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夏夜里的鬼故事!in熏家

  “说到那个晚上有个男人,他在旅馆最里面的房间里铺好床垫后正在睡觉”

  戴眼镜并富有知性容貌的少女举起手指,淡淡地说。眼前的少女们咕噜地吞了下口水,屏住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醒来。夜风咻咻地吹着,云朵以惊人的速度流动着,断断续续射进房间内的月光,将天花板的木纹和挂在墙壁上的挂轴,清楚地显现出来。”

  幼小的智羽把脸埋在红发少女的膝盖上,虽然微微发出“卡哒卡哒”的颤抖声,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说话的蔺草,像是央求她继续讲下去。穿着粉红色长睡衣、披着披巾的楝一边苦笑,一边抚摸智羽的头。

  其中一位少女。也就是短发的妙音身体不停晃动,坐立难安——她穿着热裤和T恤,双手抱住后脑勺,长腿盘起坐着。其它的少女们也是屏气凝神,等待着后续的故事。

  放置在中央的粗蜡烛火焰突然晃动。穿着淡蓝色浴衣、绑着深藏青色衣带的蔺草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笑容.然后继续说起故事来

  “唰唰——”

  端坐好的她,突然举起手指,并用舌头发出非常尖锐的模拟声音。

  “唰唰——”

  她再次恢复到没有抑扬顿挫的平坦声调。

  “男子听到从走廊传来的声音后,就抬起脸来……‘唉呀,是什么呢?’唰唰、唰唰……男子发觉到那是……是的!简直就像有人全身湿透,拖着脚慢慢地在走廊走着……”

  “嗯嗯……”

  有着几乎完全相同外表的双胞胎犬神——衣麻里和沙世加以认真的表情随声附和。

  “脚步声逐渐往这里靠近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确实在那段时间内听到应该已经被他从悬崖峭壁推入海中而死的……那个女子的声音——”

  ‘也不是这里。’

  少女们突然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那种微弱声音,吓得全身颤抖。到刚刚为止一直心神不安,坐着时膝盖还不停地发抖的妙音,和一直苦笑的楝都惊讶地抬起脸并环视四周。

  蔺草露出令人感到可怕的微笑说

  “唰唰、唰唰……轻快地打开拉门的声音……”

  ‘也不是这里。’

  再度清楚听到女子怨恨的声音。的确不是蔺草的声音,也不是其它人的声音。智羽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唰唰、唰唰……轻快地打开拉门的声音……唰唰、唰唰……轻快地打开拉门的声音……然后,终于来到男子的房门前——”

  ‘是这里吗?’

  “从已经打开的拉门深处传来声音,浑身是血的女子一边微笑一边说……”

  ‘果然是这里啊啊啊啊啊啊————————!’

  蔺草一直举起的手指突然伸到智羽的眼前。就在那一瞬间,智羽突然随着“嗯~”的一声呻吟失去了意识。

  “谢谢各位的聆听。”

  蔺草微笑地点头。同时突然开灯。房间亮了。

  “蔺草!这次轮到妳讲鬼故事,真是辛苦妳了。”

  发出踫撞声后,仍旧穿着日式围裙的抚子从衣橱里走出来。只见她害羞地说

  “我大致上有努力地模仿声调,大家觉得如何呢?”

  她的头上沾到了线头,因此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原、原来是妳啊……”

  楝吃惊地喃喃自语,妙音“呼~”地深深叹气后,放松了肩膀。蔺草则困扰地把手放在脸颊上说:

  “依照智羽所说的,今天轮到我了……可是我一个人没有信心,所以就请抚子协助我讲鬼故事,都是因为智羽说什么夏天讲鬼故事最好,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讲鬼故事……”

  双胞胎“嗯嗯”地点头,一齐出声说:

  “妳做得太过火啦!”

  “咦?”

  “嘎啊~~~~智羽!”

  抚子发出惨叫声。一直摇头的智羽突然住后倒下,口吐白沫,甚至还全身痉挛。

  那是熏的犬神们在某个夏天晚上发生的故事。

  “智羽已经睡了?”

  集合在抚子房间的少女们抬起脸询问。双胞胎点头:

  “可以说已经睡……”

  “也可以说一直没醒来吧!”

