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名津流在吗!」

咚咚咚,明明是夜晚,家中却响起一阵有如西非森林部落太鼓通信的声音,我抬起头,按下正在房间观看搞笑节目的录像机按钮,走向玄关方向。

门轻轻震动着,原来这里就是发信源,这么晚了会吵到邻居耶,然而门另一头的人似乎完全不介意,不只是敲门而已,就连嘴巴都吵闹个不停。

「名~津~流。」!你再不开门我就要破门而入了喔~你再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快开门——!」

什么抵抗啊,我什么时候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出来了,同样的事情如果多重复个几遍,我也许会效法浅间山庄事件(注3)开始斗争也不一定。

3浅间山庄事件指的是1972年2月19日-28日,联合赤军在长野县轻井泽町河合乐器的保养所「浅间山庄」之长达十天的绑架事件。

我用另一头的人听得到的音量说。

「我现在就开门,拜托妳不要乱来行不行。」

「咦——你不用开门也没关系,我让你见识一下我华丽的开锁技术。」

「少做些不必要的事。」

一下子叫我开门,一下子叫我不要开门,真的很矛盾耶,也就是说她认为自己掌握了主导权吧,我在她对我做些什么之前打开门。

站在玄关的是我的青梅竹马近堂水琴。

「耶——」

她比出胜利手势。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当然知道是妳。」

这家伙的声音在一百公尺外就听得到了。

「很好,真不愧是我的青梅竹马。」

「妳这样会吵到邻居耶。」

「没有人会在意啦。」

这女人说得轻松,但其实一半以上都是对的,她来我家不知道吵闹过多少次了,因此附近邻居也早已把她定位成「濑能家的女孩子」,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就算报警大概也不会有人过来,她的身分不是「近堂小姐」,大家可能都以为她住在我家也不一定。

水琴冒失地闯了进来。

「妳来做什么?」

「帮你做饭啊。」

如果只听这句台词,会觉得她很像女孩子没错,然而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她要做什么。

我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又是咖哩啊!」

「答对了。」

水琴理所当然地挺起胸膛。

这家伙喜欢咖哩简直到了异常的地步,从早到晚都是咖哩,不管上餐厅或在别人家都吵着要吃咖哩,还会强迫别人也要和她一样,说不定是受到咖哩之神的胁迫或是贿赂吧。

根据她的说法「咖哩是日本引以为傲的文化」,虽然我无法否认,不过就连在其他国家也硬要让其他人吃咖哩,未免太超过了吧,中东的某个部落,在她的影响下也开始吃起咖哩来,到了这种地步简直就是战略兵器。

然而这家伙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要到我家就一定是做咖哩,青梅竹马做饭给自己吃虽然是一件很棒的事,到了这个地步已经逼近拷问了,小心连身体都会变成黄色的屋。

