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狐狸的岁月

~犬神~

犬神是一种非常喜欢和人类共同生活的妖怪。

他们的个性温和,而且忍耐力强。犬神的毛色大致上为灰色到白色,很少有黑色的犬神。他们的真面目是巨犬的姿态,但可以化成人形。

犬神的基础灵力大概跟人类差不多。

然而在年长的犬神中,有些也躔有足以匹敌大妖怪的力量。

目前已确认犬神以西日本为中心,在十四个地方组成群体单位,而这十四个族群看起来均舆人类有着密切互动。在人类之中,以川平家及东家等家族为代表的犬神主人一族,更因为和犬神有着几乎密不可分的盟约关系而广为人知。

节绿自《我国朝廷妖怪录》 开天辟地医疗所编

在深邃森林的最深处——

有一座小山耸立在川平本家的楼面——远离国营公路,再进入深山溪谷,穿过幽玄的浓雾,最后才能到达此处。

此处是犬神居住的村落,由厚重的结界守护着,他们在此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走进唯一出入口的红色鸟居,充满灵气的舒适景色随即在四周扩展开来。散布四处的茅草小屋从山毛桦和榛树构成的树林间隐约探出头来,附近随处可见青绿色的葱和白萝卜丰收的田地。

目前大约有一百只没有主人的犬神住在这里,他们穿着和服,过着耕田、采收锪木芽和木莓等作物的生活。他们的主要娱乐是从以前的主人们那边学会的将棋和围棋,遗特地举办将棋锦标赛,赌上各自的宝物(川平家定期送来的肉罐头和自制的水果酒等等),甚至还有人熟衷到把所有棋谱都记录下来。

至于其它娱乐,大概就只有在月夜的傍晚跳舞,或是围着营火举杯对饮而已。

他们大致上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然而就在某个冬日,几名犬神聚集在一个茅草屋里,专心凝视着房间一角。

「原来如此。这个东西就是所谓的电视吗?」

一名穿着藏青色和服裤裙,打着赤脚盘腿而坐的犬神开口询问。位在房间另一头的另一名犬神点了点头:

「嗯,这是目前下至人界的舍妹们送给我的东西。」

那是一台有着圆弧型外观的银灰色小型电视。虽然放在鲜红火焰摇曳的地炉边,显得有点不搭调,但在场的犬神们彷佛把那台电视当作神像之类的贵重物品般,纷纷探出身体凝视。

持续沉默一段时间之后——

「……那么,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功用?」

不久,其中一个犬神因无法压抑自己的好奇心而出声询问。

「关于这个问题嘛……」

坐在电视背后来回抚摸机体的犬神歪着头思索:

「舍妹们只告诉我可以用这台电视看到远方的人和景物而已,不过我还足不太清楚电视到底该如何使用。」

「哦——如此说来,难不成这叫电视的玩意儿,是一种可以听见远方声音的神圣宝物吗?」

一名留着漂亮山羊胡的犬神询问道。容貌端庄沉稳的女犬种马上加以否定。

「不对不对,那是叫做电话的东西喔!我听说电视拥有更强的力量,可以透过强大的电力来连接这个国家的一切事物。」

「我是听说这有如缩小术一样,可以看到小小的人在里面演戏就是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呢,电视确实会自行演奏一些歌舞音乐的东西,但是应该就只有声音而已才对喔?」

「那会散发出香味吗?」

「试着闻闻看不就得了。应该会传出香喷喷的烤肉气味,或是火焰爆裂的味道才对!」

犬神们想象力丰富地谈论着电视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其中一人举起单手。

「哎呀,大家都别乱说了。总而言之,就先启动这个箱子再说吧!这样一来,应该就能搞清楚一切了。」

「不过就是因为不知道启动方法,我们才会伤透脑筋,不是吗?」

其中一名犬神语带困扰地发言,而提议启动电视的犬神随即笑着瞇起单眼。

「这不成问题。刚刚不是有人说到重点了吗?这个箱子是用电力运转的。」

「电力?」

「对啊!也就是雷的力量。喂,你……」

他拿着插座前端,对站在房间里头的矮个子犬神轻轻招手。被他招手的那个犬神吃惊地指着自己说:「我吗?」

招手的犬神大大地点头:

「是的,就是你。我记得你可以发出雷电吧?听清楚喔?你用指尖抓住这个铁的部分,然后试着慢慢地传送电力。」

矮个子的犬神点点头,略弯着腰走到前面来。下达指示的犬神一边把插座交给他,一边叮咛说道:

「听清楚喔,务必使出微弱的电力就好喔?」

「嗯、嗯嗯。」

矮个子的犬神一边捉心吊胆地接过插座,一边战战兢兢地将指尖靠近过去。发出「啪吱」的爆裂声音之后,他放出闪电形的青白色电力,电力彷佛被吸进去般消失在插座前端,形成了一道歪曲的拱形。

「这、这样可以吗,」

「喔喔!」

全体一起发出声音。不知道是哪位犬神碰巧打开了开关。只见电视上立刻映出朦胧的人影。

「是人类!」

有个犬神喊道。另一个犬神马上用喃喃自语的音量响应:

「不是川平家的人呢!而且……」

他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打扮呀……」

其它几个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电视画面有些噪声,但还是映出晚间新闻中穿西装、戴眼镜的新闻主播那知性的容貌。摄影机大大地移动拍摄,在播放完轻快的音乐之后,新闻主播带着严谨的表情低头行礼并说道:

「各位观众,晚安。现在是新闻报导的时间。」

犬神们慌慌张张地一齐点头回礼。

「晚安!」

「随着圣诞节的脚步逐渐接近,寒冷的天气仍将持续下去。各位观众最近过得好吗?」

「大家都很好!」

耿直的犬神们一齐出声。新闻主播明明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回答,但还是微笑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今天的新闻内容……」

主播开始播报新闻内容。

新闻播报期间,犬神们有些佩服地叹着气,有些专注地看着电视并不时低声耳语。也有人努力地附和新闻主播说的话。现在,他们的目光正被晚间新闻中的一个单元紧紧吸引。

美食信息特别单元,使众犬神的兴奋之情瞬间升至顶点。

「山中小姐~妳那边的情况如何呢?」

镜头转回主播身上之后,电视画画突然从中间分割成左右两半。一位穿着红色大衣的女记者拿着麦克风出现在其中一边的昼面上。

「是的,我是山中。今天我们来到一间叫做金刚苑的烤肉店!因为这种季节就是要吃很多美味的烤肉,才能让身体暖呼呼的!」

她开心地边笑边喋喋不休地说道:

「请看这~边!您瞧!烤肉正发出『滋滋』的声音喔!这些全部都是国产的高级霜降肉,一片居然要价两千圆!」

犬神们发出「喔~」的声音一齐摇晃身体往前倾。有人咕噜地吞了口口水,有人眼睛发亮,吐出舌头「哈哈哈」地不停喘着大气。四面八方均传出了「是肉!是肉!」类似梦呓的咕嚷声,大家眼中都只有那耀眼的陶炉火焰。

油脂在金属丝网上「啪滋帕滋」地跳着舞。

「山中小姐,看来妳似乎很乐在工作当中呢!」

在摄影棚里的新闻主播稍微露出苦笑,身材丰满的女记者笑容满面地回答:

「哎呀,这是当然的啊!既然是电视台出钱,当然要点些高级的食材啰!各位请看这金黄色的肋骨肉!

她用筷子挟着烤得恰到好处的肉,那是油脂和美味的纯粹混合体。犬神们跪着滑动靠近电视旁边,互相重叠在一块,紧紧盯着昼面。

就在这个时候。沙~

电视画画突然变成噪声一片,犬神们一齐发出抗议声。

「咦?奇、奇怪?」

提供电力的矮个子犬神歪着头。虽然他把指尖靠近又拉开,昼面还是持续晃动。不对,倒不如说画面的晃动愈来愈大了。有种即将要发生某件意想不到事情般的感觉。

女记者摇身变成如同怪物殷的风貌,突然大大地、激烈地扭曲了一下。

「啊!」

突然有人指着电视画面,房间当中有数人发出低沉压抑的声音。

「呵呵呵……」

那个是……

「呵呵呵呵……」

一道呈锯齿状尖锐的身体线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何时,电视屏幕当中已经映照出一只全身漆黑,形似影子的野兽。

「看得到我吗?」

野兽问道。

「我看得到你们喔!」

野兽喊道。

「我看得到你们喔!犬神们!原来是这样啊……架设于空中的思念罗网……原来这就是电视啊!哈哈哈哈……看来人类在我被囚禁的期间,创造出一个相当有趣的东西呢!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得到你们!我看得到你们喔!你们的惊恐表情,我看得相当清楚喔!犬神们!」

「啊、啊……」

其中一名犬神发出颤抖的声音。

「大、大妖狐……」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动着,那是一幅相当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有如小孩子乱涂鸦般形状杂乱的黑线。

黑线像海胆般变尖,又宛如阿米巴变形虫般地不停伸缩,变成了一只野兽的姿态。看似眼尾的白色细长部分饶有兴趣地瞇起来。他把眼睛凑近屏幕,嘲弄似的往这边看遇来。

「犬神们……」

他的声音以有如怒目瞪视般的气势从电视深处地大声传来。犬神们一步也无法动弹。

「我的复活之日快到了,你们最好有这个觉悟!」

下一瞬间,他开始大声狂笑。

砰的一声,电视被深红色的火焰包住,熊熊燃烧起来。原本坐在电视附近的犬神们「哇!一声地往后退。紧接着,其中一人又很慌张地指着一方:

「不、不好了!各位,外面!快点看外面!」

茅草屋的窗外……

只见一道巨大火柱以烧尽天空的猛烈之势,自半山腰处喷向天际,将黑暗的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

那是犬神们的村落持续数百年的平安,彻底遭到破坏的瞬间。

犬神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此一事态发生。

电视画面中出现一只黑色野兽的影子。

这个现象有如涟漪般从吉日市开始扩展到附近的城镇和都市。人类认为这是播送失误,或是恶劣的电波拦截事件。抗议的电话蜂拥至电视台,电话线几乎要塞爆了。

大部份的人都无法感觉出真正的危险……

只有极少数人除外……

隔天早上——

天色未明,便有数名灵能力者前来川平家本宅进行拜访。有人乘坐开着黄色前灯的车子,有人从树林中的小路步行而来,有蓄着算命师风格的山羊胡,拿着拐杖的老人,也有肌肉健壮的修道之人。

到场的还有身穿紫色外衣的外国女性,以及与川平家素有往来的犬神主人和他们的犬神。虽然这些人的年龄和外表都不一样,可是大家都露小不安而认真的表情。

川平家的正门上高挂着印有家徽的大灯笼。

来访的客人一边吐出白色气息,一边瞄了一眼耸立在红色鸟居另一边的后山,非常恐惧似的低头快步钻进正门。

大厅之上——

摆满大厅各个角落的火钵,散发出鲜红色带有阴气的火焰。

较早被带领过来的灵能力者们一边用手遮住火钵的光线,一边悄悄地互相交谈。

「喂,为什么当家大人没有出现?」

「都已经等了整整三小时。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语调中充满苦恼和困惑之意……

看着那道通往内厅的拉门迟迟末开启,他们纷纷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在一片冰冷朝雾弥漫之中——

一位少年站在川平家本宅的后门。他是继承川平家直系血统的犬神主人,并因能力卓越而被视为下任当家继承人的川平熏。

「因为这个缘故,智羽…… 」

他把手插进羽绒夹克的口袋里,并用冷静的语调开始对她述说。

「就如同妳所知道的,川平家现在正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当年川平家的第一任当家和犬神们合力封住了大妖狐。但大妖狐的复活时刻现在正一分一秒地接近中。」

犬神?智羽听到后,咕噜地吞了吞口水。

熏吐出一口白色气息,微微一笑。

「嗯,话虽如此,不过现在情况还没紧张到分秒必争……」

这时他又再次绷紧表情说道:

「……但话又说回来,也绝非是能够静观其变的状况。所以,我认为一定要趁现在把启人他们叫回来。正是因为在这种紧急情况之下,他们的力量更是绝对需要而且不可或缺的。我认为这是一个相当艰难的任务……智羽,能拜托妳去找他们吗?」

智羽听完,随即并拢脚跟,对他敬一个礼。

「包在我身上!」

熏听到她那句可靠的回答后展顿一笑,并对她回了一个礼。智羽转身回头并开始快跑,砰地一声飞向天空,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熏瞇起眼睛,抬头看着智羽消失的那片天空,过了好一阵子才喃喃自语道:

「智羽,真的拜托妳了……」

然后他转过身,从后门回到川平家本宅。

后山的鸟居一度激烈地发出强烈共鸣般的大声响。

那个声音带着相当不祥的尖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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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20 与猫共舞

~多云时晴的某一天~

难得有人类来我们家玩喵。

听说他们的屋子毁了喵。

他们既没有钱,也没有衣服,非常可怜喵。但是,有一只漂亮的野兽跟着那个人类喵~喵。

那只野兽是一只狐狸喵~

这只狐狸好像因为不能完全化为人形,正在伤脑筋喵~

他们两位都相当照顾我们家的留吉喵~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回报他们喵。我们也准备了柴鱼和木天蓼喵。

喵~

~某只流浪之猫的日记~

川平启人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于是醒了过来。他在黑暗中「嗯?」地皱起眉头。感觉上应该已经是早上了,但是睁开眼睛后还是一片黑暗。而且,脸的附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温暖的……

毛皮的触感……

举例来形容,就像是被貂皮活埋般的感觉……

他用力地动了动身体和手臂,竟听到「呜喵喵」的声音传来。启太「嗯~」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总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坐满了什么东西。正当他想开口说什么之际,嘴里却吃进一堆毛。他「噗呸呸」地吐出来,慌慌张张地爬起来。

他起身一看,才大吃一惊。

约六块榻榻米大小的明亮和室里睡满了各种毛色的猫咪,满足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其中还有两只人模人样穿着背心跟和服的花猫与斑猫。刚才趴在启太脸上的猫「喵喵」地呢喃着梦话,然后滚到别只猫身上。被压住的猫咪顿时睁开眼睛「喵~」地发出惨叫。

启太身旁的棕色虎斑猫好像很冷似地缩成一团,朝他贴近过来。

「喂!喂!你们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跑来的?」

完全傻眼的启太一开门,身边的几只猫随即微微睁开眼睛,用前脚擦着脸,一边「哈啊」地打了个大哈欠,一边抬头看启太。

「喵~启太先生,早安喵~」

「早安喵个头啦!真是的!只不过是天气稍微变冷而已,你们就这檬每天成群结队跑来窝在我的床上……」

「因为启太先生的身旁既温暖又令人安心喵~」

猫咪们「哈啊」地打着呵欠,边用后脚搔着下巴边开口回答。他们是拥有两只尾巴并且能理解人话的双尾猫妖。自从他沦落到寄住在流浪之猫们的巢穴后,每天早上都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启太一脸无奈地搔着头,然后站了起来。

他小心冀冀地避开边喵喵叫边黏过来的猫咪们,打开拉门走出去。站在擦得十分干净的木板走廊上,即使穿着猫咪们所送的厚重长棉坎肩,还是感受得到阵阵刺骨寒意。启太打了个冷颤边缩起脖子边搓着双肩,绕过走廊的转角。

「啊,启太先生,早安。」

流浪之猫?留吉出现在眼前。

只见他伸直前腿,十分有技巧地蹲坐在栏杆扶手上。启太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已看过数量相当可观的猫咪,所以也渐斯能分辨出猫咪们的差异,而留吉算是这群双尾猫妖当中,毛色比较漂亮的一只。

他注视着眼前房屋一楼的平台。上面有一群值早班的猫咪正站直身子努力地干活。

平台上排列着许多形状大小不同的佛像,猫咪们一只手拿着抹布,边唱歌边跳舞地擦拭着这些佛像。

来来来唱歌!来来来跳舞!

把佛像擦得闪闪发亮吧!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我们每天的例行工作。

喵喵喵喵喵地完成工作,然后快点吃早餐吧!

「喂!」

启太半瞇眼睛地咕嚷着。

「那个在旁边跟着跳舞的女孩……是阳子吗?」

阳子光脚穿着苏格兰格纹迷你裙,单手拿着抹布,边喵喵叫边跳舞。

「啊,是的。」

留吉开心地点点头。

「她说因为今天很早起床,所以愿意帮忙擦拭佛像呢!」

「哦……」

她负责的是一座超级无敌大的石佛像,只见她一边摇臀扭腰,一边挥舞着轻飘飘的抹布擦亮佛像。她「咚咚」地踮起脚尖移动,接着以轻快节奏单脚旋转,又拿着手中抹布擦了几下佛像。

此时她察觉到启太的出现:

「啊,启太!」

她挥手的同时,那一条挂在臀部外面,毛茸茸的野兽尾巴也跟着晃动起来。微笑的脸颊上也冒出胡须,头上还长出三角形的耳朵。

不管怎么看,她都是一个完美的兽耳娘。

「嘿咻!」

阳子轻踏地面,立刻轻松跃至留吉蹲坐的栏杆前。她以青蛙般的四肢着地姿势着地(由于着地后又改用单膝跪地的姿势,导致她的内裤被看得一清二楚),像招财猫般不停轻轻招手,并带着满面笑容:

「喵喵~」

语毕,又轻灵地跳上一楼的平台。这次则是抱起离她很近的某只猫咪,并以脸颊磨蹭着为了自她手中逃脱,而不断挣扎的猫咪背部。

「喵喵~」

「这是在干什么啊?」

怕冷的启太依旧缩着脖子。

「阳子小姐迟迟未能恢复原状呢~」

留吉抬头看着启太的脸询问道。

「是啊!」

启太瞇着眼睛回答。

「我还以为马上就会恢复了,但却迟迟不见起色啊!」

不知何故,自从和赤道斋打斗以后,阳子的身体一直维持在变化不完全的状态(也不能穿过物体)。启太他们之所以会寄住在流浪之猫的藏身处,说穿了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若逗留在街上,她的模样实在太引人注目。

「其实不管两位要待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无所谓,况且大家都很高兴……」

虽然留吉等猫如此对启太说,启太却不禁面露苦笑。

「嗯,你这么说我是很感激啦……」

这里的环境确实很安静,又不必烦恼三餐的问题。不但有地方遮风避雨,又不会感到无聊,但他们总不能一直接受猫咪们的好意赖在这里。露出有点悲伤表情的留吉,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抬起头来。

「对了!你要不要干脆拜托猫大人帮忙处理阳子小姐的事呢?」

启太讶异地歪着头思索。

「猫大人?那是谁啊?」

留吉得意地用前脚拍打启太的手臂。

「猫大人呀~他是我们的守护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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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座深邃森林之深处的空地上,耸立着一幢孤伶伶的古老宅邸,而此处正是启太和阳子目前所寄住的地方——流浪之猫们的大本营。

这里原本是一幢别墅,属于一名在战前靠纺织产业大赚了一笔的收藏家。可是在他死后,地理条件不佳的别墅长久下来便沦为废墟。猫咪们很有耐心地修缮这幢房子,将佛像搬进去,把这里当作他们的乐团。

留吉邀请启太和阳子到这幢建筑物中的一个房间。

「那位猫大人在这里吗?」

「好大的房间喔~」

启太环视附近,阳子则佩服地喃喃自语。

其实房间并没有那么大,只是因为露出屋梁的天花板相当高,因此稍微给人空旷的印象。虽然闪着米黄色光辉的装饰柱有点泛黄,房里的榻榻米地板倒是被擦得一尘不染。

「猫大人还没来喔!平常我们把这当作集会场所使用。

留吉转身回头说明。

这段期间,还有其它好几只猫咪边「喵~喵~」叫着边努力工作,在房间的正中间组装矮餐桌,并在桌上丰盛地摆着堆积如山的鱼干啦、有着老鼠外形的玩具啦、猫食罐头啦、还有其它猫的嗜好品。

连不知为何紧跟着启太过来的河童也出现于此。并躲在房间一角「喀喀」地咬着黄瓜。三只猫穿过河童的前面,一起很吃力地从走廊上把巨大的银色铃铛搬进来。

启太一边眺望里面的情况,一边开口向留言询问:

「喂,老实说,那名猫大人究竟是何许人物?」

「猫大人啊……」

留吉「呵呵」地举起前脚遮住嘴角微笑。

「乃是保护我们每只猫的神,他既高贵又聪明,还拥有非~常惊人的力量喔!」

「所以说……放在桌上的那些东西都是用来叫出那个猫神的供品吗?」

「是的。只要摇动那个铃铛,猫大人就会随着雾气从某处现身,并为我们实现一年只能许一次的愿望。」

「原来如此。」

启太边说边接过这颗由猫咪们搬过来,大概得用双手才抱得住的银色铃铛,阳子则饶有兴趣地用指尖戳着那个钤铛。

「那……我现在可以摇动这铃铛了吗?」

启太询问后,留吉宛如在说「请请请」一般伸出前脚催促。

「是的,随时都可以摇喔!」

启太「嗯」地点了点头,正要摇铃的时候,好像突然改变心意似地停手。面露兴奋表情注视过程的阳子,见状随即抬起头来并开口如此询问:

「咦?启太?怎么了?」

启太「嗯~」地皱眉沉思着。这表情使阳子心有所感地猜想到某个答案。

「你该不会想藉此机会请猫大人为你实现下流的愿望吧!?你这个花心男!」

「不是啦!笨蛋!」

启太甩开紧紧抓住他手臂不放的阳子,接着困惑地转头再次面对留吉,并开口询问:

「喂,你所谓的一年一次,不就代表如果我们许下愿望,你们就会丧失这一年的机会吗?」

「啊,是的。是这样没错,这有什么问题吗?」

留吉觉得不可思议地回问他。阳子「啊!」了一声捣住嘴巴,而启太则凝视着留吉,再次向他确认。

「……让我们使用这次的许愿权,真的没关系吗?」

「嗯,当然喽。」

留吉面露微笑。

「因为启太先生和肠子小姐一直以来真的很照顾我们。请不要客气,直接向猫大人许愿吧!」

其它的猫们也挨近过来,一直点着头。只有河童仍在一旁事不关己地咬着黄瓜。启太「呵」地笑了出来。

「这样啊……那我就不能许什么奇怪的愿望喽。就容我善用你们的心意吧!」

阳子又「啊~」了一声。

「你果然打算许什么下流的愿望啊!」

「不、不是啦!」

「一定是!我现在已经大概可以看出启太什么时候正在思考下流的事情了!」

「冤枉啊!我才没有想到对我百依百顺的全裸小妞…… 」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没有在想那种事情啦!总、总之,我要开始啰!

表现出强烈动摇态度之后,启太随即用两手摇动铃铛。一阵「当~当~」的庄严声音响起,回荡在整个房间当中。然后……

白色烟雾弥漫,「猫大人」就这样出现了……

启太和阳子目瞪口呆地仰望着眼前那只生物。猫咪们则一边喵~喵~叫,一边围绕在那只生物的身边。

那只生物面无表情,并散发出一股具压倒性的沉默气氛。

「好大!」

启太不由得喊叫出来。阳子也同样叹了口气:

「好大一只猫耶~」

那只生物乃是一只超巨大的花猫。

不管怎么看,这只猫都相当巨大。他的头几乎要碰到天花板,身高更大约是启太他们的两倍以上。再加上那肥嘟嘟的身材,从外表来看,与其说是猫,不如说更像是熊类,而且还是北极熊等级的大熊。那腹部到肩膀之间的隆起实在过于夸张,让他的手脚看起来有点短。

那只生物只是沉默地俯视着启太他们。

不只是胡子和耳朵都大得像是在开玩笑,眼睛更是怪到不象话,完全就像镶嵌着两块圆形的盘子一般,毫无感情且眨也不眨地睁开着。

看起来有点恐怖,而且身体一动也不动。

「启、启太先生……」

在一旁观看的留吉,焦急地用力戳启太的脚。

「喔,好的。」

启太用略微沙哑的声音回答,不由自主地被这股气势给震慑住了。启太马上切身体会到,这只周身夹带白色雾气、伫立不动的灵猫,的确是个非比寻常的存在。留吉也因为面对这位神明等级的守护神,话语中透露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连应该天个怕地不怕的阳子都不禁「咕噜」地吞了下口水。

即使其它的猫咪们喵~喵~地边叫边爬上猫大人的身体,他还是一动也不动。是宽容呢……还是这对那生物而言,这只是小鱼缠住鲸鱼的程度,根本不会令他感到麻烦呢?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启太。

「啊、嗯、嗯嗯~……那个……就是啊……」

启太过去并没有太多机会亲眼目睹这类特别的存在。

「颐望……是的。你……不对,想麻烦您……也不对,我因有事相求所以把您叫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

「我是川平启太,那家伙是阳子。犬神阳子……」

他指着阳子。

「好像因变身情况不太对劲,导致她无法顺利化为人形……所以,不好意思,希望你能帮她恢复正常。可以吗?」

鸦雀无声——

巨大的灵猫宛如什么事也没发生般地维持不勤,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双有如故障探照灯般闪闪发亮的眼睛,看起来相当恐怖。

「呃,请问~你听得到吗?想请你让这家伙的尾巴、胡子和耳朵缩回去……」

「喂,就是我啦!启太说的就是我喔?」

阳子走到前面指着自己。然而灵猫的虹膜动也不动,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启太。

「这……喂!为什么他都不说话?」

启太偷偷地跟留吉咬耳朵。

「还是他原来就是这样?」

「咦?好奇怪。猫大人,好久不见。我是留吉。喵~喵~喵~」

留吉喵~喵~叫地挥动手脚。此时,那只灵猫首度有所反映。他的眼球随着声音转动,当视线捕捉到留吉身影之后,便翘起那如消防栓般又粗又长的尾巴,砰地一声大力拍打榻榻米。留吉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没事。猫大人听到了喔。他说『你可以尽快说出愿望无妨。』」

「啥?」

启太发出相当儍眼的声音。

「愿望……」

他不了解留吉的意思。

「我刚刚不就已经说出来了吗?」

他将视线移回灵猫身上,巨大的花猫也默默地凝视着启太。看来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很大的鸿沟。

留吉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啊」了一声。

「啊!糟糕!」

「嗯?怎么了?」

「啊,不、那个~」

留吉露出尴尬的表情,启太则神情急躁地催促他开口。

「什么事啦?你要说清楚啊!」

留吉将身体缩成一团。

「不是啦,那个~由于启太先生跟我们相处得太自然了,所以我完全忘了这件事。请你千万不要生气喔?其实啊……想要跟身为猫族守护神的猫人人对谈,就只能用猫语跟它沟通……但我把这件事忘得一乾二净了。」

「什、什么~?」

启太吃惊得瞪大眼睛。留吉愈来愈羞愧地缩着肩膀:

「……这,这该如何是好呢?」

「啊哈哈哈哈!」

在旁边听到这件事的阳子轻快地笑了出来,她「啧啧喷」地摇着手指。

「你们真笨耶~既然这样,留吉你就将启太说的话翻译成猫语不就得了?」

「啊!」

留吉不由得用前脚按住嘴巴。

启太好像在说「妳变聪明了喔~」似地来回抚摸阳子的头。阳子「嘻嘻~」地笑着并磨蹭启太的额头撒娇。

「那就请你马上代替我拜托他吧!请他『治好这家伙的不对劲。』」

启太命令留吉。

「好、好的,我马上讲!」

留吉勇敢地再次转身面对灵猫,又开始喵~喵~地说起话来,还下停地挥动前脚。启太和阳子都认为灵猫会马上答应这个愿望,这样就可以解决一切了。但是,情况好做不太对劲。

灵猫又用尾巴砰地一声大力拍打榻榻米。

瞬间,留吉的表情一变,好像紧追什么不放似地再往前踏出几步,并大声喵~喵~叫,可是灵猫仍旧一动也不动。留吉诉说着,灵猫摇摇头,这使留吉更加着急,拚命地挥动前脚。

灵猫的情绪不见丝毫动摇,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留吉。

「喂喂喂……究竟是怎么回事?」

启太有点在意,便出声呼唤留吉。

「那、那个……嗯……」

留吉露出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回头看着启太。

「好像只有摇铃的人才有权利说愿望。猫大人说 『我只接受摇铃者的心愿,不接受代为转述的愿望。』」

「什么嘛~小气鬼!」

阳子不满地嘟着嘴,启太困惑地说道。

「……话虽如此,但我又不会说猫语,怎么跟他沟通啊?」

「啊,我会讲一点猫语喔!好歹我也在野猫们的集会当中当过名誉顾问呢~」

阳子得意地说道。正当启太看了阳子一眼,留吉想要说什么之际。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灵猫突然毫无预警地发出怪异的声音。那是一阵有如琴声从地底响起,奇妙地夹杂着娴雅和阴森气氛的不可思议叫声。其它的猫们马上受到影响,「喵~喵~」地呼应着。河童则开心地「咕嘎嘎嘎」唱和。启太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举头仰望灵猫。

「怎、怎么了?我该不会做出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了吧?」

「呃……他说『你误会了』……」

留吉一边凝视着灵猫,一边努力地试着同步翻译。

「猫大人他~」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猫大人说『人类呀,你不会说猫语吗?那么,本来应该不能这么做才对,但我这次就破例让你有办法使用猫语好了。』」

「猫语?咦?什么?」

「呃,那个……他说……『这算是额外服务,和你本来的愿望无关,你尽管放心就是。』」

「尽、尽管放心是什么意……」

那一瞬间,飘浮在灵猫四周的雾气快速包住启太。

然后……

他的姿态瞬间产生了变化。

「咚隆」一蟹,雾气突然立刻散去。经过短暂沉默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阳子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启太也因领悟到自己的状况而大叫出声。

「这、这是什么状况啊!?」

他凝视自己的手,愕然地触摸头和脸。

「啊哈哈哈哈哈哈!启人,你跟我一模一样耶~」

身为人类的川平启太……

如今却彻底变成了非人类的模样。他的头上长出三角形的猫耳朵、脸颊上冒出长长的胡子,腰边还长出扭来扭去的细长尾巴,居然连手都变成了附有巨大肉球的猫的前脚。

「啊、啊呜~」

留言露出了难以形容的微妙表情。河童「咕嘎嘎嘎」地叫着,而灵猫则依旧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启太。

「哇~启太,好可爱~~」

阳子紧紧抱住启太,带着笑脸蹭着他的脸颊。

启太推开她,并大声吼叫:

「喂,你有没有搞错!我是拜托你让这家伙的外貌恢复原样,并没有说把我变成和这家伙一个样子吧!」

「啊,启太先生,你误会了喔!」

留吉插入启太和灵猫之间,当起了和事佬。

「猫大人只是把启太大人变成也能使用猫语的状态而已啦!」

「什么?」

「也就是说啊,我们猫咪本来就不像人类那样可以只用语言对话,而是透过尾巴、耳朵、胡子和全身的动作来互相传达意思。」

「对~啊!启太。实际上,不只是猫而已,狗和其它动物大多也都是用言语之外的表现方式喔!举例来说……」

阳子用手轻轻地搔脸颊,眯起眼睛「哈啊」地打哈欠。

「这个动作在猫的语言里是『最近天气很好耶!』的意思喔!」

「对啊!对啊!然后,如果用这个角度搔脸颊,就会变成『大洪水好可怕喔!』的意思。」

「……在我看来,这两者根本就一模一样嘛?」

「这样啊?但是,不要紧啦!猫语是比较简单的语言,而且我会好好地教你。」

启太虽然还想出言抗议些什么,不过在阳子和留吉晓以大义之后,只好将抗议言词吞进肚子里。他仔细想想,发现自己也没有其它的选择。

实在是没办法,他只好接受生平第一次的基础猫语讲座。

「听清楚喔?首先要这样做,轻轻地抖动胡子。」

「唔、唔晤唔,总觉得很难耶?」

「要像这样,彻底意识到鼻子和嘴巴前面的感觉才对喔。」

「这、这央吗?(注:这样吗?)」

「启太,你现是忍住不打喷嚏时的表情喔~」

「吵死了。这样吗?」

「啊、好厉害,好厉害,就是这种感觉。」

他一一记住了胡子,耳朵和尾巴的动作之后,便决定实际使用看看。启太重新面向从刚刚就一直有如装饰品般泰然不动的灵猫,试着就留吉所教,表现出带有「希望你能治好这个女孩的灵能不顺,请务必让她能完美化为人形。」这句意义的一连串动作。

他瞄了留吉和阳子一眼,只见他们握着拳头,在一旁帮他加油打气。

启太「咳咳」地清了清嗓子后,先微微地动了动耳朵。按下来,他用尾巴的末端昼圆般地摇动屁股,轻轻地招手呼唤:

「喵,喵啊~」

最后,还勉强露出其实不必要的硬笑容。

那是一幅愚蠢无比的情景。

「喵啊~」

经过一段令他联想到永恒的间隔之后。

灵猫轻轻地点点头,发出「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长长叫声,而启太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只听到「咚隆」一声,就看到一台二十吋的电视突然出现在榻榻米上面。留吉说了一声「果然!」并用前脚遮住了脸。

「不行啦,启太先生。这样一来就会变成『如果有人呼叫我,那一定是在电视之中。』这种莫名其妙的意思。」

「什、什么?」

启太看一看阳子,肠子的姿态完全没有变化,顿时令他慌了手脚。

等、等一下!难道刚刚那样已经算许过愿了吗!