  “总之,她大概明天早上才会醒来。”

  “对不起……”

  坐在房间深处的蔺草把身体缩小。衣麻里和沙世加也坐在她们常用的椅垫上,微微一笑:

  “可是,我不知道蔺草居然这么会讲鬼故事耶!”

  “还、还好啦!”

  “对啊,我也有点感到惊讶喔!”

  楝微笑着。没有人询问,却自己挺起胸膛回答的妙音说:“我、我完全没有被吓到喔!”抚子则露出一脸“为什么大家总是把我的房间当作集会场所使用呢?”的……虽不是为难、却是带点困惑的表情,帮大家泡着花草茶。

  衣麻里暍了一口花草茶后,提议说:

  “对了。既然小孩子也已经睡了,我们现在来开一个成人的鬼故事大会好吗?只有成人才能听的成人恐怖故事。”

  “喔,好耶,好耶!”

  双胞胎的其中一人——沙世加马上举起双手表示赞成。妙音的茶杯发出“卡恰”的聋音,并喊叫说:

  “这种事情很无、无聊啦!”

  声音有点尖锐又结巴。

  “唉呀!”

  双胞胎窃笑出声:

  “妙音小组,难道你会害怕吗?”

  “当、当然不是这个原因啊!?我只是想说我、我们犬神说鬼故事要做什么啦!哇哈、哇哈哈哈哈哈!”

  笑容也有点僵硬。

  “妳有这么大的胸部。”

  “胸、胸部跟这个时候没有关系!”

  “因为讲鬼故事确实有可能吸引怪异的事物,或许打消这个念头会比较平安无事……”

  蔺草深思熟虑地喃喃自语。

  “对吧、对吧?”

  “说的也是。”

  楝品尝一口茶后点头:

  “不过,我认为就某方面而言,知道怪异事物能让我们能学到一些事情。而且好像有需要适当地治疗某人的恐惧。”

  她用冷淡的斜眼稍微看了一下妙音。妙音用抗拒的语调说:

  “我、我才不害怕!根本不需要嘛!”

  楝完全无视她的抗议,微笑地说:

  “既然有这种提议,那就开始吧?”

  既然队长决意如此,大家就自然而然地开始讲鬼故事——就算妙音再怎么反对也没用。

  “这种类型的鬼故事都是固定型式啊……”

  有人说道:

  “该怎么说呢?就是正在进行试胆大会、或正在讲鬼故事的伙伴,最后都会遭遇到恐怖经验类型的……”

  “啊~我知道一个这种类型的故事喔!就是小学生到旧校舍进行试胆大会,可是最初和最后的人数并不一样……”

  “啊、那个~可是一定要有的王道呢!”

  “我有听过这种故事——去某个恐怖的地方后,就进行点名,但是却少一个人,或是多一个人之类的。”

  “在讲鬼故事的最高潮时,不知不觉中有某人出现在房间里的这种类型故事也有很多喔!”

  “这么说的话,冬季登山遇难时,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一直在小房屋的四个角落来回走动的故事也是这样……”

  “欸、我不知道这个故事……”

  他说:

  “妳不知道那个故事吗?那是非常有名的故事啊!”

  不知何时在场的川平启太一边傲笑,一边开口——

  四周鸦雀无声……因恐怖而张大眼睛、一直凝视着他的其它少女们一齐发出惨叫声。

  ——那是当天的第一个惨叫声。

  “你、你为什么会若无其事地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栋隐藏不住内心的动摇,慌张地摇着手,有男性恐惧症的蔺草则张大眼睛,就这样全身直直僵住。

  妙音、衣麻里和沙世加则用谴责的语气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或许应该说,你为什么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只有抚子一边苦笑,一边帮启太拍打坐垫、准备他的座位。启太说:

  “唉呀~好冷淡喔!因为熏不在家,我想妳们应该会觉得不安,妳们看……”

  他拿出装在塑料袋里的点心:

  “找可是有带礼物来喔!”

  “我从刚刚开始就觉得非常不安!”

  除了抚子以外的少女们一齐出声指摘启太。启太搔头说:

  “嗯~至少我已经打算不再戏弄蔺草了呀!”

  蔺草突然有所反应:

  “真、真的吗?”