水琴手上提着超市的袋子。

「今天又是什么咖哩?」

「鸡肉咖哩。」

「真普通。」

「正统就是最棒的啊。」

她说得没错,不过我已经吃了几百次了。

水琴说了「厨房借我一下」,就算我说不借,她也肯定不会听吧,因此我默不作声。

她首先打开冰箱。

「哇,还剩下这么多。」

「妳做了那么多,剩下来也是理所当然吧。」

「你多吃一点嘛,太浪费了。」

「我中午的便当也是咖哩,就算这样还是消化不完,冷冻库的咖哩也多到可以拿去卖了。」

水琴看了一下冷冻库,发出「喔喔」的惊叹声,妳在惊讶什么啊,这些全都是妳做的耶。

「什么嘛,早知道今天就做拉面。」

「那也不用了。」

「不然你想吃什么,咖哩拉面?」

「哪有那种东西啊。」

这家伙的料理字典里没有多样性这个名词吗,咖哩加上拉面,简直就是小学生最爱

吃的东西嘛。

水琴喜欢拉面,理由是「因为很方便」,我听到的时候反驳她「一点也不方便

吧」,谁知道她竟然不疾不徐地拿出袋装拉面,当场酥酥脆脆地吃了起来,害我大吃一惊,她说就算在深山也可以轻松吃饱,不过吃了之后会口渴是唯一的缺点。

「算了,今天就煮咖哩吧。」

结果又是这样。

她一边哼歌一边洗着砧板,接着拿出鸡肉切成一口大小,动作十分迅速。

「妳明明老是做咖哩,手艺倒是挺不错呢。」

「你在称赞我吗?」

「算是吧。」

「谢谢,在丛林里只有小刀,做什么都必须靠它——」

完全无法令人联想,这是出自一个高中女生的台词。

水琴不断重复着休学飞到世界各地的生活,一般人都是憧憬美国或欧洲,然而这家

伙却老是往中南美、中东或非洲这类「有古文明的遗迹」的地方跑,受到双亲的影响,这女人也完全变成一个挖掘狂了。

虽然本人没明讲,不只是挖掘,她似乎也有在从事盗挖行为,徘徊在非法边缘的事似乎很适合她的性格,在危地马拉时,她好像还曾经和栽培罂粟的武装农民发生过枪战。

「伯父和伯母现在在做些什么?」

「嗯——?还在国外啊,大概是乔治亚吧。」

那是哪里啊。

「妳竟然有办法一个人回来。」

「虽然我不是很在意,不过还是念到高中毕业比较好吧。」

真是个莫名坚强的女人,这女人别说是国中毕业了,就算是学历挂零也可以活下去吧。

「名津流也会念到高中毕业吧。」

「那当然。」

「既然这样我也要。」

她不知为何哈哈笑了起来。

「国外不好玩吗?」

「很好玩啊~名津流也可以去就好了。」

「我连日文都没自信了。」

「我也几乎都不会讲啊,只要有胆量就够了。」

「妳是在欺负我这个胆小鬼吗。」

「你在说什么啊,你应该趁年轻时多挑战才对啊。」

这家伙明明小我一岁,说起话来却像个姊姊一样。

我深深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比这女人更会享受人生的人吧,和那些自称要「重新审视自己」而跑到印度的大学生不一样,这家伙就连当地的作业都实地参与,她从小就有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的经验,而且她也能确实活用它们,真的不是说着玩的,如果她能写一本自传的话,应该会很有看头吧。

如果是一般高中生,应该会为了自己或将来的事而烦恼,她却完全没有这一类的麻烦,当下就是最快乐的,所以才会即使变成了肯普法,也可以轻易接受现实也不一定。

「不过这个咖哩地狱何时才会结束啊?」

糟糕,我不小心说出来了,当然水琴不可能会漏听的。

「干嘛?你想找我吵架吗?」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水琴欢的咖哩总是那么好吃。」

「你讨厌我对吧,一定是这样对吧。」

水琴激动地挥动菜刀,好像正在把洋葱切丁的样子,我还是少说一点为妙,如果她回过头来把菜刀丢向我的话,我可没有躲过的自信。

大大的锅子开始炒动些什么,由于母亲喜欢做菜,家里有好几个锅子和平底锅,所有的锅子现在都被咖哩给占据,老妈我恨妳。

肉炒一炒后蔬菜也放进去,然后再加入水和蔬菜汁炖煮一下子。

「为什么要加蔬菜汁?」

「加一点特别的味道会比较好吃喔。」

是吗?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用这个方法做过好几次了……」

水琴瞪了我一眼。

「你都不记得了吗?」

「什么记不记得,妳在作菜的时候我根本不会仔细看啊。」

「那怎么行——了解料理的男生比较受欢迎喔。」

是这样的吗?