留吉好像在确认什么事情般地面向灵猫「喵~喵~」地高声询问。大花猫沉默地摇摇头,留吉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太好了……猫大人说:『直到你确认真正的颐望之前,无论挑战几次都可以。』」

启太也叹了口气。

「呼……还好他是一只很有气度的猫呀!」

同时,阳子指着电视。

「启太,你看!智羽出现在电视里面!」

启太往电视看去,刚好看见智羽神情不安地站在大楼屋顶的光景,只见她深滦吸了一口气随即放声大喊:

「启太大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阳子和猫咪们不由得捣住耳朵,启太则翻了个白眼。

当她叫声停歇后,电视又突然「咚隆」一声地冒出白烟,不留痕迹地自现场消失。启太感到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思索。

「……这是怎么回事?那家伙?她干嘛呼喊我的名字?」

阳子「嗯~」地把食指放在下巴上,接着开口响应:

「她应该是在找启太吧?因为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就直接过来这里了,智羽一定是有事要找你吧!」

她一边用纤细的手绕着启太的脖子一边说着。启太露出有点认真思考事情的神情,灵猫则发出了一阵长长的叫声。

留吉战战兢兢的拉了拉启太的衣袖。

「那、那个……猫大人表示『希望你快说出愿望』呢……」

正埋头苦思的启太听到这一句话后回过神来。

「说的也是……」

他点了点头。

「先赶快解决还件事吧!」

他再次面向巨大的花猫,瞬间绷紧表情。留吉和阳子轮流给他建议。

「因为你刚刚的尾巴动作往右多偏了二十度,所以才会变成那样的句子。」

「启太,要有猫的心喔~cat heart喔!要be cat喔!」

启太再次点点头,一边「喵喵喵」地叫着,一边摇动尾巴,微微地震动胡须。接着,他华丽地转了个身后,摆出一脸「如何呀!」的表情抬头看向灵猫。

灵猫沉默地俯视着启太。

然后发出「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叫声。

不晓得启太到底传达了什么意思,只见他的脸瞬间膨胀成二十倍大,完全事出突然。

「呜喔!」

他的头顿时变得相当沉重。

「呜喔喔!」

启太无法保持平衡,东倒西歪地摇晃着,最后以倒头栽的方式跌倒了。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算他想站也站不起来。启太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吓得直翻白眼,留吉慌张地对他解释。

「嗯,这是因为你刚刚手腕旋转得有点不够,所以才会……」

「变成『我的头无止尽地持续膨胀,口袋里有纲取(注:指日本相扑中,大关(二级力士)提升成绩晋升为横纲(一级力士)之举)的梦和很多马桶座』的意思了喔?」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句子啊!」

然而在他们对话的期间,启太的头遭是毫不留情地继续膨胀。随着这个变化,他那相对变小的身体和脚也跟着倒竖起来。

「好痛!好痛!」

自动展开行动的马桶座,有如动物般一张一合地咬着启太的屁股。

房间一角则出现了不知从哪跑来的相扑力士,一边发出呐喊声,一边表演进场仪式。

「哇~~~~~~~~~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太先生,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还可以继续修正!」

启太的头逐渐膨胀并占据了整个房间。

留吉拼命的向灵猫呼喊,阳子则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一直重复入场仪式的相扑力士。

「喵喵喵喵喵喵喵?」

灵猫歪着头思索。

他似乎也想问「这就是你的愿望吗?」的样于。启太出声大叫:

「怎么可能!喂~把我恢复原样!赶快把我变回原样!」

「启太先生,要用猫语!要用猫语啦!」

「喵、喵喵喵!」

启太拚了命地使用之前学到的快速否定表现,同时不停摇动着尾巴。就在那一瞬间,喵喵喵喵喵喵喵~

灵猫发出叫声,启太的头随着「咚隆」一声恢复成原本的大小,咬人马桶和相扑力上也消失了。然而,这次却出现了大约二十名毫无个性可言的男子,同时一心一意地开始吃起拉面。还有两个露出健壮上半身,身穿吊带裤的男子,一边踩着「滋咚叩滋咚叩」的节奏,一边摇摆身体,用胸部从左右两旁压挤启太的脸颊。

「……启太,『被四个晒得很黑的乳头夹住的男子拉面』到底呈什么?」

阳子边冒着冷汗边询问他。男子们发出「窸哩呼噜』的吃拉面声音,演奏着很有动感又激烈的旋律。

还有两名表情恍惚,不断以结实胸肌推挤启太脸颊的肌肉男。

「我怎么知道啊啊啊——————!」

启太喊道。他推开粘过来的男子们大吼:

「你给我听清楚!喵喵喵啊~~~~~~!」

启太快速挥动变成前脚的手,激动地踏着地板,最后用力地指着阳子:

「喵!」

灵猫暂时停止动作,然后——

「喵喵喵喵喵!」

他奸像完全理解似的点了点头。「咚隆」一声,房间里的一切怪异现象剎时消失无踪。

启太看向阳子,只见她不知为何竟满脸通红地伫立于原地。而她的野兽耳朵、胡子和尾巴也完全消失了。

「……治好了吗?」

启太开门询问,阳子露出害羞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启太筋疲力尽地吐出一口气。

「呼~终于搞定了……」

启太无力地跌坐在榻榻米上。但不知为何。留吉和其它的猫咪们都停下动作,目不转晴地凝视着启太。

「什、什么啦?」

察觉到这视线的启太,觉得有点诡异的回看他们。

「怎么了啦?」

「嗯、嗯嗯……」

留吉难以启齿似的干咳了几声。或许是心理作用,但他看起来似乎满脸通红。同时,阳子莫名奇妙地眼眶含泪,一步、一步地走向启太,并宛如想要捕捉猎物的肉食野兽般大口喘着气。

启太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刚刚启太先生对猫大人说的话……」

留吉解释道,阳子又再往前踏了一步。

「翻译成猫语,就是『让我所爱的女子恢复原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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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启太,我也爱你喔!」

「骗人的吧————————!」

启太满脸通红地大叫。

阳子一跃而起,紧紧抱住启太的脖子磨蹭菩他的脸颊,并有点坏心眼地半瞇眼睛说道:

「你说了对不对?你刚刚的确说了『我所爱的』这句话,对不对?」

「我没说!我不记得自己说过那种话!」

「你说过!你的确用猫语说过『我所爱的』!还说『我要照顾她一辈子』!」

「我压根就没说过~~~~~~~~~~~~!」

猫迷们和河童发出深深的感叹,然后一齐拍手祝福他们。启太焦急地喊道:

「喂喂喂喂喂喂喂——————!你们不要随便决定这就是既定事实了好不好!」

「走吧,启太。我们上区公所提出申请吧~」

「你还想提出什么申请啊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的惨叫声响彻四周。正在看着他的巨大花猫「喵?」地歪着头思索。肠子缠住他,留吉也呼唤着正在拼命辩解的启太。

「那、那个,启太先生。可以打扰一下吗?」

「什、什么事啦!我现在正在忙!」

「呃,其实是猫人人在询问『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光是向面带窃笑的肠子解释「男人的责任问题」,就已经让启太忙翻天了。他顺口回道

「啊,对喔!帮我跟他说『承蒙他照顾了』。喂!阳子,住手!够了吧!」

并忙碌地摇着尾巴。

灵猫「喵」了一声,相当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召唤出雾气,顿时消失在雾气深处。猫咪们则依依不舍的叫着。

那些当作贡品的干货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就在这时,留吉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他随即慌张地面向启太询问道:

「那、那个,启太先生,这样好吗?」

「嗯?什么事?」

启太一边推开阳子那紧贴在自己脸上的下巴,一边回问。留吉慎重其事地再说了一遍:

「呃,就是启太先生的这种姿态……」

这时,启太总算察觉到这件无法挽回的事情。

同时也是绝对不该、也不能忘记的事情。

自己的胡子和尾巴还没有恢复原样!

他慌张地回头看,刚好瞄见最后一个供品消失在空中,一丝雾气缓缓蒸发的光景。

「哇!暂停!先别急着走啊!」

启太推开阳子,扑向唯一留下的银铃用力地摇动。彷佛敲打墙壁一般,使劲摇响银铃。

可是,不管他怎么摇,灵猫还是没有回来。

「啊,嗯~那个……就如同我刚刚说过的,猫大人一年只会出现一次。」

启太听到留吉察觉事态严重,打从心底觉得同情般的告知声音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悲痛哀号声响彻四周。

川平启太——

变成了一只猫。

自暴自弃。

在发生那件事之后,相当适合用「不幸事件接踵而来」、「破罐破摔」等诃汇来形容的犬神主人?川平启太,便在分外皎洁的月光照射下,盘腿坐在猫宅邸中铺着榻榻米的房间里,一边卯起来灌酒,一边大声喊叫。

「好啦~~~~~~~~反正事已至此,管你是弓箭也好、铁炮也罢,通通一起来吧!」

在染成一片银白色的房间中……

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浮现出宛如水墨画般轮廓鲜明的影子。

花猫、虎斑猫和棕猫们聚集在他的四周一边「喵~喵~」叫边跳舞,或是替他理毛、或是陪他一同喝酒,并享用着竹荚鱼干和蛙鱼干等干货。河童也在启太的膝上伸懒腰,并兴致盎然地玩弄着已完全变成启太身体一部分的猫胡须。

猫咪们轮流地在启太的酒杯里倒进特制的木天寥酒。启太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光。不久,开始有醉意的启人颓然把下巴靠在榻榻米上,泪眼婆娑地小声嘟哝着些什么,终于醉得不省人事了。

同样喝醉的猫咪们陆陆续续在他的身旁缩成一团,俨然是天然毛皮被褥的代用品。最后阳子又把启太的腰当作扶手般,将手腕放在上面,并摆出脚弯曲起来的撩人姿势依偎在他身上。

「呵呵……启太的酒量依然很差耶~」

阳子说着说着又开心地轻轻拍了启太的头几下,但其实她自己的脸也很红。

「请问,你们明天真的就要回街上丁吗?」

有只猫,也就是滴酒末沾的留吉抬头看向阳子询问道。

房间里充斥着启太的鼾声,以及猫咪们的喵喵叫声。窗外的冷空气偷偷地潜入早已关紧的房闪里,冬天的气息已然充斥于这一带。夜晚的色调仿佛一触速溶般透明清澈。

「嗯,启太好像有这个打算。」

阳子边说边从喉咙深处发出「嘻嘻」的笑声。她再次举起酒怀:

「再加上那孩子好像正在找我们,所以啰……」

她心情很好地闭上一只眼睛。

「但不管怎么说,这段日子真是承蒙你的照顾,留吉。能在你们这里悠闲渡过一段时光。令我感到非常开心喔!」

「啊!哪里哪里,请别这么客气……」

留吉慌张地摇摇头。

「其实我们也玩得很开心啊。」

他打从心底如此认为,并一直点着头。

「启太先生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耶,我们双尾猫妖本来是警戒心非常强的,但是大家却一下子就变得很亲近他,好像中了魔法一样呢!」

「魔法吗,你这番话满有意思的呢,留言。」

阳子「嘻嘻」地笑出声来,留吉则若有所思地说:

「不,我讲的话未必很夸张喔……例如这只河童……」

留吉瞄了在启太头上热睡的河童一眼。

「为什么这种河里的生物会紧跟着启太先生来到这里呢?这里是森林喔!启太先生明明没有特别做过些什么,倒不如说他还觉得这只河童很烦人……但他总是近乎不可思讲地吸引着我们这类生物。」

「……启太总是这样喔!那个时候也是如此。」

「咦?」

「因为阳子突然说出那种话,让留吉觉得不可思议的抬起脸来。阳子醉眼惺忪的看着窗外。留吉也顺着她的目光,一起凝视着她所注视的东西。

那是一轮银色的满月。

一轮色调漂亮到几乎可以疯狂来形容的冬季满月。

「嗯,那天也是如同今天一般的美丽月夜喔!」

阳子以怀念过住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喃喃自语起来。

「有一只被监禁的野兽从牢笼里逃了出来。」

「阳子小姐?」

「可是,马上就有追兵出现了。野兽边跑边吐出火焰,最后成功逃走了。然而野兽身上却也受了伤。最后野兽再也跑不动了,疲劳不堪地趴在地上,觉得自己已撑不下去了。只有满月和火焰的光芒照着野兽。」

留吉觉得很迷惘,不知该如何插话才好。而在留古犹豫之际,阳子继续着她的独白:

「结果,满月的月光和火焰的光芒都无法治疗野兽的孤独,但牠觉得自己至少能自由地死去也好。野兽自暴自弃地笑了。这时……」

阳子突然笑了起来。

「他却若无其事地从森林深处出现了。」

哇喔!好大的狗呀!

不对,是狐狸吗?

算了,是什么都没关系啦!

「要跟我一起走吗?」

他如此说道。

穿着宽松外套的年幼少年说完,脸上跟着露出开朗的笑容。

「虽然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但他却在平常人应该会觉得很可怕的大野兽面前,若无其事地展露出笑容……」

语毕,阳子紧抱着发出「嗯~嗯~」呻吟声的启太。她埋首在他身上,很用力、很珍惜地紧抱着他。

非常珍惜。

比这世上任何事物更值得珍惜一般。

「我们终于在起了。」

我不会再离开你身边了……

阳子如此喃喃自语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开始发出可爱的鼾声。留吉这才「呼」地吐出一直憋住的气。

其实老早就听说了阳子的真面目。

当然也包括她是非常邪恶的大妖狐之女一事,以及她长久以来一直遭到封印一事,但是他并不知道为何大妖狐之女会愿意屈膝成为一名犬神?

听到阳子的独白后他才终于明白。

大概在那一天……

阳子的心就被夺走了。

被当时年纪尚小,却在火焰中毫不胆怯地按近自己的川平启太,被那在黑暗狭窄的结界中根本得不到的强烈「有趣」感觉,被那令她不禁失笑的、一直苦苦追求的某种事物……

这让她从长久的孤独中永远获得解放。

因此,妖狐为了要和他在一起——

为了要和他共度同样的时光,而变成了犬神?阳子。跨越一切的障碍,只为了和他在一起。

留吉瞇起眼睛,抬头看着满月。

「原来还有这段往事呀~」

满月始终耀睸地闪闪发光,相信一定和那一天的月光一样。

和启人与阳子初次邂逅的那天一样。

……………………

…………

……

留吉也满足地在旁边缩成一团,只听见阵阵香甜的鼾声。

就在这时,原本看来已经完全陷入熟睡状态的川平启太,却突然张开了眼睛。

他交抱手臂,困惑地皱起眉头,并抬头注视天花板。

「咦?」

他歪着头思索。

「……以前曾发生过这种事吗?」

但是,他那句「我完全不记得了……」的喃喃白语,却没有传入任何人耳中。

只有月亮毫不吝啬地洒下满室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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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21 寻找启太

天启。

相信各位连这个版权页都粗略看过的男士,一定会同意我的看法吧?人类在累积了多不胜数的经验后,就会在某些方面拥有格外灵敏的感觉,就像许利曼(注:德国的考古学家)一看到位于希沙利克(注:位于现今土耳其的西北部)的小山丘后,就确信特洛依城沉睡在其下方。如果要将此种感觉称为灵感,也有在梦中向恶魔习得美妙音乐的塔替尼(注:八世纪最伟大的小提琴演奏家之一)为例。

直觉这部动画一定会大受欢迎……

或是觉得这家专卖店一定有自己正在找的同人志……

光靠经验和热情就可能拥有这种超人般的洞察力。

虽然我是一个意志不坚的半调子,但偶尔会用自己的直觉,将这类只能称之为命中注定的邂逅拉近自己。

那就是我以前说过的尾巴女孩(可叹的是,我的读者中居然还有人怀疑这个女孩的存在!),也就是身为本回女主角的双马尾少女。

是的。我记得事情是发生在某个世人正在狂欢作乐的圣诞夜。

在冰冷的蒙蒙细雨中,我婉如觉到某人召唤一般,迈进了平常完全不会走近的大楼和大楼之间的狭窄巷子里……

节录自《犬美眉加油!》作者版权页 河原崎直己着

「破邪闪光,发露x1!『红』!」

一道小小身影完全不把蜂拥而至的黑影当作一回事,挺身出面阻挡。她用力地大大扭转上半身,随着一声吆喝将重心用力往前倾,放出一道光刀。一阵红色灵气的疾风交错地划过天空。

德噜德噜德噜~嗯。

不规则形状的杂灵集团伸出有如阿米巴变形虫的触手,企图吞噬这名少女和始终目瞪口呆地站在她背后的少年。

但是,深红色的冲击波抢先一步准确地射穿呈放射状散敌开来的杂灵中心。

迟了半瞬间之后,有如煤油般黑得发亮的杂灵膨胀并飞散开来,冰冷的残渣散乱地落向了四周,沾黏在微暗的小巷地面和左右两边有裂缝的墙壁上。犬神?智羽「呼」地垂下肩膀。

她花了点时间,注视着冬季的冰冷蒙蒙细雨冲洗掉那些残渣之后,随即回头面向始终僵住身体站在她背后的少年。

「……那个,你不要紧吧?」

智羽担心地如此询问。当她为了寻找川平启太而来到吉日市之际,碰巧发现他正遭到庞大化的杂灵袭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想必会感到害怕吧!但她突然发觉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全身的确颤抖不已。

但感觉上,他好像打一开始就没有把杂灵放在眼里……

「喔、喔喔!」

他如此喃喃自语,还往她靠近了一步。智羽反射性地往后退。仔细一看,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堆似乎是遭到杂灵袭击时所抛出的手制书,书上画着图案色彩鲜明的动画美少女。

不过这些美少女感觉起来都不太正经。

再仔细端看,只见他身上穿着智羽很少看过的服装。现在明明是严冬季节,他却身穿绘有美少女图案的T恤、夹克,头上还绑了修头巾。

他的呼吸显得十分急促。

「双马尾、小孩子加上毛茸茸的尾巴……」

「呃……请问,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哈啰?」

「长统袜和裤裙、受惊似的惶恐眼神。虽然激起他人的保护欲,却又适当地散发出积极与精神百倍的感觉?」

完全就是胡言乱语。

老实说,他比刚刚的杂灵更恐怖好几倍,眼睛里明显地透出一股可疑的光辉。原来这道诡异眼光的真相是……

「好、好萌!」

「什、什么?」

「我被妳萌到了。」

「咦?这、我听不懂……哇!」

在少年抓住智羽的肩膀,用力地喊叫之际,他的兴奋也同时达到顶点。

「太萌了啊——————!请妳务必要来当我的新书模特儿——————!」

用力地抱紧智羽整个人的少年,以及睁大眼睛,连惨叫都无法发出,而且全身寒毛竖立的智羽。转眼之间,一道红色闪光再次疾射而出。

「好、好可怕……」

智羽擦了擦下巴的冷汗,砰地一声飞离小巷。只留下全身焦黑、手脚微微抽搐的少年。

那是因受到大妖狐已开始飘散至吉日市的强大邪气影响,而变化产生的妖怪之类吗?

「我一定得赶快找到启太大人才行。」

智羽小小地、但强而有力地点头接,随即一口气地跳上附近最高的大楼屋顶。她伫立在储水塔上,用手遮目地眺望吉日市的北方。在黑暗的天空下,有大有小的建筑物高高低低地排列至远方。远处有河川流动,河川对面则有一座茂盛苍郁的森林。

因为隐藏在暗色的云朵里,所以看得不太清楚。可是,智羽能清楚地感觉到异样的灵气婉如墨水渐渐晕开一般,从森林深处延伸扩展至吉日市上空。她的心跳不禁变快了。

她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冷风渺茫地吹着,云朵不祥地快速流动着。

智羽在那之中竭尽全力地喊道:

「破邪走行?发露x1!智羽特制版!」

她用力地踮起脚尖,举起大拇指。

然而……

即使等了一阵子,还是没有发生任何事。

「……果然还是不行啊?」

智羽灰心地垂头丧气。

若是平常,戴着契约戒指的大拇指会宛如罗盘般直接指向目标物所在的方向,不过在这种被又暗又遭的灵气覆盖的状态下,拇指简直有如沙中的雷达,完全派不上用场。

也就是说,她只能凭自己的脚、眼睛和直觉,去发现她现在正在寻找的川平启太和阳子。

自己是否真能办到呢?

不,不该这样问自己是否能办到,而是非办到不可。这是回报相信自己并派遣自己执行任务的川平熏期待的唯一方式,也是身为犬神的责任和义务。

智羽深深相信,能解救这个明显开始产生异变的吉日市……

并设法对抗逐渐复活的大妖狐之人……

一定是……

她压抑住心头涌起的不安,砰一声地再度从屋顶跳到下面的道路。最后抬头看天空时,她目睹了那些几乎没有意志的杂灵们宛如庆祝黑暗节日和祭典般成群结队,在阴暗云海中开心地尽情狂欢跳舞的样子。

一定要快点找到他们才行。

她先漫无目的地来到启太他们曾经住过的河童桥。冰冷的雨水打着河面,激起数道涟漪出现又消失。

启太他们住在这里时,那令人感到有点闲雅却又杂草丛生的斜坡,以及充满热闹气氛的河岸,如今只是一片荒地,原有的温暖已不复见。周遭环境宛如害怕某种不祥事物般,变得分外寂静。眼前堆积如山的瓦砾原本是构成河童桥的石材,却在之前赤道斋复活之际彻底遭到破坏。

智羽呆呆的注视着眼前景致好一会,被赶出以前所住公寓的启太,发挥出带有点自暴自弃的干劲所盖成的「启太之家」,如今已掩埋在那堆瓦砾地下。

「启太之家」虽小却出乎意料的整洁雅致,而且通风良好,住起来感觉还不赖。智羽常常来这里玩,或是和启人一起午睡、或足跟阳子聊天,还有与河童一起吃饭。

这时,智羽的胸口第一次掠过一阵刺痛。

刺痛……

智羽自己也不知道那股疼痛的原因,而且老实说,她根本也没发现自己感到心痛这件事。只是在混着雨和雪的蒙蒙细雨中,往前踏出了一步。

终于察觉到自己在注视什么的智羽,不由得轻轻地「啊」了一声。她看到一颗埋在瓦砾中的橡胶球……

那是她和启太玩「抢球游戏」时用的橡胶球。

智羽一心一意地快跑扑向橡胶球。一定没错。虽然人部分已经熏黑了,但球的表面上仍然有启太边笑边帮她画上的排骨肉图案。

智羽把那颗球紧紧压在自己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并拿球磨蹭着脸颊。

「启太大人……」

这举动是想要求得相关线索,以找回下落不明的启太呢?

还是想要再次挽回已逝的往日时光,才做出的怀念动作呢?

抑或是……

缠人的雨打湿智羽的头发和衣服,透明的水滴沿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

川平启太。

他是知名的犬神主人世家?川平家的嫡系子孙,也是其中最常引起议论的问题人物。真要说起来,在川平家的历史当中,犬神主人在订定契约的那晚竟然没有任何一位犬神愿意跟随,可说前所未闻,而启太醉醺醺地参加测定灵力的重要集会,也是史无前例的举止。

跟堂弟川平熏比起来,他是个不长进的家伙。

行为荒唐。

染棕发的不良少年之类对启太的负面形容实在不胜枚举。事实上,他已算是遭到身为犬神主人的川平家所驱逐。举例来说,遇到什么重要集会之时,他也不是待在人类用的房间,而是待在妖怪用的房间喝酒。

不过……

智羽知道启太的能力不只如此。

虽然她不太会说明……

虽然她感到相当着急……

但是启太的能力真的不止如此。

川平启太一定还有某才能。阳子和抚子也都知道,恐怕连叶卦也在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就连她自己在和启太开心玩耍的时候。也不经意察觉到的某种能力。

正因现在大妖狐即将复活,所以才更需要他。

川平家上上下下部忘记了他,川平家以外的灵能者甚至打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智羽认为这绝非自己的偏袒看法。

川平启太一定得回来才行。

智羽一回神,发现自己来到了商店街的中心处。

来来往往的行人撑着红、蓝、黄三原色的两伞,围着色彩鲜艳的围巾。为了迎接圣诞节而换上鲜明摆饰的展示橱窗,挂着五颜六色的灯饰和纯白棉花的翠绿枞树。在灰色的街景中,这些摆饰看起来格外缺乏现实感。

「今天明明是圣诞夜,但这种天气实在很怪。」

「嗯,总觉得皮肤好像有种火辣辣的刺痛感……但却又有点冷飕飕的感觉。」

「会是感冒了吗~」

这类顾忌四周视线的悄悄话不时传入耳中。从砖造咖啡店走出来的一家人、提着塞满圣诞节礼物纸袋的情侣……每个人的感受力虽有所不同,但似乎都察觉到有异。

他们不安地抬头看着铅黑色的天空,或是觉得有点害怕地环视四周。

他们的灵感能力若稍微强一点,想必就能听见从屋檐下的暗处、行道树的树荫所发出的阴森可怕笑声……

以及恶灵们对慢慢地逐渐覆盖住这条商店街的黑暗感到兴奋,而发出的狂喜笑声吧!

智羽孤伶伶地走在街上。

因为她隐形起来,所以没有人看见她擦身而过。她已被这阵覆盖街道的冷雨淋个湿透。

到处都找不到启太。

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事实彻底击垮了她。启太和阳子到底去哪里了呢?