  “是的,妳对我而言,可以说是非武装缓冲地带。”

  启太微笑地举起大拇指,蔺草则不知为何因此脸红。另一方面,除了蔺草以外的其它人全部翻起白眼瞪着他说:

  “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呢,”

  “嗯——”

  启太轻轻看过每一个人。

  “大家的睡衣打扮都非常非常性感喔~”

  他突然轻轻地跳跃,想抱住女孩子们——毛骨悚然、脸色苍白的少女们。

  就在那个时候——

  咻砰!

  大发雷霆的阳子从天花板飞下来,用平底煎锅给了启太的后脑勺一击。怪异的声音响起,启太被打倒在地。

  “嘿咻!”

  阳子更是猛然抓起他的领口。

  “阳、阳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正想说什么时,阳子已经开始用平底煎锅毫不留情地“砰啪啪啪”地打他巴掌、打巴掌、打巴掌……

  “呜呜!等、等等!”

  砰砰!

  “等!”

  啪啪!

  “住手!听我说理由,呜!”

  在暴风雨似的平底煎锅来回耳光后,阳子用平底煎锅“啪!”一声打在启太红肿起来的脸颊,开口说道:

  “我问你一件事,启太,刚刚的话当然是开玩笑吧?”

  阳子微微一笑,启太因为恐惧而一直点头。

  少女们松了一口气,泄漏出安心的吐气声。

  最后,抚子的一句:“好啦好啦!既然阳子小姐也来了,而且机会难得,我们也欢迎启太大人,再继续讲鬼故事吧!”居中调停的话,总算圆了场。

  “嘿欸,恐怖故事大会。”

  阳子喝着抚子泡的花草茶。而启太因为嘴巴里面灾情惨重,所以抚子特别准备药草茶给他。

  “好苦!”

  口中含着那个绿色液体的启太皱眉说道。

  “那么,接下来要换谁说呢?”

  阳子用兴奋的表情环视大家。只有妙音一个人继续说着诸如:“无、无聊!”、“因为这种事很无趣,所以一定要停止啦!”然而没有人听她讲话。楝“嗯~”地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说:

  “那么,因为机会难得,首先就请启太大人做一个示范吧?”

  她微笑着。启太瞇起眼睛:

  “呵呵~楝!妳要直接指定我吗?”

  “是的。这里果然要借重启太大人的经验……”

  “咳……”

  启太清清嗓子:

  “好吧!我来教妳们讲鬼故事的诀窍。”

  声音的语调突然下降。

  “但是,不管你们之后发生任何事,我可是不负责喔……”

  蔺草用力抱住坐垫,妙音虽然口中说着:“这、这种事很无趣,明明做别的事情比较好……”但还是稍微缩起身体,慌慌张张地靠近楝。端坐并探出身体的衣麻里和沙世加两双眼睛,则开始闪闪发亮。

  启太点头说:

  “是的。如果要取个标题的话,可以叫做‘黄昏之女’吧?那是我在国中时代亲身体验过的真实故事喔!”

  启太露出哀伤的眼神,喃喃自语地说:

  “那个故事真的是……该怎么说呢?就某个方面而言,非常有事后回想起来感到不是滋味的感觉……所以,妳们也要做好心理觉悟听我说喔!”

  他的声音难得地平心静气,以压抑感情的语调开始慢慢地叙述:

  “那个时候啊,我不是失去了当犬神使者的资格吗?没办法,除了自己持续进行身体锻炼、把所有自我流派的灵符全部拿来试试看外,并没有像其它的家伙们努力参加社团活动、享受校园生活。我只是把自己关在山里面,接受危险的工作……现在再重看毕业纪念册,会发现当时的我露出相当孤独的眼神喔!”

  他孤零零地喃喃自语,露出自嘲的笑容,然后看着茶杯。少女们非常惊讶并沉默不语,她们第一次看到启太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有一天,是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一个晚霞将四周染成漂亮橙黄色的日子……我从已经废弃的旧校舍二楼越过窗户玻璃,呆呆地看着正在进行社团活动的一群人。不知经过了多久时间,突然回头之际,却发现不知何时地板上掉了一张纸片……到刚刚为止确实没有这张纸片才对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我把纸片拿起来一看,发现上头用漂亮的笔迹写着‘不要只是看,请他们也让你加入吧!’这句话。我环视四周,但因为这里是快被拆毁的校舍,当然并没有任何人在场,只有甜甜的味道轻轻飘着……”

  启太没有看这里,而是看着某个远方。

  “……隔天,我被奇怪的期待心情所驱使,在完全一样的时间站在同一个楼层。那个时候,又有一张纸片从上面轻飘飘地掉下来。我慌慌张张地接住那张纸片。这次则写着‘你又来了?’我察觉到这个地方是一处挑空的空间,所以对方一定是在三楼!抬头往上看,确实能从那里看见裙子边缘的布科……可是,当我正想爬上楼梯时,又有一张纸片掉下来,上头写着‘不可以过来这里!’这句话……”

  阳子问:

  “笔迹相同?”