她加入咖哩块,不是市面上贩卖的那种,而是加入某些香料和咖哩粉调和而成的,好像是她自己做的样子。

「只要再煮一下就可以吃了。」

她满足地拍拍手。

「如何,这身利落的手艺。」

「妳老是做咖哩,会熟练也是理所当然吧。」

「哇——气死人了,这种时候应该先称赞我一下才对吧。」

都什么时候了,没有称赞青梅竹马的必要了吧,会增加中乐透彩的机率吗。

水琴愤慨说着「会期待你的赞美的人真是大笨蛋」。

距离煮好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在厨房的椅子坐了下来。

做好前我们喝着饮料,冰箱里虽然放满了咖哩,不过还是有一点我的个人空间,里面有我买的可乐。

我倒了水琴和自己的份。

「拿去。」

「谢谢。」

她大口大口地喝光,距离优雅还有很大的距离。

「呼哈,工作结束之后的一杯最美味了。」

「这是工作吗。」

「为了让名津流活下去的工作。」

我的命又不是系在咖哩上,不过让我省下一笔伙食费倒是真的。

「我说妳啊……」

「什么事。」

「为什么要特地跑到我家做饭给我吃?」

「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的青梅竹马啊。」

那算什么理由。

「我之前也说过了,这是青梅竹马的义务,我不做不行啊。」

「什么义务啊。」

「义务就是义务嘛……」

她难得语尾含混不清,该不会她想说的其实不是义务,只是想来找我麻烦而已吧。「小红音和会长,就算不是青梅竹马也会帮我做饭呢。」

「那两个人……应该是在打一些邪恶的主意吧。」

那什么东东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身边岂不是聚集了一群一肚子坏水的女人。水琴看了看周围。

「会长该不会又来你家吧?」

「不会来啦。」

我毫不犹豫地否定,她来的话我会很伤脑筋,虽然她和水琴不一样,可以让我吃到多样性丰富的料理,但除此之外就很恐怖了,不知道她会对我提出一些什么要求。

「该不会小红音也跑来吧。」

「应该不会来吧。」

红音和水琴不一样,会事先联络再过来,否则不会突然跑过来。

「什么嘛。」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却露出一副放心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今晚就是我的咖哩时间……」

话才刚说完,门铃声就叮当响起。

我不禁和水琴面面相觑,这个时间一般家庭都会有的门铃响了起来,会疯狂敲我家门的也只有这女人了,也就是说这是很有常识的拜访。

我打开门。

站在那里的人是红音。

「你……你好。」

她羞怯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跑来了……」

「呃……」

「我想名津流同学应该还没吃晚饭,我想帮你做……啊。」

她的目光投向站在我身后的水琴。

她的嘴巴张成O字型,然后眼眶开始湿润。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突然转身就要回去,因此我急急忙忙拉住她。

「没没没有那回事,妳先进来吧。」

我半强迫地把她拉进来。

「我已经吃腻水琴的料理了,那家伙今天又做咖哩。」

「咦……」

红音一瞬间露出很抱歉的表情。

「我也想做咖哩……」

怎么会这样。

不过都已经挽留人家了,又把她赶回去好像也怪怪的,我让她进屋,水琴好一阵子只是一直望着她,嘴里碎碎念着「哼——敌人登场了」。

红音来到厨房,看一下锅子里的内容。

「……是鸡肉咖哩啊。」

「嗯。」

水琴说。

「我可以放一点巧克力进去吗?」

「可以啊,随妳高兴。」

喂,又不是在做理化实验,不过这是我后来才听说的,加入一些巧克力提味,可以让味道变得更好,原来如此——

锅子再次开始炖煮。

水琴叹了一口气坐下来。

「结果小红音还是来了,等一下该不会连会长也跑过来吧。」

「不不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也不希望她来。」

就像把引信拆掉的手榴弹放入怀里一样。

「干嘛啦,妳这么在意会长的事吗。」

「因为她很难对付嘛。」

「我……我也很在意……」

就连红音都这么说,水琴低下头说。

「和她为敌的话会很辛苦,太糟糕了。」

「什么敌人啊,妳们要在料理一决胜负吗。」

「差不多啦,她不但厨艺好,头脑好,又是个大美人。」

她叹了一口气,红音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为什么会对名津流……」

「因为她是阴谋家吧,明明就是不同颜色的肯普法,却硬要拉我当她的同伴,为了增加同伴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不是那样啦。」

「咦?」

「不是那样的……」

这次换红音说,我真的不知道妳们在说些什么耶。

咖哩锅发出些微声音,水琴只是看了一眼,不用去搅拌真的没关系吗?

