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遥远的片段〉

那些遥远的片段

作者：王楠

1 长夜

在黎明还未苏醒之前，我的眼前只是黑夜。我的无法入睡令得我的双眼一直处于睁开的状态，于是我就看到了黑夜，同时也看到了恐惧。我的恐惧来源于对黑暗的敬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我唯一确定的只有自己。应该是在这个时候，我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在寂静的夜幕中。声音的方向是遥远的过去，它带有的童声令现在的我惊慌失措，那应该是在我九岁的时候，我的母亲第一次让我见识到黑夜的恐怖，在那之前，我还自称是个什么都不怕的男子汉。

那是在我第一次去北京的时候，不知疲倦的我到了夜晚依然是活力四射，我的活蹦乱跳使得我的母亲苦恼不已。这本该是在她长途跋涉的休息时间，她的逐渐入睡却因为我的缘故不断清醒，于是她就开始讲故事。开始的时候她还保持着成年人所应有的耐性，然而当她注意到自己无论多少个故事都不能使我入睡之后，她的选择只有讲鬼故事了。在她看来，这样即使不能使我入睡，但至少会使我不敢乱动。可是，她完全错了，在她试了几个自认为不错的鬼故事都以让我大笑告终的时候，她的耐性终于消失殆尽，她开始说，鬼来了。然后便不再说话。她的眼睛直视着我，这让我感到一丝不安。在此后的数十分钟之内，她再也没有讲过一句话，唯一不变的，只是她那无一丝感情的双眼仍旧注视着我。那是一个寂静的时刻，她的沉默开始起了效果，使得年仅九岁的我在那样一个夜里，内心出现了动摇，她的一言不发让我相信了鬼的存在，仿佛先前的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而是来自于一个虚无缥缈空间，夜的逐渐渗透使我的双眼变得模糊不清，我开始期待着一个声音，能够让我感到希望的声音。但是，这种期待在长时间的沉默中变得不再可能，我只能蒙上被子，蜷着身子。此刻，任何细微声音的出现都将使我疑神疑鬼，我无法再直视黑夜，因为我害怕被这样的寂静所吞没。

黎明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终于再次到来，但我却无法再享受光明的召唤，死死地睡去了。从那一天开始，我觉得我失去了一个男子汉的勇气，我开始努力在早上的时候过多地消耗我的精力，因为这样，我才能在晚上迅速地睡去，任何一次的失眠都将使我丧失继续睡觉的勇气，我变得习惯在灯光中睡去，即使现在，在我早已成年，并不再相信鬼神的现在，我依然惧怕着黑夜，我想，这一定是儿时的经历在作怪，即使它已经遥远，但每一次回想起来，都如此地令人担惊受怕。

2 眼泪

当拳头击中我面部的时候，我的眼前是愤怒的凌子峰。他正在咆哮，咆哮的原因是他的那辆捷安特自行车的车座上出现了划痕，而他所认为的的罪魁祸首正是我。

应该是在更早的时候，在他攻击我的一天前，我们还是手拉着手，有说有笑地一起玩耍。地点是离学校将近三十分钟路程的游戏机房。我们正愉快地玩着被称之为格斗九七的一款当红游戏，当我们在为最后一块游戏牌烦恼的时候，事情也就突然开始了。

我们都已经玩的没钱了，那块牌子是我们最后的游戏希望，于是我们决定轮流玩，打一关换一个人，本来继续这样便相安无事，可是，在玩第三关的时候，本该属于我的机会却被他突然抢去了，我们发生了争执，最后，我把游戏的机会让给了他，并生气地说，大家不再是朋友了。当然，这完全是一句气话，可是在距这句话说出后的一天，当我正抱着希望准备让双方重归于好的时候，他的拳头就在这个时候出乎意料地降临了。

他的车在那个下午出现了一些细微的改变，而在这个上午他确信这个改变是我造成的，他的依据就是我昨天的那句话。我们扭打在了一起，随后就被送到了教师办公室。在老师的面前，他诉说着自己的冤屈，并随着他的泪水，这个故事变得越来越充实，甚至被他篡改成，他是亲眼看到我用钥匙去划他的新车。

他的眼泪让老师相信了这个事实，于是当老师开始斥责我，并决定让我的家长来一趟学校都显得理所当然。我不停地辩解，然而不管我怎么证明，眼泪的优势让我所有的话语失去了原有的力量。当老师把我带到门房间的，并把话筒放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的一切抵抗也就到了尽头。

我的父亲，在电话打完的十几分钟后就风驰电掣地来到了学校。早些时候的画面在此刻得到了重演，如果说还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先前的攻击我还能反抗，但现在，我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抱着头，我的希望，在我接通家里电话的同时就遭到了毁灭。