她去过他们之前所住的公寓。

重建工程已告完工,现在是陌生人住在那里。看起来像是一对同居的年轻男女。她透过窗户一看,只见两人边吃着暖呼呼的火锅边相视而笑。因为从他们身上看到些许启太与阳子的身影,让智羽觉得胸口好痛。

启太和阳子。

不管启太再怎么否认,他们还是一对很相配的搭档、感情很好的情侣。她很喜欢看到他们的那个样子。

智羽垂头丧气的离开那个地方。

她去过了学校。

也拜访了阳子常去的西点铺。

结果,他们都不在那些地方。

她觉得仿佛被启太他们丢下一般,心里十分难过。虽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但悲伤之情却不断泉涌而出。她很寂寞、很难过……鼻子不听使唤地发出阵阵呜咽。由于无法完成熏特地交代的任务,令她觉得自己非常没出息。

智羽想要忍住泪水而咬着嘴唇,就在这时……

「找到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让智羽吃惊地拾起脸来。

虽然完全不知他为什么能看到自己,但刚刚那个打扮奇怪的少年,此时确实在十字路口的另一边,伸手指着智羽大喊。

「萝莉野兽美眉!」

他高兴地跳了一下,伞也不撑地自雨中冲向智羽。只见他像章鱼般手舞足蹈地跑了过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轻松地跳过护栏,完全不在乎「咻咻」高速行驶于路上的车辆。

「拜托妳穿上这套服装好不好————————!!!」

他手上拿着一套鲜红色迷你圣诞服,那是在这种时节常出现在发传单小姐们身上的扪扮。

诡异的双眼闪着狂乱眼神,口里发出类似吶喊的奇怪叫声。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低沉巨响,他被卡车撞倒了。在目瞪口呆的智羽眼前,少年的身体画出一道拋物线,咚地一声地掉落在人行道上。

智羽吓得说不出话来。

肇事卡车事不关己地扬长而去。

不过,那位少年还活着。他任由鲜血自嘴唇滴落,并用力张开颤抖的手脚,以头上吊着线般不自然的动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用力抱紧因太过惊讶而忘记呼吸的智羽。

「我对此萌毫无悔恨。」

他喃喃自语地说出这一句话。

「啊啊!总算抓到妳了!妳这个爱恶作剧的小鬼头!」

他磨蹭着她的脸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智羽的尖叫声再次响彻四周。

咻~~~~~咚。

红色的冲击波再次炸裂,智羽丢下那位全身烧焦,身体微微痉挛的少年,「咻」的一声飞离现场。

「好萌……」

最段咕哝着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少年的手颓然垂下。

自从他失踪之后才发现,虽然他是个无药可救的大色狼,为人不可靠到了极点,人品又奇差无比……

但……

川平启太还是……

智羽曾经问过叶卦一件事。

「为什么熏大人在犬神们及川平家众人心中有极高的声望,而启太大人总是被大家讨厌呢?」

她如此询问。

「明明长得那么像……」

她心中有此感觉,叶卦笑着回答:

「因为熏人人总是把非人类当作人类般对待。」

智羽歪着头思索,叶卦微笑着补充说明:

「相较之下,启太大人则总是把人类当作妖怪般对待。所以对重视秩序和形式的人类来说,他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物。」

智羽虽然不太清楚他讲的意思,但内心好像能够理解简中涵意。智羽陷入沉默,而叶卦则瞇起了眼睛。

「启太大人跟第一任的当家大人很像喔!」

「第一任当家大人是……慧海大人吗?」

「是啊。他是川平家的始祖,也是我们发誓要永远效忠的人。」

年纪还太小的智羽当然没有见过第一任当家?川平慧海大人。可是,叶卦和其它长老们怀念叙述的往事,长久以来犹如摇篮曲一般,牢中地刻画在她的记忆澡处。

听说川平慧海是一名随时随地面带笑容主人。

并不是像熏那种静静微笑的类型,而是那种会对自己说的下流玩笑话哈哈大笑到打滚,感觉有点蠢的人。

「慧海大人是一个最重视自由的人。」

据传川平慧海是在大妖狐和犬神们展开斗争之际,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这名一身和尚打扮,却最喜欢酒色的男子。以高超奇妙的手法擒获犬神们,并教导犬神如何封住大妖狐。

「因此我们拼命的挽留打算继续流浪的慧海大人。不,应该说那是我们全体犬神已打算要跟随慧海大人到任何地方,甚至舍弃好不容易从大妖狐手中固守下来的这块土地,也在所不惜。」

「……真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呀!」

智羽有点羡慕地如此呢喃,叶卦则相当开心地点点头:

「嗯,是啊。虽然史无前例,但他的确是位相当有魅力的人。算是所谓的人类魅力吗……最重要的是,那位大人是『一呼即来的人』」

「一呼即来的人?」

那不是像狗一样吗?

叶卦大概是看穿了智羽感到奇怪的表情吧,只见他带着些许苦笑补充说明。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在我们当中,若有人觉得难受、悲哀和痛苦时,他一定会出现。

听说当有人自灵魂深处发出呼喊时……

川平慧海必定现身。

无论何时。

智羽在某栋大楼的屋顶上,想起叶卦告诉她的这个传说。如果启太大人真的跟第一任当家大人很像……

着他真的继承了犬神主人的血脉……

当她打从心底呼喊之际,他真会做出回应吗?

他是否会身形飒爽地突然现身,火速赶到自己的身边呢?

「讨厌,你到底在哪里啦……」

无计可施的智羽孤伶伶地如此喃喃自语。

下一瞬间——

她站起来,眼神流露出坚强意志,用力吸了口气,弯起身子大声喊叫:

「启太大人————————————!」

四周潮湿的大气微微地震动,窝在广告塔背后避雨的乌鸦受到惊吓而拍动翅膀。

那只乌鸦「啪哒啪哒」地飞离大楼。

乌鸦仿佛在阴天当中飞舞般大大地盘旋一圈后,便往商店街的方向滑翔而去,最后消失无踪。声音散到四周,反而使寂静感显得更为浓烈,寒意也跟着加剧。智羽大大地吐出白色的气息,抱着些微的期待侧耳倾听。

然而——

启太还是没有现身,各个角落都听不见他那带有暖意的声音。街道上仍然鸦雀无声,只有微微的汽车喇叭声音从遥远的地上传入耳中。

她不禁快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

「妳这样会感冒喔!」

突然有一支大伞撑到她的头上。智羽面露喜色,内心同时充满着「不可能」、「怎么可能」的想法,以及「他果然来了」的欢欣之情。

「启太大人!」

智羽回头,却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和启太一点也不像的男子,应该说是一名彻头彻尾的变态。这名身穿黑色燕尾服外披红内衬斗篷、头戴大礼帽,露出一抹温和微笑的变态,过去智羽曾经见过他一面。

大家部称此人为医生。

既是一名偷窥达人,也是这附近的变态头目,更是一个公认的变态。

智羽不由得四肢无力,目瞪口呆地发小失望的叹息。

「小mademoiselle(注:法文,小姐之意),妳叫我吗?」

没有。

完全、一点儿也没有、真的没有叫你。

「但我刚刚听到妳在呼喊一个名字,对不对?」

医生歪着头思索。

不,我绝对没有叫你。拜托一下,请你现在马上回去。

拜托你。

智羽只能用表情来表达那些话,显见实际状况和她的期待落差究竟有多大。然后,医生突然轻轻地笑了出来。

「啊,当然不是我喔?妳喊的是川平启太先生的名字吧?他之前好像离开了街上,但我刚刚在这栋大楼正下方的站食荞麦面店看见他喔?」

智羽并未听到最后。

她不顾一切地飞离屋顶,以单脚站立,两手轻轻地高举过头的姿势自由落下。连划破风般的速度都慢得令人着急。

她降落正面向道路的站食荞麦面店门帘前面。

那是一家有点怪异的站食荞麦面店,总是用大音量播放雷鬼音乐。而在热闹音乐当中……

「啊、大叔,我要追加一团面条喔!」

「大~叔,我也要,我也要~我还要加蛋和海带喔!」

看到他们一如往常地出现在眼前,智羽的心跳顿时加速。

「嗯!这样会超过预算,所以你只能二选一!」

「小气鬼~那我不点就是了,那我要吃启太的鱼卷和牛蒡天妇萝。」

「啊,这是我想要留到后才享用的食物耶!

「嘿嘿嘿~弱肉阳食、弱肉阳食~(注:阳子想说的应该是「弱肉强食」。)

他们一边为了站食荞麦面的配料争吵不休,一边互相争夺着食物。

智羽声音带着颤抖。

「启太大人?」

因为,他们就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就跟平常一模一样。

站食荞麦面店里的骚动突然安静下来。

「……智羽?」

不久,一脸讶异的启太伴随着那个声音自门帘后探出头来。只见他捧着蔷麦面碗公,嘴里还叼着筷子。

噗!

智羽一直思考着当他们相见时,到底要对他说什么话?然而,本来想对他抱怨的智羽这时却忘了一切,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启太依然是一副猫咪的模样。

他的脸颊上冒出胡子,从屁股长出纤细的尾巴。由于他的打扮太过好笑……

导致智羽觉得一直拚命寻找他的自己实在很蠢……

看到启太那副猫咪模样,还小心翼翼地端着冒出热气的荞麦面碗公,智羽实在觉得太奇怪,不禁失笑出声。她抱着肚子,笑到流眼泪。

「啊,不、这个是因为……」

启人感到难为情,视线游移不定。阳子来到他的身边:

「启太~身为人类的你,果然还是不适合这副德性喔?」

智羽仍然笑个下停。每当肠子说出一句话,生气回嘴的启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好笑。当她总算压抑住笑意时,肚子已笑到疼痛不已的地步。

智羽擦拭着眼角。一回神,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相当轻松愉快。

「启太大人,我一直在找您喔!」

她如此说完后,便扑抱住启太的腰部。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所谓。

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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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22 圣诞节惊魂

时间是纪元前。

命令金工艺师制作一顶王冠的亥厄洛王伤透了脑筋。因为他听到风声,这位金工艺师以其它物质取代黄金,偷偷换走了自己所提供的部份黄金。

如果此事属实,他绝不能置之不理。有人为了中饱私囊欺骗了国王,却未受到任何处罚,还悠哉地活在这世上,如果开此先例,日后将再没人愿意尊敬国王,也容易导致王权失信。

可是,国王没有证据。

没有那位金工艺师以其它物质取代黄金的明确证据……

这时,国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那就是稀世天才?阿基米得。

当时在叙拉古结庐的阿基米得马上受召觐见国王,国王向他下达了两道互相矛盾的命令。

调查王冠里是否掺有黄金以外的物质。

但是王冠不能受到丝毫的损伤。

听到这两个命令,就算是智者?阿基米得也相当伤脑筋。即使聪明如他,这是完全想不出适当的方法。

不能弄壤王冠。

又非得查出王冠内容物不可。

阿基米得拚命地反复思考这个不合理的要求。他连续好几个晚上没睡,不吃不喝地埋头思索,因此变憔悴了。然而有一天,他终于结束了这种暗中摸索的日子。

听从擅心他身体健康的家人建议,阿基米得勉勉强强前往公共浴池洗澡,因看到热水从浴池中溢出,而得到一个值得在人类史上大写特写的灵感。

『先准备好之前交给金工艺师同样重量的金块,再把金块和王冠分别放进装满水的容器。如果王冠里稍微混杂了其它物质,水一定会溢出来。』

「就是这个方法!」

阿基米得喊叫道。

Eureka!(注:希腊文「原来如此」之意)

听说他就这样兴奋地裸奔离开浴池,直接跑回家。

从这则逸事里,我们可以学到一件事——

那就是,阿基米得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节录自《桃色启示录》 赤道斋着

赤道斋。

这一天,这名透彻理解魔导术真理,并能随心所欲地支配万物的传奇魔导师,被关进了警察局的贼笼当中。

罪名是妨害风化。

当他以全身赤裸、只团着一条红色围巾的异样打扮,悠闲地在路上大步前进之际,就被警察逮捕了。

「唉叫~小兄弟,总觉得你很有亲切感耶~」

先被关进来的牢笼常客醉老头满脸通红酒气醺人,边装熟边把手搭在大魔导师的肩膀上。

赤道斋面无表情地看着男子。

「此话怎讲?」

「啊哈哈哈哈哈!告诉你啦,虽然这一阵子没有在这里看到他了,但是之前有一名跟你有着同样癖好的年轻小子,我们常常一起被关在这里。我记得刚好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也跟你一样站在这里呢!」

「这样啊?」

赤道斋突然兴致盎然的询问:

「……那个人的名字是?」

醉老头「嗯~」地把手放在额头上,陷入沉思。然后啪一声地拍手。

「啊,对了!川平!」

他如此说完后,开心地白喉咙深处发出「呵呵」的笑声。

「我记得他说他叫做川平启太!好怀念呀~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啊~」

「喔~」

赤道斋眼睛瞇得更细了。

「川平启太吗……」

「对对对,而且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跟着他~也下知道那女孩最近过得好不好呢~」

赤道斋陷入沉思。他只是来地面上玩耍而已,留在拘留所也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

所以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川平启太的名字。他大大地点点头。

「看来我跟那个人果然因缘不浅啊!」

「唉呀?你眼那小子认识吗?」

「嗯。」

赤道斋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是我的继承者候选人。」

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若是启太在场,一定会慌忙坚决否认的话。醉老头相当佩服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变态也有这种掌门人制度呀!最近没看到那小于的人影,他还好吗~」

「大概吧!只要还没死,此人应该会一直很有精神才对……」

「你的说法真奇怪呢!」

醉老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但是那小子的确给人这样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圣诞节快到了,所以他就放弃裸奔,忙着跟那名可爱的女孩加深彼此关系吧?」

「圣诞节?」

赤道斋歪着头思索。

「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圣诞节吗?」

醉老头吃惊地询问,赤道斋则冷静地回答

「不,我知道古英文中Cristes masse的概念。只是不太清楚你所谓的圣诞节和川平启太之间有何关联可言?又为什么圣诞节会跟他与金色的阳子加深关系一事有关呢?」

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醉老头困惑地说道:

「嗯~总而言之,圣诞节是个公认的男女调情佳日啦!在这一天,街道上会装饰得很明亮,圣诞节蛋糕也会大卖,同时还是个交换礼物的日子……简言之,在这个日本,圣诞节是个小孩子和大人都会狂欢作乐的日子。」

「喔~」

赤道斋舆致盎然地瞇起眼睛。

就在这时……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突然发生的剧烈震动,使整个拘留所都为之动摇。醉老头似乎很害怕地环视四周。

「怎、怎么了?地震吗?地震吗?」

「不是地震。」

相对于露出不安神情,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的醉老头,赤道斋显得相当沉着。

突然间。

随着「轰隆」一声,墙壁的一角应声倒塌,一根以惊人气势旋转中的凿岩机从墙后现身。

「哇、哇啊啊!」

醉老头的鼻头极端靠近那根激烈旋转之凿岩机尖端,吓得跌坐在地,慌慌张张地往后退。

「主人,老子来接你啦!」

在蒙蒙扬起的灰尘当中,出现了一具奇妙的木雕人偶。他有着纤细且光滑的木制手脚和没有五官的脸。身体的正中央嵌着一颗水晶般的透明球体,球体中间浮出一个「迎」字。而那根剧烈旋转的凿岩机则从这具人偶的胯下延伸而出。http://www.lightnovel.fun/

一个相当异样的存在。

赤道斋稍稍皱起眉头,开口矫正他。

「库珊知佩,你的用字遣词很怪喔?」

然而…………

「说我奇怪的你才相当奇怪。」

木雕人偶挥动手脚表示抗议,铛嵌在新身体正中间的透明球体浮现出「惑」宇。

事实上,木雕人偶并没有恶意。

「电视看太多果然没啥好处。看来我得稍微重新考虑一下才行……」

「那、那个、那个……」

醉老头一边全身颤抖,一边指着木雕人偶,一脸想要求他说明情况似的抬头看着赤道斋。赤道斋「嗯?」地瞄了老头一眼时,又有一只木雕鸡「咕咕~」地从墙上开的大洞外飞进牢房。

木雕鸡的相貌本来就凹凸不平,但鸡冠变得有如锯子般地尖锐,尾巴也极端地长。

「苏格拉庭吗……」

赤道斋转眼看着停在自己肩膀上的木雕鸡。 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咕咕!」

木雕鸡「啪哒啪哒」地振动翅膀。就在此时,一阵白烟「咚隆」一声完全包住赤道斋。当那阵烟雾逐渐消失后,只见一名披着蓝色长袍的魔导师身影。不过,也只上半身有穿衣服而已。

他弹了一下手指。

「那么,我们走吧!」

赤道斋光着下半身,从容不迫地开始往前走。这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向醉老头。

「身为人类,我不赞成你喝太多酒喔!」

这名暴露下半身的变态对他谆谆救诲。

「你有家人吧?应该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才对。」

神情还非常认真。

醉老头只能一个劲儿地猛点头。

醉老头认为此时绝不能出百反驳。于是赤道帮「嗯」了一声,又相当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轻轻地举起手,快步走进洞穴中。

接着是诡异的木雕人偶……

「Yeah~ it's dandy~ strike dandy~ rock'n'roll~ yeah~~」

他一边唱着莫名其妙的歌,一边旋转腰部,跟在赤道斋的后面。这时才终于传来警卫发现异状赶来查看的脚步声。一回神才发现自己正用力抓住铁笼的醉老头,此时总算大口吐出一直憋住的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找还是戒酒好了~」

就各方面而言,他都不想再次遭遇这种事情。事实上,他自此之后就再也滴酒不沾了。

但是,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位在吉日市很深的地面下。

在地铁、自来水管及下水道等设施有如网眼般密密麻麻的更下方,有一个直径一百公尺左右的巨蛋状空间,那里是赤道斋目前的临时宫殿。

东西南北都有入口,各自接着快捷方式。快捷方式又分出好几岔路,通往地面上的各处。

赤道斋为了散步而飘然离去之时,以及现在回宫时所使用的,都是这些入口。东门有一座闪着淡蓝色光芒的细长海龙化石,西门有一座四脚被漂白成雪白色,状似老虎的化石,南门有一座始祖鸟般的红色怪鸟化石,北门有一座黑亮的巨龟化石,各自被埋在入口处。

赤道斋弹了下手指后,大概有人类身高两倍高的北门无声无息地往旁边滑动打开。

「〈大杀界〉,我回来了!」

他打过招呼后,耸立在中央的机械「啪啪」的闪烁了几下,挂在上方的空间,大楼广告牌大小的控制板「啪啦啪啦」地翻动,显示出「欢迎回来~」这几个字。

那是一只由旧时代齿轮、控制杆和计量仪器所组合而成的怪物。青铜及铁质的用途不明器具毫无规则地组装在一起,整体看起来有如一株巨大仙人掌。上方如同鹿角般地分成左右两边,排热管还会偶尔「噗咻」地喷出白色的水蒸气。

分布在各处的仪表上,指针乱转得令人眼花撩乱,活塞则慢慢地发出巨大声响。「砰咚砰咚」地上下移动。

「噗咻~」

水蒸气又冒了出来。

「〈大杀界〉,情况如何?」

赤道斋走到那台机械的正下方开口询问,只见控制板气势十足地翻动着。

『目前情况顺利~请观赏现世的贪婪状况。』

赤道斋抬起头来。

覆盖这个空间的巨蛋有如天象仪,映照出黎明前夕那带着模糊烛光的暗黑夜空。而〈大杀界〉的周围则浮着几十台机型有点老旧的十四吋电视,正宛如绕着行星的卫星般缓慢公转。

『大概是拜那位大人所提供的现世「高科技」所赐,力量相当轻易地流泄而入唷!真令人难以置信呢~』

〈大杀界〉开心地提出报告。

电视的黑自画面中显示出各家民营电视台、卫星节目、电梯里、便利商店和银行内的情景。甚至连防盗监视器和一般家庭用的家庭录彩带影像也不放过。

各台电视机以令人眼花撩乱的速度不停切换影像。

而〈大杀界〉有时会暂停影像,把电视拉到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画面。有时候是观众在邮购节目中很夸张地表现出吃惊模样,叹气说着「好想要喔~」的画面,有时候是穿着毛皮大衣的有钱女性在珠宝行买高价饰品的画面。每当遇见那种状况,播出类似影像的电视就会倏地发出深红的光芒,而那道光芒会被吸进张设在〈大杀界〉头顶的弯曲天线,随即消失无踪。

「距离灵力储存目标还剩多少?」

赤道斋以眼角余光瞄了正随着卫星节目的音乐扭腰跳舞的木雕人偶一眼,然后面向〈大杀界〉询问。

忠实的机械马上回答:

『大概还剩下百分之六十四点三左右。』

「还剩下六成?跟昨天没什么两样嘛,难道是吸收率降低了吗?」

『倒不如说是有必要修正目标值。』

「原来如此。」

赤道斋皱起眉头,凝视被设置在〈大杀界〉的下部,宛如烤炉般的两扇大门。

「……原来被下了这么严重的『不能说的诅咒』啊!」

『嗯,虽然我已勉强找到办法进行分析,但似乎还被下了其它麻烦的诅咒,施咒者真的是毫不留情耶!』

「这样啊……」

赤道斋自言自语。

「或许这是一个不太划算的契约。」

『不,话也不能这么说啦!实际上,多亏那位大人提供的技术,我才能大幅度地升级,就结果而言,虽然算是绕了点远路,但这个方式还是比较快。最重要的是,托他的福,光就主人正在思考对付大妖狐用的「必胜密计」这一点而言,几乎巳算是大功告成了喔!』

「我的力量是?」

『八成……不,应该已经恢复七成了。』

「嗯。」

赤道斋点点头,弹了下手指。

从刚刚就一直停在他肩膀上的木雕鸡「咕咕~」地振动翅膀。「咚隆」一声地冒出一阵白烟之后,赤道斋脚上出现了一双皮鞋。

虽然仍然暴露着下半身…… 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七成大概就是这种程度吧?」http://www.lightnovel.fun/

赤道斋咕嚷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如何?要把目前储存的能量先下载至主人身上吗?』

听到〈大杀界〉如此询问,赤道斋摇了摇头。

「不,用不着这样。把那些能量挪用在分析和解咒的作业上。」

赤道斋说完后,便朝向从刚刚一直用同样节奏跳舞的木离人偶搭话。

「好玩吗?」

滋恰滋恰滋恰。

那是雷鬼音乐的节奏。木雕人偶「喀喀」地震动头部。

「耶~真爽啊!宝贝~」

在他身髅中央闪闪发光的水晶球浮现了「舞」字。〈大杀界〉机灵地调高音乐节目的音量。

滋恰滋恰滋恰滋恰。

赤道斋面无表情。

然后便从从容容地开始一起跳舞。滋恰滋恰。依旧裸露着下半身。

「呦~」

木雕人偶喊叫,木雕鸡「咕咕~」叫,开心地振东翅膀。

『啊哈哈哈!奸爽呀!』

一群举止超出常轨的怪异份子。这时——

『嗯?』

电视开始有「沙沙」的噪声出现。

『嗯?嗯?』

〈大杀界〉最先察觉到这个情况,赤道斋也随即抬起脸来。

「这是……」

他难得地皱起眉头。浮在巨蛋中的几十台电视画而同时充斥着噪声。而且不时……

是的。

闪烁着不祥的黑影。

难以解释的画面模糊现象。一阵「叽~」的剌耳声音随着噪声声响愈来愈大声。接着,下一瞬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影像突然变清楚了。赤道萧发出阴沉的声音,喃喃念道:「大妖狐……」如今,一只如漆黑影子般的野兽,在几十台电视里大声哄笑。那是一只由宛如棘刺般不停伸缩的黑色噪声所描绘出的黑色野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当他发出吼叫,或是放声大笑时,黑色噪声纹路就会大大地伸缩。相当于细长眼睛的白色部分兴味盎然地瞇起来。置身在几十台电视当中的黑色野兽视线,彷佛发出「叽咯」的声音般一齐射向赤道斋。

我走在人类创造的思念罗网当中,就这样遇到了令我怀念的知己。」

黑色野兽说。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好久不见了,人类的魔术师呀!你何时回到现世的?」

「……狐狸之王呀!很不巧,我没什么打招呼的话可以对你说。」

嘻嘻嘻嘻。

影子野兽坏心眼地笑了出来。

「我想也是吧……三百年。不,已经四百年了吧?你因惨败给本大爷而逃进了黑暗的洞底。即便以此形式和我再会,你也只能自怨自艾吧!」

「…………」

「怎么了?看到答应你的我,就令你颤抖不已吗?赤道斋,你真丢脸啊!」

嗯?

兽眼相当轻视地凝视着赤道斋。但赤道斋的脸色丝毫没变。

「让我说清楚一件事吧!人妖狐呀!」

木雕人偶旋转着凿岩机,赤道斋亮出手指放话道:

「现在被囚禁并封印起来的是你。被弱小的犬神们打败,丢脸地成为阶下囚的是你。不能放火也不能在空中飞,只能不断跳着丢脸舞蹈的也是你。和你相比之下,我还可以在阳光下如此不屑地俯视你。你耍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呀!野默!」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他用淡淡的语调回应,反而更胜激烈地当面辱骂。黑色野兽吃惊地睁大眼睛。

接着……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相当愉快的笑声。

「有趣!赤道斋!在没出息的废物人类中,你的有趣值得大书特书喔!」

张开大嘴占满整个电视昼面的黑色野兽继续说道。

「那么,为了庆祝一下我们难得的再会,我就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吧!」

野兽的脸突然往前靠近画面。

「我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虽然不是现在,但也过下了多久了。听清楚了吗?到时候……」

这时,电视昼面突然混入些许噪声。

「啧!」

黑色野兽啧了一声。

「结界的力量变强了。现在的当家,还真有两把刷子 ……沙沙沙……啧!喂!」

黑色野兽略显慌张地说。

「等我从这里出来后,我会再跟你相……沙沙沙沙——……喂!赤道斋,你明白了吧!我们绝对还要再战……沙沙沙沙沙————」

彷佛是拒绝对话遭到强制中断的野兽伸出了看不见的爪子,使得电视一台一台喷出火焰。黑色野兽最后留下的喊叫语调,听起来总觉得很像对吵架对象呛声的调皮小子。

赤道斋站在陆续被炸毁的电视正下方,脸上突然浮现出笑容。

火焰照着他的侧脸。

「当然没问题呀,大妖狐!」

那是一种冷到令人不寒而傈的语调。

不久之后所有电视全数短路,一台一台掉落至地面捧成碎片。〈大杀界〉悲哀地出声报告。

『唉~~~~~~被他刚刚这样一搞,所有灵力积体电路全都断裂了啦……怎么办?主人?要去地面上重新取得电视机吗?虽然又得全部从头开始收集才行……』

赤道斋陷入沉思,然后摇摇头。

「不……」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计昼。

「刚好有一个不错的目标。」

他大大地点了点头。

「把『圣诞夜』当作目标吧!」

〈大杀界〉十分佩服似的应和道:

『……原来如此。你选择了一个最能收集人类愿望和欲望的日子吗?』

「没错。魔导师在神圣的夜里挥动翅膀。这也是一种趣味吧?」

因为这句混杂着笑意的话,导致本来就已潜藏不安因素的吉日市,即将在圣诞节时迎接最大的危机。

而在圣诞节当天——

在某一间超高级公寓里,有一名少年非常兴奋地喊叫着。在他面前则有一名板着脸的少年。一位看来心情很差的黑发少女,以及一名很明显地露出胆怯模样的年幼少女。少年首先指向黑发少女。

「太棒了!」http://www.lightnovel.fun/

那位少女——

犬神·阳子穿着一件有红色迷你裙的圣诞服。斜戴着中央凹折的圣诞帽,屈膝坐在地板上。

「就是这种若隐若现的长度!」

阳子慌忙压住裙子的下摆。

「害羞脸红的表情也很棒!」

他们置身在一间二十个榻榻米大小的大房间里。屋内铺着柔软的地毯,还摆着真皮沙发和花岗岩桌。 房间的中央有一座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真正暖炉,壁炉台上则摆着相框,而这位少年则是这个家的独生子。

河原崎直己的各种cosplay照片有如健康的成长记录般装饰整个房间,其它还有摆满洋酒的酒橱和排列着厚重书籍的坚固书柜。桌上不知为何堆了些昼有可爱图案的少女漫画和内容诡异的同人志,而那些书全部都是现在喜色满面的「战斗卸宅族」——河原崎直已的东西。

接着,他指着小少女?智羽。

「very cute~」

智羽害怕地绕到了板着脸并以手托腮的川平启太身后。

「这个动作也很好!good job!」

河原崎直己用力竖起大拇指。智羽也穿着像阳子一样的迷你裙圣诞服,宽松的圣诞服装确实衬托出她的可爱。

下一瞬间,河原崎露出非常悲哀的表情。

「为什么你不穿这件衣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启太展示一件有着轻飘飘荷叶边的女仆服装。

