這些情報。」
狼可怕的地方在於會集體發動襲擊,即使打倒其中幾隻或讓牠們負傷,自己也會在不知不覺間受傷,逐漸喪失體力,也常有人因此在最後丟了性命。
「而且妳們組隊的方式錯了。」
使用槍的伊娜,和使用魔鬥流的露易絲。
因為兩人都是屬於前衛型,所以艾爾建議至少要有一人準備弓。
「就這方面來看,我是使用劍和弓,威爾會使用弓與魔法。所以非常平衡。」
「我覺得這和平衡無關。」
「為什麼?希倫布蘭德。」
「叫我伊娜就好。我說啊,雖然你的劍術的確很優秀,弓箭也用得很好。不過威德林的魔法實在太厲害,所以這些根本就沒影響。如果是威德林,就算隨便找個孩子搭檔,結果還是會一樣吧?」
「說得也是。我能理解伊娜的意思。威爾同學的魔法,已經是超一流冒險者的等級了。」
露易絲也贊同伊娜的發言。
「不然根本無法用魔法箭同時殺掉十隻狼。不只魔力量,就連魔法的精密度也已經到專家等級了。」
的確就如伊娜所說,我對魔法的精密度還滿有自信的。
畢竟我可不是平白被家人冷落和持續特訓魔法六年以上的時間。
沒錯,我以孤獨為糧食,將一切都賭在魔法的鍛鍊上。
絕對不是因為我沒其他的事情可做。
而且儘管期間不長,但我還有一個曾經照顧過我的偉大師傅。
多虧他的教導,我才能有效率地鍛鍊魔法。
「雖然我不會說這樣狡猾,但艾爾在夥伴方面真的是壓倒性地受到眷顧。」
「沒辦法。這只能說是運氣。」
如果是一般人這麼說,通常會讓人覺得不敬,但艾爾就是有股不可思議的魅力,他的性格不容易樹敵,非常讓人羨慕。
而且艾爾說的也是事實。
雖說是偶然,但我們只是碰巧在入學典禮後成為朋友。
更何況艾爾目前也算是個劍術優秀的高手。
在弓術方面,就算說他已經能獨當一面也不誇張。
我從來不覺得他有扯過我的後腿。
「艾爾文說得沒錯。」
「的確。這也算是運氣。萍水相逢也是有緣啊。」
「我和露易絲負責前衛,艾爾文視狀況用劍當前衛或用弓當後衛。再加上用弓或魔法當後衛的威德林。我們就能組成非常平衡的隊伍。」
「總覺得我們好像擅自被當成一隊的了……」
女孩子這種生物,在可愛和柔弱的背後也兼具了強悍。
儘管這是前世也多少經驗過的事實,但我似乎還是有點太小看她們了。
隔天,我和艾爾一進預備校的教室,馬上就被擔任班導的公會職員叫住。
「鮑麥斯特,阿尼姆。我從希倫布蘭德和歐佛維克那裡收到隊伍申請書了。」
「啊?」
在入學典禮時,的確曾說明過關於組成隊伍的事項。
冒險者存活的訣竅,除了自己的實力以外,就是找到好的夥伴。
因此難得就讀預備校,就應該趁這段時期和一起念書和訓練的同伴組成良好的隊伍。
名叫隊伍申請書的東西,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存在。
只要利用這個申請,之後舉行隊伍實習時,就會以申請的隊伍為優先,站在預備校的立場,能知道這些成員在打工狩獵時會一起行動,也會比較安心。
「你們的隊伍還滿平衡的。看來值得期待喔。」
「那些傢伙……」
(這應該就是輕小說常提到的旗標立起吧?)