刺骨的疼痛使得我开始落泪，这使我后悔万分。那令我痛不欲声的眼泪，在我最需要它的时候迟迟不肯到来，却在我饱受折磨的时候潮涌而来。我的泪，使得老师动了侧隐之心，她开始劝说我的父亲，但这并不能使我回到家中免受更大的痛苦。

泪水的作用仅限于学校，却不会在家中起到任何作用。我的泪，在从我出校门的那一刻再也没有停止，但是，这一次它除了让我的身上再多添几条伤痕，便不再起到任何作用。

那一天，我最终得到了拯救，拯救我的是我的母亲，她让我见识到了眼泪的另一种神奇，那就是，女人的眼泪往往会对男人造成不可估量的作用。

3 女人

当女孩们开始意识到她们与男孩的不同之处后，她们就开始变成女人。她们的这种首要的变化在于化妆，她们逐渐意识到美与不美之间产生的区别。而我对于女人的回忆，则是属于一个夜晚，那个夜晚，我在奔跑。

尽管回忆使得那个夜晚模糊不清，但在在那之前，我的记忆却无比清晰。我的手上拿着的是砖块，而它的作用在于毁灭我眼前那些快要拆迁的破旧矮房。应该先是声音，声音的出现使我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摆动，我像是准备毁灭一切般地，攻击着那本已脆弱的矮房。

我开始意识到男女的区别是从一个巴掌开始的，那时的我不过初一，我的同班同学正如同一个将军般，宣告着他的胜利。然而这个胜利讯息的最先传递者却不是他，而是舒培中。他冲进教室，挥舞着他那件白色的篮球衣，高喊着，成了！

于是，我们男生这边便炸开了锅，王戈涛进入教室的时间大约是舒培中告诉我们这个消息的五分钟之后。这时的他还保持着平常的状态，直到有人开始问他是不是和隔壁班级一个叫李惠的女人好上了，他才突然表现出与平时不同的异样神情。

在经过不到三分钟的全男生围攻之后，王戈涛才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承认了这个事实之后的他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由一个先前还一本正经的男人突然转变成了一个侃侃而谈的老油条，他开始向我们讲述他和那个女同学之间的故事，其间的情节变得闻所未闻，一些平淡无奇的故事在他的讲述中变得峰回路转，百转千回。他的讲述使得我们男生成群结队地跑到另一个班级，集体观摩一下他嘴中的那个女生究竟是何方神圣。然而，这次观摩的结果却令我们十分失望，那并不是个漂亮的女生，她的平凡使得王戈涛先前的讲述变得素然无味，我举着无奈的手势，如总结陈词般说道，不过如此。于是，王戈涛的巴掌立刻出现在了我的左脸上，我们扭打在了一起，而这出好戏的主角便鬼使神差地从那个女孩的身上转移到我和王戈涛这边。

打架的结果，是以我的完败而告终。而我的反败为胜则是在他与那个女的分手之后，我顺利的交到了一名女朋友，在他满脸心碎地迎接他的失败之时，我则兴高采烈地踏入他先前的道路。我们在走廊相遇的时候，我摆出一种同情的表情，用着悲伤的调子对他说，节哀顺便。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甚至连看都没朝我看就走了，他只是说道，不过如此。他的这句话，使我想到原先我对他说过相同的话，语气竟然都完全相同。

当这句话如轮回般再次从我口中说出的时候是在我与那个女生分手的当夜，我破天荒地喝了六瓶啤酒，这使得我同学在把我拖出饭馆的时候费劲周折。我摇摇晃晃地被人扶着走到路上，我的胃里翻江倒海，这使我走了不到十分钟之后便不得不放弃与胃的斗争。我眉头紧锁地对着同学说道，我要吐。于是，我就被置身于一片破旧的矮房之中。

吐完了的我，逐渐恢复着清醒。当我看着夜幕下的矮房不禁心里一片凄凉，可是，这份凄凉并没有逗留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的愤怒，这股愤怒使我捡起了脚边的红砖，我用力地把他们抛出去，向着那些破旧不堪的矮房，直到一个声音的出现。那是我同学的声音，他们向我惊呼着快跑，原来，矮房子里面竟然还有些人，他们光着膀子，快速地向我们冲来。

愤怒在此刻烟消云散，我们慌张地拔腿就跑，直到身体已经无力再支持这样剧烈的运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之前从王戈涛嘴里跑出的那句话，它占据着我的内心，并以一种爆发的方式从我的口中再次出发，不同的是，这一次，它还拌着泪水。