「……喂名津流,会长应该没有找你去约会吧?」

「妳在说什么啊,那种事就算地球倒转也不会发生吧。」

我真的很不擅长面对雫,应该说对她充满了警戒心。

「直到不久前,我也觉得这种事比起手术台上出现缝纫机还有洋伞还要超现实,不过啊——世上会发生什么事很难说。」

「我知道妳想说什么,我死都不可能和会长约会啦。」

「真的不可能吗?」

「不可能。」

雫那个强奸魔虽然夺走了我的唇,我可不能让她夺走我的心,为了沙仓同学,我一定要尽可能守护我的纯真。

「嗯,那我就放心了。」

「妳放心个什么劲。」

「因为我是你的青梅竹马啊。」

我还是不了解这家伙的基准。

水琴暂时起身,把炉子的火关弱,然后又坐了下来。

「我和会长真的那么不一样吗?」

「完全不一样吧。」

「可是我们都是女人,你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

「我有时候也会这么想……」

红音小声赞同。

「那个人凭什么长得那么美,身材那么好,胸部又那么大……」

「应该是遗传吧。」

「上帝真是太过分了……」

我觉得红音的身材也不差,只是有点过瘦,以及腰和屁股之间的界线有点不明显。

水琴静不下心来在那边摇来摇去。

「不知道她肯不肯和我交换胸部。」

「妳的胸部也不小吧。」

「可是形状不太好……吵死了,你又看过了喔。」

等一下,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生气啊,我对妳的胸部和裸体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耶。

实际上变身肯普法后,性方面的兴趣也会有一点扭曲,简单来说就是对女人的裸体反应变迟钝了,只要一想到「想看的话看自己的裸体就可以了」,各方面的心情都会变得很迟钝,既然这样就看自己的裸体吧,这还是相当令人害羞的一件事。

水琴一下子把自己的胸部集中,一下子又提起来,喂喂妳在做什么啊。

「名津流。」

「干嘛啦。」

「你觉得我的胸部如何?」

「我哪知道啊。」

「小红音呢?」

「我……我不知道……」

「唔,穿着衣服果然还是看不出来吧。」

「妳不要自己摸自己啦。」

我提醒她不要自己在那边摸来摸去,又不是手打乌龙面,胸部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一两分钟就立刻变大嘛。

「什么嘛,你也有女人的身体,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是男人耶。」

可恶,咖哩还没有好吗。

我想早点结束这个话题因此打开电视,我家厨房也有一台电视,虽然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不太好,不过还是有一台比较好。

正在播出的是我没看过的综艺节目,写真偶像们穿着泳装登场,在热水还是什么东西里喧闹个不停,不会吧,这里也是胸部。

水琴突然直盯着我看。

「你果然很喜欢女人的身体I

「吵死了。」

红音偶尔也会瞄一下,害我抓不到关电视的时机,难道我非得继续看这个无聊的电视节目不可吗。

「……我问你喔,男生看到这种装可爱的姿势真的会兴奋吗?」

「妳这个人怎么这么直接啊。」

「我如果这么做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兴奋?」

「你说谁?」

「名津流啊。」

我正想对她说开什么玩笑时,没想到她却一脸认真。

「不符合妳的形象吧。」

「竟然这么说我,你不知道我的女人味可是连小学生和狗都会流鼻血吗。」谁知道那种事啊,而且对象不应该是小学生和狗吧,有什么好骄傲的。

话题越来越蠢了,我喝了一口可乐,然后水琴缓缓站起身。

「……?」

她突然躺在木质地板上,侧着身子摆出诱人的姿势。

「如何?」

「哈啾!」

「喂!」

水琴激昂了起来。

「哪有人这时候打喷嚏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因为我鼻子痒嘛。」

这是不可抗力因素,怀疑这家伙想对我做什么也是事实。

「我再做一次,这次你要看好啰。」

她再次躺下来摆姿势,这一回她用迷蒙的眼神看着我,右手往前伸出,手指对我作出来吧的手势。

「……如何?」

「啊——好兴奋好兴奋喔。」

「你认真一点啦!」

我很认真啊,看着粗鲁的青梅竹马躺在那边扭来扭去,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很久之前流行过一种会随着音乐舞动身体的盆花,大概就像那样吧。

「太过分了,你就这么讨厌我的胸部吗?」

怎么变成胸部的话题了。

「没有那回事,我真的不觉得妳没有女人味喔。」

「你骗人。」

「真的啦,不过就算看到青梅竹马这么做。」

我们可是从幼儿园起就会拿着泥巴丸子互扔,然后再一起洗澡的交情,她的裸体从那时候我就不知看过多少次了,怎么可能有什么感觉。反而是那场泥巴战,把幼儿园所有人卷进来变成一场大混战,为了打扫隔天还特地休园一天,反而比较令我印象深刻。