「谁要啊————————!!!!」

启太砰地一声拍桌大吼,他猛然站了来。

即使我退让百步,愿意换上某种服装好了,但为什么只有我得穿那种衣服!为什么我要穿女仆装?」

「什么嘛!原来你也想穿圣诞服吗?」

「并不是!」

启太「啊~~」地大叫,焦急地用变成猫前脚的手搔头。

「论点完全不一样!应该说我全部都不要!」

「这也怪不得我嘛!还不都是因为你变成这副德性。」

河原崎眼神陶醉的扫视启太的身体——长在头上的真正猫耳,纤细腰部旁边的尾巴有着恶搞漫画般大肉球的双手,以及脸颊上冒出的尖尖猫须。

「没想到我居然能再次亲眼看到猫女变身……这也是圣诞节的奇迹吗?啊啊!真是感谢各位猫耳朵和女仆的神啊!」

启太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家伙内心果然有着某种致命性的失常,错不了的。启太大喊:

「阳子!智羽!我们回去!」

语毕,启太拉起阳子和智羽的手。阳子「啊、嗯」地回应后,有点在意河原崎地站起来,智羽则是放心地吐了口气,急急忙忙跟在启太身后。启太踏着急躁的脚步,正打算走向客厅出口。

「哎呀呀……」

这时,刚刚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河原崎却突然露出一抹冷淡眼神。

「你们要去哪里?」

他交抱手臂,平静地开口询问。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离开这里!我怎么能继续留在这里丧失我身为人类的尊严!」

「哦~」

河原崎相当冷静,他只说了一句话:

「那么,遗我五十圆。」

他说完后,伸出手来。那句话有如魔法般立刻奏效,启太顿时停下了脚步。

「呜……」

「喂,五十圆。」

「这这这……」

把我在站食蒿麦面店替你垫的五十圆还给我吧!」

说起来,这正是启太、阳子和智羽会来到河原崎直己家中的原因。在站食荞麦面店前面与两人重逢的智羽,正想通知启太紧急事件之际,店老板亲切地开口了:

「客人,你们要怎样都好,请先给我两团追加面条和海带的钱,拜托了~」

他们最后的却点了这些东西。启太从容不迫地点头并打算付钱时,却发觉零钱包里只有一个一百元硬币、一个五十圆硬币和五个十圆硬币。然而追加一团面条要一百圆。

追加的海带五十圆,总共是两百五十圆。而他的钱包里刚好只有两百圆。

也就是说,不够五十圆。

「咦?骗人!等一下!」

启太惊慌失措,看来他好像把五十圆硬币误认为是一百圆硬币了。他拚命地寻找有没有其它零钱夹在里面,还把钱包倒过来看,但只有线头掉出来而已。他还摸了摸夹克的口袋和裤子接面的口袋,可是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你、你们没有带钱吗?钱!」

他无助地询问阳子和智羽,可是她们一齐搔了摇头。启人「呃!」了一声,睑色变得苍白。

「哦~」

站食荞麦面店的老板突然迅速瞇起眼睛,露出一抹与刚才判若两人的冷笑。他拿起店里的常备菜刀,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刀背。仔细一看,在店老板卷起衣袖的两条手臂上,隐约可见感觉相当凶恶的剌青。

「吃霸王餐是吧?没带钱就来餐饮店用餐,还想逃走?真是岂有此理。这是身为人类最差劲最恶劣的犯罪行为~」

他的眼神充满异样的魄力,非常可怕。启太不由得倒退数步。

「哇!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真的有钱!我之后会付的!」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店老板听完启太的辩解后,发出了一阵奇怪的笑声。

「不~行!依照日本的法律,吃霸王餐是不容宽待的死罪!」

店老板反握菜刀,正想以交叉双手的姿势跳过厨房的隔板,而启太则「哇~」了一声转身想要逃离现场。

眼看惨案即将发生,突然有一道做作的声音制止了店老板。

「哎~呀,刀下留人啊!老板。」

从容不迫地从马路上钻进门帘之人,正是河原崎直己。他「啪」地一声把五十圆硬币丢在柜台上,得意扬扬地丢下一句话:

「我听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我河原崎直己愿帮这个人赎身!」

「谢谢光临~」

态度突然转变的店老板恭敬地搓手如此说道。

因此河原崎接收了启太他们的人。实际上,他不仅帮他们付钱,还邀请他们到他的家里,提供他们享用一顿暖呼呼的热牛奶和便餐(生火腿啦、哈密瓜啦、烤牛肉三明治等等),甚至还让被雨淋湿的智羽洗了个热水澡,实在令人感激。

不过,对启太而言,这除了屈辱之外什么都不是。

「呜、呜呜呜呜……」

虽然他企图假装没听见,迈出沉重的脚步走向门口,然而……

「五十圆!」

听见河原畸再次喊叫后,启太终于忍受不住,双手颓然落地。

「呜呜呜呜……」

啜泣。

「五、五十圆……只为了区区五十元,我就要抛弃身为人类的尊严吗?」

河原崎静静走向悲伤的启太,体恤地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部。

「贫穷不是罪。」

「呜呜!五十圆……五十圆……」

「来吧!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乖乖换上女仆装吧。这样你的借款就能一笔勾消……哎呀,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就当作被狗咬到,事后马上忘掉就好啦。」

「五十圆……」

那一瞬间,启太的眼睛闪闪发光,并带着明确的杀意。

「咻!」

他从超近距离内使出一记必杀的寸劲(猫手版)。

「喝!」

启太多少也有些中国拳法的修行经验。可是,河原崎直己身为河原崎财阀的下任继承人,且爱好河原崎流柔道,反应速度也算很快。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攻击。

迟了一步的风压吹动他的头发。

「你、你这是干什么!」

河原崎急忙滚开,张开双手与启太相对。启太宛如人偶般摇~晃地站了起来,身体散发出蒸腾的斗气,半开的嘴边浮现笑容,但眼睛却因杀意而闪闪发光。

「没错。失去的尊严就要这样用战斗夺回来。说得具体一点,就是你得死。」

「啥!你、你为了区区五十圆就要杀人吗!」

「少啰嗦!你逦不是靠那区区五十圆而如此嚣张地仗势欺人!」

启太有点半自暴自弃地一跃而起,河原崎顿时露出笑容。

「有趣!既然如此,那我就反将你一军,然后再强迫被我痛殴一顿的你穿上女仆装!」

于是两人正式开战。

他们使出了高超的回旋踢、化解此招的摔田招敷、关节技(注:柔道中,攻击肘关节的招数)、反摔技巧、刺击和踢腿的互击。每当两人身影交错时,便会响起「咚砰」的声音,偶尔也会有花瓶和茶杯破掉。智羽不安地抬头看身旁的阳子。

呃,那个……真的不用阻止他们吗?」

阳子觉得很有趣似的耸耸肩膀。

「这样不是很好吗?」

「但、但是……」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那两人常常做这种事~这就是所谓的沟通吧?听说男生得透过互相殴打才能相互了解。真是苯耶~」

阳子窃笑着说道。智羽虽然歪头思索「这样好吗~」不过也没有再表示任何意见。

阳子突然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

「对了,智羽。妳说妳一直在找我们?」

「啊!」

智羽这才突然想起来。

刚刚一阵混乱而没能说出口,后来又因为河原崎的捣乱而找不到机会提出,其实智羽是来叫启太和阳子回去的。

因为「被封印的邪恶大妖狐」即将复活。

所以不论如何,都要赶快回去川平家本宅才行。

「那、那个……其实……」

不过,智羽还是不知该不该对阳子——也就是那「被封印的邪恶大妖狐」之女提起这件事。

虽然她一开始很讨厌阳子。可是,阳子现在可说是她最知心的朋友,而她也认定阳子跟她一样那是「犬神」。

「嗯,其实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啦……」

阳子露出略显寂寞的苦笑说道。

「是关于我爸爸的事情吧?爸爸正慢慢地停下舞步,对不对?」

「呃……嗯。」.

「妳打算怎么做?对启太说明一切?」

不。因为那不是我的任务……总之,熏大人说要我把启太大人和……」

智羽直接抬起头来看着阳子。

「阳子都叫回去。」

她的眼睛闪着依赖的光芒。

「阳子!阳子是我们的伙伴吧!?绝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会跟我们一起对抗大妖狐吧?」

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露出一抹笑容,抚摸着智羽的头发。智羽突然觉得很不安,阳子的确变了很多。变得比较温柔,脾气也显得和缓许多。不过,她现在露出的表情却又太过温和了。

太过温柔了…………

「谢谢。」

阳子说出这句话,智羽虽着急地想说些什么,但阳子却温柔地抢先打断她的话。

「我说智羽啊,在妳转告之前,得先让我稍微跟启太单独讲一下话喔!」

「咦?」

阳子轻轻地离开智羽身边,带着寂寞的笑容:

「关于我长久以来欺骗他这件事,我得好好地跟启太道歉不可。」

她宛如跳舞般高举手指。瞬间,阳子的身影消失了。

同时,后面的打斗声音也戛然而止,只听到河原崎发出了相当吃惊的声音。

「阳子……」

智羽喃喃自语,她已经察觉到阳子打算做什么事情了。阳子一定是要对启太坦白一切。

自己不是犬神的事情。

自己是大妖狐之女的事情。

以及一直欺骗启太的事情。

今晚,她要向他坦白一切。

「阳子。」

智羽无法自拔地难过了起来,眼眶浮现少许泪光。她觉得似乎有些重要的事即将宣告终结。一切事态都将产生无可挽回的变化。这使她感到极度害怕、不安。所以,她没有察觉到……顿失交战对手的河原崎已悄悄站在她背后。

「哎呀,被那家伙逃走了喔,萝莉野兽美眉。」

他说着说着,一把从背后紧紧抱住智羽,并不断磨蹭着她。

智羽全身的寒毛瞬间竖立了起来。

「只有妳会待在我的身边吧?」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智羽发出惨叫,再次放射出一道红色的冲击波。

咻咚!

一阵破坏巨响从下面传来。启太「嗯?」地皱起眉头,阳子则露出苦笑装作没听到。

她摇摇头,拉着启太的手带他走进房间正中央。

启太,你看!下雪了耶!」

抬头一看,只见大朵的雪花正轻飘飘地从黑暗的夜空中飞舞下来。到了晚上,雨水已摇身变成了精致的雪花。

「真的耶……」

启太回答道。他讶异地看了看阳子:

「那……妳是怎么了?竟突然使用缩地,只带我一人到这种地方。」

这是位于公寓屋顶的玻璃温室。

这好像也是属于河原崎家的资产,仙人掌和棕榈树上装师着美少女的模型,木椅上堆积着粉彩色调的同人志。温室里头有作业用的桌子,眼前摆有许多工具并排其上的架子。

「嗯。」

阳子握着启太的手,却一直低着头。

「嗯~那个……」

启太此时露出一抹有点认真的眼神。然而,阳子没有察觉到。她以听不出究竟是快哭出来,或是快笑出来的颤抖声音说:

「那个……」

透过窗户玻璃可看到夜景。橙色和黄色光芒有如沉于水底的宝石般在眼下闪闪发亮。宁静无声,只有雪花静静地飘落、堆积在温室上头。彷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样。

在这样的房间里,阳子转身面向启太,并清楚地告诉他:

「启太,我最喜欢你了喔!」

那是一副笑中带泪的表情。

「先让我清楚地表明这件事。」

她紧紧地握着启太的手:

「在我说出等一下要讲的事情之前,先让我说清楚这件事。我啊,就算你多么任性、粗暴、花心,还会变老、生病、或是比我早一步过世,我还是最喜欢启太……」

轻轻放开启太的手之后,阳子挥动手臂,手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火光。

「我以这道火焰发誓……」

她的话语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情。

「就算启太因此讨厌我也没关系……」

但是……

她没有再继槽说下去,只是用力地低下头。和这个动作相比,她的语调却显得格外冷静且闷闷不乐。

「我一直对启太说谎。」

对不起。

启太屏住气息。

我不是犬神。

我是妖狐。

我是可怕的妖狐之女。

只有雪花静静地持续飘降。不久,启太似乎有点困惑地干咳了两声应道:

「喔~」

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视线游移不定。

「其实我大概已知道这件事了。」

「咦?」

阳子讶异地抬起脸来,启太带着一丝苦笑说道。

「嗯……其实也不是有人特地告诉我这件事。只是我一开始就知道妳并不是一般的犬神,之后就是推测……」

阳子难过地瞇起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

她叹着气喃喃自语:

「说的也是,启太的头脑很好嘛!怎么可能没察觉到呢!」

她的语气似乎有点无奈且难以释怀,启太则很过意不去地补充说明:

「啊,但是我原本不知道被封印的大妖狐是妳父亲喔!还有我至今还是不太清楚妳为什么会跟在我身边……」

阳子略显虚弱地微微一笑。

「对不起喔!」

「咦?」

「一直欺骗你,真的根抱歉。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启太有抚子和另一位犬神人选喔?启太真的不是程度很差的犬神主人,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因为我想跟启人在一起,想变成犬神……」

「……」

「对不起……其实启太明明可以正式当上川平家的继承人,能力也不在熏之下。对不起,我这么任性。对不起,我这么粗暴。我常常咬你、用火烧你,还坏心地欺负你。明明还有更能为启太效劳的犬神……」

「……阳子。」

「对不起……」

如今阳子的眼泪已扑蔌落下,难过的感觉涌上心头。事已至此,她却更怀念起和启太度过的每一天。

她只是觉得很快乐。

每一天都充满了快乐。

启太保护了任性又自私的自己,接纳了拥有凶暴及喜爱破坏之邪恶本性的自己,陪自己玩耍、又对自己展露笑容,还带自己一起到很多地方,不仅煮饭给自己吃,还很照颤自己。

这样根本就完全相反了嘛……

结果是启太取悦了自己。

取悦了不知笑容为何物、在黑暗结界深处呆上一段漫长时光的自己。

面对每个犬神都顾忌的自己。

启太愿意笑着接纳自己,并总是露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谢。」

她呜咽出声。

「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愿意跟我这种妖怪在一起。」

他假装不知情,和一个不知道真面目的妖怪住在一起……

那到底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呢?

「谢谢你……」

阳子抽抽嗒嗒地哭着,内心满怀歉意与深爱启太的心意。相对地,启太却只是轻松地笑着面对这惊人的告白。

他的态度完全没变。

并以一贯的悠哉语气说道:

「又没什么关系!」

他一点也不在乎。

「我才不管妳是谁的女儿,或是拥有什么其它身分。就算是狐狸也无所谓啦!」

这句话让阳子顿时翻了白眼。

「是……是这样吗?」

启太笑着把双手交握放在后脑勺。

「对~啊!而且我又分不出狗和狐狸到底有什么差别!」

「就……就只是因为这样吗?」

「嗯,就只是因为这样啊。所以老实说,妳是大妖狐的女儿也好,是大狸猫的曾孙也好,都没关系啊!妳刚刚也说过吧?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

启太害羞地微微将头搬向一旁。

「妳啊,不也是为了我而拚命地努力吗?妳不也是为了帮助我而拚命学习很多事情吗?既然如此,我也跟妳一样。我会像妳刚刚所说、就算妳再怎么任性、粗暴、爱吃醋、食量大,是个比我长寿而且完全不一样的奇怪家伙,我也会……这个嘛。」

启太「啊~」地清清嗓子之后,打算说些什么。只见阳子宛如祈祷般,将双手交握在胸前。

不知是否因为无法再忍受这种沉默,启太突然大喊出声:

「啊~~~~~总、总之呢……」

「嗯、嗯嗯?」

心跳加速的阳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启太,让他觉得很伤脑筋。

「嗯~那个啊……哎呀,如果用猫语说,大概就是这样啦!」

他稍微用前脚招手「喵~」地叫了一声,阳子顿时愣住。

「『我想沾奶油酱油吃鰆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不对!是这样!这样才对!」

他在刚刚的那个动作上,稍微添加了尾巴的动作,这次阳子不禁苦笑。

「启太……你又说了奇怪的句子喔『购买我重要的简易寿险的女人,最喜欢光头』是什么意思啊?」

启太「呜……」地移开视线。随即用好像能听见、又好像听不见的微小声音说:

「……除了『购买简易寿险』和『光头』以外,大致上的意思是对的。」

「咦?」

阳子屏住气息,身体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哪……你这话的意思是……」

「呃、嗯!」

「这句话……难道是说……」

「哎呀,该怎么说呢,哈哈哈哈!总之就是这样,哈哈咕哈!」

「拜托!」

阳子拚命大叫。

「用人类的语言清楚地说一次!」

一瞬间的沉默。启太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后下定决心般地微微一笑:

「其实,我也对妳……」

就在这个时候。

一名穿着厚重大衣的青年,偏偏选在这个最不适当的时间点,一边发出「咻噜咻噜」的声音,一边从黑暗的空中掉了下来。

「咦?」

启太往上看了一下。瞬间听到玻璃破碎的巨大声响。启太根本来不及逃跑,掉下来的青年头部便与他「叩~」地撞个正着。

「哇啊!」

「呜!」

阳子「啊~~~~」地发出叫声。眼前只见被压扁的启太,以及从天而降,痛得边滚来滚去边按着头部的特命灵的搜查官?仮名史郎。

阳子跑到启太的身边,抓起他的衣襟。

「启太,撑着点!你刚刚话才说了一半啊!拜托你!等说完那句话后再昏倒!」

「呜呜呜……」

伤痕累累的仮名史郎抓住阳子的手臂告诉她:

「赤道斋他……要将圣诞节……」

「吵死了!」

阳子毫不留情地推开他,拼命地继续摇晃着启太。

「启太!启太!」

然而启太一脸呆滞,翻着白眼径自昏了过上。阳子气得全身发抖,接着用力地人喊

「讨厌!笨蛋——————————————————————————!!!!」

温室瞬间化为烟尘。

这是发生在此这件事稍早之前的事情——

在大量雪花静静飘降的天空下,最强魔导师兼最差劲变态?赤道斋站在大楼的星顶上。

一道光之洪流在他的眼下扩展开来。

今晚是圣诞夜。

装是在街道各处的灯饰、珠宝行、精致的餐厅和时装商店广告牌纷纷闪烁着灯光。

远处有间教会。

响起一阵钟声。蜡烛的光芒,红色和蓝色以及黄色的耀眼光辉、或者是模糊的点点光源,那乃乃是整条街道的确正在呼吸的证据。

仿佛因庆典即将来临而显得份外活跃。停在赤道斋肩膀上的木雕鸡「咕咕~」地展开翅膀。

「……对啊!这种方案也很有趣吧!」

「咚隆」一声地被一阵白烟包住后,赤道斋已换上一件模仿圣诞老人的长袍。但是,依然只有上半身着衣服。

脚上套着长简皮靴,使其变态指数更加提升。然而,虽然装扮一直处于极端偏向非人类的领域当中,但他的魔导师力量却是货真价实。

「〈魔眼之碎片啊!咏唱朝露之歌吧!〉」

他把手掌放在面前,「呼」地吹了口气。只见如同闪亮光沙的细小粒子从掌心流泄而出。

那些细小粒子乘风远去,柔和地扩散开来,并且安静地洒落整饶街上。赤道斋闭上了眼睛。

他透过称为「魔眼的碎片」的每一颗沙子为煤介,看见了街上的情景。也就是人们感受幸福的种种行为。手牵着手相视而笑的情侣、看到眼前洒着火鸡和圣诞蛋糕而感到开心的小孩、注视着小孩的双亲,还有急着从车站赶回家的人潮。餐厅提供了点蜡烛的服务,教会则有信徒咏唱礼赞,巡逻中的警察则朝手掌吐出一口白色气息……前几天遇过的醉老头也在那里。

他买了礼物要给孩子、笑容满面地踏上归途。

街上的气息愈是显得不稳……

黑暗愈是显得浓厚……

人们就愈是会设法享受现在的幸福,而这一切都和火焰、电灯以及灯师的光芒联结在一起。

赤道斋眯着眼,露出半信半疑眼神凝视着这些情景。

「好好喔!好好喔!当人类真好呀!」

突然,站在赤道斋旁边的木雕人偶微微摇晃着并喊叫道。赤道斋转移注意力,看了自己的忠仆一眼。

「……库珊知佩,怎么了?」

「好像很有趣……」

木离人偶用没有抑捣顿挫的语调如此说道。嵌入躯体部分的球忽明忽灭地闪着「羡」字。

「这样啊!」

赤道斋点点头:

「你还在学习感情的路上啊……」

池沉思了一下。

「果然还是得好好地教育你才行吧!」

木雕鸡不安地「咕咕~」叫。

「不过,此事留待日后再说吧!」

赤道斋从怀中取出一本有着皮革封面的书,一本有着三具骸骨彷佛抱怨月亮般伸出手臂的浮雕之魔导书。

那是赤道斋发动力量之媒介——《月亮和二位少女》。

他高举那本书:

「来吧!据说是圣诞节的这个日子……」

并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为了我的大志而死吧!」

明明没有风,但那本书却「啪啦啪啦」地自动翻页,绽放出青白色的朦胧光芒。这时,一声人喝响遍四方。

「你休想得逞!」

赤道斋怀疑地半瞇眼睛回头看,只见特命灵的搜查官?仮名史郎站在那里。他大概是从楼梯跑上这个屋顶的吧,背后的安全门大开,他的气息也有些紊乱。

他挥动长大衣的袖子喊道:

「赤道斋!我找到你了!」

「哦~」

赤道斋将眼睛瞇得更小。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我的不肖子孙吗?」

在下个不停的大雪中,始终泰然地暴露着下半身的赤道斋,以及眼睛因敌忾心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仮名史郎。两人的长相虽然一模一样,但精神构造可以说是极端地对立。仮名史郎气势十足地宣告:

「我一直认为你如果要动手,一定会选这一天。但我不会让你妨碍人们的幸福的!」

他把手放平,右手戴上指虎般的东西。

「接招!」

他闭上眼睛,灌入最大的念力,同时拉开左右两手。接着,从两手之间溢出光芒,收拢成一把形状完美的剑。

那是一把前端有如天使翅膀般分开的圣洁刀刀。

「天使圣剑!」

「呵呵」

赤道斋面无表情地笑了起来,还嘲笑地出言询问:

「仮名史郎,回答我。」

「必~杀……」

仮名史郎的右脚往后退,昼弧般举剑来回挥舞一、两次。赤道斋的眉毛依旧一动也不动,淡淡地继续说道

「仮名史郎,用心回答我。你最大的行动原则是什么?」

「正义!」

仮名史郎如此断言,同时往前直冲,彷佛为了斩断一切而大声喊道:

「神————圣————冲击!!」

他借助离心力用力地往前踏出一步,试图以刀刃的前端击杀敌人。狙击目标显然是赤道斋的身体——

那邪恶的本性,以及所有一切。

「无聊。」

赤道斋反而闭上眼睛,一步也没移动地念诵:

「〈赤道之血啊!暴风雨!〉」

同时,一道深红色的冲击波从赤道斋的身体全方位地飞敞开来。那是惊人的魔力集聚,类似爆炸气浪,强大压力使得屋顶上的管子和广告牌一瞬间被压扁。

然而……

「圣诞节特制版?十字斩!!!!」

仮名史郎一边勇往直冲,一边用电光火石的神速技艺以剑交错出一道十字。接着,剑身所过之处出现一个闪着纯白光辉的神圣十字架,那股力量居然能与赤道斋的力量相抵,并使之弹开。

「看见了没!这是正义的力量!」

夸耀胜利的仮名史郎逼近赤道斋,展开肉搏战。只见他施展出有如坐姿神速拔刀法的招式,一边旋转一边挥舞剑身。赤道斋脸上首度露出轻微的惊讶表情。灵力和魔力激烈地互相碰撞,发出轻脆声响。

「再吃下我一记!神圣冲击?圣诞节特制版!」

但是……

「夜太深时,雨水会变成雪喔!」

不知是否因为必杀技的命名太长,当他念诵完不久,在旁等候的木雕人偶好像鱼雷般一头冲了过来。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仮名史郎瞬间用剑身挡住,但那个冲击力道不容小觑。木雕人偶这时又继续直街。

它展开双手,有如喷射机般地将魔力往背后喷出,一股劲地勇往直前。

「可、可恶!赤——道——斋——————————!」

仮名史郎的叫声拉着长音,和木雕人偶一起闪闪发光地消失在暗夜的另一边。

赤道斋喃喃自语地目送他们。

「他好像有进行修行,多少有一些成长了……」

他「嗯」了一声瞇起眼睛点了点头。

「不过,实力还差我很远啊!」

这就是启太和仮名史郎剧烈碰撞之前发生的事情。

赤道斋回过头,再看一下眼下的光海。名为「人们的行为」的一片光海。充满温暖、愿望和希望的地平面。

他一手拿着魔导书,并且高举另一手。

有如歌唱般地喃喃自语。

「〈瞌睡啊!打盹吧!〉」

仅仅一瞬间,风就变强了。雪在黑暗中卷起,流泄到赤道斋的周围。赤道斋继续咏唱咒文。

「〈来吧!人们的幸福啊!人们的行为啊!来吧!来跳群舞吧!来跳圆舞吧,〉」

不可思议的现象发生了。

举例来说,从点着烛光的上流餐厅开始。两个年轻情侣正气氛融洽地相互交谈着,不过,他们的眼睛突然浮现惺忪的睡意。

「啊、我好像累了……」

明明还没交换礼物,男方却筋疲力尽地将下巴靠在桌上。

「嗯……我好像也困了……」

女方「哈啊」了一声,粗鲁地打了个大哈欠,便睡倒在地板上。而这有如连锁反应般陆陆续续地扩展到其它的客人们。中年情侣的表情变得涣散,从椅子上跌落在地。

服务生放弃工作,厨师坐在地板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才做到一半的羊小排。

一脸无趣的模样。

同模现象也发生在某个家庭发生。正在切火鸡的父亲觉得麻烦似地抛开刀子;吵闹不休的孩子们疲劳不堪地沉默不语,母亲在厨房看着正在溶化的冰淇淋,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

车站。

教会。

百货公司。

警察局。各处的人们全部失去了活力,圣善的夜晚也渐渐宣告死亡。

而此现象则透过光芒一个一个消失而具体呈现出来。

首先,烛光消失了。

灯饰也黯淡地失去了光辉。公寓的灯光按照顺序地染成一片黑色,连街灯的亮光都好像力气用尽般地消失了。

从遥远的头上方眺望这情景之际……

看起来就如同撒落一地的宝石颗粒,陆陆续续地被盖上黑布一样。灯光也跟着一点一点地逐渐消失。

此一现象也逐渐加速,最后整条街道完全陷入黑暗当中。

只有雪继续落下。

广大的黑暗中,连月亮都没有露脸的黑暗中。

赤道斋「呵呵」地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

「原来如此……如果有这么多人在,就会有这么多的愿望和祈祷啊!」

自街上遭到夺走的人们之光,轻飘飘地浮上了高空,并有如受到风力吹送一般,全数飞向某一方位。

即是赤道斋手中魔导书的方向。

那些红色和黄色的光芒宛卯银河般从街上各处聚合,渐渐增加宽度,最终在赤道斋的头上大大地翻卷,一边放出最后的光辉,并一口气地被吸进魔导书翻开的那一页。

对于那道壮丽的光芒华丽秀,木雕鸡宛如吹奏凯歌般「咕咕~」地叫出声来。

「〈大杀界〉,情况如何?」

赤道斋半瞇眼睛地如此喃喃自语,而手中的魔导书则流出一串深红色的文字列:

『太棒了!看来储存了非同小可的灵力!』

从书中绽放模糊光芒的储藏库也传来一阵「当~当~」的庄严钟声。

「我的力量呢?」

赤道斋的嘴边露出一抹笑容,如此询问道。

『九成……是的。这样就有全盛时期的九成力量了!』

赤道斋抖动肩膀,久违的喜悦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九成吗?很好!很好喔!」

「咕咕~」叫的木雕鸡机灵地振动翅膀。一阵自烟「咚隆」一声地包住赤道斋之后,他再次穿上了不同的衣服。

此次配合力量的恢复比例,身上也穿上九成的衣服。

着片纯白的长袍上披着淡色调的温暖斗蓬,脚上是黑色皮革长简靴,手上戴着天鹅绒的手套,腿间围着一条设计成有如星星重迭在一起的皮带,头上还戴着银白色头师,这些都是符合魔导师身分的高雅配件。

唯一一点,就是胯间仍然暴露在外……

九成。

赤道斋仍然选择露出那个部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我一定能打败大妖狐,统治这个城市,创造新时代!」

俯视陷入嘿暗中的街道,因胜利而骄傲自满的大变态?赤道斋。

这时,一道惊人的火焰一口气地由上往下攻击过来。

「去死吧!!!!变态!」

吃惊地抬起脸来的赤道斋来不及回避。一道鸡以置信的巨大火焰球一瞬间包覆住赤道斋。

「〈我的盾牌啊!在命令之前揭起!〉」

赤道斋单膝跪下,勉强在周围设下了一道结界。不过,从遥远的头上发出的攻击并没有马上停止。

「去死吧!」

咚!

咚!咚!烈焰有如大炮子弹般陆陆续续打了进来。

每当烈焰被打进来之际,就会听到充满怨恨的喊叫声:

「去死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火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为强烈,杂乱无章地打到大楼的屋顶上。那是一股压得赤道斋无法站起的异常压力。他勉强拾起头来看向头上方,只见犬神?阳子用一脸如鬼般的表情挥舞着手。

「啧!原来是金色的阳子呀!」

周围的景色一口气地融化为橙色。最后……

「难得启太快要对我告白了耶——————!!!」

阳子用浑身的力气往下挥动握紧的双手。

「呜!」

咚咚!