  启太点头说:

  “‘拜托你不要过来’、‘这是为了你好才说的。拜托!’接着持续掉下两张像上面这样的纸片……在我询问‘妳是谁?’后,第二张是用笔写着‘这是我。名字叫桔梗。’的照片。我拿起来一看,只见一名穿着这间学校制服的女孩子以温柔的笑脸微笑着……不过,我却从来没在学校看过那个女孩子……”

  “……是个美女吧?”

  “那是只要看过一次就令人无法忘记的美女。”

  阳子不发一语。

  因为总觉得能预料到之后会是个悲哀的结局……

  “然后我每天的傍晚时间都会跟那个人见面……不,不对!该说是为了单方面的对话而去那个楼梯。虽然那是个有点愚钝的方法——我一说完,要经过一点时间,纸片才会轻飘飘地飞舞下来——重复着这些动作……但是,我就照那个人所说的,绝不爬上一楼,我觉得兴奋得心脏噗通跳的同时,也感到非常不安。因为……我完全不知道那个人的事情……”

  妙音屏住气息,专心听着。

  瞇起眼睛的楝说:

  “这真是个奇怪的故事呀!”

  “我在空闲的时间里,一手拿着照片,一个接着一个地确认在校生名册和毕业纪念册,然而即使追溯到过去十年,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有那样的名字和长相……当然也不是教职员工中的任何一人……”

  双胞胎咕噜地吞了一下口水。

  “还有另外一个令人不安的理由——桔梗小姐使用的纸片愈来愈劣化。最初是漂亮的白纸,但是后来就开始使用变黄的纸片;还不只如此,最后变成是如同到处留下血迹似的、上头有着奇怪痕迹的纸片。同时桔梗小姐原本非常端正的字迹也变得潦草。有一天,我拿到痉挛般的、令人完全无法辨识的潦草字迹纸片后,终于无法再忍耐下去……”

  “你打破了禁忌吗?”

  “现在回想的话,觉得自己那时候真是年轻,然而,也是一个笨蛋!可是,我实在无法再忍受下去了!不管怎样,我都想直接跟桔梗见面并说话。我一口气从二楼跑上三楼——三楼的平台充满着耀眼的光芒。桔梗小姐用悲哀的笑脸回头看我,并把写着‘你果然过来了呀!’这句话的纸片拿在胸口。但是我、我在看到桔梗小姐真正的样子后,不由地发出惨叫。因为——”

  少女们屏住气息。

  “因为我看到的桔梗小姐是……”

  启太全身微微颤抖,凝视着握住的拳头孤零零地喃喃自话:

  “其实就是福利社的大叔!”

  少女们的额头一齐叩地撞上地板。

  启太“唉呀唉呀~”地摇头说:

  “啊~啊,真的是一个悲哀的夏天悲恋故事呀!”

  楝一边摇头,一边询问:

  “福、福利社?是男的吗?”

  其它人也站起来,衣服满是皱褶。

  “是的~”

  启太愤慨地说:

  “很过分吧?这样做——装作是灵异事件来戏弄学生好像是他的兴趣。明明就是个留着一脸胡子的欧吉桑,居然还穿着水手服,甚至还对我比出胜利手势喔!真是的!不禁让我怀疑起大人的一般常识!那段期间,难得可作为偷窥重要场地的旧校舍被拆除了,害我想看游泳社女孩子更衣的目的也没达成~”

  这时他才察觉到少女们已经完全没有在听他讲话,她们把说着“喂~”或是“喂~喂~”的启太顺利地排除在外,气氛热烈地说:

  “嘿欸,这次是队长要讲鬼故事了吗?”