唉,反正她們看起來不像壞人,一直單獨或和身為男性的艾爾行動也沒什麼意思,總之我決定先看看狀況再說。
中場四 同年級的魔法師
(好厲害……)
我——伊娜·蘇珊·希倫布蘭德只能驚訝不已。
在我因初學者常見的失誤和好友被狼群包圍時,突然有人用「土壁」和「魔法箭」救了我們。
透過和槍術修行一起锻鍊的動態視力,我也有看見兩隻普通的箭飛過來射死了兩隻狼。
不過,就連這平常應該會覺得厲害的弓術,在那魔法面前都顯得遜色。
儘管原因不明,但因為才能的關係,魔法師的數量極度稀少。
聽說在那當中,能成為厲害魔法師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實際上在我家侍奉的布雷希洛德藩侯僱用的魔法師中,應該也只有身為首席魔法師的布蘭塔克大人能使出和剛才那個魔法匹敵的招式。
而且他還是曾以一流冒險者的身分活躍三十年以上,因為討伐過龍而受到王國表揚的人物。
能使出和那種人物匹敵的魔法的人,到底是誰?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開始尋找施展魔法的人。
然後發現和我一起上冒險者預備校的同學。
剛才使用魔法的,應該是和我同年齡的同學,威德林·馮·班諾·鮑麥斯特。
(沒想到他的實力居然如此堅強……)
在進入冒險者預備校時,我曾經聽說過一個傳聞。
我家侍奉的布雷希洛德藩侯的附庸,被稱作「山另一頭的貧窮騎士家」的鮑麥斯特家的八男,靠展現魔法通過了資優生考試。
如果只是入學就算了,因為靠魔法通過資優生考試非常困難,所以自然會掀起話題。
畢竟無論魔法再怎麼貴重,這世界還是不至於天真到讓只能叫出火種或一杯水的人成為資優生。
這點程度的魔法,在討伐魔物時根本派不上用場。
既然能通過資優生考試,就表示他應該有一定程度的實力。
而他在實技測驗中靠施展什麼樣的魔法合格的情報,當然也傳到了布雷希洛德藩侯家。
這是因為布雷希洛德藩侯家也有介入預備校的營運。
然後正因為有關係,所以情報反而不會流到我這種小角色這邊。
這間預備校的學生中有很多貴族子弟,之所以隱匿這些情報,是為了不讓他被其他貴族盯上。
拜此之賜,就連我家也只收到片斷的情報。
畢竟我家的地位,其實並不怎麼高。
預備校的入學典禮結束後,我也靠槍術參加了資優生考試,之後我便和同樣靠魔鬥流通過資優生考試的青梅竹馬露易絲,一起觀察傳聞中的鮑麥斯特家八男。
當時他正和隔壁一位叫艾爾文的男孩融洽地聊天。
由於推測他應該能使用初級到中級程度的魔法,其他同學也都對他投以熱烈的視線。
只要能和他搭檔,就能狩獵大目標或值錢的魔物,所以大家都想讓他加入自己的隊伍。
不過他只和艾爾文說話,幾乎沒和其他同學——特別是女同學說過話。
莫非他不擅長應付女孩子?
而且還有另一件讓人困擾的事情。
因為以資優生身分入學的魔法師就只有他,所以魔法的實技課程就取消了。
預備校姑且也有魔法的講師,但只是個超過八十歲,很少來預備校的老人。說來殘酷,但這似乎是因為魔法師不足的狀況非常嚴重,所以很少會有現職的魔法師來當預備校的講師。
拜此之賜,鮑麥斯特家八男的魔法實力至今仍然不明。
即使他上課認真,又經常和艾爾文說話,但果然除非有事,否則他完全不會和女生說話。
我也只跟他說過一兩句話,就連那個露易絲都說「想要有和他來往的契機」。而能當成契機的東西,大概也只有在預備校允許的狩獵中努力取得好成績。
如果成績優秀,或許對方會主動過來邀約,或是自己要去挖角也比較容易。
其他同學們也都轉換成這種想法,拼命準備狩獵。
我也重新下定決心,要和露易絲搭檔取得好成績。
「伊娜說得沒錯。我們要做出成績,讓他覺得值得和我們組隊。」
雖然我們在決定好作戰方針後努力狩獵,但鮑麥斯特家的八男最後好像果然還是和艾爾文一起組隊狩獵。
莫非他不擅長應付女孩子?
儘管我們下定決心開始狩獵,但卻因為太貪心而沒分配好體力,被狼群包圍。
或許是我因為從小就被說有槍術的才能,在資優生中也算是成績頂尖,所以才會因此大意。
「伊娜。狀況有點不太妙。」
露易絲也和我一樣沒分配好體力,陷入疲憊。
(這樣下去,或許真的會完蛋。)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突然有兩隻箭從我們後面飛過來,刺進兩匹狼的頭部。
(技術真不錯。)
看來似乎有人來救我們了。
稍微鬆了口氣後,這次換有土牆包圍我們,完全遮斷了狼的攻擊。
(咦?魔法?)