赤道斋的周围好不容易才免于火焰的侵蚀。

然而,他的立足地可就没这么好运。因为那胡乱的一击,使地面的龟裂程度终于达到了最上限,水泥块一口气崩塌,也让赤道斋从大楼的屋顶上滚了下去。

木雕鸡「咕咕~」叫。

「〈握住的风呼唤幸福。保佑我!〉」

赤道斋瞬间咏唱了咒文。使他的身体从重力的牢笼获得解放,他宛如树叶飞舞般开始在空中慢慢地飘杵。相对地,破碎的水泥块碎片和火团则以猛烈的速度穿过他的旁边。

咚砰!

不久,赤道斋降落到地面上。他轻轻吐了口气,解除法术。

他身上原本浮起来的衣服和头发,现在再次受到重力的控制,「啪」一声地掉下来,赤道斋抬头看向天空。

雪花正飞舞着。

接着,阳子以大腿贴胸的姿势在雪花中慢慢地降落下来。她的眼睛因愤恨的火焰而闪着鲜红色的光辉,并且阴森森地笑着。

「呵呵呵呵……赤~道~斋~~~~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赤道斋皱起眉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阳子的怒气非同小可,而且力晕也非比寻常的高涨着。虽然对赤道斋而言,那还不到令他害怕的程度,但还是提防一点比较好。当他轻轻地摆好架势,段面突然传来相当担心的声音:

「喂~~阳子。妳可别玩得太过火喔?上面是不是发生火灾了啊?」

「不要紧。我已经事先用缩地储存了很多水喽!」

阳子停在大楼的两层楼高度上如此回答。赤道斋吃惊地回头一看,只见川平启太正踏着悠闲的步伐从左边走过来。

但是,他手上却十分谨慎地摆着青蛙橡皮擦。接着,垂直拿着天使型剑的仮名史郎也从另一边慢慢地接近过来,他沉默不语,眼里浮现强烈的意志光彩,毫无任何可趁之机。

上方是被怒气之火包住的阳子。道路的左右两边各自有本领高超且不好对付的川平启太和学到新必杀技的仮名史郎。

赤道斋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

「这样确实就有点棘手了……」

『主人。怎么办?要将积存的能量下载给您吗?』

一串红色的文字列从赤道斋手上拿着的魔导书中以螺旋的形状爬了出来。顺便一提,光的吸收也暂时停止了。

就在这时……

「危机步步逼近时,英雄隆重出场!」

木雕人偶「咚」一声地从马路上跑了出来。由他胯间的凿岩机正处于激烈旋转的状态看来,他一定是沿着地面一路挖掘前进至此吧……

阳子大吃一惊地张大眼睛,而启太和仮名史郎则警戒地停下脚步。赤道斋怀疑地半瞇眼睛喃喃自语。

「这样算三对二吗?」

然后,停在他头上的木雕鸡抗议地「咕咕~」叫。赤道斋微微一笑,透露出微可以说是温柔的感情:

「这样啊……因为你也在,所以是三对二吗?」

『主人~怎么办?』

〈大杀界〉再次透过魔导书问他。赤道斋摇了摇头。

「不,我想在这里试着解释道理说服他们,不必要的纠纷理当避免。」

「不管哪种说服都不管用!」

仮名史郎生气地喊叫道。阳子「嗯嗯」地激动点头,灌注力量于双手。

「对啊~对啊!你先死了之后,找再听你说!首先,最重要的是你得死,赤道斋!」

然而,赤道斋完全没有注意他们,眼神始终笔直凝视着启太一人,并大喊出声。

「川平欧太!」

「什、什么事啦?」

突然被指名,启太露出相当困惑的表情。赤道斋继续说:

「……你要不要当我的继承人?」

他如此说。

什么?

启太不禁愣住地张大嘴巴。由于这个提案内容太出乎意料之外,使得马上就要投下火焰的阳子和摆好剑的架势、正在寻找可乘之机的仮名史郎都毫无防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只有木雕人偶的凿岩机仍持续激烈旋转。

「拜……拜托……」

启太边摔倒边说:

「你在说什么呀?」

「你跟我是同类。」

「不要拿我跟你相提并论!」

启太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要把我跟你这种异次元的生物混为一谈!」

赤道斋依然面无表情地指责他:

「那你那身疯狂打扮是怎么回事呢?称我为异次元生物的你,现在这身打扮又算什么?」

「啊、这、这个是那个……」

的确,启太现在身上长着猫手、猫耳朵、猫尾巴和猫胡须。很明显地不像是一般正常人类的

「而且我听说了喔!你已经在街上到处裸奔了好几次吧?哎呀,这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喔!」

「那、那件事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启太慌慌张张地说道。赤道斋有如在伊甸园里引诱夏娃吃下智慧果的蛇一般,用蛊惑性的动作张开双手。

「来吧!跟我一起走吧!然后,和我一起创造能容许一切的新世界吧!」

「谁要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赤道斋觉得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思索。

「……你这样活着难道不痛苦吗?」

「一点都不痛苦!应该说,不要把我说成是个遭迫害的变态好不好!我待在人世就已经感到相当幸福了!况且,你那又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

他严厉地指着赤道斋的胯间。

阳子「呜」地一声脸红了,慌慌张张地转向旁边。赤道斋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个吗?这是我的力量恢复九成的证据。」

「所以,我的意思是想办法处理掉那剩下的一成!」

「川平启太。」

赤道斋非常认真地说道。

「你好像有所误解,但我绝不是全裸。」

「不然这算是怎么回事?」

「我可是穿着名为自尊的衣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爆炸似的喊叫出声。

他没办法再继续和一个脑筋有问题的人类进行沟通。当生气地用力踏地,并重新抬起脸时,他的眼神已透露出某种决心。

「我要杀死你!虽然不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总之我要杀死你!」

从一开始就斗志高昂的阳子和仮名史郎也各自有所动作,一个手掌上冒出火焰,另一个重新摆好挥剑的架势,进入了备战状态。

「谈判决裂吗……」

赤道斋可疑地半瞇眼睛喃喃自语,嘴边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可是,如今我已充分获得我所需要的时间……呵呵呵。

启太、仮名和阳子各自警戒地弯下身体。

他们察觉到某种不知底细的气息。

赤道斋半瞇眼睛地继续喃喃自语。

「你们的败因是只知道光,却不知道黑暗的悲哀和辛苦。忘记了那些对圣善夜感到悲伤叹息的存在。」

街上的各处傅来奇怪的啜泣声。行道树的影子、大楼供水管的深处、下水道的出入孔下方。

黑影缓缓自这些地方……

不,应该说是如同溃烂气息的物体,缓缓自这些地方爬了出来。

「这可不是我呼叫他们的喔!硬是要说的话,他们是强烈地感应到大妖狐的邪气,才会如此强烈地具体化吧!不过,他们是一开始就存在的。」

耳中听见一阵微弱的声音。

好羡慕……

真可恨……

「幸福的人们绝对看不见他们吧,或者只会装出视若无睹的样子。觉得他们肮脏丑陋,用侮蔑比自己低等生物的表情……」

没有女朋友,真可恨~

我只能孤伶伶地过圣诞节……

「我的所做所为,只不过是稍微支持他们罢了.」

好好喔~隔壁的邻居全家人一起上厅吃饭……

我家只能吃泡面,今天就加个蛋好了!

肚子好饿……

好羡慕。真可恨。只有我孤单一人。光好漂亮啊!我……我恨这与我无关的耀眼光芒!我恨圣诞节!

我恨令我强烈意识到自己不幸的今大,我恨这个日子!

「来吧!现身吧!嫉妒、怨恨、从下面抬头看人的被虐待者们的灵魂呀!」

赤道斋把手往上挥。

「〈生命啊!暴风雨!〉」

当一道如青白色闪电的光芒掠过头上的那一瞬间。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像影子又像泥般的黑暗嫉妒块状物体逐渐集合起来,当场结合在一起,并逐渐化成人形。

「哇咧!」

启太张大了眼睛。那个人形非比寻常的高大,犹如西洋犹太传说中那有生命的泥人一般。泥人光是「呜喔~」呜叫并挥动手臂,粘稠的泥状水花便从逐渐凝固的手指前端飞散而出,陆续打碎附近建筑物的窗户玻璃。

「阳子!烧死它!」

启太喊叫着。

「趁现在还来得及阻止,快点烧死他!」

阳子「嗯、嗯嗯」地点头,正准备举起双手。但赤道斋却比她快了一步。他再次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苏格拉底!」

并出声喊叫。

木雕鸡「咕咕~~~~~~~~」地大声喊叫。

「哇!」

「喔哇!」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咚隆」地一声被一阵白烟包住,下一瞬间,阳子已「咚」一声掉落在地上。仔细一看,只见她的衣服已变成相当沉重的枷锁。同时些仮名史郎则被换上一套如同蟑螂屋一般,黏性十分强大的衣服。

「喝、喝!」

即使试图站起来,但因为衣服相当黏,导致他无法顺利站起来。阳子拚命叫着:

「可恶!可恶!」

她想要发动「缩地」,却完全无法卸下那套像是锁甲的枷锁。赤道斋高声大笑。

「没用的!」

随即又换上一张扑克脸。

「任何人都无法破解改良版苏格拉底的法术。」

木雕鸡得意地挺胸「咕咕~」叫。

「喂喂喂喂喂~~~~~~~~!」

启太喊叫道。

「什么事?」

赤道斋可疑地半瞇眼睛看一下启太。

「为什么只有我是穿这种衣服??」

虽然只有他身上依旧穿着原本的衣服,但胯下的部分却无缘无故开了一个大洞,就像赤道斋一样。启太价命地遮住那里。

赤道斋露出了一抹浅笑。

「哎呀,这算是我一番好意嘛。」

「我完全不了解你的好意基准!」

「重要的是看来情势已经逆转了喔,川平启太?」

启太吃惊地看了一下周围。阳子无法动弹、仮名史郎披黏住,赤道斋却毫发无伤地站着。

在他旁边站着一具激烈地旋转着凿岩机的木雕人偶。

以及如今已完全变成人形的黑暗嫉恨之集合体。

「我恨圣诞节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形挥动手臂,「咚」一声地往前踏出一步,便在柏油路上留下一滩粘稠的黑色污垢。人形一边笨重地摇晃身体,一边慢慢靠近启太。他每踏一步,就会产生肮脏的足迹。

被那种泥人用力踩住还得了!

「可恶!」

启太边遮住胯间边咬唇。

「启太————————!!!」

阳子喊叫着,仮名史郎则开口:

「快点逃走!现在只能先撤退再说!」

两人如此建议他。如今只剩自己一个人能战斗。对手是打扮怪异的最强魔导师,而他的仆人同样拥有不寻常的持久耐力。

还有一只在圣诞节出现,由负面情感所构成的怪物。

毫无胜算可言,但也绝对下能逃走。启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抱定玉石俱焚的觉悟。

正在这个时候。

「哎呀呀,真是够了。在这圣善夜当中,再没有比这更不识趣的事情了。」

一名少年「唉」地叹了口气,同时边耸肩边从大楼的阴影处现身。他完全无视怪物、魔导师和木雕人偶,展现出像平常一样的随兴态度快步走了过来,并在启太前面停下脚步,然后转身背对启人。

「河、河原崎……」

启太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你这个笨蛋!在做什么呀?赶快逃走!」

那个行动笨重的怪物正渐渐逼近过来。

泥土、怨念和黑暗的集合体大约有一二层楼高。他「呜~喔~嗯」地叫着,挥舞着手。河原崎露出谜样的微笑。

人胆无畏——

「哎呀,包在我身上就是喽。」

咦?

启太张大眼睛,阳子屏住呼吸,仮明史郎感到困惑,赤道斋则眯起眼睛。在众人注视之下,河原崎肃静地出声宣言:

「这家伙由我来收拾。」

然后,他用力吸气,同时大声喊叫:

「回答我!!!!」

他挥动着手,以响亮的声音开始对不特定人物发出呼唤。

「活在黑暗中的人们呀,回答我!所有的少数群众呀,回答我!对自己的品性感到不好意思,常常觉得光芒很耀眼的人们呀,回答我!」

河原崎正面定睛看向怪物,继续放声大叫:

「现在,这条街正沉入黑暗中!圣诞节死了!你们那么羡慕、嫉妒,一边断念叹息并丢弃的幸福日子,如今已宣告死亡!这全是眼前的怪物所引起的!活在黑暗中的人们呀,回答我!」

那嘹亮的声音流泄到马路上,响彻街上的各个角落。

「幸福的人们全部都精疲力竭,而今这条街正濒临死亡边缘!回答我!看到这个情形,真令你们感到开心吗?即使幸福的人们轻蔑你们,对你们丢石头,你们就决定坐视眼前惨状发生吗?活在黑暗中的人们呀?」

不够幸福的人们呀!

河原崎叹息地喃喃自语:

「走在坎坷荆棘道路的人们!走上得不到回报的孤高境界之人们!活在黑暗中的人们呀!」

接着,他再次大大地高声大喊:

「回答我!我们活着的理由为何!我们存在的理由为何!你们的邻居、双亲和兄弟姊妹!面包排列在面包店里的理由是?书排列在书店里的理由是?此乃总是不够幸福的人为了得到幸辐而做的事!的确,我们不能存活在光芒之中。可是,失去光芒的同时,找们也无法生存!你们和我们同是黑暗!」

河原崎挥动着手。

「我们是理当感到悲哀、遭到唾弃的卑贱黑暗!」

他完全不怕逼近过来的怪物,一心一意地呼唤。

「然而,只有现在这一瞬间,我们可以拿出自尊来作战!只有在这一天、在此时此刻,我们可以大方地站在这个在我们迷恋的神圣夜晚上搭建的舞台!来吧,假如你们心中抱持着尚未对任何人诉说过的高尚情操、还有一丝勇气的话……」

最后,他使尽浑身的力量吼叫。

「那就出声响应我的呼唤吧!藏身于黑暗的人们呀!」

保护幸福的人们!

保护幸福的人们!

保护幸福的人们——————————!!!!!

骚动。

咚咚。

咚咚。他的呼告响遍大街小巷。只见那些躲在暗处、躲在没有被任何人看过之社会最下层的人们……

在赤道斋摄取幸福之基准外的人们……

听到了他的呼唤。

隐藏在走廊的内衣小偷毅然决然地爬出来,深深地互相点头的SM风格男女则拿着鞭子和蜡烛当做武器。

告别抱枕的御宅族,以草席包住身体,无声无息现身的男子。

一阵骚动。

一个……

接着一个。

宛州从街上各处渗出、满溢出来一般。

「好、好厉害!」

阳子倒抽了一口气,可见数量有多惊人。所有长桕怪异、打扮奇怪和身带诡异气息的人们,手上都拿着各自准备的武器。

「原来这条街上躲菩这么多变态啊……」

人数多到令启太不由得呻吟出声。然后——

「进攻————————————————!」

当河原崎挥动手指的瞬间,他们「哇~~」地一齐攻击巨大怪物。应该说是成群结队、乱无章法地街向前。

「干掉他!去死!去死!」

「你这家伙!给我安分一点!喂!不要轻视不幸的人类!」

他们或是挥舞着狈牙棒,或以内裤套住怪物的头,或咬住他的手腕,以改造气枪「滋咚咚咚咚」地打中他,甚至拿起链锯切掉怪物的脚。

『我恨圣诞节~~~~~~』

被这么多人袭击,即便是怪物也不禁心生畏怯。变态们不管再怎么被怪物甩开、被用力踩,眼睛里还是充满着斗志,果敢地站起来。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一心一意地。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最后,他们终于成功地推倒巨大怪物,宛如老鼠群推倒巨大雕像一样。他们以骑马姿态紧紧扣住怪物不放,或是在怪物上面一再跳跃、或是挥动鞭子,张口狠咬、发声讽笑,给怪物打奇怪的针……

他们已经到了任意妄为的程度了。

『我、我恨圣诞~节!』

怪物发出临终的惨叫。

「这……我该佩服他们吗?」

仮名史郎打从心底觉得困惑。赤道斋半瞇起毫无情绪的眼睛,并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这真是意想不到的闹剧,没想到情势居然会如此大逆转。」

赤道斋当然不太清楚这条街上的内情,所以他没有发觉这条街的变态大头目——那位可以看穿一切的偷窥魔术师「医生」,并未出现在聚集过来的人潮当中。

而且,因为他的偷窥功力已经达到极限,因此他完全没有散发出一丝气息。

「啊!」

「喂、喂喂!」

当启太和阳子发出声音的瞬间,他已经站在那里了。

就站在大魔导师?赤道斋从来没被别人碰过且毫无防备的背后。

「我就不客气地带走这玩意喽。」

转身回头看的赤道斋真的害怕了。

「呜,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面带微笑的医生就这样宛如从婴儿的手中拿起什么般,轻易地从赤道斋手中夺走木雕鸡和魔导书。

「太、太棒,变态!!!」

启太不由得探出身体,比出两手握拳高举过头的胜利手势。可见这是一桩多大的功劳。赤道斋则首次露出动摇的态度——

「你、你是何许人物?」

医生一边向后跳,一边很淘气地把手放在胸前行一个礼。

「就当我只是因回应朋友呼唤,而自黑暗中现身的一介无名氏吧!」

赤道斋可疑地半瞇眼睛,随即伸出手掌。

「〈叫做骨头的骨头呀,用力吧。弄碎那家伙的身体!〉」

他企图以魔力提升至最高程度的魔术攻击医生,然而——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阵宏亮声音伴随着鲜红色冲击波,从赤道斋的头上倾注而下。

「破邪走行?发露x1『红』!」

只见耀眼的灵力闪光接连不断地从头上死角袭击过来,赤道斋勉强举起手保护头部。

「可……可恶,人在哪里?」

虽非必杀的力量,但却令他感到无比厌烦。

然后,小少女算准赤道斋将注意力离开头上的一瞬间,「咚」一声地降落到地面上,并用浑身的力量往上一蹋。

「嘿~~~~~!智羽踢!!!!」

她一脚踢向赤道斋暴露在外的最大最重要之弱点。

丝毫不留情面。

「喔、喔呜!」

那堪称致命的一击。周围响起「卡叩叽~~~~」的声音,赤道斋缩成一团蹲了下去。

他泪眼婆娑地发出「喔呜喔呜」的声音。

「启太大人,我做到了喔!!!」

立刻离开那里的智羽笑嘻嘻地挥手。启太虽然「喔、喔喔!」地回应她,脸上却狂冒冷汗。

战斗期间,情况每时每刻产生变化。

赤道斋那方唯一毫发无伤的木雕人偶:

「你这个可恶的小偷!」

大声喊叫,并有如角雷般一头冲向医生,面对这记连仮名史郎都无法完全避开的强烈攻击,医生他只是:

「喝!」

并以些微的距离闪过了攻击。

「嘿!」

木雕人偶有如喷射机般以脚喷射魔力,在空中转换方向,并随即自斜上方展开袭击。反观医生则以脚后跟为支点旋转,轻灵地闪到一旁。木雕人偶挥动手,想要抓住他,医生则扭动身体。

「咚咚」地连续在空中翻跟斗,接着轻踢地面跳至自动贩卖楼上面,再飞跃到电线上逃走。臀生身沾轻灵得令人无法置信。

然而,木雕人偶的身手也非比寻常。

「认命死吧————!」

他一口气住下挥动跨间的凿岩机,造成电线断裂,火花四处飞散。

因此失去平衡的医生只留下一句话:

「之后就拜托你们喽!」

接着便有如橄榄球传球般,身子一边倒下,一边抛出手里的木雕鸡和魔导书。河原崎接到边「咕咕~」叫边旋转的木雕鸡,智羽则飞跳起来接住魔导书。 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喔喔,小咕咕!好久不见了!!!」 发布于轻之国度-轻小说论坛:http://www.lightnovel.fun/

河原崎喜色满面地喊叫,他将吓得瞪大眼睛的木雕鸡放在头上,随后放声大喊: —严禁转载—

「来吧!我现在就助你们摆脱身上的桎梏!!!」

咚隆。

咚隆咚隆。

一阵阵白烟陆续包住启太、阳子和仮名史郎。

「喔喔!得救了!」

仮名史郎恢复成原本飒爽的大衣打扮,站了起来。

「哇~你偶尔也会做出正经事嘛!」

隔子笑着翻动她原本穿的迷你裙圣诞服。

「喂~~~~~~~~~~~~~~~~~~~~~~~~~~~~~~~~~~~~~~!!!」

只有启太一个人冒着青筋怒吼。

「说!为什么只有我换成这身衣服啊~?」

启太快步跑近河原崎,卯起来摇动他的肩膀。只有启太莫名其妙地换上了一身荷叶边摇曳的女仆装。

河原崎感叹地喃喃自语。

「哦哦哦~~~!」

「哦个屁啊!面对这种紧急状况,你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啦!」

「但、但是相~当适合呀?」

「啊~~~算了!我知道了!我现在清楚地明白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总之,我会负起责任重新校正你的人生!」

启太面露认真表情用力掐住河原崎的脖子,而河原崎则拚命地想要挣扎。这时智羽快步地跑近过来。

「启太大人,请救救~~~~~~~~~~~~~~我!」

启太和河原崎不自觉地看向她那边,只见将魔导书紧紧抱在胸前的智羽,以及边滑翔边追赶过来的木雕人偶。

「哇咧!」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智羽撞到身体失去平衡的启太他们,三人都倒在地上,而就在木雕鸡和魔导书浮在空中的那一瞬间——

「偷走的是你的心!!!」

窜过来的木雕人偶抓住两项物品,随即滑行离去。他顺势提升高度,企图飞向总算从胯下痛楚当中重新站起的赤道斋身边,但启太的反应更快。

他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快速拿起刚刚被扯掉的电线,并在头上挥舞:

「别想逃走!」

并顺势抛出电线。「唰啊~~」如蛇舱飞出并冒着火花的电线火速追击木雕人偶,并成功地缠住他的脚。

「喝!」

当启太用力拉扯的瞬间,木雕人偶突然降低高度,同时触电了。黄色火花「啪滋啪滋啪滋」地飞散开来,木雕人偶微微地摇动。紧接着木雕人偶又自惊讶地瞪大眼睛的赤道斋头上往下掉。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两人一起触电。

「就是现在!」

启太一喊,阳子、仮名史郎和智羽霍地站起来。

「动手————————————————!!!!」

在他喊出这个信号的同时,攻击从四面八方发出:

「邪炎、大邪炎、大邪炎无声超强化版!!!」

「神圣街击圣诞节特制版?十字斩!」

「破邪走行?发露x1!『红』!『红』!『红』!」

最后是启太本人:

「奉白山名君之名!青蛙啊,粉碎一切吧!」

他丢出青蛙橡皮擦,引起具压倒性密度的人爆炸。纯白色的闪光、鲜红色的冲击波、橙色的火焰、爆炸气浪和爆炸声。

附近的行道树剧烈摇晃,窗户玻璃披吹跑,柏油脱落飞走。http://www.lightnovel.fun/

可见这是一阵多么惊人的娄力凝集。

霹哩。

大气霹哩霹哩地震动,生气也硬化至足以磨破肌肤的程度。

不过。

「呵呵呵呵!」

从里面传来的.乃是一阵阴森的笑声。

一阵从容不迫的声音。

然后……

「真是惊险万分呀!要是下载速度再慢一点,我可就被干掉了。这点确实值得我好好称赞你们一番。」

有个人影从里面慢慢地站起来。在末日动火和发狂般的灵力暴风雨中,赤道斋慢慢地高举起手臂。

放声大喊:

「〈来吧!赤道之血啊!〉」

那一瞬间,狂猛的灵力暴风圈剎那云消雾散。这与使用强烈阵风吹熄火焰,以达灭火目的的方法原理十分类似。启太他们卯足全力击发的火焰、以及灵气的大漩涡,都轻易地遭到赤道斋放出的冲击波抵消,自眼前彻底消失。仮名史郎一脸无法置信地瞪大眼睛,智羽则害怕地回头看着启人。

启太伴随着咋舌声,用力以拳头击打手掌。

「啧!还是没能取你性命啊……」

面无表情地睥睨着启太他们的赤道斋,身上毫发无伤。不过在他脚下化为一片焦黑的道路。以及弥漫于四周的异样炙热气息,在在诉说着启太他们发动的攻击有多么强烈。赤道斋现在穿着一件覆盖全身、色彩有如黑曜石的长袍,全身没有丝毫缝隙的服装,使他在周围的黑暗空间中黑得更为抢眼。木雕鸡在他的肩膀上「咕咕~」叫,因胜利而骄傲自满地展开翅膀。

接下来只见在赤道斋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朱红色的脸部彩绘。

宛如流出血泪的深红双眸。

他的腰上系着一条仿骨头串成的皮带,额头上戴的头饰镶有一颗绽放夺目光彩的鲜红宝石,看起来简直有如长了第二只眼睛。他的黑发始终随风飘逸,彷佛透明的白色肌肤于暗夜之中更为醒目。

威严……

或者该说一股强烈的不祥气息,自其全身上下扩散而出。实际上,那股非比寻常的灵气确实镇压了四面八方。原本已压制住圣诞节怪物的变态们全都停止动作,医生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河原崎则目瞪口呆地张大嘴巴。

仮名史郎虽企图摆出拿剑的架势,但是身体轻轻地颤抖,导致手滑了一下,全身也冒出不舒服的冷汗。

可见赤道斋的改变有多么彻底。

木雕人偶边扭腰边询问:

「主人~你的状况如何?」

「嗯!」

赤道斋轻快地笑了一笑。

「很完美。如今我终于回来了!夜晚呀!」

他突然高举拿着魔导书的右手。那一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高度灵力化为一股压力,有如爆炸气浪般以赤道斋为中心猛然刮起,吹摇着行道树和四周一切事物。这并不是攻击,他只是挥了一下手而已。

而光只是高举手臂,便能连带引发此等现象。智羽吓得牙齿「咔哒咔哒」地不停打颤。没有胜算……

不可能打赢他……

「啊、啊……」

他们现在才初次见识到……

传说中的人物——大魔导师这个称号的真正意义。

「啊呜!」

有人悄悄地伸手放在几近颓然跪倒在地的智羽肩膀上,支撑着她的身子。此人正是川平启太。只有他显得比较平静。

倒不如说他似乎觉得这一幕十分无趣。

他用几近毫无感情的眼神,以观察的态度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赤道斋。阳子轻轻降落在他身旁,悄声对他说:

「……一名人类竟然能和爸爸势均力敌,找一直认为那绝对是骗人的幌子,不过……」

她全身颤抖,初次如此害怕别人。

「原来赤道斋真有此等强大的能力……」

赤道斋环视全体人员。

「看来情势似乎再次逆转了呢?」

那是一种嘲讽、甚至可说是感到有点抱歉的声调。这时,即使是只拥有些微灵能力的人,大概也相当清楚吧!

羸不了。

板本不可能赢得了。可见双方的灵力差距到底多么明显。

「好啦,到此告……」

就在赤道斋准备挥手攻击他们之际。

突然,赤道斋手上拿的魔导书浮出一串深红色的文字列。赤道斋面无表情地皱超眉头。

「〈大杀界〉,怎么了?现在正是精彩的时候,你怎么……」

红色文字列又变成二重螺旋,在魔导书上形成一个球形,好像正拼命的诉说着什么一样。赤道斋读取这道讯息并陷入思考当中。他的脑中像是有个天秤,正在衡量着是该当场埋葬启太他们,还是响应〈大毅界〉的呼唤才好。

然后,他缓慢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反正此时我的目的大致已宣告完成。」

赤道斋连看都不看其它人一眼,径自转身背对他们。

「我们撤退吧!」

「做出决定后,赤道斋便毫下依恋,宛如荒野我独行的大王一般迈开脚步。

「等、等一下!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仮名史郎尖声叫住他。

虽然他也是边不停颤抖边虚张声势,但在这种除了启太以外,所有人都不敢动弹的情况下,其实也已经算是相当难能可贵的举动了吧。

然而,赤道斋轻笑着带过此话,宛如嘲讽一般:

「哎呀,别这么着急。我的不肖子孙呀!还有……」

他稍微回头看一下启太。

「我这可不是放弃了喔,川平启太。当你对平常生活感到无聊时,随时可以来找我!」

启太默默比了个中指——以猫的手,以及一身女仆cosplay装扮。

「呵呵呵呵呵!」

赤道斋缓慢地溶入在黑暗中。站在他旁边的木雕人偶和木雕鸡也一起溶入,最后消失无踪。

「川平启太,你果然很有趣呀!」

这是赤道斋最后传来的声音。

在一切消失不见,恢复寂静之后——

「我、我的老天啊~~~~~刚刚真是惊险!」

启太出声的同时,所有人都瘫软无力地坐在地面。

雪好像这时才突然想起似地开始大量降下。

下久,街上的灯光慢慢地亮了起来。有如从打盹中惊醒般,餐厅、一般家庭、百货公司卖场和车站里的人们渐渐苏醒过来。灯饰、烛光和车辆火灯也再次重拾它们发光的力量。

然而……

活在黑暗中的人们确定街景确实逐渐恢复正常后,一个接着一个回到街上的暗处。有如船过水无痕一般,回到他们原本所属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人会好好夸奖他们。

因圣赞节的负面情绪而产生的怪物在赤道斋离去之际,如尘埃般崩毁消灭。

不过,当这条街的光芒再次受到威胁时……

他们一定会再度响应少年的号召吧!