  或是“哇~好期待。”

  连阳子也是一样。

  只有启太一个人被留下来,轻飘飘地摇动着他的手。

  “嗯,与其说是恐怖故事,倒不如说是有因缘的故事吧……”

  楝开始说故事:

  “这是发生在外国……某座深山修道院所发生的故事。一名还很年轻的实习修女在某一年因为降大雪的缘故而滑倒,最后就摔落到井里死了。听说从那以后,实习修女每天晚上都在那间修道院里徘徊,不断地说着‘救救我~’、‘救救我~’”

  楝这时慢慢地喝茶。

  阳子觉得扫兴地询问:

  “……只有这样?”

  妙音笑着说:

  “哈、哈哈哈!完全不恐怖嘛!”

  愣住的抚子说:

  “是呀,不太恐怖。”

  楝露出别有含义的微笑:

  “是呀!话说回来啊,那个修道院啊,嗯……细微的事情就省略好了……结果就关闭了,只是,有几个具有历史价值的遗留物被运送到日本来……举例来说,像是那个掉到井里实习修女的念珠啦……”

  这时楝说话的样子稍有变化:

  “话说回来,我们家原本就是修道院,而且……好像也有听到不少传说……”

  “难、难道是?”

  楝微微一笑:

  “妳们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倒闭吗?”

  “……是那个原因?”

  “是的。”

  楝把手做成幽灵的形状,放在胸口。

  “因为那个实习修女每天晚上都会在修道院里出现……一边哭着说‘救救我’、‘救救我~’……并像这样用怨恨的表情,伸出冰冷的手……”

  “哈,哈哈哈!太无聊!”

  妙音挺起胸膛笑着。然而,这时蔺草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啊!我虽然不是很肯定到底是不是那个,可是……我的确看到熏大人把念珠保管在玻璃盒里面喔……”

  从她的语调可以马上知道她没有说谎。妙音的笑脸显得有点僵硬。

  “嗯~真的有那个徘徊的幽灵修女吗?”

  衣麻里挽起手呻吟。

  “那个最喜欢短发的怨灵修女不是在吗?”

  沙世加故意在妙音的耳边低语。然后两人一齐出声:

  “救救我~妙音,救救我~好冷喔!”

  妙音用两手塞住耳朵,一直摇头叫道:

  “没、没有啦,那种东西……我们家里没有那种东西啦!”

  “嗯。如果有那种东西在,我会马上赶走那个东西,所以妳放心喔!”

  启太用强而有力的声音说道,同时他的手也用力地在楝那只有穿薄丝绸的肩膀上来回抚摸。

  “嗯,谢谢你的好意。”

  栋微笑地用手指用力捏起启太的手背,阳子则像鲨鱼似地张大嘴巴咬住他的另一只手。

  “啊,糟糕!”

  这个时候,抚子突然叫出声音。

  楝,启太、阳子和其它人都一齐看向她。

  “抚子,怎、怎么了,”

  吓了一跳的启太说。抚子摇了摇头:

  “啊,没事没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说:

  “那么,现在就换我来讲鬼故事啰!”

  听到这个唐突的提议,全体的人都讶异地互看彼此。

  “这是很久以前发生在欧洲的故事……”

  抚子开始讲起了故事:

  “某个地方有一个常常骚扰女孩子的男人。”

  大家不由地看向启太。

  “干、干嘛啊?”

  启太说,抚子露出笑容说道:

  “因为他常常骚扰女孩子,所以村里的女性感到非常困扰。有一天,她们出发前往住在远离村子的魔女家,并请求她,希望魔女能够帮她们想想办法。这时,魔女给了他们一种药物……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啦!只是伪装成药草茶的泻药……具有只要一碰到女人,就会有一阵子无法动弹的药效。”

  房间里鸦雀无声。

  “但是……”

  抚子这时说:

  “啊,糟糕!”

  吓了一跳的启太全身颤抖。抚子说出跟刚刚完全一样的台词,并说:

  “大家回去后,魔女不由地喊出这句话。发生了什么事呢?明明只是轻微的泻药,却贴错了标签,其实魔女给她们的药物是剧毒。”

  启太战战兢兢地说:

  “那、那个药物是?”