红音拉了拉我衣服的袖子。

「名津流同学,你还是认真一点回答比较……」

「为什么,我很认真在回答耶。」

「小红音觉得如何?」

水琴问,红音有点不知所措。

「咦……我……我不知道……」

「可以请妳做做看吗?」

水琴把红音拉过去,不给她犹豫的时间,真是个强势的家伙。

红音在地上躺下来,水琴站在背后担任演技指导的角色。

「妳要像这样,下面的手臂伸长一点……双脚微微交叉,裙子拉到好像看得到又看不到的地方,嘴唇半张地看著名津流。」

「像、像这样子吗……?」

「没错没错,不错喔,如何啊名津流?」

看起来很开心的水琴,以及躺下来往上看的红音……唔,和周刊杂志的写真偶像相比好像有点薄弱,不,她很努力了啦。

红音好像察觉了我的表情,很沮丧的样子。

「果然……像我这样的女孩……」

「喂名津流,你怎么把她弄哭了!」

都是妳的错吧。

水琴脸上不再是开心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不服气。

「我真的那么糟糕吗?」

「看人吧。」

「小红音也是吗。」

「我说了要看人嘛。」

「那应该不是称赞人的话吧。」

水琴碎碎念个不停,这么说来的确不是称赞人的话,这个场面应该称赞人才对是吗,真希望有女人心专家出面为我说明一下。

水琴把手指伸到衬衫里,猛地一拉开,呈现弯腰的姿态。

「你看这样如何?」

要我怎么说呢。

「看得到乳沟吗?」

「好像红红的,又到了蚊子的季节了吗?」

水琴发出了「呼嘎——」的怒吼声。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后面那户人家庭院里有水池,那里经常会滋生孑孓喔。」

「气死我了!」

冷静一点啊,咖哩都要焦掉了。

然而水琴似乎已经无暇顾及咖哩,她的火气就好像瓦斯炉的火一般。

「你对性感帅气的我说些什么啊!」

「妳说谁性感帅气,妳就是妳吧。」

「可以在丛林里徒手抓蛇的女生还不帅气吗!」

是有点帅气没错,不过铁定和性感沾不上边。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兴奋啊!」

「要是沙仓同学靠在我身上,我肯定零点一秒就兴奋了,我没有可以压抑兽性的自信,不过只限于男生的我。」

「那如果是女人的我呢——!」

我已经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了。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明白这家伙为何要这么激动,什么兴奋还是裸体的话题,妳以为妳是国中男生吗,她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我完全不了解,红音好像也累积了很多不满的样子。

水琴搔了搔头。

「啊——我讨厌这个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身体!」

「妳不要这么自卑嘛,一定会有喜欢妳的男人出现的。」

「但我更讨厌迟钝又愚蠢的名津流!」

真是不好意思啊,她看我的眼神就好像瞪着杀父仇人一样。

「……这么说来,你变身后就会变成女人的身体吧。」

「是啊。」

「给我看一下。」

水琴把力量集中在右手腕,红色手环发出微微的光芒。

光芒一瞬间扩散,包围她的全身,不久就结束了,站在那里的是一个金发少女。

水琴变身肯普法,我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红色变身的模样,和蓝色果然没什么不同。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和日本人染的那种假假的金色不同,她的金色是纯正的金,眼睛也是淡淡的灰色,还真是不错呢。

她的衣服还是和原本一样,虽然理由不明,不过只有制服和一部分的内衣会发生变化。

「这样如何?」

「什么如何,不过是变身了而已嘛。」

那种事我也做得到,而且我还会附带改变性别。

「有没有一点不一样?」

怎么说呢,轮廓是有点变化没错,然而身高和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这一点好像所有的肯普法都一样。

「你很迟钝耶,我是说胸部啦胸部。」

她都这么说了,我开始仔细盯着她的胸部瞧。

但她却突然用两手遮住胸部。

「喂!不要用猥亵的眼神盯着我看!」

「我才没有咧,是妳自己叫我看的耶。」

真是个复杂的女人,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用不猥亵(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眼神)的方式观察她。