看來我們因為魔法的支援而獲救了。
等土牆消失後,眼前只剩下狼全滅的屍體,和傳聞中的鮑麥斯特家八男與艾爾文。
(這就是露易絲說的契機?)
雖然腦袋裡這麼想,但實際見面時卻說不出話來。
即使沒因第一次被男孩子救而臉紅心跳,也無法做到像露易絲那樣的我,不自覺地問了蠢事。
「我們沒事……我記得你是跟我們同班的威德林吧?隔壁領地鮑麥斯特家的八男。」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很糟糕。
明明是有說過話的同班同學,居然還問人家這種事。
我果然不適合像一般女孩那樣道謝。
迫於無奈,我只好將事情交給擅長這種事的露易絲處理。
「那個……謝謝你。」
雖然之後我有馬上道謝,但多少還是感到有點自我厭惡。
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同班同學拯救。
坦白講,要不是有他們的幫忙,狀況真的很危險。
我們對自己似乎有點過度自信了。
「不過,妳們真的不要狼的毛皮嗎?」
雖然託露易絲的福,我們總算讓他有了好印象,但感覺救了我們的鮑麥斯特家八男與其說是少
根筋,不如說看起來有點怪怪的。
他不僅完全沒擺出恩人的態度,甚至還問我們要怎麼分配獲得的毛皮。
(真是個怪人……)
不只如此,他甚至還說要用今天賺的錢請我們吃飯。
他該不會是個好人吧?
畢竟他可是那個有名的貧窮騎士爵家的八男。
照理說他平常的生活,應該比我們窮很多才對。
雖說是陪臣家的女兒,不對,正因為是這種立場,我才更清楚鄰近弱小貴族家的財政狀態。
正因為知情,所以才會覺得有點難過。
這個和平的世界沒有戰爭,正因為如此,無論王族、貴族或甚至陪臣,都必須設法在戰爭以外的領域做些什麼。
無法繼承家門的孩子們都擁有共通的悲哀,而且和能夠從軍的男性不同,女性就連出路都非常狹窄,不是想辦法嫁到好人家,就是設法像我這樣以冒險者的身分維生。
只不過以我的身分來說,前者實在過於困難。
頂多只能當退休的老年貴族的妾或繼室,就算成為小領地貴族的妾,大概也只能排第三到第五。
在下嫁的人當中,能嫁給商人就算是運氣很好了,甚至還有人只能死心地嫁給豪農。
既然如此,那不如以冒險者的身分獨立還比較好。
有人曾脫口說出「難道都沒有戰爭嗎」這種危險的話,但我相信應該也有人在心裡表示贊同。
要是貴族能因為戰爭而減少,或許就有機會輪到我們出場了。
「叫我伊娜就好。我說啊,雖然你的劍術的確很優秀,弓箭也用得很好。不過威德林的魔法實在太厲害,所以這些根本就沒影響。如果是威德林,就算隨便找個孩子搭檔,結果還是會一樣吧?」
難得大家有機會一起吃飯,我卻不自覺地對鮑麥斯特家八男的夥伴艾爾文說出了多餘的話。
雖然還在觀望的人很多,但聽說已有許多預備校學生盯上了會使用魔法的鮑麥斯特家八男。
男生是把他當成候補隊員。
女生是把他當成優秀的婚姻對象。
儘管感覺為時過早,但這種事情就是一種競爭。
特別是在冒險者預備校就讀的貴族子弟,可以說有一半已經是平民了,因此為了自己的將來,大家都非常拚命。
雖然講這種話可能讓人覺得我們瞧不起平民,但大家現在正面臨會不會失去自己生來就擁有的身分與待遇的關鍵時期。
不僅會變得特別拚命,甚至還有許多人想對別人落井下石。
其實貴族的世界非常難生存。絕對無法只靠漂亮話活下去。
(只要能和威德林組隊,順利的話……)
因為是優秀的魔法師,運氣好或許會被封為貴族,即使並未如此,也能確保收入優渥的生活。
若能夠成為哪個貴族家的專屬魔法師,子孫甚至還有機會建立陪臣的世家。
男子能成為家人或侍衛,女子當然是成為妻子。
即使是在冒險者預備校,還是有許多人在這裡尋找第二個人生。
雖然是非常現實的話,但貴族或陪臣的次男、次女以下的孩子們,根本就不能在這裡悠閒過活。
必須要有先動手的先贏這種程度的厚臉皮才行。
能繼承家門和領地的長男,以及能嫁到好人家的長女,應該會在背後批評我們這種想法吧。
不過那是因為他們站在受惠的立場。
反正冒險者預備校的貴族子弟,其實已經有一半沒被當成貴族了。
只能以冒險者的身分,賺到和身分無關的大筆金錢,或是闖出名氣讓貴族僱用。