4 父亲

父亲是一种威严的存在，在它出现的同时便与另外一个词联系在了一起，那就是疼痛。我的疼痛是与我的父亲联系在一起的，我身上的伤痕便是这个回忆的见证。我第一次见识到父亲的威严，是在我的小学入学的第一天。

记忆中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小孩，他还未卸下书包便不得不正襟危坐的注视着前方，他的身子似乎有那么一丝的颤动，两眼不断的环视四周，他向着走廊尽头的大门瞄了两眼便立刻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的面前是一堵墙，除了一旁的木床什么也没有。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姿势还是原来那样丝毫未动，直到一个人，开始从大门的那头走了进来。

这时，他的身子又开始颤抖了起来，并试图从另一个人的脸上得到答案，他显然是失望了，因为另一个人的手已经开始在他所熟悉的地方开始寻找起来，几秒钟以后，一种火辣的疼痛感充斥着全身，并随着对方的手有规律地抽搐起来。

童年中清晰的片断开始重新组合，然后，我就看到了自己，正在颤抖的童年的脸使得此刻处在空无一人夜中的我心惊胆颤。

那是一个刚刚开始的学校生活，初来上学的我对一切感到好奇，我无法控制自己规规矩矩地做在板凳上，我的调皮使得老师良好的上课心态出现了偏差，而这种偏差使得我不得不回家被父母进行一场教育，这场教育的结果使得我开始理解到学校的规矩，并以此领教了父亲的威严。

我想，我总是有太多的不足，而这种不足往往被认定是一种失败，而父亲的自尊不容许这种失败的出现，他希望我能够带给他更多的荣耀和梦想。

每回，父亲总喜欢用“我当年怎么的……”并希望着能在我的身上找到这种光辉的延续，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终使他放弃了这种想法。

于是，他不得不用另一种极端的方式，来试图打破这样的困境。只是，他并没有成功，但是他也不准备放弃这样的方式，毕竟那是几千年下来的经典教条，没有人可以抗拒这样的经典，因为那也是他儿时就根深蒂固的记忆。

我的母亲曾这样试图对我解释道，你的爸爸小的时候也常常被你爷爷这样狠铁不能钢，你不要怪父亲，他小的时候还被爷爷绑在树上打呢，他对你已经算是轻多啦。

我无从得知父亲小时候被打是什么样的，但是，我知道那种疼痛的感觉肯定相差无几。我也曾试图理解着他，知道他是为了我好。这种想法，在十几年之后的我身上越发明显，我开始用一种成年人的心态去理解那时候的他，但却始终无法真正的涌入他的想法中，我想，这也许就是代沟吧。太遥远的记忆之间，已经无法再超越时代产生共鸣了。

5群殴

我从不打架，应该说我从不主动去打别人，主要的原因是，我打不过任何人，而任何一场打架的最终受害者其实就是我自己。即使如此，我还是勇敢了一回，勇敢的原因是，打架的不是我一个，准备开打的是一群人，包括我。

当时正是下午，陈涛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中，他兴奋地对我说，你知道吗？今天吴哥叫了一帮兄弟去帮阿中报仇！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所呈现的是一种无限的憧憬，仿佛是他自己带着一帮人充场面一样。我就是在那时候，决定去观战。我的脑中浮现出无数港台电影中黑帮斗殴的场面，这真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事件。

事情的开始，发展，通通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将会有一大群人之间的暴力对决。于是，在放学之后，我跟着陈涛一起来到了，他们聚集的地方。地点是一个小区的花园里面，那里站着几个染着不同颜色头发的男人，他们凑在一起，抽着香烟，而陈涛则是一个大哥好，另一个大哥好的递烟给他们套近乎。在一轮递烟结束之后，我也加入了其中，于是我从一个围观着变成了他们其中的一员。我感到勇气倍增，随时准备着一场激烈的打斗。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那个自称吴哥的人，竟然在递给对方老大香烟，这个情景的出现，完全颠覆了我的想象。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而随后，原定的群殴竟然变成了单打独斗的情景，叫人出头的阿中，和对方的一个人，一对一的打起来，在五分钟之后，他再一次重现了他原先屈辱的情节。他被掀翻在地，身体再次受到创伤。然后，另外一帮人就走了。

阿中对这种情况显然是毫无准备，他气愤地指责着那位吴哥，说他骗取了他的钱。于是阿中再一次被掀翻在地，不过，这一次的剧情又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吴哥在这个时候突然展现出了大哥的威严，他吼道，不就个虹口区地头蛇，前面我放他一条生路，这次，大哥帮你出头！几乎是瞬间，他身边的那些人都都书包里掏出一根裹着报纸的棍状物，拉着阿中就往先前那帮人走的方向跑去，我也紧随其后。我们来到了一家“王者”的游戏机房，大伙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冲了进去，拉着里面的人一个一个辨认。