「……我不知道啦。」

她「唉」地叹了一口气。

「不一样啦,变身后比较大,形状也比较好,应该看得出来吧。」

「我就说了不知道啦。」

「真的败给你了——实在是很糟糕耶,这种时候就算是说谎你也应该称赞我两句啊。」

「为什么要说谎。」

「我现在是说真的啦!」

她虽然这么说,但我一点都分不出来,东田虽然有透过衣服就可以看出女生尺寸的才能,不过那也只是一部分人的特技,而且万一被发现的话,还会被当成色狼引起骚动,一点都不划算,那是身为一般人的我就算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什么大小和形状……」

「不一样啦,女人是很努力的。」

「变身肯普法的努力吗╧

「我是说变身前。我洗澡的时候,都会做让胸部变大的运动喔!」

「照妳这么说,应该没什么效果。」

「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啊。」

咖哩怎么了,应该已经煮得很好吃了吧。

然而对水琴来说,这边的话题似乎更重要,她又开始摸起自己的胸部。

「唔……果然还是这边比较大,我以后就这样活下去吧。」

「妳要是这样来学校的话,大家都会吓一跳吧。」

「你还不是一样。」

我是被强迫的啊,一切都是会长干的好事。

「你好像很开心嘛,被女子部的女生包围,还在校门口造成骚动。」

「也没有那么开心,相反的还很痛苦呢。」

那些人只要一逮到空档,就会偷摸我的屁股,或是把手伸到我的裙子里,之前还有想拔走我的头发占为己有的女孩,害我吓得浑身颤抖呢。

水琴的眼神不知为何带着怀疑。

「这样啊,也就是说名津流很满意自己变身后的好身材,所以对其他女人没兴趣啰。」

「妳怎么会这么想,我可是无时无刻都在追随沙仓同学耶。」

「那个人身材也不错,啊——这么说来会长的身材也像模特儿一样,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啊。」

说是我的类型也没错,不过总觉得她有点误解。

「小红音也这么想吧。」

「咦……名津流同学喜欢会长那一型吗?」

「我说了我喜欢沙仓同学,我一点都不喜欢会长那一型。」

「是这样吗……」

红音喃喃自语般说道。

「总觉得名津流同学最近和会长感情很好……」

才不好咧,我恨她都来不及了,她应该也只是来捉弄我而已吧。

不只是红音,就连水琴都对我投以怀疑的眼神,妳们这些人为什么都不相信我的话啊。

「喜欢沙仓同学和会长,太普通了一点都不好玩吧名津流。」

「妳只说对了一个。」

「为什么,喜欢会长的男生应该也有一卡车吧,那个人就像食虫植物一样厉害。」

虽然这个比喻很奇怪,但我有同感。

「会长是很漂亮没错,但我又不喜欢她。」

「我们班女生也说过,光是盯着她看就会失去平衡,她在其他学校好像也有很多粉丝的样子。」

「大家都不了解她的内在,她只是个贴着美女外衣的恶魔而已,我从来没看过那么黑心的人,一不注意的话就会被她吃掉,大家都没有警戒心吗。」

「嗯——可是。」

红音搔了搔头。

「最重要的会长她……」

「怎么了,该不会食物中毒住院了吧,真是太好了。」

「不是的,她对你……」

她语尾含混不清,她对我怎样了,只是利用我,或是利用完就丢掉吧,或是想把我当成活祭品放在祭坛上面,不管哪个都是有可能的,我必须小心一点才行。

水琴好像想说什么又不说。

「好险你还没发现,真是得救了。」

「什么啦,不要吊人胃口啦。」

「关于这一点……我也放心了……」

就连红音都这么说,大家都把我和雫的关系想成什么了啊,和我一起恨她不就好了。

「要赢过会长和沙仓同学的关键……果然还是胸部吧。」

又回到胸部的话题,没想到这家伙意外的自卑,那不就是两个挂在那边的东西而已吗。

水琴再次有感而发地摸起自己的胸部。

「……小红音。」

「是……是?」

「可以请妳变身一下吗?」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红音吓了一大跳。

「为……为什么……」

「我想比比看,变身前和变身后有什么不同。」

「可是……我变身后。」

红音向后退。

「会变得很粗暴喔,到时不知道会对近堂同学做出什么事……」

「没关系,我不在意。」

妳应该在意一下吧,那个战斗狂一般的猛犬女,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我、我真的会无法控制自己,一定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不行啦……」