  “那个药物是绿色的。”

  启太看一看刚刚自己喝下的药草茶——非常鲜艳的绿色。

  “非常苦。”

  启太“欸~”地皱眉,伸出舌头。

  “喝过的人会全身冒出斑点。”

  启太不由地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是在苦闷痛苦之后,二天后一定会……的药。那个常常骚扰女孩子的人很可怜地最后很惨。”

  抚子这时眼睛往下看,像是感受很深地压住自己的嘴巴……

  “讲完了~”

  她突然摇动起手指。启太缠住她叫道:

  “喂,抚子!那家伙到底怎么了!?喂!好好地说完整个故事啦!”

  “有享受到乐趣吗?”

  “不要一边移开视线一边讲话啦!那个药难道是!?不要啊~”

  大家用可疑的表情笑着。

  楝说:

  “……进行下一个故事吧?”

  “不要啊啊啊啊————————!”

  最后轮到阳子讲故事——

  “那个啊,因为我不太清楚鬼故事,所以就讲我认为最恐怖的故事可以吧?”

  做完这个开场白后,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故事。

  她的确不是很会讲话。主旨不相称,故事的进展也重复绕来绕去,不过因为那是个真实故事的关系,所带来的临场感也慢慢地吸引了听众。

  叶卦的出场……谜样的寺庙委托……邻近住民的憎恶……下雨……有内情的匾额……正在腐朽的正殿……终于揭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灵魂附身故事。楝、蔺草、妙音、抚子、衣麻里和沙世加都感到非常害怕,身体不断住后退。

  启太开始颤抖起来,牙齿不住打颤,然后在发光的肌肉男露出异样的笑容,还一边袭击过来的时候,达到故事的最高潮。

  刚好在这个时候——、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站了起来:

  “男人啊啊啊!男人是狗狗狗狗——————!”

  他发出发狂的惨叫声后,“砰”地打开门——

  从房间飞奔出去。

  “啊,启太,等等!”

  “启太大人!?”

  阳子和抚子慌慌张张地追在他后面,看来那时的体验好像造成他严重的心理创伤。

  为了要打破沉重的沉默气氛,楝回头看大家说: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大家重重地叹气的同时,马上点头。总觉得精疲力尽。

  只是不知为何,只有衣麻里和沙世加窃笑着,并互相悄悄地交换眼神……

  月光偶尔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从那个甚至会令人感到头昏的忽明忽暗状况,就可以知道云层的流动异样地快速。

  风发出咻咻的声音,吹过窗外。

  树梢沙沙作响。

  “呜呜……”

  短发的犬神,妙音从刚刚开始就不断地翻来覆去。天气并不是这么闷热,却一直盗汗。

  然后——

  “不,不行……”

  她穿上室内拖鞋,从沉重的床上下来,转动出乎意料地装饰着少女品味花样套子的门把,来到微暗的走廊——

  “呜!”

  她用快哭出来的表情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厚重的石造地板和墙壁具有压迫感,包围着妙音,从那里偷偷靠近的冷空气缓缓爬上她的背部——

  “呜哇!”

  总之,她听完恐怖的鬼故事后,晚上就不敢去上厕所。虽然她在年轻的犬神中肯定是最强的存在,也最擅长于处理魍魉鬼魅、妖怪变身之类的东西,但是不知为何,只有对人类的幽灵完全没办法。

  就毫无道理地感到生理恐惧这点来说,也很像是讨厌蟑螂之类东西的少女。

  “鸣呜,真是的,搞什么鬼故事大会这种多余的活动~”

  虽然她小声嘟哝、快哭出来似地抱怨着.还是到达厕所。然而!!

  “为、为什么!?”

  妙音不由地喊叫起来。厕所的门不知为何打不开——不管怎么做、怎么推、怎么拉,门都没有动静。

  “咦?为、为什么?为什么呢?”

  卡嚓卡嚓地转动门把后……

  “咦?”

  “妙音,妳在做什么?”

  突然有人从背后叫她。妙音不由地往后跳——

  “哇!”

  她一回头看,发现双胞胎犬神站在那里。

  “妳、妳、妳们……”

  声音在颤抖着。

  睡到头发乱掉的衣麻里瞇眼询问:

  “……什么?门打不开吗?”

  “嗯、嗯。”

  一边脸红一边离开墙壁的妙音说。老实说,刚刚的冲击非常危险。

  总算是安全上垒,没有被发现。

  稍微朝下面确认——

  “咦?真的耶……真是的~我们也是想上厕所才起床的。”

  在那段时间,沙世加替妙音去转动厕所的门把,但是门还是完全没有反应。

  “啊~”

  衣麻里发出睡迷糊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刚刚这间厕所因为堵塞住,所以就禁止使用了。”

  “咦?”