因为黑暗只能与光明一同生存下去。

「那么,后会有期。很久没度过如此令人热血沸腾的圣诞夜了呀!」

医生将大礼帽摆在胸前,飒爽地翻身跃下,巧妙地消失在马路上。变态们的头目直到最后的最后一刻,表现依然充满绅上风度。

目送医生的背影离开之后——

「那么,找也该走了。」

仮名史郎对身旁的启太说:

「你今后有何打算呢?」

面对启太的询问,仮名史郎下定决心地点了下头。

「我想找出那家伙的据点,那家伙刚刚好像响应了某种事物的呼唤。是不是叫〈大杀界〉呢?我认为如果能再次破坏〈大杀界〉,至少就能掌握住些微的获胜机会。」

「这样啊……」

「承蒙你照顾了。」

仮名史郎对启太规规矩矩地低头行礼。

「我早晚会再次好好向你道谢。后会有期!」

启太不自觉地叫住说完这段话后,就毅然决然准备离去的仮名史郎。

「喂!」

「……什么事?」

「那家伙相当强喔?」

「谢谢。」

仮名史郎微微一笑。

「我会小心的。」

于是他独自消失于雪花纷飞的街道当中,阳子简短地咕哝着一句话:

「……他走了耶!」

「我想,之后一定会马上再见到那个人啦!」

启太面露苦笑,交握双手置于脑后。而就某方面而言算是今晚最大功臣的河原崎,又因为缠着智羽要她cosplay而再次被深红色冲击波打飞出去。看到这幅情景的阳子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注视着启太:

「咦、咦?对了,启太……」

她脸上微微冒出冷汗。

「你的衣服就这样没换?」

「啊!」

启太的表情瞬间变为苍白。

「啊啊!」

他忘了。

「糟了啊————————————!!!!」

他的惨叫声在圣诞夜里响彻四周。

川平启太。

终于变成了猫耳女仆。

step 22 and half 圣诞节后惊魂

今天是圣诞节。

主人。

完全恢复了。战斗了。是个坏家伙呀!宝贝~

混蛋!

左舷弹幕太薄!对空防御在干什么!(注:钢弹卡通中的名台词)

……生气。能做到。哭泣。

抽泣抽泣。

笑……办不到。

圣诞节。

笑了。有很多人类在笑。好想学会……

主人,虽然你说看电视不太好,但我要是说「老子想学会人心,乖乖给我看电视!」主人好像就会帮我选择适合的节目。

情操教育。

结果主人就录下对这方面有益的节目给我看。

耶~

自动人偶·库珊知佩的独白

~节录自终级魔道具·〈大杀界〉的纪录~

赤道斋之所以放弃和启太他们决斗,急着回来是有原因的。因为〈大杀界〉透过魔导书呼唤他回来。

『快点回来啦~有客人在等你~』

他如此说。

『感觉有点恐怖耶!快点!快点回来啦~!』

因为〈大杀界〉内部设有一定程度的防御系统,所以一般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无法伤到他,虽然无法确定这种表现方式是否恰当,但〈大杀界〉确实感到害怕。

赤道斋稍微加快脚步,进入设置〈大杀界〉的大客厅时,一阵听起来抱有歉意的细小声音迎接他的到来。

「那,那个……很抱歉在你外出时擅自进来。」

赤道斋感到意外地停住脚步。

从巨大的〈大杀界〉背后现身之人,是一名留着一头栗色头发,有着一张温顺面貌的少女。赤道斋对她那身穿复古日式围裙的身影感到眼熟。

「……原来是妳。」

赤道斋选择面无表情,径自停下脚步。由于木雕人偶在后面催促:「主人、主人,我进不去,所以快点闪开啦~」,赤道斋闻言闪至一旁,木雕人偶马上踩着奇怪的步伐走到里头。抚子对赤道萧的改变感到惊讶,并有点害怕他的灵力气势,不过看到他穿着一身整齐衣物,更令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将手放在膝上,恭敬地点头行礼并传达口信:

「我是以川平熏大人的使者身分来到此地。」

「原来如此。」

赤道斋理解她的来意之后,看了一下〈大杀界〉的情况,暗自思索了起来。

〈大杀界〉平常总是太过吵闹地运转齿轮、活塞和计量仪器,长舌地翻勤控制板对他讲话,现在却始终保持沉默,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动作和最低限度的排气,看起来就像是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这段期间里……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客人,请用粗茶。」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木雕人偶摇摇晃晃地端来一个冒着热腾腾蒸气的茶碗,伸手递给抚子。嵌入他身体内的水晶球浮现出「茶」字。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抚子面带暧昧笑容摇手加以拒绝。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谢、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个渴。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Yeah~~~~it's dandy~strike dandy~~~」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木雕人偶毫无预警地唱起歇来,让抚子大吃一惊。她急忙摆出警戒姿势,心想:「自己该不会惹他生气了吧?」可是,木雕人偶之后并末做出什么特别动作,只是两次踩着舞步退到里头。

抚子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赤道斋则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呼唤她。

「那么,犬神女孩呀!川平熏到底有什么要事?」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他可疑地半瞇眼睛询问,抚子慌张地转身面对他。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是的,熏大人担心进展状况。」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川平熏吗?」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赤道斋歪着头思索: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这可就怪了?川平熏本身应该最清楚才对吧,那本来就不是一道能够轻易破解的诅咒。」

「是的。」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抚子难以启齿地移开视线。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虽然熏大人也很清楚,但是他对您……那个……」

「妳想说背叛吗?」

抚子轻轻、但明确地点了点头。赤道斋哼出声。

「这种令人感到不舒服的猜疑,实在不像是那名熟知魔导师能力之人的本色啊!」

「……非常抱歉。」

「妳知道吗?川平熏提出二样东西给我。分别为那小子一直持有的西洋魔导知识、这个隐匿的藏身之处,还有结合现代这个时代的灵力蓄积计划。」

赤道斋一一弯下手指。

「托他的福,我才能大幅度地改良〈大杀界〉、库珊知佩和苏格拉底,并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恢复我原有力量。所以我也会尽全力为那小子托付的两口棺材解开诅咒,情况只会更好不会更差。那是契约。假使川平熏现在想攻击我,我还是会继续替他分析诅咒的!反过来说,如果有必要,我即使杀了那小子,也会履行契约。犬神女孩呀!如果妳不知道,我就告诉妳吧!对魔导师而言,契约是非完成不可的东西,理论上是不可能做出背信行为的。」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是、是的。」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抚子顿时缩成一团,赤道斋则对她摇摇头。

「不过,即使对妳说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用。转告妳的主人,就说一切进展顺利。」

木雕鸡在赤道斋的肩膀上「咕咕~」叫并振动翅膀。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你这么说,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

抚子露出开朗的笑容,深深向他鞠了个躬。赤道斋补充说明:

「我想再过不久之后,我应该就能解开所有的诅咒。不管那会招致怎样的结果。」

抚子开心地点点头。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好的,非常感谢您。那么,我马上就去向熏大人报告。」

「妳就这么做吧!」

抚子再次有礼貌地行礼,正想要离开那里。然后,她看了一下安设在〈大杀界〉的基部、有如烤炉般的两扇门:

「对了。」

并如同想起什么似地询问:

「很抱歉请教一个怪问题,这台大机械之前不是会说话吗?」

「嗯?」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没有啦,因为我向他打招呼,他却动也不动,所以我担心这台机械是不是坏掉了……」

「〈大杀界〉并未安装自主回路,他只听我的命令行事。」

赤道斋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谎。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抚子愉快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听到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她话刚说完,这次换赤道斋叫住她。

「川平熏托我保管的两口棺材就如妳所见,已事先安装在〈大杀界〉之中。」

「……那有什么问题吗?」

抚子用平静的声音询问,赤道斋面无表情地继缆讲述:

「〈大杀界〉之所以终极,乃是在于它『能实现完整的愿望』。很遗憾的是,其实现范围会随着使用的灵力量而产生显著限制,但就原理而言,不管何种现实,它都能加以重现。而现在所执行的动作,就跟判断出诅咒的种类,并构筑『如果没有被下这个诅咒』这种现实画上等号。」

「是的。」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犬神女孩呀!妳的愿望是什么?」

抚子害羞地微微一笑。

「……和熏大人的愿望一样,因为我会一直陪在熏大人的身边。」

她表现出少女含羞带怯的模样,然后谦恭地行一个礼,随即慌慌张张地离开此地。北门大大地打开,又再次悄然无声地关上。

过了一阵子之后,赤道斋开口说:

「〈大杀界〉,她走了!」

此话一出,直到刚刚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大杀界〉从排气口喷出了大量蒸气。活塞开始吵闹地「砰咚砰咚」运转起来。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用人类来形容的话,这行从就跟吐出一直憋住的气没啥两样吧!

『哈、哈啊~~好可怕!』

控制板「啪啦啪啦」地翻动,显示出这句话。

赤道斋面无表情地瞇起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咧!那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齿轮大声地转圈,计量器的针几乎是用力甩动般左右摇摆。终于从害怕中获得解放的〈大杀界〉,情绪显得非常兴奋。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嗯,总之看一下这个啦!』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大杀界〉如此诉说后,以简型的突起部分往前方射出一道光线。接着,光线有如立体照相般,在空中凝聚出立体的图像。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虽形成一幅以蓝色为基调的微暗图像,但仍可清楚地看出抚子的身影。

她低着头。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透过图像可看见她的栗色头发,不过脸上表情就看不太清楚。她的视线焦点乃是位于〈大杀界〉基部,收纳着熏所寄放之重要物品的那两扇门。

『她一进来,就直接走过来这里。因为觉得她的样子很奇怪,就没有跟她打招呼。然后……』

抚子抬起脸来。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她披头散发。

不带一切感情而睁大的眼睛,以及露出一抹浅笑的嘴角。露出此等神情的抚子将灵气聚集在手中……

一口气举至头顶……

影像至此出现模糊现象。

『……就是这么一回事。虽说她是在即将下手之际打消念头,但看她那副模样,一定是打算毁坏一切。』

啊~好可怕!

〈大杀界〉补充这句话。赤道斋则「呵呵呵呵」

呵呵呵地泄漏出一阵阴沉的笑声。

「……和熏的愿望一样?」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说谎!

这是一阵似乎颇感开心的声音。

话说回来,在同一时间……

抽泣抽泣。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川平启太在大雪纷飞的地上哭着.

如此一来,他就变成了一身猫咪状态,再加女仆cosplay打扮的可笑模样。虽然他打赢了,却觉得轮掉了身为人最重要的某个东西。

只有木雕鸡能解除这种服装。

现状令他绝望至极。

「对~了!」

过了一阵子之后,阳子看着启太的脸说道。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什么事啦?」

启太筋疲力尽地回问。阳子露出笑嘻嘻的表情,或者可以形容为得意的笑容。

头上的广告牌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并与雪光混合在一起,使附近一带顿时变得十分明亮。

「那个啊,在做家事方面,我对打扫和洗衣服并不是那么拿手。」

阳子如此说。启太不了解她的意图,不过还是先抬起脸来。阳子到底想讲什么呢?

「是吗?」

「嗯。虽然我说不拿手,但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吸尘器和洗衣机,而且如果能善用投币式洗衣机,大多数衣物都能洗得很干净。如果有心,要我在河边洗衣服也没问题,你觉得如何?」

「我也不知道。」

「哎呀,换句话说,我认为基本上这两件事只要有耐性和谨慎,任何人都能做到,而我会用爱情填补这一点,相信绝对不会让启太在这方面感到困扰喔!」

启太不知不觉地脸红了。经她这样一说,启太想起了在河原崎公寓上发生的事情。那时自己的确……

不知道启太是否已想起此事的阳子继续说道: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至于料理方面嘛……嘿嘿,虽然这样有点自夸,但我做菜的手艺已进步很多了,特别是自从我们开始过着野外求生的生活,但我做菜也不会输给抚子喔!除了味道不输给她,就连营养方面,我今后也会好好学习,以便能够细心管理启太的健康。」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喂、喂喂!阳子。」

「打扫、洗衣服、做菜……」

阳子踩着跳跃般的步伐,并嫣然一笑。

「关于实事方面,这样应该就够了吧?虽然我的胸部不像抚子那么大……」

她恶作射地用指尖拉一下衣服钩扣,露出撒娇的眼神:

「但相对地,我的胸部形状很漂亮喔〉」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启太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噗」地喷了出来。

阳子则满睑通红,维持着撒娇眼神,并摆出抚摸脚的妩媚姿势:

「双腿的曲线也很美丽吧?腰也是,你瞧~」

阳子牵起身体硬硬的启太之手,环抱住自己的腰。

「很纤细吧!还有,屁股也是。你瞧,我的身体曲线……」

阳子将野兽的艳丽和少女的含羞带怯合而为一,伸手揽上启太的身体,并将胸部压上去,又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有点温暖的气息。

「不管启太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全心全意服侍你。」

「呃、这个、那个……」

「身体和心灵都是,全部、全部……」

「啊、啊呜啊呜!」

启太的脸色逐渐苍白。相对地,阳子彷佛要补上致命一击似的:

「……任凭启太处置唷!」

「唔……」

启太发出一阵与其说是惨叫,不如说是头盖骨错位的声音。阳子突然露出有点恶作剧,却又相当认真的神情,补上最后一句话:

「所以启太,你这一辈子再也不能看其它的女人了喔?」

启太想起自己在河原崎家说到一半的话。

然后……

启太大声惨叫。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咧啊!我说太快了啊啊啊啊啊啊咧啊!」

少年的命运就这横被决定了。少女觉得很有趣地露出开朗笑容。那是发生住某个白雪一直下个不停的圣诞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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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23 不止一人当家

那身影如此美丽。

那身影如此高雅。

那身影有如轰鸣的雷声。

任何人都无法碰触他,任何人都无法命令他。他生性奔放,追求自由阔达和独立不羁。

既非残忍。

亦非疯狂。

只是随心所欲地挥洒力量罢了。

以影子为其眷属,一一击退武艺高强的和尚和除灵者之流。

他将抵抗之人全敷变成石头。

他和月亮玩耍,和火焰嬉戏二退唱着凯歌。

他乃一介大妖物是也。

节录自吉日妖怪异说 ~大妖狐之章~

大妖狐正逐渐复苏当中。

这只在过去还过犬神们全体出动,才总算封印成功的妖魔,即使是川平熏手下比较年轻的犬神们也十分清楚其存在。

正因人妖狐的可怕之处随着幻影和想象潜藏在黑暗中,她们心中的恐惧说不定反而比直接见过此妖物的长者们还要深刻。平常比较温顺的蔺草之所以变得特别多话,或许也是因为这种心情所致。

「然后,我认为大客厅的寝具数量完全不够,而且厕所一定也得勤加打扫才行。还有米和配菜分量已经愈来愈不足,等护久夜她们回来后,我想请她们再次外出购物,啊~对了,对了。还有修行者想要斋戒沐浴,不过这只要开放浴室就可解决了吧?」

她穿着藏青色工作衣般的服装。

这里是川平本家的厨房。

「……喂,楝。妳在听吗?」

手拿着铅笔大声念笔记的蔺草,以上飘的眼神看了自己的领导者一眼。红发美少女?楝吃惊地回神,露出苦笑。

「啊、对不起。我在听,我在听。全部都按照妳说的去做就好了。」

这阵子以来,川平本家所有的实务上作全都由蔺草一手安排,楝再一一加以许可,这种工作形式一直维持至今。栋在山里的结界前和川平本家之间来来去去,忠实扮演着在最前线待命的川平当家和专心执行后方支持任务的熏之间的联络人角色。

「妳累了吗?」

蔺草担心地询问,楝马上绘画打消她的不安念头:

「不,不是这样的,只是在想事情。我在想~熏大人在等什么呢?」

「熏大人怎么了?」

「嗯~」

楝侧头思索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倒是我才要问妳会不会太累呢?对不起喔!把麻烦的工作全部推给妳做……」

「不会,没关系。」

她一人包办了所有相关工作,负责接待所有因听到大妖狐即将复活的消息而聚集在此地的灵能者和退魔师等人。虽然蔺单不以为意地微笑着摇了摇头,但这负担想必相当沉重才对。实际上,她的脸色也变得有点差。

楝皱起眉头。

「我说啊,其实妳不用对所有人都摆出好脸色喔,因为除了平川当家召集的人以外,其它人都算是不请自来的。你只要恰如其分的对待他们就好喔?据说好像还有几个品行恶劣的人混在其中……」

「嗯,但是……」

蔺草低下头来,她很怕生,对以绝对服从态度来接待人类的她来说,擅自跑进厨房提出各种要求的无赖灵能者们,或许可说是比大妖狐更令她感到害怕的存在吧!

楝叹了口气。

「等护久夜叫来后,还是把这些事交给她发落好了?」

如果是冷静理智的护久夜,除了能干净利落地处理必要的工作,相信也可以轻松拒绝提出不合理要求的粗人士吧!

蔺草慌张的摇摇头。

「啊,不行那样!护文夜现在直接接受当家大人的命令,而且我的排名顺位比她高!」

「嗯~」

楝稍微呻吟了一下,再次确认地询问:

「妳没有勉强自己吗?」

「没事的。好歹我也是和妳同年的表妹呢!妳说是不是呢,楝?」

蔺草笑笑地弯起纤细的手臂挤出肌肉给楝看。楝也被她逗笑了。

「说的也是。那么,这里不要紧吧?」

「嗯!妳就放心把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处理!楝直接协助熏大人就好。」

「呵呵!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楝突然环视四周。

「咦?对了,讲到排名顺位让我想起来了……抚子到底去了哪里?」

蔺草也愣住了。

「咦,她不在宅邸这里喔!也不在山那边吗?」

「不在啊?」

「那么,会不会是像智羽一样,外出去办熏大人的要事呢~」

蔺草若无其事地回答。楝说:

「说的也是……」

她虽然点头,却有点无法理解的样子。蔺草带着有点伤脑筋的表情补充说道:

「如果有抚子在,配菜和做菜的流程一定能更加顺幅吧……」

「……再加上吵闹的智羽不在,总觉得这里也变得没有活力了。」

蔺草的表情渐渐变得忧郁,原本试图透过忙碌来忽视川平家最大威胁即将复活的这件事实现在却突然重重地压在她胸上。彷佛幸福的口子都将随着一声巨响而分崩离析……

这样的不安突然涌上心头。

「楝,应该会没事吧?」

蔺草问了楝一个抽象的问题。

「我们会没事的吧?」

她的眼里闪烁着依赖的光芒。楝露出暧昧的表情。这时——

「唔哇~~累死了、累死了。」

「喂~老妈,吃饭前先帮我放洗澡水,洗澡水。啊,我可没说是妳这家伙喔!」

无时无刻都是那副德行的双胞胎——衣麻里和沙世加走进厨房。她们穿着跟蔺草一样的工作衣,手里端着盆子。

她们刚刚端茶去大客厅,现在才回来。

「啊,妳们辛苦了!」

蔺草对她们打招呼,楝则双手插腰,面带苦笑。

「妳们总是很有精神耶~」

「哪有啊!」

「对呀对呀!希望妳稍微回头看一下我们硬是挤出笑脸的坚强模样,真是的!」

双胞眙迭在一起似地随便躺卧在地板上,「唉呀唉呀」地叹气,一边伸手拿起看到一半的漫画杂志,一边「喀滋喀滋」地吃着仙贝。虽然她们瞇起眼睛,无精打采地喝着蔺草兴冲冲泡好的茶,但在所有犬神当中,她们一定是最从容不迫的两人!

对照之下,在她们两人之后进来的妙音,则看起来相当糟糕。

「妙音,妳辛苦了!」

蔺草对她打招呼后,她吓了一跳似的抖了一下,还慌慌张张地环视左右。接着,发觉到蔺草和楝,才露出有点害羞的笑容:

「啊、啊啊!不客气。」

她垂下双眼,慌慌张张地缩到房间角落。将带着阴郁笑容的脸埋进膝盖,身体缩成一团,开始微微地全身颤抖起来。蔺草露出难受的表情,双胞胎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楝则瞇起眼睛。

妙音是她们之中最强的犬神。

不,应该说当她使出全力时,几乎没有任何一个犬神能对抗得了吧!她同时兼备强轫的体魄和敏锐的感受性。

但也正因为这样,导致她比其它人更能感受到……

笼罩整个宅邸的沉重抑郁空气……

以及从山的那边飘过来的可怕强大邪气。

她虽不情愿,但却非常清楚结界中那头怪物到底有多厉害,也知道那头怪物即将要突破封印而出……

「真是的!就没人可以来设法赶走这股沉闷的空气吗……」

楝如此喃喃自语,大大地叹了一门气,最后摇了摇头。妙音沮丧地垂着头。

只有柱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发出大声响。

在川平本家的大宅邸,最近一直持续着一种奇怪的状况。约有二十名装扮各异的灵能者,有人失望透顶,有人露骨的表现出急躁情绪,故意大声的口出恶言,或是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还有快崩溃的虚无僧(注:头上戴着圆筒形的竹笠盖住整张脸孔,身披袈裟头挂着托钵,边吹箫边化缘乞讨的僧人)、给人歇靳底里印象的女灵煤帅,以及肩上攀着一只阴森猴子的独眼男子。

客厅里放置着一张桌子,桌上排列着茶水、酒和便饭,呈现一片杯盘狼藉的杂乱感。

「太慢了!」

其中一名骨瘦如柴、自称阴阳师的人士将酒杯用力放在桌上。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川平当家大人才会在我们面前现身啊!」

其它人随即跟着附和。

「对啊!对啊!我们是为了解决川平家的危机才特地赶王此地耶?你们居然把我们关在这种地方,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就算瞧不起人也要适可而止!」

「你啊~被下了诅咒喔?一~~定是被下诅咒了喔?」

一位化着浓妆的女灵媒师伸出留着修长指甲,有如皱巴巴人参的指尖,指向独自成为众矢之的的川平家代表之一?川平熏。

在这群拥有异样气息的灵能者中,只有他一人显得相当清闲且悠然自得。他规规炬矩地端坐在坐垫上:

「实在是非常抱歉。」

但当他低头时,刚刚那位自称阴阳师的人士却面红耳赤地大声斥责:

「我已里听腻了毛头小于的童话!叫当家大人出来!当家大人!」

「不,因为当家大人……」

「你想说她有推不掉的要事吧!给我差下多一点!」

「就算你要我差不多一点,我也没辄啊……」

「哼,你这臭小子,可别太轻视大人喔?怎么样?要我动手管教你也无所谓喔?」

熏尽量做出伤脑筋的表情,回头看着这位在旁边撑着手肘睡觉,名为川平宗吾的大叔公。

「叔公,大家这样说耶?」

「哈,我啥都不知道啊我。你就拿出诚意好好地跟大家说嘛!」

他轻轻挥勤一只手。熏再次「伤脑筋呀~」地喃喃自语,并露出暧昧的笑脸。只见他轻轻抓了抓自己的额头:

「哎呀,我刚刚也说了好几次同样的话,若是各位不满,也可以离开喔?虽然很失礼,但我们会支付车马费的。」

于是,全员陷入沉默。

然而,其中一人脸上马上露出卑鄙又有点狡猾的笑容。

「话可不能这样说,大妖狐的问题不仅是川平家的问题。鼎鼎大名的大妖狐一复活,这附近也会深受其害。搞不好日本这个国家都会受到影响。堪称是现代所有灵能者的问题。」

「对、对~啊~对~啊!我们是为了争议而聚集在此地!即使你叫我们回去,我们也不能如此轻易地回去!」

其它人马上提升气势。川平熏的眼中浮现一抹冷笑。可是,由于只有一瞬间而已,因此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话说回来!川平家真没用。就是因为你们以前没有负起责任杀死大妖狐,才会变成这种局势!你们知道吗?附近的城镇因经常发生灵障事件,已陷入一团混乱了喔?」

「对~啊!你们到底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负起责任!」

「负责!」

川平熏微微一笑。川平家总代表——身为当家么弟的川平宗吾也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这些人并不知道……

现在除了熏和宗吾以外的所有犬神主人,早巳分散至附近城镇,拚命地执行除灵作业。

以及即使如此,人数还是不足,因此川平家便发函给结有盟友关系的所有娄能者们,而他们也爽快地答应协助。

现在留在此处的,乃是偶然听到川平家会支付距额谢礼而聚集过来的人之中,特别近似假冒名义的祈祷师和贪图暴利的除灵师之人。虽然他们并没有察觉到,不过川平宗吾和川平熏已透过彼此打信号的方式,从这群纵使是为了钱或其它目的而来的灵能者当中,选出本领特别高超又值得信赖的人士,悄悄地将他们带离客厅,并自宅邸送住街上执行除灵任务。

所以,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群无法理解自己正在接受考验的无赖。

「叫当家人人出来!当家大人!笨蛋!」

「你们把我们当作什么呀!欸欸欸~~~~~~!」

贪图享受免费的美西和餐点,气焰高涨地叫嚣着。这时穿着工作衣,为了添加饭菜而走进客厅的妙音,吃惊地张大眼睛。熏迅速地用视线送出信号,摇了摇头。然后,她了解地微微点头。带着完全失去平常开朗心情的抑郁表情,开始动手收拾桌子。

「你说说话呀!坐在那里的小子!」

川平宗吾一动也不动,川平熏还是一脸微笑。

「说真的,你们川平家……」

一名沉醉于发表无理狂言的男子愈说愈起劲。

「到底在摆什么架子啊!你们有什么了不起啊!明明只是会使唤拘而已嘛!」

「下流!污秽不洁!」

「对~了!我可是有听说啦!对封对……我为什么会忘记这件事?听说这些家伙当中的某人,好像被大妖狐之女给缠上了呢……」

某人露出残忍的笑容,以缓慢且带着嘲笑意味的语调说出此事。其它人的眼神则因心术不正的喜悦而闪闪发亮。

「喔~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这可是大问题耶!没想到居然会被大妖狐之女……嘻嘻嘻。」

「这是怎么回事!回答呀!回答呀!」

「哎呀,你们先等一下啦。根据我所听到的传闻指出,那个大妖狐之女似乎是爱上了川平家中程度最差且无可救药的废物,才会跟在他身边喔。」

「哦~~~~~这真是下流!实在是太过下流无耻了啊!」

「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家伙?想必是一个穷极无聊的男子吧?」

「是啊,听说他除了无能之外,还被警察抓了好几次,是一个非常不象话的家伙。可以说是我们灵能者中的讨厌鬼。」

「再加上污秽的大妖狐之女吗?哈哈哈!实在非常相配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陆续续地传来他们的笑声。熏用力地抓住膝盖,宗吾则紧闭双眼。这两人的气息明显地开始产生变化。如果这些霉能者还有些许察觉危险的能力,应该就禽马上安静,或是随即逃出去吧!但是这群嫉妒世间又心街不正的灵能者们,却轻易地说出不该说的话语。

「爱上了无可救药的废物!」

「污秽的大妖狐之女吗?」

这个时候,最先爆发的——

既非准备起身的宗吾,也不是脸上的微笑巳变成冷笑的熏。

「闭嘴!」

最初因为不知道是谁发出这一句话,所以大家吃惊地互看披此的脸。连熏和宗吾都惊讶地看着那边。

「闭嘴!」

那是一名……

因愤怒而全身发抖的犬神。

「你们……」

只见她握紧拳头——

「你们……」

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你们到底……」

用力拍打桌子。

「了解启太大人什么啊啊啊啊————————!!!!!」

顿时刮起一阵灵气之风,妙音眼角带泪地大喊。

她挥舞着手,声音哽咽。

「启太大人他啊……」

她继续喊叫。

「启太大人的确是又笨又色,而且无可救药!一点也没错!但是,他一个人勇敢地对抗最恶劣的死神!即使被当作白痴,不被当一回事,他还是为了救一个女孩子,而单枪匹马上阵,睹命对抗死神!你们做得到吗?我不准你们这群家伙瞧不起启太大人!」

她大大地挥舞着手。

「什么都没做的你们……」

她吸吸鼻子,再次用力喊叫。

「不准瞧不起启太大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妳、妳这只母拘……」

「阳子也是如此!你们知道大妖孤之女要做犬神有多么辛苦吗!?被我们冷眼看待,被所有的人轻蔑,即使如此那家伙遗是坚持要做启太大人的犬神!她、她……」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妙音情绪爆发,抽抽搭搭地哭着。

「不准瞧不起她!不准瞧不起她!不准瞧不起她——————!!!!」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生气地激动踏地并持续吼叫。每个人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其中一名看起来待别粗暴的灵能者,却借酒装疯地拔出刀来。

「你这家伙~~只不过是一只狗,居然嚣张地说教起来啦!」

白刀闪闪地反射出寒光。灵能者无法原谅身分比自己低的妙音做出如此无礼的行径,妙音也被他不合常理的行动吓得一时无法勤弹。

「就由本大爷代替妳的饲主严惩妳!」

正当男子如此喊叫,迈步直冲过来之际——

「喂!」

一名少年突然从拉门背后出现,轻易地钻进入男子怀中。

「你在别人家里大放厥词个什么劲啊?」

「咦?」

就在男子露出惊愕表情的下一瞬间——

「咕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少年从超近距离使出一记中国拳法中的寸劲。男子身躯以彷佛被炸开般飞到后面,猛然撞上墙壁。。