「真的没关系啦,对了,在那之前。」

水琴从后面抱住红音,把手伸到前面去。

「让我确认一下。」

「啊……」

水琴不客气的搓揉她的胸部,红音的脸红成了一片,只能任由她摆布。

「原来如此,妳还满有料的嘛。」

「已经够了吧……」

「可以了,请妳变身肯普法吧。」

红音在强大的压力下被迫变身,发出一阵光芒,包围红音的全身。

瞬间,一脸不悦的猛犬女就登场了。

「……真是的,竟然强迫人做这么麻烦的事。」

红音的眼神好像野兽一般。

「谁关心妳的胸部啊,妳要沮丧就沮丧个够吧,也许可以上金氏世界纪录也不一定。」

哇——她心情也太好了吧,如果是平常的猛犬女,一定是不管何时都不爽地寻找可以杀害的对手才对。

然而水琴还是不为所动。

「有什么关系,胸部是女人的命耶。」

「听都没听过。」

「借我摸一下。」

「啥?」

红音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妳在说什么傻话,妳不要把我和色情游戏里脑袋秀斗的萝莉女相提并论好吗。」

「只是摸一下啦。」

「妳以为我是萌系卡通的抱枕吗?」

「一下下就好。」

水琴伸出手,红音扭动身体避开……不过并没有。相反的她用光速般的速度变出。」

把枪,准确地指着水琴。

「妳好像很想用额头的洞穴呼吸嘛。」

「快收起来,我要的不是枪是胸部。」

「说什么蠢话。」

「妳也可以摸我的胸部。」

「去死吧——」

啊,红音开枪了,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水琴用日本刀炳把枪身弹开,这么说来她的武器是修贝亚特剑没错。

天花板开了一个洞,哇——我必须在爸妈回来前修补起来才行,水琴故意让白刃反射出日光灯的光芒牵制她,绕到红音身后。

「得分。」

然后她用单手抓住她的胸部,抓下去。

「呜哇。」

难得可以见到猛犬女大吃一惊的光景。

「唔唔唔,变身肯普法后果然不一样,这边的触感好多了。」

「死女人,快放开我!」

「再一下下……啊——比我的还大,真令人火大。」

「应该火大的人是我才对吧!」

「乳头也像这样……」

「臭、臭女人,我杀了妳喔!」

肯普法的力量很强大,因此虽然反抗者红音有挣脱她的力气,不过水琴的立场也一样,还是站在背后的人比较有利。

即使如此也许是她用单手抚弄的关系,红音的脸红到耳根子地挣脱她。

「妳这个臭女人!」

「笨蛋不要开枪。」

枪口指向试图阻止她的我。

「你少管闲事!看我先让你的脑浆开花!」

「很危险耶!」

我还是男生的样子,如果被攻击的话只有闪避的份。

水琴的日本刀再度发出光芒。

「好了好了,小红音,不要这么生气嘛。」

「死女人,谁准妳叫我小红音的!」

「小红音就是小红音啊。」

原来如此,水琴不知道猛犬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她名字前加一个小字,妳看,红音的眼角已经抽筋了喔。

「只是摸一下而已,不要生气嘛。」

「我可不是女同性恋!」

「我也不是啊,不过还是很在意嘛。」

她若无其事地说,红音一边在喉间念念有词,一边把枪收了起来,并不是接受了她的意见,而是看过了她的身手后,知道她是个难缠的对手。

我总算可以松一口气,真是太危险了,我还以为我家会被她们拆了呢。

「喂名津流。」

水琴说。

「干嘛啦,也该吃咖哩了吧。」

「等一下再吃,你也快点变身啦。」

「为什么?」

「因为我要摸啊。」

我拒绝,为什么连我也要啊。

红音笑了出来。

「这主意不错,我还在想如果只有我被摸就太不公平了。」

「就是这样名津流。」

「开什么玩笑。」

「我是认真的。」

我原本想拒绝,但我的誓约之环已经开始发光,我虽然没有那个意思,但在水琴和红音的施力下,我也跟着连带变身。

我一瞬间被光包围,变身成女人的我,衣服还是跟原本一样,只是衬衫的胸部呈现被撑大状态。

水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胸部看。

「好大喔。」

「不要一直看啦。」

「妳还不是看过我的,借我看一下啦。」

谁叫妳的视线那么猥亵。

她的手突然伸过来,咿!