  “对啊、对啊!队长好像有说要使用外面的厕所。”

  “我,我不知道这件事啊!”

  “不知道吗?嗯……又没关系,我们也会去啊!妙音,一起走吧!”

  “对啊对啊,去外面的厕所吧,外面的厕所~”

  双胞胎从左右突然用力地抓住妙音的两手。

  被拉着走的妙音说:

  “等、等一下!?”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屋外的厕所是几乎没有人使用、修道院时代的遗留物,就位于草木茂盛的树林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会有东西马上怀着怨恨出现般、深深沉淀着的树荫旁……

  “那个啊,妙音!我们忍不住啦,可以先上吗?”

  妙音即使处于那种非常害怕的状态,对于双胞胎掺杂笑意的那句话,还是打死也不愿开口:‘不要!我也很害怕,所以想赶快先上!’

  自尊心高的她先让小妹妹们按照顺序上完厕所后,自己最后才飞奔进去。

  “啊~”

  出来时她非常幸福地叹了一口气。在附近长出青苔的龟形水槽洗完手后,妙音突然察觉到一件事——

  “咦、咦?”

  先出来的衣麻里和沙世加已不见踪影。

  “喂、喂喂!?”

  看来她们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先走了。

  “无、无情的人~”

  虽然夜风微暖,但对于刚刚二个人一起走所以并不觉得害怕的黑暗夜晚,此时身体已自行缩成一团,牙根也发出“卡哒卡哒”的声响……

  这个时候——

  “我……”

  嘶哑的声音飞进耳中,妙音不由地吓得全身颤抖:

  “是、是谁?”

  “救……我。”

  又听到断断续续的怨恨声音。

  或许是心理作用,好像是从树木的黑暗深处传过来的。

  “是、是谁在那里!衣麻里!?沙世加!?不要开玩笑!”

  这时,月光轻轻地射进来并露出月亮全貌。

  “救救我我我~~~~~~~~~~~~!”

  穿着纯白修道服的修女往这边踉跄地走过来。

  “哇!”

  妙音吓得张大眼睛,屏住气息。这时——

  “救~我我我~”

  这时更有不一样的、冰冷苍白的手缠上妙音的脖子。

  “哇!”

  “喂,妳要救我吗?”

  身体颤抖地回头看,只见身后也有一个穿着白色修道服的修女。

  像般若(注:面容可怕的鬼)一般有着可以看到白牙的嘴巴,且完全没有眼睛……

  妙音全身的寒毛竖起。

  她的害怕终于达到最大限度——

  “破邪走光发露x1!‘妙音突击’”

  稍微瞇起眼睛,握紧拳头,妙音背着身后的修女,就这样慢慢地重心往前。

  “READY……”

  这是妙音的独创招式——是一种把全部重力积存在身体里,然而朝对方突击的乱来荒技(注:单凭蛮力的粗暴招数),具有粉碎一栋房子的破坏力。缺点是一旦进攻就无法停止,然而妙音自己也已经不打算踩煞车。

  “GO!”

  她的身体因为灵气而闪着蓝白色的光芒。下一瞬间,她用全力奔跑起来——

  “什!?等、等一下!”

  前面的修女慌张地挥手。

  “等、等等!等等!”

  眼前是就像大炮子弹般往前直进的东西——

  “哇!哇!妙音,停止,停止!”

  后面的修女也拼命地阻止她,但是——

  “呜呜~~~~~~~~!”

  妙音满脸通红,眼睛含泪,完全没有听到周围的状况。

  接着就看到凄惨的冲突事故,在发生灵力的爆发后,两位修女转瞬间被吹飞到高空,

  “哇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妙音还没有停止——

  就这样深入树林,撞倒树木,哒哒哒哒地用削岩机般的动作以脚继续踢着地面。

  “嗯嗯————!”

  一直快跑……

  快跑……

  当她看到照射着明亮光线、镶着玻璃的温室时,才觉得总算可以迎接结束。这时妙音开始减速,用脚后跟叽叽地煞车,双脚陷入泥泞地面,最后总算停在非常接近玻璃窗户的地方……

  无力地往前踉跄。

  “呼呼,好恐怖……”

  她回头擦拭着额头的汗:

  “那,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妙音全身颤抖,但是因为已经赶走对方和回到明亮的场所,她的头脑也慢慢地恢复冷静。仔细地回想,那两位修女的脸好像是随便做的假面具。

  “是衣麻里和沙世加的恶作剧吗?”