不然就是在感到極限時退休前往開拓地,或是自己開始經營小牛意。
倒不如說,大部分的人都是如此。
王國內也有很多平民階級自稱曾是貴族的子孫。
因為命名並未受到身分的限制,所以平民中也有很多人的名字像貴族。
只是一般都會有所顧慮,不願意自報姓名而已。
「我討厭那種生活。」
吃完晚餐後,和威德林道別的我們,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旁邊的青梅竹馬露易絲也一樣,等成年就必須離開家。
雖然也能選擇留下,但這就表示無法拒絕父母幫自己談的婚事。
除非奇蹟發生,否則不可能遇到好婚事,即使對象是超過七十歲的老人,只要留在家裡就無法拒絕。
幾乎等於是附贈的三女如果成人後還想留在家裡,就是這個意思。
「伊娜頭腦好,所以想得很多呢。」
雖然因為外表稚嫩而不常被這麼想,但其實露易絲比我聰明多了。
就算既是鄰居,又是立場相似的青梅竹馬,讓我們成為好友的原因,還是內心深處和彼此相似。
「我覺得我們得到機會了。」
「嗯——妳是指威爾同學的事情吧?」
即使難堪地被同齡且同樣打算成為冒險者的同學從狼手屮救出,但這並不表示我們非常弱。即使換成其他資優生,大概也會是相同的結果。
簡單來講,就是威德林太強了。
「伊娜長得很漂亮,所以應該能吸引威爾同學吧?」
「才沒這回事。」
我從小就常被周圍的人稱讚臉長得漂亮。
雖然我不認為原因全都出在學習槍術身上,但我也經常被人說瞇起眼睛時很恐怖。再來就是只要一開始想事情便會變得寡言,看在無法理解我在想什麼的男性眼裡,應該只會覺得我是個偶爾講話很毒的女孩子。
我實在不覺得自己會是威德林喜歡的類型。而且我又是標準身材,不如說外表可愛的露易絲還比較受男性歡迎。
「可是我個子很小。」
「也有人就是喜歡這種類型。」
「我還以為伊娜突然想說什麼。雖然體型將來會隨著年齡變化,但即使伊娜有機會變好,我可能還是沒什麼希望……」
即使如此,威德林還是有可能喜歡露易絲這種類型的女孩。
把我一起加進去,就有兩種類型了。選項這種東西還是愈多愈好。
不過,總覺得自己講這種話也沒用。
「開玩笑的啦。總之現在光是能成為朋友和一起組隊,就已經算很好了。」
露易絲偶爾會乾脆地計畫很誇張的事情。
根據規定,預備校的學生在畢業前不能進入魔物的領域。
不過例外是從每年後半開始,由熟練隊伍擔任教官的實習。
為此大家都會事先組好隊伍,再透過狩獵確認彼此的默契,而無法做到這點的人就算被說沒資格當冒險者,恐怕也無法反駁。
所以大家都認為現在是重要的時期。
「競爭者應該很多。」
「對啊。只要有威爾同學在,就能大幅領先別人,別看艾爾同學那樣,他也是名厲害的劍士。」
話雖如此,也只有笨蛋才會突然就提出組隊邀請。
即使沒實力的人突然邀別人組隊,看在實力高超者的眼裡,也只會覺得是「請收留我這個礙事的累贅」。
「如果冷靜下來思考,我們又是如何?」
「嗯……」
坦白講,應該不會比其他資優生差。
畢竟我們兩人的入學成績都是前五名。
「想再多也沒用,還是先交申請表吧。」
「露易絲,妳這個人啊……」
我的好友露易絲,就是個偶爾會像這樣靠直覺採取行動的人。
不過,那些結果通常意外地都不壞。或許她的直覺非常敏銳。
「不行的話,對方應該會撤銷啦。」
「為什麼妳的行動這麼積極……」
於是我們抱持賭一把的心情,提出了四名隊員的組隊申請。
然而就在隔天提交組隊申請表時,班導塞克特老師意外地沒有反對。這讓我嚇了一跳。
「入學排名前五名內的四個人啊。戰力平衡也不錯,畢竟這種事情攸關性命。總不能為了讓別人累積經驗,就要你們和成績較差的人組隊。」
因為攸關性命,所以身為前冒險者的塞克特老師,才沒辦法要成績優秀者和較差者組成實力平均的隊伍。
而且我們還不是職業的冒險者,只是不成熟的實習生。
讓排名接近的人組隊,讓成績較差的人透過狩獵累積經驗,以及進行能讓他們將來有辦法對付魔物的訓練。這才是正確的預備校的目的。
「優秀隊伍當然是愈多愈好。把申請表拿去交給總務吧。」
隊伍申請意外乾脆地就通過了。
唯一的問題,是關鍵的威德林他們該不會什麼都不知道吧?