水琴的右手放在我的胸部,左手放在自己的胸部上,喂,妳到底想做什么啊。

她开始搓揉了起来,就连自己的胸部也是,似乎是在进行搓揉评比,这是哪门子仪式啊,恶心死了快点住手啦。

被抚摸的感触直接传递过来,这个该说是「揉揉捏捏」还是「拧拧捏捏」,就像心满上方被人紧紧抓住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才好,总觉得胃附近都缩了起来。

「妳……妳的手势太奇怪了吧。」

「啊——果然还是比我大,形状好像也很不错呢?」

「谁知道啊……」

「小红音也来摸摸看。」

「喔——我瞧瞧。」

妳不是说自己不是女同性恋吗,而且和水琴不一样,她是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下去。「喂……很痛耶。」

「喔——这家伙的触感真不错。」

「对吧?」

水琴深表理解。

「又大又有弹性,乳头的部分如何?」

「不要闹了!」

她们不客气地就要脱去我的衬衫,因此我急忙避开,这些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啊。「名津流,这次换妳摸我的。」

水琴再次做出劲爆发言。

「不、不要说傻话了。」

「不要害羞,大家都是女孩嘛。」

「我是男人耶!」

刚刚还说「不要用猥亵的眼神盯着我看」,不过摸就可以吗,老是变来变去的,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妳摸摸看嘛,让我告诉妳妳有多幸运吧。」

「不用了!」

「在我之后也摸摸看红音的吧。」

那就真的不用了,猛犬女要是生起气来可不只开枪那么简单,她一定会追我追到地

狱的尽头。

水琴拉我,我又拉回去,就好像在用自己的手臂拔河一样,和刚刚不一样,我也变身肯普法了,因此很有力气。

「死到临头妳就乖乖就范吧,小红音快来帮忙。」

「来啰。」

「喂!」

红音也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来,我开始焦急了起来,只想逃离眼前的场面,然而正面却是瓦斯炉上烹煮着的咖哩。

「名——津——流!」

水琴说「可以免费摸到胸部,妳应该要高兴」,这种事也要看时间和场合啊,我说过不要拉我啦。

「妳这么激动很危险喔——因为有咖哩。」

都是妳的错吧。

我为了逃走使出吃奶的力气,两个女肯普法的力量也很强大,我终于失去平衡往前踏出好几步。

「哇……」

「啊。」

「啊——笨蛋。」

锅子溅向我的身体,超大的咖哩锅随着震耳的声响翻倒在地上。

「好——烫———」

我发出巨大的悲鸣。

在那之后。

之所以没酿成严重的事态,全都要感谢我运气好。咖哩只是泼洒在我重复穿搭的衬衫上,再加上事发后立刻冲水,所以并没有造成严重的烫伤,变身肯普法后耐热力似乎也不错,买乐透彩之所以都不会中奖,大概就是为了把好运用在这种地方吧。

代价是厨房因为咖哩和水变得惨不忍睹,椅子大概也要丢掉了吧。

「名津流。」

水琴对正在涂软膏的我说,就算是她这种时候也懂得露出反省的样子,红音虽然不说话,直到刚才她还一直看着全身咖哩的我大笑,大概是笑太久下巴累了,刚刚把水泼在我身上的人也是她。

「干嘛啦。」

「今天的晚饭泡汤了耶。」

「真没办法,只好吃剩下的咖哩了。」

鸡肉咖哩全被地板和抹布吃掉了,不可能恢复原样了。

「为了补偿你我再做一次,我去买材料。」

「如果是拉面就不必了。」

水琴惊讶地望着我看。

「……你会读心术吗?」

「不用想也知道吧。」

我想小小复仇一下,把软膏涂在她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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