这种情况的出现使得原先丧气的我立刻勇气百倍，我也强行拉了几个学生进行辨认，他们的眼神里出现了恐慌，但他们怕的并不是我，而是我后面一帮人的气势，他们有几个不服气的，通通被我给骂了回去，我们一群人大摇大摆的在游戏机房里来回找人，这令得游戏机房的老板也不得不出来调解。

最后，人还是没找到，但我们个个都像是痛扁了那帮混蛋一样，意气风发地出游戏机房里走出来，这时，吴哥对着阿中说，他们都吓得跑掉啦。而阿中也附和道，这帮鸟人就知道逃，走，吃饭去。于是我们一帮人都大摇大摆地向附近的饭店走去，这群架也就算完了。

即使到现在，我依然对当时的情况疑惑不解，既然是出头，刚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不出反而等人走了再出，但是那时的我却并没有这些疑问，我当时唯一的想法是，那样子真是太威风啦。

6 梦想

我开始拥有梦想是在我进幼儿园的时候，只要我的父亲问我，你长大了想做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的说，科学家。即使在那时，我连科学家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所有的回答，都是在令我的父亲开心，他开心的好处，就是我能够回家看动画片。

我在儿时拥有的第二个梦想是武术家，在那个时候，功夫小子风靡了全国，我也在这样的环境下，期望自己会成为一个武艺超群的人，我的努力在还未开始的时候就受到了夭折，由于我的努力，我们家的门窗受到了残忍的破坏，于是，我不得不宣告我放弃了这个梦想，我说，我永远不再想当武术家了。说这话的时候父亲就站在我的面前，他的突然出现使得我立刻放弃了任何成为武术家的念头，我的梦想再次回到了科学家。

在我稍大一些的时候，我突然喜欢上了写作。我开始习惯寄信，那些黄色的信封带着我的梦飞往各位，那时候的我最大的期待就是一个电话，一个改变我命运的电话。我长时间地留守电话周围，为的就是那通告知我中稿的电话。

在无数的日子里，我都会在回家前看一下自家的信箱，可是，那里并没有我所期待的东西，我的那些信封在流浪了几个月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回音。即使是这样，我仍然深信，会有这一天，会有人从遥远的地方通过电话的指引告诉我成功的讯息。

然而，它最终没有到来，我的期待最终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中宣告破灭。

我的苦苦等待，最终只能带给我痛苦，当最后一封信离开我的时候，我的梦也到此结束了，没有改变，唯一的不同，只是我变得不再天真，当我的梦死的时候，我的心也彻底死了，它不再有痛苦，它只是平静的浸没在了时间的洪流之中。

我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课，做作业，考试。取而代之的只有目标，确实可以达到的目标。

六月的酷暑还在持续的时候，我离开了我长期生活的地方。高考让我远走他乡，在火车的隆隆声之中，我想，这一切都结束了。我所将要面临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但是，它不再拥有火焰了，它所拥有的只是一个轨道，前进的轨道，并确信没有越轨而已。

7 现在

夜并没有结束，它的存在使我感到自己的存在。窗外是黑乎乎的一片，一切归于寂静。我所奇怪的是，原先惧怕的黑夜，在这个时候却令我格外清醒，我的脑中浮现出来的是一个个遥远的过去，过去中的我是那样的熟悉，我熟悉他们，但他们却只会在我的梦中，我试图着倾听着他们的声音，而过去的距离却是如此遥远，他们组合成一个又一个的画面，我看的到他们，却无从识别，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片段，却无法组合。他们过去所拥有的已经不再是我现在所拥有的，我在用现在去理解过去，这使我得到的是另一个组合起来的画面，他们不属于我，他们只属于黑夜，在空旷的夜色中时隐时现，他们唤起了很多我过去的感受，并再一次吞没我的全部。

只是，我仍然相信，在某一天它们会再一次组合起来。也许它们会再次变换模样，然而我却已经不再惧怕它们，它们就如同泛黄的书本，在每一次翻阅之后都会有不一样的理解，他们所联系是遥远的过去，我无法再回去，而现在我所经历的也终将成为他们的一部分，即使如此，新的一天还是会开始，那将是一全新的旅程，在这段旅程中，这些纷飞的过去就如同轮回的四季，注定我们终将再次相遇。

完

自己还算比较满意的文章，希望大家能喜欢，当然，文章不是属于娱乐类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