感覺那才是最大的問題。
「放心啦。」
另一方面,露易絲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某方面來說,這女孩真的是個大人物。雖然被擅自編入我們隊伍的威德林他們也一樣……
「吶,艾爾。」
「雖然我不是完全沒有意見,但和成績不佳的人組隊也沒什麼意義。大概就這樣吧。」
「是這樣嗎?」
「冒險者也和其他工作一樣。如果合作後發現不行,就解散再重新組隊。又沒有規定一輩子者要待在同一隊。」
「這麼說也有道理。」
雖然威德林似乎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艾爾文的想法倒是極為現實。
反正申請已經通過,如果合作後發現不行,再另外想辦法就好。
實際上,即使是一流的冒險者隊伍,也百分之百不可能一直維持和初期一樣的成員。
大家都是反復組隊和解散,替換部分的成員,不斷讓隊伍變好。會抱持這樣的想法,可說是人之常情。
「算了,這樣也好。那麼,請多指教啦。」
「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優秀的魔法師,都這麼不拘小節嗎)。」
姑且不論自己的好友,既然威德林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我下定決心得先努力不讓自己扯後腿才行。難得有這個機會,這也是當然的。
畢竟他是救過我們的王子殿下。
中場五 某位少女的君主家與老家
雖然我覺得我們這樣行動就行了,但實際上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又是怎麼想的呢?
明明未成年卻能使用那種程度的魔法,考慮到未來性,自然應該會想先下手為強。不如說若做不到這點,就算被人說沒資格當大貴族也無可奈何。
不過,現任布雷希洛德藩侯在這方面應該非常優秀才對。
他在我剛出生不久,就當上了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當家。
因為至今仍常被老一輩的家臣提及的那起悔恨的失敗。
他在二十歲前就繼承了因遠征魔之森失敗而戰死的前布雷希洛德藩侯的地位,一面忍耐統治其他領域的大貴族,或周邊那些從以前就相處得不融洽的附庸們的干擾與干涉,專心統治領地,這也為他贏得了比上一代還優秀的評價。
然後,關於魔之森遠征失敗的事情,其實很少人真的相信布雷希洛德藩侯家是基於鮑麥斯特家的請求,這種表面上的原因。
在傳來前代當家戰死,其他軍隊幹部和軍隊也幾乎全滅時,聽說還有人在聽了報告後吐血。
那就是現任布雷希洛德藩侯的哥哥,長男丹尼爾大人。
擁有天才般的頭腦,受到前代當家寵愛的他,似乎得了不治之症。
病情已經十分嚴重的他,在收到報告後大喊『明明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只要有阿瑪迪斯在就不會有任何問題!父親這個笨蛋』,就這樣猝死了。這真的是只能用悲憤而死來形容。
然後,是關於據說能治療他的疾病,由可能住在魔之森的古代龍血製成的靈藥的傳聞。
寫到這裡,應該誰都能猜到完整的劇情。前代當家為了拯救罹患不治之症的長男進行無謀的遠征,並利用宗主的立場,請求鮑麥斯特家派出援軍。
在這種情況下,其實已經可以說是強制了。從家的實力來看,根本就不可能拒絕。
然後,遠征徹底地失敗了。
雖說是不屬於國軍的諸侯軍,但在這個沒有戰爭的時代居然出現近兩千名的戰死者,王宮和其他貴族們不可能不談論這件事情。更何況在戰死者中,還包含了現任當家。
當然,為了大貴族的尊嚴,他們必須盡可能隱蔽事實。
布雷希洛德藩侯是基於鮑麥斯特家的請求,才會接受這場遠征,只是錯估在魔之森棲息的魔物實力,才會造成莫大的犧牲。