  就算真是如此,她一点也不觉得做得太过分。如果是衣麻里和沙世加,那种程度还算是有点不足……

  再回去一次,确实地给她们致命的一击。

  “好、好~的,去确认一下!”

  当妙音突然很有气势地卷起袖子时——

  “骗,骗人……”

  这次她的动作真的停止了。

  就站在那里——

  “不,不会吧……”

  这次完全不用怀疑,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冒牌货,真正的,半透明的、苍白的修女用吃惊的表情站在树林的入口看着这边——

  那是一张还很天真烂漫的脸。

  在闪闪发光的月光下,还能清楚地看见闪动着银色光芒的念珠与十字架。

  “呜~”

  妙音无力地坐下不动。

  灰色的尾巴突然从屁股无力地冒出。

  “呜……”

  因为到刚刚为止一直被恐怖威胁着,并使用了把灵力消耗到极限的荒技,所以现在处于即使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的状态。

  “呜……”

  妙音露出半哭半笑的表情,脸部扭曲着。那位修女身体左右摇晃,用一脸困惑的表情歪着头思索——

  ‘不要紧吧?’

  那样的动作——

  并轻快地滑过地面,靠近过来。

  ‘不要紧吧?’

  “呜~”

  妙音用尽全力地摇头。

  拜托!不要靠近我。正当她想要在心中如此拜托时——

  “!”

  那位修女的动作突然停止。这次是她恐惧地张大眼睛,然后——

  ‘不要啊啊啊啊啊——————!救救我我我————————!’

  她咻地飞到树梢的另一边.迅速消失不见。妙音目瞪口呆。不久就知道修女离去的原因——她背后的玻璃门“嘎啦嘎啦”地被打开,裸着身体的川平启太突然探出脸。

  还好腰间围着一条毛巾……

  “那、那个是什么,幽灵?”

  然后他终于发现无力地坐着不动的妙音——

  “嗯?怎么了?妙音!妳在做什么?”

  妙音“呜~”地发出了一个很大的声音。大概是突然感到安心吧?眼睛冒出大颗的眼泪,簌簌不停地落下。

  “呜鸣……启太大人,呜哇!”

  妙音本想说:谢谢你帮我把幽灵赶走!却抽咽到无法好好地说话,只能以灰色的尾巴“啪哒啪嚏”地摇动代替她的心情。

  “启太大人,呜呜!呜哇!”

  由于在树林中激烈奔跑,修长的手脚有不少擦伤,看起来很像硬是被某人推倒,再加上衬衫勾到树枝而有部分敞开,更像硬是被某人撕裂……

  她看着启太,潸潸泪下——

  看着裸体的启太……

  哭泣着。

  “启太大人……呜哇!”

  “喂、喂喂,妳如果用这种打扮,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唉呀唉呀,嗯嗯,这位启太先生……”

  “妳~瞧,对吧!”

  “在别人家的院子前对纯真的少女施暴,您还真是有胆量啊?”

  背后传来“喀喀”弄响拳头骨节的声音。

  “……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就会涌现出来喔?”

  启太举起手指,露出脸色苍白、痉挛的笑脸。可是,妙音只是一直抽咽着。其它的少女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刚刚的声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喂喂,妙音?不要紧吧?怎么了?”

  “哇,启太大人!”

  他一回头,只见满脸笑容的阳子站在那里。

  “喂,阳子!我说这件事情全部都是误解,你相信吗?”

  “不相信。”

  阳子窃笑地摇头。

  “我想也是。”

  启太也回笑,然后在下一瞬间用全力喊叫。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方面,在那个时候——

  一个少年正坐在教会的尖塔上,安慰着幽灵修女:

  “这样啊,妳一定吓了一跳吧!”

  并抚摸她半透明的头部对她说:”乖乖,别哭了。”

  “这么说的话,我一直还没对大家好好地说明妳的存在啊……下次我一定会正式介绍妳的,对不起喔!”

  正在抽泣的半透明修女突然脸红了。

  川平熏露出白牙,微微一笑:

  “不要紧的,因为大家都是好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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