他因反作用力而往前倾倒在榻榻米上,当场痛得到处翻滚。

「喔~喔!真脆弱,真脆弱。」

突然出现的少年冷淡地俯视着男子,并轻轻以脚尖踢开疼痛挣扎的男子。

既然这么弱,就不要乱挥不管用的刀!笨~蛋。

猫耳朵加上女仆服,令人难以置信的打扮。

以完全超乎一般人想象的姿态,精神抖擞地现身之人——

正是川平启太。

「什、什、什、什!」

灵能者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川平宗吾深深地叹了口气,妙音则大大地滑了一跤。

「你、你是什么人!」

面对某人的询问,启太边搔头边说。

「啊~我就是你们所谈论的……」

「川平启太先生。他是犬神主人喔!」

窃笑不已的熏从旁插话,只有他以开心的语调说: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啦?这身打扮又是?」

「啊,总之,说来话长啦!」

启太带着沮丧的表情回答。就在这时,一名总算回过神来,骨瘦如柴的阴阳师正企图念诵咒文攻击启太。然而他完全没机会得逞,整个人就突然翻转一圈,猛然被摔倒在榻榻米上。

「!!!!!」

他与方才拿刀的男子同步在榻榻米上不停滚动。 刚刚乃是熏有如猫般安静地靠近,并以神乎其技的速度使出合气道攻击此人。随后熏悠哉地从吓破胆的灵能者面前横越而过,缓缓走到启太的身边。

「呵,总而言之,欢迎你回来,启太。我等你许久了呢!」

他微笑地伸出手。

「嗯!」

启太一脸正经地拍了他的手,他们「啪」一声地高举手互击。接着并肩而站的两人,转身重新面对众多灵能者。

看来有点难搞的启太以及面露温和微笑的熏。

两人并肩而立。

只是这样而已。

「呃~我、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处理!」

其中一个灵能者随即发出沙哑的声音,慌慌张张地背对他们。之后彷佛发生雪崩般,大家开始各自找借口逃离现场。

可见两人的气势是多么惊人。

「喂~阳子。」

启人突然若无其事地朝着拉门另一边呼唤,身穿和服的阳子随即从门后探出头来。

「启太,有什~么事?」

她以格外柔媚的声音如此询问,灵能者们则因为被这个身分不明的美少女挡住去路,而大吃一惊地呆立不动。那是一位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寻常,却又美若天仙的黑发少女。

启太窃笑地说:

「客人们好像要回去了,妳送他们回去!」

「嗯,我知道了~」

阳子微笑地举起手指,然后边轻笑边说:

「啊,不知道我是谁吗?我呀~可是污秽的大妖狐之女喔!幸会~」

灵能者们「呃!」地睁大眼睛。

「那么,拜拜~」

阳子瞇起眼睛嘲笑他们。

下一瞬间,将近二十名灵能者们不留下任何痕迹,干干净净地自现场消失。

「我想他们大概会出现在某个堆满厨余的地方~」

下一瞬间,阳子「哇哈哈哈哈」地开始高声大笑。熏回头看向川平宗吾,以「这样应该没关系吧?」这句话询问他的意见。

川平宗吾苦笑地回答:「真拿你们没辄」

「算了,反正那些人之中也没剩下什么象样的家伙,结束这场聚会的时机可说是恰到好处。」

期间,妙音显得满脸通红。虽然说她很有气势地喊出那些话,但平常老是说启太和阳子坏话的她,如今却含泪地为他们辩护,而且又全部被他们两人听见。

启太看到她的反应后,发出颇伤脑筋的声音:

「呃~我们其实并没有打算偷听的意思啦。该怎么说呢?因为总是抓不到现身的时间点……总之,谢谢妳帮我们说话。」

他如此说完,微笑着摸了摸妙音的头。妙音的脸变得比刚刚更红,接着她发出沙哑的声音:

「变态……」

并怨限地露出上飘眼神。

「咦?」

「启太大人根本……」

「什、什么啦?」

「就是个变态嘛!听好喔?你知道吗?」

至此总算恢复她平常的调调。

「这个打扮是什么呀?真是的,亏我觉得你现身时机抓得很好,可是你居然打扮成这种愚蠢的模样!」

妙音飞快地说:

「请三思而后行好不好!你这样会让熏大人丢睑耶!」

她渐渐找回先前失去的活力,虽然想尽办法压抑住涌上心头的笑容,却还是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并拼命口出恶言。启太闻言不禁翻白眼,熏则微笑地看着他们。

「不愧是启太。」

川平家当家面临这种紧急状况时,首先对犬神们下达的指示是:来烤肉。

她说这个时候要狠下心来花钱,便命令叶卦拿出一部份的存款,叫熏的犬神们——护久夜、天宗和芙拉诺跑腿,到附近各地买回上等的肉。

她们买来美食家爱好的米泽牛肉,以及被称呼为梦幻食材的大田原牛肉。 .

牛五花肉、牛里肌肉、附骨牛小排、牛舌和牛胸腹肉。只见这些肉片堆积如山,并一一放到炭火上烧烤。

在调味料方面,则是从柚子醋到芝麻酱一应俱全,当然也没有漏掉蔬菜和鱼贝类等等的配菜。身穿和服的犬神们边鹭叹边嚷啧称赞,他们位在封印大妖狐的最后要塞之结界前方。

在这座森林尽头的广场上——蒙蒙烟霜飘起,刺激食憋的香味飘向四面八方。

「好吃!比那个电视上看到的肉还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一名犬神狼吞虎咽地以猛烈气势舞动筷子,并一边开口大喊。

「喂!不要光吃肉,稍微吃点莱好不好啊!你这个贪吃儿!」

由于自己想吃的牛小排被那个犬神抢走,另一个犬神因此有些生气。穿着围裙、戴着头巾一直负责烤肉工作的叶卦有点苦笑地责备他们俩。

「你们两个可都别吃得太过火喽!」

「对,对不起,叶卦大人。」

其中一人脸红地道歉,然后拼命地辩解自己行为的正当性。

「不过,都是因为这家伙一直吃五花肉,找才会这样。」

「啥~哈咿哈咯,肉咿嘻咿思哈哈哈啦。」

「要讲话就把话讲清楚!不要边吃边构!」

叶卦叹了口气。包括自己在内的犬神们都对肉非常执……算了,讲明白一点好了……虽然他知道犬神们很贪吃,但一看到大家为了吃而变得如此没水平,着实令他感到很悲哀。更不用说现在他们可说是处于完全大意不得的紧张场面。

在他们团团包围住的中心部分,可以看见一个状似巨大黑茧的结界,每次当那结界偶尔绽开般地摇动时,便有黑影有如数道闪电,或者像是触手一样自当中延伸而出。而黑影则会遭到围绕于黑茧四周,彷佛蓝、红、黄色万花筒般的混合结界所阻,发出近似沉没船体崩毁的阴森声音。

然而聚集在此,将近五十只的犬神们,却只专心一意地狂嗑着纸盘上的五花肉和里肌肉。

完全不把覆盖于头上那道大漩涡般的乌云,以及微微鸣动且温度略高的大气当作一回事。

仔细一看,只见之前去办事的护久夜、天宗和芙拉诺也加入了这场临时举办的烤肉聚会。不只是天宗和芙拉诺,连冷静理智的护久夜也专心地大口吃肉。

而当她和叶卦四眼相对时,随即抬起头来,脸颊也变得有点红润。

有什么事吗?

她彷佛想表达这句话一样侧着头,叶卦则叹了口气,并摇了摇头。

「……这样做好吗?」

叶卦转头望向背后,开口询问身为在场唯一一名人类的自身主人。川平当家缩着身子坐在特别准备的榻榻米上头,展现出与犬神们一模一样的旺盛食欲。

「哈么?叶卦,你刚刚说什么?」

当家边嚼着肉片边出言回问。淡紫色和服加上束袖带,额头还包着纯白头巾的一身打扮,看起来虽然十分英勇,然而因她胸前夹着一张餐巾纸,实在无法否认这样的搭配有点滑稽。

叶卦笑了一笑,只好再次询问:

「嗯,我刚刚询问您,做这种事情好吗?」

嗯~

川平当家鼓起双颊,「咕噜」一声吞下嘴里的肉之后才回答:

「哎呀,这也没办法呀!因为最关键的大长老都变成那副模样了……」

她用视线指向广场一角。只见穿着皱巴巴和服的犬神大长老,正抱头在那里「嗯嗯」地呻吟着。他的身长大约三公尺,虽然眼角带着眼屎、头上无毛、又穿着皱巴巴的和服,但在犬神们的心目中,他仍是地位个可动摇的领导者。而今,那位领导者却成为最大的问题。

叶卦露出无法多说什么的复杂表情。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 .

身为叶卦父亲的大长老,乃是以前曾与川平慧海一起站在对抗大妖狐之战的最前线,成功地将人肆喧闹的野兽封进结界中的最大功臣之一。

而且年轻时期比叶卦更擅长结界术的大长老,几乎是单靠自己的力量,构筑并维持住这个如今封印大妖狐的特殊且超强力结界。当然,在大妖狐正逐渐恢复力量的现在,大长老自然想要再度强化此结界之效能,可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忘记了最重要的结界补强方法。

以上是他本人的说法。

前几天之所以借用动物们的力量,以及现在川平当家和犬神们不得不采取治标手段去攻击爬出来的大妖狐影子,全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川平当家「呵呵」地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

「哎呀,叶卦,咱们就放轻松一点吧,反正着急也没什么用。」

叶卦突然觉得,这样做或许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他不知道当家大人到底算计到哪种程度,但透过这场意想不到的烤肉聚会,也让犬神们纵然站在天敌大妖狐的面前仍与不安情绪彻底绝缘。

在这种不知何时会发生突发事件的状况下,或许更需要这檬放松心情。

「我说,你也不要光是烤肉,喏。」

当家用筷子挟起一小块散发出「滋滋」诱人声音及香味的肉片,递至叶卦面前。

叶卦脸红了。

然后,他迅速地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往这边看之后,才伸出头一口吃掉当家大人给他的肉片。

「好吃吗?」

当家微笑地询问,叶卦害羞地微微点了点头:

「……是的,非常好吃。」

实际上,每当他咬一下肉片,肉汁便在口中扩故,全身充满幸福的感觉。叶卦深切地体认到自己果然也是犬神的一员。

更不敢当的是主人竟亲手喂他,令这块肉吃起来更加美味。

「喏,这次换吃里肌肉好不好?」

当家帮他选肉。

叶卦也忘记了紧张感,不自觉地任由尾巴从腰间「砰」地冒出,并不停摇摆。就在当家因看到他的模样,觉得相当有趣地笑了出来,而当叶卦则惶恐地缩着身体之际。

「来了!!!」

其中一名犬神大喊。

当家和叶卦都反应很快。一瞬间就从悠闲状态切换到备战状态,同时将思考和感觉由涣散调整至紧绷。因为两人一同经历过无数战斗场面,步调才能如此一致。两人同时往前跑了起来。

「来了!不要害怕!」

当家一喊叫,叶卦便更具体地下达指示:

「纐缬、海渊!一道超大影子自右边飞出!小心自己的安全!护久夜!那边全部交给妳处理!由妳负责指挥!手斗、六法,你们退后去保护太长老!」

收到指示后,那些无法像当家和叶卦般擅于应对情况、陷入不知所措状态的犬神们,立即判若两人地机敏展开行动。

「各位,合力逼退牠们!」

「没错,而且要赶在烤肉烧焦之前!」

大家一齐发出笑声。但是,这样并没什么不好。犬神们的士气十分高昂。随着阵阵「啪吱啪吱啪吱」,仿佛活树遭砍劈的声音,数条形似黑色丝带的影子滑溜溜地从宛如万花筒般不断变换颜色的混合结界缝隙中窜出。

好几条、又好几条。

而这些黑带一伸出结界外,随即扭动着合为一体。这些影子的重迭方式,就仿佛折纸一般不断层迭在一起。有些影子变化成具有锐利爪子的鸟,有些影子则化成露出巨齿的凹脚野兽。

粗估总数约有三十只。

「哈哈哈哈哈哈~~~~~~!这次我一定会撬开这他妈的可恨结界!川平的当家和犬神们呀!」

这个声音伴随着哄笑自结界深处传出,当家立时出声宣告:

「各位,用不着对任何一只手下留情!让牠们全部化为尘埃!」

犬神们「喔!」地打从心底发出吶喊声。同时,由影子构成的动物们也毫无情绪并一声不响地齐攻击过来。

「奉华山双君之名!」

当家踮了一步跳至旁边,口中大喊:

「闪烁的光芒和漆黑的黑暗呀!」

她的指尖倏地同时浮现出纯白光芒和深沉黑暗。两者马上合而为一,变成阴陨太极图形状的明暗混合球体。接着,当家挥舞手臂,将那颗激烈旋转的明暗球体抛了出去。

「两者合一,消灭万物!」

下一瞬间——

一阵极端惊人的爆炸顿时在眼前发生。一阵以强烈光芒和爆炸声所组成的大漩涡,将以惊人速度狂奔而来的影子巨狼,以及从头上冲冲而下的影子鹫鹰一并卷入。大爆炸。爆炸。爆炸。持续不断地引爆,而光芒也贪婪地吞下所有影子。

若是光论施卫者个人能力,她的确堪称川平家历代当家中实力最强的。

「喔喔~她的力量的确很强。」

被带到没方避难的太长老发出感叹声。川平当家的表情完全没变,马上集中念力准备使出第二击。

完全没有意识到要防御和回避。

即使好几只影子山猫一起露出撩牙猛扑过来,她仍然不当一回事:

「奉华山双君之……」

径自咏唱起法术。

她信任不管何时部应该会待在自己身边的最强盾牌。

『破邪结界?二式紫刻柱』

回应当家这股绝对信赖之态的叶卦,间不容发地立于两者之间。扇子一闪,一道巨大紫色墙壁瞬间竖起,陆陆续续地将影子们的攻击弹回去,漂亮地争取到时间。

然后——

「……之名!闪烁的光芒和漆黑的黑暗呀!」

就在川平当家准备完成之际……

叶卦抓住绝佳的时间点解除法术,纵身往后跳开。视野瞬间空旷无阻的当家,脸上露山大胆无畏的笑容。

「两者合一,消灭万物!」

她将因力量太强反而很难操作的光彩破坏球往前发射。刚好有十个僵住的影子一起被那强大的光芒漩涡吞下。

瞬间吹起一股爆炸气浪,大气摇动,爆炸声响彻四周。

「好厉害!这样一定守得住!」

目睹这次精彩至极的连手出击,使犬神们爆出一阵欢呼声。虽有一部分犬神落入劣势,但其它人见状便会马上过去支持。

其中又以护久夜、天宗和芙拉诺步调一致的战斗情况格外抢眼。

然而——

「喔喔,喔喔?」

在一团混战之中,只有大长老一人「砰」一声地拍打前脚。

「大、大长老大人,您怎么了?」

并末参与战斗,一直在他的身旁执行护卫任务的其中一名犬神开口询问。大长老悠哉从容地点点头:

「啊~我好像想起了结界的补强方法。」

「真、真的吗?太长老大人!?」

另一名气喘吁吁的年轻犬神立即追问,人长老则轻松地搪塞他一番:

「嗯~不过没有确切证据就是了……」

年轻的犬神们急忙催促:

「请、请快点想起来!快点!」

大长老「呵呵呵」地轻松笑了出来。

「年轻人真性急呀~听好喔?在这种时候,更容易欲速则不达喔。我年轻时也曾经有过这种事情,当我和第一任当家大人出去打猎时,有一只红脸猴子……」

「够、够了!我们真的知道了,跟往事比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补强结界!请您快一点!」

太长老的往事总是废话太多。年轻的两名犬神不顾失礼,拚命地紧紧抱住他的毛皮。太长老又悠哉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这就试看看吧……呃,我要试什么啊?」

「大长老大人~~~~~~~~~~!!!!」

「哎呀~开开玩笑,开开玩笑嘛!」

瞪。

只有在这时,大长老的眼神出乎意料地变得格外锐利。担任护卫任务的两名犬种打了个寒颤,不自觉住后退。

接着。

「晤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

一阵惊人的呐喊声从大长老的喉咙深处疏浊而出。

声震四面八方。那是一阵苍凉、响亮。破天荒地响彻四方的长声嚎叫。就在埋头苦战的犬神们,无声地重复迅速攻击的影子们、甚至连空气的流动和尘土都瞬间停止动作的下一秒——

「画圆圈!画圆圈!小酒杯里有鼠妇虫~」

大长老一脸认真地开始唱起歌来,同时伸出指尖在空中笨拙地画起圆形。听来好像是某首画图歌,而大长老的粗手指也配合着歌声移动。

全员目瞪口呆。

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唱画图歌?

每个人都露出无法理解的样子。然而……

「唔、唔喔!」

从结界中传来惨叫声,犬神们吃惊地回头看。一看之下,发现有如茧般的黑色结界四周,不知何时被系上了好几条蓝色和黄色的光束,并像是抹布般地用力扭拧着中心地带。

同时影子们开始不确定地摇动。错不了。

虽然内容令人感到无力,但这确实是拥有破邪之力的咒文。

「不是叶子,是青蛙喔!不足青蛀、是狸猫喔~晴天转雨的天气时会有两个盘子,还有愈来愈多木棒喔~」

大长老在空中画着愈来愈复杂的圆形,渐渐引出结界的潜在力量。而每当他此画一次,红色和黄色的带子就会跟着增加,

「唔!你、你这个家伙喔喔喔喔喔!」

不久,那些线紧紧地包住、覆盖并捆住黑茧。

「我又失败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大妖狐的这句垂死挣扎声音,以及一束光柱「咻」地射出之后,四周完全恢复寂静。

「喔喔,你们看!!!」

有个犬神指着天空,之前那么沉重地覆盖在头上,宛如漩涡般的乌云断断续绩地散开,影子野兽们仿佛渗进大气般地消失无踪了。一道曙光从空中射向地面。

不久,数道真正的冬季阳光从云朵缝隙间洒向周遭一带。

只见那个宛如万花筒般的结界再次恢复机能,一边将耀眼的光芒慢慢地反射到周围,一边开始旋转。

而那里头的黑色结界则缩小成橡胶球般的尺寸,并只剩下从当中依稀传出的细小呻吟声。

「可、可恶啊……我明明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大妖狐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遗憾。

大长老重重地叹了口气,用人类般的动作擦拭额头的汗水:

「那么,哪一份是我的牛小排?有没有烤太焦?」

他笑嘻嘻地如此询问周围的人。

「太、太好了!太好了!总算压制回去了!」

「真不愧是大长老大人!万岁!」

犬神们陆陆续续地跑到大长老身边。可是,其中也有人马上回去烤肉,再次开始狼吞虎咽。此时,欢喜、安心和解放感的气氛弥漫四周。叶卦和护久夜四目相对,他点点头之后,对方也轻轻地微笑,对他默默致敬。

「呵~好久没这么累了,真累。这对老人家来说,实在是相当吃力的运动呀!」

老太婆在旁边心情很好地如此说着。

「……总之,可以暂且放心了吧?」

叶卦回头询问,当家愉快地哈哈大笑。

「哎!还是不能大意。如果他是会因此乖乖睡觉的家伙,我们一开始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说的也是。」

叶卦严肃地附和道,双手还忙不迭地从预先准备好的冰桶中取出冰手巾给当家。

「嗯。」

当家收下冰手巾后,边擦脸边说:

「总之,我现在只想赶快泡个澡。烤肉就交给犬神们处理,我们先回家一趟吧?」

「是的。」

叶卦用清澈无比的笑容点了点头。

「我马上为您准备。」

就这样,主仆两人下山回到他们平常住的宅邸——那个比平常更加热闹的家里。

Short Break 谎言、谎言、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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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人生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by不如说是一脸痛心的楝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住手!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by笑到呼吸困难的沙世加和衣麻里

『……难道启太大人也对cosplay有兴趣吗?』

by内心有点小鹿乱撞的蔺草

『呜呜呜,要是被你的父亲大人看到,真不知到底会说什么呢……』

by掩住脸叹气的护久夜

『瞧~你果然被变态追求了耶~』

by暗自开心的芙拉诺

『……嗯,事已至此,我不会再对你多说什么了。重要的是,你待会来我房间一下!』

by深深叹气同时弯了弯手指的当家

看到启太的猫耳女仆打扮后的周围人士语录

位在川平本家的某一间房间里,如今正在举行晚了半天的圣诞节礼物赠送仪式。参加者有川平熏和十位犬神,不知为何连阳子也一脸开心地跟着参加了。熏背对上座,规规矩矩地将手放在膝上,摆出正坐姿势。

他深深地点头行礼。

「今天很感谢各位。托各位的福,事情才能暂时告一段落。就某种程度而言,我们再次成功地封印住大妖皿,街上的情况好像也稳定下来了。加上我们也召集了些可靠的帮手,并没有人受伤。这此完全多亏了各位的辛苦付出!

『别、别这样,熏人人!请把头抬起来!」

楝慌张地如此说道,其它犬神们也既兴奋又伤脑筋地面泛排红。抚子面带平静微笑补充了一句话:

「对呀,熏大人。我们只是尽本分而已。」

犬神们听到这句话后,全体人员都露出一脸正是如此的表情,用力地点了点头。顺便一提,犬神们乃是以楝为首位,从左边开始按照排名顺序地坐成一排。只有厚脸皮不请自来的阳子被当作例外,坐在较后面的地方。

「谢谢。」

熏抬起脸来,微微一笑:

「每当我听到这句话,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妳们都是好孩子。」

智羽「嘿嘿~」的害羞笑着,衣麻里和沙世加闻言挺起胸膛,妙音则完全恢复平时的样子,轻敲了双胞胎的头。

「别太嚣张!」

熏「哈哈」地笑着,然后拿起在他背后堆积如山的其中一个盒子。

「那么,这是惯例的礼物。首先是楝。」

楝直接走到前面。熏将一个用华丽缎带装饰的盒子递给她,开口慰劳她一番。

「你一直跑来跑去,一定很累吧!辛苦妳了。」

楝沉静地微微一笑。

「不会。就如同抚子所说的一样,我只是尽本分而己。」

「嗯。谢谢。正因有这样的妳担任领导者,我才能得到很多协助。下一个换抚子。」

熏如此说完后,把下一个稍微小一号的白色包裹递给抚子。

抚子恭敬地点头行礼后,又马上退下。接下来是蔺草。

「做不习惯的工作很吃力吧?辛苦妳了。」

「不、不会……我还有很多做得不周到的地方。」

蔺草虽然满脸通红,但是听到慰劳的话语还是很开心。接下来是妙音。

「妳完全恢复精神了呀?」

熏换上有点开玩笑的语气。

「启太回来真令妳如此开心吗?」

「不,不是这样的!就算启太大人回来,也跟我毫无关系!熏大人到底在讲什么啦!」

妙音脸红地突然转向旁边,然后她发觉到双胞胎等不及按照顺序领礼物,已经擅自伸出手拆开包装纸,急忙大喊出声:

「啊~~~!妳们在做什么!」

熏开心地笑了出来。楝叹了口气。

「啊哈哈哈!妳们也有礼物。那是知名商店的巧克力和饼干组合喔!妳们要好好地品尝。」

双胞胎发出一阵欢呼声。阳子听到礼物是巧克力,就从后面探出头来。连智羽都觉得稀奇地走过来。

期间,熏将礼物递给静静在一旁等候的护久夜。 发布于轻之国度-轻小说论坛:http://www.lightnovel.fun/

「顺序虽然稍微相反了,但妳也辛苦了。我听叶卦说妳好像表现得相当好,是不是呢?」

身白袍的护久夜并未发言,谨以沉静的动作低头回应。她的动作令熏莞尔一笑。

「谢谢。天宗也是。待会儿妳们可以去洗澡,好好体息消除疲劳。」

「谢谢。天宗也是。待会儿你们可以去洗澡,好好休息消除疲劳。」

天宗同样无言的低下头。轮到第三个人——芙拉诺时,熏突然一脸狐疑的皱起眉头。

「……芙拉诺?」

拥有一头轻柔头发并总是面带开朗笑容的芙拉诺,如今却露出格外不高兴的表情。她察觉到熏的视线后,突然慌张地抬起脸来。

「啊,是、是的?有什么事呢?熏大人?」

「你怎么了?」

将芙拉诺专用,装满漂亮猫眼石和紫水晶矿石组合拿在手中的熏,不禁担心地询问。芙拉诺用力地摇摇头。

「没、没什么事!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熏大人!」

比时,离他们有点距离的护久夜低声插话:

「因为和大妖狐对战的缘故,芙拉诺好像有点疲惫了。如果可以,我想直接带她回房间休息,不知您是否同意?」

「啊!」

熏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

接着相当抱歉地说:

「我应该要察觉到的。嗯,请赶快带她回去休息吧!」

芙拉诺瞬间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然后分别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护久夜和温柔微笑的熏。

「营,营养饮料!」

她咕哝着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随即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护久夜也立即起身,甚至连天宗都跟着有所动作。三人恭敬地点头行礼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其它犬神们担心地目送她们离开。

熏简洁地说明情况,并告知若是有其它身体不适的人,千万不用客气,直接去休息即可。不过,幸好其它的犬神们都没事,因此不需要担心。

「熏大人!熏大人,我的礼物是什么呢?」

智羽一边说、一边「啪哒啪哒」地摇若尾巴来到前而。熏递给智羽一个小盒子,微微一笑。

「这个嘛,会是什么呢?妳自己打开确认看看。」

智羽专心地拆开包装祇,撬开盖子。里面装着一套很畅销的的戏软体。

智羽兴奋得眼睛闪闪发亮。

「哇~熏大人!非常感谢您!我马上拿游戏机过来!」 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她飞向天花板,然后消失不见。熏觉得好笑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开。突然有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他眼前。

那是阳子。

阳子笑容满面,好像在说「也给我礼物」似地伸出手来。熏脸上顿时浮现出暧昧的笑容。

「呃,妳这是?」

老实说,他并没有帮阳子准备礼物。不过,阳子毫不畏怯,仍然笑嘻嘻地持续伸直手臂。如果不给她礼物,她绝对不会善罢千休。而且说真的,熏也不知要给她什么礼物才好。

「这、这个可以吗?」

熏战战兢兢地将放在口袋里的夹娃娃机赠品递给她。

「哇~熏,谢谢你~」

她非常开心地紧紧抱住熏,熏安心地叹了一口气。抚子微笑地看着他们,此时楝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询问抚子:

「对了。」

抚子转过头来。

「楝,有什么事吗?」

侧头看着楝,楝先微微地吞了吞口水,才继续询问:

「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不见妳的身影,妳到底去了哪里?」

抚子沉默了一阵子,只有露出笑容。时间长到让楝紧张得僵住身体。

然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无可奉告。」

「咦?」

楝再次回问,只见抚子露出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

「其实我是因为接到熏大人的密令,以使者的身分外出,因此无法跟妳说明细节。」

她同样在楝的耳边悄悄地低语,而这反而使楝能够理解这句话:

「啊,以来如此~」发布于轻之国度-轻小说论坛:http://www.lightnovel.fun/

不知为何,她开心地一直点头。

「嗯,既然如此,妳不用说也没关系。妳辛苦了。」

「楝也辛苦了。」发布于轻之国度-轻小说论坛:http://www.lightnovel.fun/

抚子如此说完段,急忙地点头行礼。

「因为我还有一些事要办……」

「啊,妳要先走吗?」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是的。之后就拜托妳了。」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抚子如此说完后,使微笑地退出房间。她那宝贝地紧抱着熏所送礼物的姿态,看起来带着些许少女情怀,楝大大地点了点头,抚子受到熏特别对待一事,其实她老早以前就已知道,而今她对这件事也不会特别在意。不如说,若能因此让熏和群体伙伴之间的羁绊维持稳定,她也很赞成。所以,当抚子如此回答时,炼有点松了口气。

智羽拿掌上游戏机回来后,一直着迷于游戏。

在麻里和沙世加吃着拿到的点心,蔺草迅速地翻阅着原文书,妙音盘腿坐下,露出满脸笑容地大口吃着饼干,阳子两手轮流拿着巧克力往嘴里塞,好像妖怪似的专心咀嚼着。

衣麻里和沙世加对她们大吼大叫:

「啊,喂!妙音妳这个家伙,不要这样狼吞虎咽啦!」

「妳这个贪吃鬼!我说过只给妳碎片耶!啊~阳子大人,请不要全部吃完!」

看到她们还是老样子的楝也跟着开心起来,这时熏真的是若无其事地过来问了些什么。

真的是若无其事……

「咦?」

楝瞬间听了,连忙转过头来。熏微微一笑,语气缓慢地再问了一次:

「呃~今天一直没看到抚子的身影,不过听说她在厨房工作……」

熏完全别无他意地如此说道。发布于轻之国度-轻小说论坛:http://www.lightnovel.fun/

「咦?」

楝再次无意义地应声后说道:

「我记得抚子……」

当她意识到询问的意义时,背后突然掠过一阵寒意。刚刚抚子的回答的确完全不同……

这时,楝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回答:

「啊,是的。她是待在厨房,好像一直很忙喔。」

到底为什么要说谎?发布于轻之国度-轻小说论坛:http://www.lightnovel.fun/

楝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如果说实话,好像就会发生永远无法挽回的事情,因此觉得很害怕……

只是觉得很害怕。

「是吗……」

熏说完后,点了点头。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熏彷佛陷入沉思的侧脸,楝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初的谎言就这样慢慢地开始滚勤……

护久夜、天宗和芙拉诺走在距离川平本宅有点远的微暗走廊上,三人偷偷地低声交谈:

「喂,天宗。启太大人真的在这里吗?」

护久夜开口询问。

一脸呆呆的天宗无言地轻轻点头。抓住护久夜下摆的芙拉诺则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诉说:

「哪,护久夜。跟启太大人商量真的会比较好吗?」

「事已至此,妳现在还说这个干嘛!」发布于轻之国度-轻小说论坛:http://www.lightnovel.fun/

护久夜硬是克制住自己那股差点破口大骂的情绪。

她咬着嘴唇,用手紧紧抓住害怕地微微颤抖的芙拉诺,她看着芙拉诺的眼睛加以劝告:

「我们不是已经针对这件事商议过很多次了吗?在这种情况之下,只有一人值得我们信赖并吐露实情,就是启太大人。」

「当家大人和叶卦大人呢?」

「怎么说?据实说出在那里看到的东西吗?」

「……那样做恐怕才真的会无法挽回。」

平常沉默寡言的天宗严肃地补充这一句话,芙拉诺有如壤掉的人偶般频频点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其实芙拉诺也清楚这种事情。虽然启太大人之后的命运的确是尿布、被女性背叛、全裸地被流放至下水道……」

「……这命运也太过悲惨了吧!」

稍微冒冷汗的护久夜喃喃自语。芙拉诺凝视着护久夜,她的眼神稍微恢复了活力。

「我也认为只能找启太大人。他一定能替我们和熏大人想想办法。因为……」

芙拉诺此时突然暂时停止说话,身体顿时猛然颤抖起来:

「因为熏大人的未来……」发布于轻之国度-轻小说论坛:http://www.lightnovel.fun/

竟是一片黑暗。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嘛!」

芙拉诺用手遮住嘴巴如此说道。护久夜和天宗都一脸郁闷地沉默不语。就在这个时候。

她们听见一阵相当温柔的声音。

「咦?妳们三个也在这里吗?」

三人反射性地回头一看。当她们看见那个人之后,芙拉诺明颤地开始激烈颤抖起来,几乎快腿软了,好不容易才抓住护久夜的袖子支撑住。即使是护久夜,也无法完全隐藏内心的动摇,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天宗则勉强以叹气般的语气开口询问: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是抚子吗?」

「什么事?」发布于轻之国度-轻小说论坛:http://www.lightnovel.fun/

背着亮光。

露出微笑站在微暗走廊上主人乃是抚子。她始终带着温柔又优美的态度,并且很珍惜地抱紧熏送给她的礼物。

她向她们走近一步。

「芙拉诺。这样不行喔!妳的身体不是不舒服吗?」

芙拉诺泪眼婆娑,「啊呜啊呜」地自言自语。护久夜好像想保护她似地,单手抱住她。抚子再继续往前走。

「妳一定得好好睡觉才行。知道吗?咦?怎么了?」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抚子……」

护久夜摇摇头:

「不,没什么事。」

「哦~啊,难道妳们又在找熏大人的寝室吗?若是在这个宅邸,的确能马上知道熏大人睡在哪里喔~」

「抚子,我们是……」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不是?那么,你们现在要去洗澡吗?因为这里的浴室很大,所以大家可以一起洗澡。咦?也不是这个原因吗?这么说来,就是要去吃宵夜啰?因为好像还剩下很多佳肴。啊,我知道了。妳们是不是要去山上看星星呢?」

抚子有如唱歌般地说着,嘻嘻笑了起来:

「还是……」

她突然停止脚步:

「……想要对启太大人说出一切?」

她始终保持着开朗的笑容。但她的声音却相对欠缺情绪又有点冷漠。三人的脸上掠过一抹惊讶的表情。一阵令人发麻的寒气贯穿全身。芙拉诺支撑不住,「呜啊」地喃喃自语后,便瘫软无力地坐在地上。护久夜拚命装傻:

「妳、妳在说什么啊?」

「真好呢!」

抚子一边开朗地笑着,一边说道。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她按照顺序地看着护久夜她们手上所拿的礼物。

「熏大人总是很温柔地对待每个人。」

她很珍惜地用力抱紧自己的礼物。之国度-轻小说论坛:http://www.lightnovel.fun/

「每个人!」

她很珍惜地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礼物。

「无论对方怎么对待他!」

她一脸笑容,眼神中却带有异样的光彩。护久夜屏住气息,天宗无言地踉跄一下,芙拉诺盖住耳朵。

终于——

经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之后,她们突然听到沉重的叹气声。

那是抚子发出的声音。

她已经完全恢复回平常的样子。她用有点悲哀和有点疲累的表情抬头看护久夜她们。

并伸手将滑落的栗色短发往上拢。

「熏大人对妳们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护久夜她们无言以对。

「熏大人曾经做过让妳们失望的事情吗?」

抚子眼泪盈眶地诉说。

「熏大人总是为妳们的幸福着想,他的行动总是顾虑着妳们,为什么妳们……」

抚子低下头,以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竟无法相信熏大人呢?」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护久夜她们露出尴尬表情凝视着彼此。抚子特意地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背对她们。

她只留下一句话:

「请再等一下。」

这三人十二万分能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带着悄然态度离去的抚子,看起来完全没有刚刚的那种威吓感,反而有种想让人紧追上去抚慰她的孱弱感。

「……怎、怎么办?」

瘫坐在地板上的芙拉诺仰头看着护久夜。

「我也不知道。」

护久夜一边扶她起身,一边有些自嘲地喃喃自语。

「哎!总之,这样我们就能确定抚子知道那两口棺材的存在了。」

「……还有,她是来警告我们的。」

天宗小声地补充说明,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抚子离去的黑暗尽头。护久夜摇了摇头。

「那不是警告喔!我相信那一定是恳求之类的请求。」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笑了一下:

「不过,其实也算是『若是违背她的恳求,找们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之类的威胁。」

「那个啊,虽然我认为事已至此才这样讲是没用的,但芙拉诺也十分清楚抚子说的意思。或许我们这样做,只是无情地背叛我们最重视的熏大人而已。」

芙拉诺边低头边孤伶伶地喃喃自语。她流若眼泪,而那眼泪「啦答啪答」地滴落并渗入走廊。芙拉诺又哭又笑地抬起脸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为什么呢?我们明明只是想要幸辐地过日子而已。我们明明只是想要快乐地过日子而已……为什么?」

护久夜和天宗互相凝视着对方,却都无法回答。护久夜一脸郁闷地交抱双臂,而天宗则动也不动地维持着歪头思索的姿势。这时,护久夜终于下定决心,大大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还是去找启太大人商量一下吧!」

「但、但是,护久夜……」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芙拉诺。就如同妳刚刚说的一样……」

护久夜微微一笑。

「这不光只是我们的问题,倒不如说是熏大人的问题。能看见未来的妳所看到的未来……为了阻止熏大人的黑暗未来化为现实,我们非得在这种状况下找出最好的方法不可。所以……」

护久夜用力的握紧拳头。

「得找启太大人。相信启太大人他一定也了解熏大人的事情,并且必定会帮我们想办法。」

「……我也有同感。」

天宗举超一只手叁不赞同。护久夜瞇起眼睛笑了出来。芙拉诺也微微颤抖地一直点头。

「我、我知道了。我也赞成……但、但是,现在就要去找启太大人吗?」

护久夜干脆地否定这个提议。

「不,并不是我不信任她,只是我不认为抚子会无条件地相信我们。等到明大以后,我们再慎重选择能确实联络启太大人的时间和地点吧!」

天宗轻轻点头同意了这个提案,芙拉诺仿佛松了一口气般拍拍自己的胸口,正当护久夜一脸认真地打算说些什么之时。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喂~~~!」

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开朗的声音。

三人惊恐地僵住身体回头看。

站在那里的偏偏正是这场纠纷的关键人物,也就是川平熏本人。他大大地挥手,再次出声呼唤她们:

「妳们三个!刚刚抚子有过来这里吗?」

就在这时——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一齐摇着头。如果熏在稍微靠近一点,用平常的温柔笑容询问她们,或者是再过一会儿才来询问她们,大概就会出现截然不同的结果吧!然而,因为她们现在正在讨论的人物——熏竟开口问起她们现在最害怕的抚子,导致三人的内心产生激烈动摇。

夹杂着疑心暗鬼和心中有愧的情绪,结果三人都说了谎。

糟了!

当她们想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这样啊……」

熏已经点头准备离开。虽然护久夜发出了沙哑的呻吟,但熏难得显露出着急的样子,因此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搞不好……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或许在那天的诸多谎言中,这个才是真正无法挽回的谎言。

或许只有这个……

熏也有不能轻易靠近护久夜她们的原因。因为他的手上握着一个已包装好的小盒子。

这是理当公平对待所有人的的犬神主人?川平熏绝对不能做的一件事。

现在他正特意的想要做一件「川平熏」不能做的事情,正试图以自己的意志打乱规范。

对于自己平常无法好好回报的抚子,他特别为她多准备了一样礼物。

一项充满心意的首饰。他手握紧装有一条高雅项辣的小盒子,想象着她开心的模样。

她会对找笑吧?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或许会含着眼泪。他如此想象着画面,但脚步却朝着抚子离开的反方向前进……

结果,熏在这一夜并未能遇到抚子。

同一时间,川平启太在叶卦的带领下,来到一间位于本宅一隅,堪称为数据宰或是仓库般的宽敞房间。

「启太大人,真的很难得。你想调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叶卦兴致盎然地如此询问,启太发出有点暧昧的回答:

「嗯,稍微调查一下以前的事情~」

刚刚启太和当家两人单独交谈了很长一段时间。叶卦觉得或许眼那件事有关,决定姑且不再追问下去。

「因为我比较常整理这些资料,所以如果告诉我你的需求,我应该可以帮你。」

那是一个几乎原封不动地收藏着川平当家过去记录和生活片段的地方,放置着和她有关的所有事物,而现在则宛如房间管理人?叶卦的私人相簿收藏室。实际上,墙边的书柜上并排着无敷的相簿。

诸如——

『川平榧 十七~十八岁 在满州和土匪合照』

『川平榧 五十六岁 继承当家名号』

相簿背面还贴有以端整字体写下上述字句的标签。启太「啪啦啪啦」地翻看后,发现里而放着川平当家年轻时的黑白照片,例州背着巨刀比出和平手势、穿着和服跑步的身影等等。

「在那个时代居然能拍这么多照片呀~」

启太有点吃惊地叹了口气。

叶卦用好像展示爱女照片的父亲,或是对自己的宠物很得意的饲主般的兴奋表情点了点头。

「是的,要拍这些照片可不容易呢。啊,这张照片是新干线开通时,我们彻夜排队时拍的照片。你瞧,这个是万国博览会,在太阳之塔纪念碑前面。啊,从这个相簿开始有你父亲大人的照片。你瞧,这是宗太郎大人踢破拉门,被当家大人责备的时候。在这边露出肚子睡觉的婴儿是熏大人的父亲大人。这两人长得非常像。」

叶卦畦起眼睛,相当开心地「咕噜咕噜」响着喉咙,并陆陆续续地指着照片。启太顿时半瞇眼睛。

「……你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呀!」

叶卦一脸认真地歪着头思索。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没什么事……不好意思,有没有跟找相关的照片?」

「嗯,跟您有关的照片……」

叶卦从并排的相簿中取出年代比较新的相簿。启太翻开相簿后——

『宗太郎大人的儿子,启太大人来到本家。非常期待他的将来』

发现里面夹着一张附有手写文字批注,是启太幼儿时期用手抓着豆沙糯米饭团猛吃的照片。

「原来如此~」

启太边「啪啦啪啦」地翻页边喃喃自语。虽然数量没有很多,但却零零星星地放着启太小时候的照片。每当他翻开一本相簿,随着年代逐渐更新,便有如播放画面般地看见渐渐成长的自已,令他产生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如果你还有其它想调查的东西,你瞧~」

叶卦说着说着,伸手指向收纳旧衣服和零碎生活杂货的一角。

「我记得那里遗留着启太大人当时在这里生活所用的衣服和玩具等东西。啊,还有这个,这是报纸的剪贴簿。里面有令你印象深刻的剪报。」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哦~」

启太佩服地发出声音。能偏执地收集一切事物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很了不起。启太轻轻拍了拍叶卦的肩膀慰劳他,然后直接坐在地板上,开始专心翻看相簿。

叶卦默默凝视着他的背影。

接着,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启太人人……我刚刚稍微听到你和当家大人的谈话内容,听说你和赤道斋见过面了。」

「嗯?」

启太并未回头便答道:

「啊~那个变态大魔导师呀!你知道那家伙复活了吗?」

「是的。因为仮名史郎先生和熏人人有定期联络我们……据说他拥有与大妖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力量……」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那家伙啊,确实是比一般人厉害啦!」

启太将双手交握在脑后,抬头看天花板,叶卦则严肃地皱起眉头。

「这下子可麻烦了,光是大妖狐我们就有点应付不来了,假使同时发生什么事情……」

叶卦摇摇头。

「或者……」

叶卦说到一半,便将情况最差的想象赶出脑中。启太稍微苦笑了—下,他用两手抱住盘起来的双脚,转身重新面向叶卦。

「哎呀,虽然我还没直接见过大妖狐,但他的实力若真与赤道枣同等或更上一层楼,那老实说还真是没有任何办法打赢他。」

「启太大人,你怎么能讲出这种泄气话……」

叶卦责备似的说道,启太反而轻描淡写地说明:

「不,这是事实。我认为阳子的实力的确出类拔萃。但即便我以犬神主人的身份兴她一同战斗,想必还是会在瞬间被大妖狐干掉。如果换成你和奶奶,状况又会是如何?虽然我认为跟我及阳子的搭档比起来,你们应该可以再多撑一些时间。但是总归一句话,若对上赤道斋与人妖狐这种可使天地变色等级的家伙们,我们几乎毫无胜算可言,不是吗?」

叶卦感到很困惑。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启太一反常态地说出泄气话,内心领悟到他所言恐为事寅的叶卦,再度向他确认。

「……那么……」

我们绝对无法获胜吗?

在叶卦不安地开口询问之前,启太抢先露山笑容。

「对呀!」

「咦?」

「唯一……如果这世上真有能和这种怪物势均力敌的家伙,那就是熏。只有熏可以做到。」

叶卦翻了个白眼。

「我认为如果一次只对付一名,那么熏应该还有办法治得了他们。所以,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创造出日后能让那家伙采取这种作战的有利环境,你说是不是?」

「请、请等一下!」

叶卦用手制止他,他不太明白启人这番如此理所当然的说词。虽然他也觉得熏的确不弱,即使如此……

「您的意思,该不会是对抚子的『回归上天之力』有所期待吧?」

「啥?」

这次换启太瞪圆眼睛。

「抚子的什么?」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叶卦沉默不语,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认知相当地不一致。启太苦笑了一下。

「……喂,叶卦。你可以帮我倒一杯茶吗?我之后再详细说明给你听。」

叶卦点了点头。

心情十分清明。

「我知道了。那么,我马上去泡茶。红茶,咖啡和绿茶,你要喝哪一种呢?」

「嗯……绿茶。」

启太稍微笑了一下,他指着旧相簿中的照片,

「如果方便,家里若找得到这种豆沙糯米饭团,就顺便拿过来。我突然想吃甜食了。」

「我知道了。」

叶卦将手放在胸前行一个礼,身影旋即消失。启太「呼」地松了口气。

启太想要在叶卦回来之前大略看过一遍,因此再次开始集中精神看相簿。他是因为觉得这里可能会有一些线索之类的东西,才跑来查询数据。他想要回想起来的事情,其实是在那楝流浪猫之家无意间听到的阳子独白。

他非常在意那件事。

『在火焰中奔跑的野兽。』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满月。

伸出手臂,询问野兽要不要眼自己走的年幼启太。

其实他对这些事完全没有印象。他觉得这些事跟自己的感觉之间,有些微妙的部分与事实不符。正确说来,他脑中留有片段的印象,也认为确实发生过近似这些片断记忆的事情。不过,当中却又存在着具关键性的不同因素。

他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因素。

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想不起来。虽然这样想很对不起非常重视那个回忆的阳子,但他总觉得那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嗯~到底是什么事呢~」

启太将双手交握在脑后,仰躺在地上。

「说真的,晚上……我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晚上出现?等一下!对呀!真要追根究底起来,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待在那种山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浮现苏醒。

「咦、咦?这根本就很奇怪嘛……我那时候大概才四、五岁。在那种还不晓得算不算懂事的年纪,不可能晚上在那座山上徘徊……」

启太吃惊地起身,激动地开始翻阅新闻的剪报。他最先看的不是社会版,也不是经济版,而是电视专栏。

当时的电视节目表,他记得那时最流行的……好像是……他的脸色倏地变为苍白。不对,不是这样!

原来事实并非如此!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脑海里浮现自己踮起脚打电话的画面。

「喂喂?」

就在这个时候——

「启~太~」

启太突然从背后被人抱住,心脏被吓得差点既出来。他不禁发出惊人惨叫声:

「呜哇!呜咔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看到启太吓得跌坐在地的模样,阳子也跟着感到惊讶。

「怎,怎么了?」

她后退了几步,眼睛张得老大。

「阳、阳子?」

站在荧光灯下的是穿着迷你裙的阳子。那是平常的阳子。健康又带有适当魅力的阳子。

启人伸手按住急速跳动的胸部。

「不、不要吓我啦!妳害我吓了一大跳耶!」

他的手若无其事地藏起剪贴簿。阳子觉得不可思议地歪着头思索。但是,并没有特别地再追究下去。

「喂,你瞧!这是熏送我的圣诞节礼物!」

肠子骄傲地拿出不讨喜的信乐烧狸猫手机吊饰给他看。她明明没有手机,却表现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喔、喔喔……」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启太在这里做什么?」

「嗯?啊,啊啊!」

启太急忙编了个谎言。

「稍微查一下奶奶拜托我调查的东西。」

「嗯~」

「不过已经查完了,我们也差不乡该离开这里喽?」

「没关保吗?」

「嗯,当然没关系啊。」

启太轻推着阳子背部朝房间出口走去,他在阳子的耳边快速地继续讲话:

「什么?熏送礼物给妳呀!这样啊!那么我也得送妳礼物才行。」

「咦~?没关系,没关系啦!而且启太你现在很穷。」

「哈哈哈哈!不要瞧不起我喔!」

启太将阳子完全带出房间,边背着手关灯边宛如恳求一般喃喃自语:

「阳子,我很珍惜你喔!」

阳子「哇~」地开心抱住启太。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阳子,我会好好珍惜妳的……」

启太边冒冷汗边抱住阳子,说出近似恳求的这句话之后……

房间的门完全关闭起来,黑暗再次来访。

而谎言仍旧持续滚动着。

犬神们结束了重大工作,四周基本上充满着一股轻松气氛。但是,因为叶卦严格地下命令,于是有几名轮值夜哨的犬神们,以举手持棒,戴着头巾的装扮在大妖狐结界前面努力执行任务。而今,他们却露出复杂的表情,分别退至左右两侧。

从黑暗中现身,由他们之间穿越而过之人正是阳子。因为她得到叶卦和当家的许可,所以犬神们虽然厌恶她,仍然无法禁止她通过。阳子走到结界前面虚张声势地喊叫:

她的声音混杂在夜风中,带着些微颤抖。

「爸爸!我会和爸爸对战!」

大妖狐没有回应。肠子拚命地宣言:

「我要跟启太在一起!那时,虽然爸爸非常反对,但我已经不是爸爸的玩具了!我会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我要照我想要的方式活着!爸爸!我已经不是大妖狐之女了!我是犬神?阳子!」

阳子的额头上冒出汗水,边害怕地往后退边补上一句话:

「……但是,如果爸爸愿意洗心革面,我可以帮你和犬神们之间做调停喔?」

她小声地喃喃自语。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然后,在到刚刚为止完全没有反应的结界中,有个黑影宛如光霾般地摇动起来。

「呵呵呵呵!」

虽然细小……

不过确实传来了某人的笑声。阳子顿时全身僵硬,其它犬神们察觉情况有异,也赶紧举起棒于备战。

在充满紧张的气氛中,那阵声音又继续说:

「阳子,妳好可怜。妳被骗了!」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阳子气得眼睛往上吊,虽然身体微微颤抖,还是大声喊出这句话。

她用手制止一名正想要跑去请求增援的犬神,大妖狐则继续发声:

「我说得没错吧~爸爸我啊……」

「不要再说你是我爸爸!」

「阳子,爸爸永远是爸爸。妳的爸爸早已看穿一切了喔!妳被骗了啦。肯定错不了。要不然,之前那么老实乖巧的妳,怎么可能反抗爸爸我说的话呢?妳一定是被那个人类给骗了,并任由他玩弄妳……真是可怜。再等一会!爸爸迟早会从这里出去,到时候再好好帮妳修理那个男人!」

「要是你敢对启太下手……」

阳子的眼睛因愤怒而闪闪发亮。

「就算你是我爸爸,我也绝饶不了你!」

人妖狐的回应既不是威吓的沉默,也不是生气的咆哮,而是悲伤的啜泣声。

「呜呜呜呜呜呜!」

妳之前明明是那么老实的乖女儿~」

从啜泣声当中依稀听见这句话。阳子感到有点无力。然后,她「呼」地叹了口气,并以很快的说话速度出言告知。

「总、总之!启太会很珍惜我,而且我们已经说好要结婚了!」

她在话中加入一句如果启太在场,听了必会睁大双眼、陷入慌张状态的谎言。

「我现在相当幸福!也不会让任何人来妨凝我的幸福!」

她如此断言后,用力把头甩开,快步自惊慌失措的犬神们之间穿越而过,「砰」一声地消失在夜空当中。

结界深处传出一阵似乎觉得很有趣的笑声。

「迟早……」

大妖狐如此说。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迟早……」

那一天,各种谎言出现在各种场合。即使说川平家的周围充满着欺瞒,似乎也并无不妥之处。然而,大妖狐巧妙且狡猾地撒下的漫天大谎,大概可算是这之中最大的谎言吧!

他在黑暗中暗自窃笑着。

犬神们彻底上了他的当,因为他绝对不是如此轻易就能被封入结界中的角色。他在结界中发现一个没有人察觉到的、虽然小却致命的漏洞,所以才会故意装作被监禁起来的样子。而时机几乎已经成熟了。

还要一天——

这是大妖狐所下的结论。

只要在花一天的时间,自己一定能咬破这个结界,跃出外面的世界。那已经是不容置疑的既定事实。

「犬神们,咱们走着瞧!」

没有人听到这个笑声。

「还有,阳子!找的可爱女儿呀!」

没有任何人听到这句呼唤。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可是,这句话却实实在在地……

回荡在深沉的黑暗当中。

同一时刻,已恢复强大灵力的赤道斋伫立在〈大杀界〉的前面。他的眼睛里浮现些微的惊讶和怜悯。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如此喃喃自语。

他的眼前有根蓝色冰柱。

一位少女一丝不挂地睡在冰柱里面。她有一头黑发,虽然身体尚未成熟,却有着端正的五官。她闭上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

宛如死去了一样。

有如沉眠一般。 制作:shinichikodo 扫图 helldeath

「原来妳才是真正的川平熏……」

也没有人听到他的呢喃声。讽刺的址,在这个充满谎言和欺瞒的夜里,只有赤道斋一个人看到了真实。那是通往黑暗未来的禁忌真实……

时间正慢慢地流转着……

智羽的画图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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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X日

因为做完值日生的工作后还有时间,所以今天就去了启太大人家一趟。

启太大人仍然找不到可以助的地方。所以还是继续呆在桥下。

我一踏进他们家,就发现阳子飘浮在空中睡得很香甜。启太大人也在床上把手脚大大的伸开来。「呼哈~」的打呼熟睡着。

他们两人好像都在睡午觉。

我也有点想睡了。

河童蹲在启太大人的枕头边,狼吞虎咽的吃着花生。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一边「咕嘎咕嘎」的叫,一边将启太大人大开得嘴巴当作垃圾桶,把吃完的花生壳全都丢了进去。

启太大人一边「嗯~嗯~」的呻吟,一边努力的吞下花生壳。

我觉得有点奇怪,骂了河童一下之后,就睡在启太大人的身旁。

感觉非常舒服~

○月△日

我打破了三个盘子,被棟骂了一顿。还被衣麻理和沙世加嘲笑:「你还是小孩子呀~」心情很不好,所以就去找启太大人。

启太大人灵巧的以瓦楞纸箱做出一栋房子。还把住在河岸钓到的鱼拿来做料理。再加上所有不足的东西都是他从垃圾场拣回来的,所以我觉得他很棒。

但他听到我的称赞后,却露出厌恶的表情。

为什么呢?

今天天气非常热。启太大人和阳子穿着泳衣呆在河岸。

他们把拣回来的海滩伞架起来,说这样才能享受到度假气氛。启太大人穿着短裤,带着太阳眼镜。

阳子穿着很诱人的比基尼泳装。

我也跑回家去拿泳装。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除了衣麻理和沙世加,连妙音都跟来了。

大家穿着泳装在河岸玩耍,我则跟河童一起游泳。

我晒得非常黑~

另外,由于启太大人企图接近穿泳装的妙音,结果被阳子和妙音两人处罚了,真可怜。

○月☆日

蔺草早上叫我念书。今天学习方程式、日本历史和自然科学。

都好难喔。

而且蔺草当老师的时候,感觉有点恐怖。

虽然我下午想去找启太大人,但是临时有事要办。

虽然我平常都负责打扫一楼,还有星期二和星期三的厨师助手任务,但偶尔也会有这种工作。

我去市区将邮件投入红色邮筒,买了胶带和灯泡之后,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启太大人。

我很开心的靠近他,发现启太大人正在向女生搭讪。

他还很努力的打扮了一下。

而且他还对我说:「不要妨碍我!」

我总觉得那不是身为川平家的人该做的事情,所以去找正在寻找启太大人的阳子,跟他告状。

阳子追上启太大人,丢火球烤他。

启太大人真是学不乖呢~

○月※日

我省下零用钱,买了一只想要的游戏。

因为无论如何都想让启太大人看我的游戏,即使外面下雨,我还是跑去启太大人住的地方。

但是,启太大人和阳子都不在屋子里。

平常很热闹的小屋里都没有人,我孤零零的抱着膝盖等启太大人。

全身湿透的河童从河里上岸,看了一下小房间里面,又东张西望的环视四周。

我跟他说:「启太大人不在喔!」之后,他就温顺的来到我身旁,拘谨的坐了下来,动也不动的陪着我一起等待。

我们两人在黑暗中一直等着启太大人。

过了一阵子,这次又来了一支叫做留吉的猫。

他有点遗憾的说:「咦?启台先生不在吗?」

留吉好像很习惯的样子,擅自爬上启太大人的床,钻进棉被中睡觉。

结果启太大人和阳子那天没有回来。

○月□日

总觉得很不安,所以今天卯足了劲完成工作后,我马上跑去河岸。

我在高空中一眼就看到了。

启太大人回来了。而小房屋的附近很热闹。不对,应该说是很吵。

我一边心噗嗵噗嗵的跳,一边进去,发现不知为何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启太大人和仮名先生,竟全身沾满污泥的站在那里。

两人争论着:「只要跟你一起工作绝对会倒霉,所以我才不喜欢呀!」、「不,这次很明显的是你的失误吧!」但是阳子抱着肚子在笑,留吉也露出苦笑,所以好像没什么问题。

我问了一下原因,才知道他们好像潜入正在交易黑暗灵的道具的违法拍卖会调查,而且还搭乘了豪华客船。

河童一边「咯吱咯吱」的咬黄瓜,一边瞄了我一眼,还「咕嘎嘎」的鸣叫。

我不自觉地高兴起来。

之后,阳子用「缩地」强制的将启太大人和仮名大人丢到河里,让他们泡在水中冷静一下。

之后大家一起吃火锅。

很好吃~

○月○日

当我坐在启太大人膝盖上玩游戏时,薰大人和抚子也来了。薰大人还特地带礼物过来。

因为他们带来很多很多高级牛肉和能保存很久的罐头类食材,使得启太大人泪眼婆娑,好像要摇尾巴一样紧紧抱住薰大人。

抚子微微一笑,阳子则愣住了。

大家一起在河岸烤肉。

抚子和阳子灵巧的烹调料理这段时间,我和薰大人以及启太大人一起玩飞盘。我流了不少汗,觉得非常舒服~启太大人和薰大人都有夸奖我。

天色暗下来之后,其他的犬神们也来了。

棟、衣麻里、沙世加和妙音,以及有点晚到的护久夜、田宗和芙拉诺。

最后到达的是蔺草。吃完饭后,我们就去放烟火,烟火很漂亮。我觉得很高兴。大家一起笑着。启太大人、薰大人、阳子和抚子都笑了。

相信这种快乐的日子,一定能够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现在,我都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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