只要對事情有一點了解,馬上就會發現這種說明是謊話。
不過,這種謊話偶爾會變成事實。
對王宮而言,統括南部的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混亂,只會對南部平穩的統治造成妨礙。
所以他們什麼都沒對布雷希洛德藩侯家說。
無論是曾進行遠征的事情、鮑麥斯特家主動要求的謊言,還是這一切都是為了重病兒子的事實,他們都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而且也沒打算對被迫背黑鍋的鮑麥斯特家給予任何懲罰。
大家雖然都隱約知道真相,但絕對不能說出來。
看在仍是孩子的我的眼裡,這就是所謂骯髒的政治世界的事情。
儘管可憐的是鮑麥斯特家,但據說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也因此在給士兵們的補償金和交易上給了他們一點方便。
雖然損害了他們的名譽,但仍不忘以金錢和現實的利益加以填補。
因此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家臣或士兵,應該很少有人對鮑麥斯特家心懷怨恨。畢竟許多事情就算說了也沒用。
偶爾似乎也有只能將失去家人的憤怒矛頭指向他們,或是真的愚蠢到連真相的傳聞都不知情,認真非難鮑麥斯特家的人。
我對鮑麥斯特家的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心結。
就算跟我講那種剛出生時發生的事情,坦白講也只會讓我感到困擾。
父親和哥哥們因為失去了幾十名道場的弟子,所以心裡或許還有點疙瘩也不一定。
至少我從來沒聽他們公開談論過這些事。
我的老家,希倫布蘭德家是以槍術師傅的身分,代代侍奉布雷希洛德藩侯的家系。
作為騎士修養的武藝,如同貴族在被任命時宣誓的話一般,平常看起來體面的劍術受到非常大的重視。
平常參加儀式時,身分高貴的人物也會配戴既昂貴又美麗的劍。
不過在實際的戰場上,還是較為重視能遠距離使用的弓,和攻擊範圍較長的槍。
戰場上絕大部分的死傷者,都是由這兩種武器造成的。
故事裡常提到的騎士間用劍一對一的對決,平時根本沒那麼常發生。
因此,實際上指導槍術的武官,地位和待遇都比較高。
不過,家裡的狀況還是沒富足到能讓三女悠閒生活的程度。
三女就連嫁到相同的陪臣家都很難,所以我從小就為了自立而學習槍術。
幸好我似乎算是有這方面的才能。連父親也常遺憾地說「要是妳是男的就好了」。
雖然技巧方面仍敵不過父親,但其實我擁有比一般人略多的魔力。
只要稍微訓練,一天就能產生幾杯分的水。
儘管效果不大,但其實這個魔力非常有用。
只要讓這個魔力一點一點地在自己的體內流動,就能強化我的身體能力。
拚命訓練這項技術後,我在實戰形式的模擬比賽中已經不輸給父親或哥哥們了。
不過,這同時也產生了另一個遺憾的結果。父親和哥哥們開始疏遠我。
我知道他們仍將我當成女兒或妹妹疼愛。不過,在槍術道場的弟子方面的關係卻日漸疏遠如果我是男性,至少還能選擇靠這個技術留在老家當師傅。
遺憾的是,我是女性。
身為三女,我並不算是個優秀的新娘,而槍的技術和嫁人又完全無關。
倒不如說,因為誰都不想被人笑是比妻子弱的丈夫,所以反而沒人會想娶我。
因為這些原因,我——伊娜·蘇珊·希倫布蘭德進入冒險者預備校就讀。
我靠自豪的槍術,參加了資優生考試。
再來只要想辦法和露易絲一起以冒險者的身分獨立,就不會給家裡添麻煩了。
因為我還是非常感謝他們至今養育我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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