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神笑琉璃、不漆黑的子弹、Edster792
要是两条手臂的移动都被封住的话,人体就会失去平衡感。在一个常见的实验里,将几个人的双手绑在背后,然后让他们跑五十米。仅仅只是这样,那些人就跑得东倒西歪了。那么,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用尽全力挥拳,使得重心大幅偏移的超重Power Lifter上面,那会怎么样呢?
剧烈的轰鸣声炸裂开来。
就好像被合气道投出去那样,浜面和Power Lifter一起侧身倒在了地上。然后,上条马上迂回到能够看到浜面的……机器的侧腹位置。
以牙还牙。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了。
他只是想要像踢足球那样往浜面的心窝踢去,尽快地让他失去意识。
但是却失手了。
在击中之前,浜面用自己的手臂挡住了上条的脚。无视了因此而响起的钝音后,过山车保险杆一样的装置被往上翻开了。浜面在重获自由的同时,往上条的脚来了一记扫堂腿。
于是,上条被打翻在地。
而浜面立刻就骑了上去。
之后,谁也顾不上什么战术了。
两人在地板上一边滚动一边朝对方挥拳。拳头上传来了不断的打击感,视野忽明忽暗,嘴巴的内侧裂了开来,一股铁锈味充斥其中,鼻子的内侧也有一股猛烈的热流。已经没有缓过呼吸的余裕,大家只是在不停地持续着无氧运动。意识都变得一片雪白,体内、体外的情况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都说了!!用你小子的办法!根本赢不了『魔神』!!”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啊!!要是用你的办法,就赶不上救泷壶她们了吧!?那些家伙、现在!马上!!就要和那个危险的家伙遭遇了啊!!”
“不知道『魔神』是什么就不要去找茬!!不然你小子就会落得和我同一个下场!!”
“管你那么多!只要能够救她们要我干什么都行!!”
大概,上条当麻和浜面仕上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吧。
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其他道路的空暇,于是他们的想法就像吃了吐真剂那样全部宣泄了出来。
不停地滚动,不停地挥着拳头。
(抱歉,浜面。我知道你现在背负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重要到被其他人拦住就会发火的程度吧。)
现在是上条在上面。他握紧了坚若磐石的右拳,咬紧了牙关,毫不留情地瞄准了浜面脸部的正中央。
(但是,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不能让你堕落到那个漆黑地狱里头!)
就在这时,上条的大腿上传来了冲击。浜面的手上握着一支圆珠笔大小的纤细金属部件。也许是Power Lifter的其中一个零件吧。圆的那头正扎入到上条的大腿里。虽然没有出血,但是激烈的钝痛在他的身体里蔓延了开来。
“嘎、啊!?”
为了承受住痛苦,上半身情不自禁地倒下的上条在这里失策了。一旦两人的头部贴近,骑乘位的优势就化为乌有了。随后,浜面抓住上条的衣领,将他拉得更近一些。
握紧了另一只拳头。
虽然浜面这时无法动用腰部的力量,但是直接打中鼻梁的这一击已经足够让上条的视野变得暗淡了。将失去平衡的少年甩开后,浜面展开了反击。
然后。
然后。
然后。
“……即便……”
在最后的最后,取得优势的是,浜面仕上。
他自己的脸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各个切口也在流着血。
“即便你是终结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英雄大人也好,终结了与『格雷姆林』的一战而来了个梅开二度也罢……”
他举起了一只沾满鲜血的,赤红的拳头。
都不知道上面是自己的血还是对方的血了。
浜面那淤肿的脸露出了微笑。
“从那个叫圣日耳曼的混账东西手里救出我心爱的女人,才是我的工作啊。”
咚!!!!!!
令人恐惧的钝响炸裂开来。
13
“……”
躺成了大字状的上条当麻,呼出了一口弱小的气息。
全身都被痛殴了一顿,现在只要动一下关节都会感到疼痛。
浜面和Power Lifter都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那件用来牵制对方的外套。大概是在系统修复了错误后,浜面就再次乘上了机器前去救自己的熟人了吧。
(啊啊……)
连用手遮住自己那被揍肿的脸都做不到,上条恍惚地呻吟出一句。
“……真是弱啊,我。”
不过是在说丧气话而已。
并没有打算让任何人听见。
但是,某人却回答了。
“这种事情你早就应该知道了吧。虽然我是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巧合才活下了来的,但那并不是因为你很强。”
“奥帝努斯……?”
玩偶大小的少女以一副高傲的姿势站在了钻石天井的地板上,她指出了上条的愚蠢之处。
“你、为什么、怎么会……?”
“已经忘了吗?神是无所不能的。”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上条冷静地思考了一下。
那个时候自己滑了一跤,然后在粗大的水管里面全程担惊受怕地撞来撞去后被吸到中层来。当时根本就没有处理感官的余裕,那么会不会是奥帝努斯利用了自己的体型,在他掉下水之前就钻到了潜水面罩里面呢……?
“啊咧、等等。等等啊,奥帝努斯小姐。这么说来,我不就是个通过潜水面罩吸入少女体香才活下来的变态噶啊!?”
“……不要跑题行不行啊,人类。”
低语一句后,奥帝努斯娇小的拳头朝着上条身上打去。
虽然是北欧的神,但看来她对东洋的针灸穴位也很有了解。就好像肘部的尺骨端被打到了那样,令人麻痹的剧烈疼痛感在身体里面流窜着。双脚一下就伸直了。
“呜、呜呼!?奥、奥帝努斯小姐?您不是想说些什么来着!?”
“是没错。要不是你插话打断我,我就会接着说了。”
真是受够了,奥帝努斯耸了耸肩。
“……另外别搞错了。如果你‘只是’很强而已,那在丹麦的时候我肯定是不会得救的。”
“……”
“你的真正价值,和完全根据力量的有无来决定优劣的『魔神』是不一样的,不是吗?所以因为自己的无力就感到羞耻,那根本就是愚蠢透顶。只有在承认了自己的缺点,再去考虑还能做些什么的时候,你的真正价值才会展现出来。”
听到这些话后,上条的眼睛终于柔和地眯了起来。
他朝着旁边的奥帝努斯伸出了一只手,用指尖摸了摸她的小巧的脑袋。
“……太亲近了,人类。”
“抱歉。但是请让我回想起来吧。”
上条堂堂正正地说出这句话。
“即使是我,也有不能输给那家伙,不能作出退让的理由啊。”
“哼。”
奥帝努斯哼了一声,但还是放任他继续做下去。
他知道自己很弱。
弱小的自己能够走到这个地步,是因为也有不想失去的事物。
弱小,并不是停滞不前的理由。
想起来了。
所以。
“……没问题。”
上条终于说出了这句。
这次,他仅靠自己的力量慢慢地站了起来。
“已经没问题了,奥帝努斯。虽然没能在这里阻止浜面让我有点后悔,但我不能将『魔神』交给他这个一无所知的半吊子,自己就这么逃跑掉。我可不想指着被破坏的世界,然后说都是他的错这种话。如果情况已经发展成了这样,那我也要作出对应,改变计划才行。”
“具体要怎么做?”
“分析那个叫圣日耳曼的家伙,这点是不变的。但是要把浜面等人的行动算上。首先,要让他的那个熟人逃到安全的地方。为此我愿意去当诱饵。至少,圣日耳曼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
上条终于发现了。
奥帝努斯睁圆了那仅剩的一只眼,露出了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表情。
然后她问了一个简短有力的问题。
“你说,圣日耳曼?”
14
据说。
那个人习得了不死的秘法,除了水、麦子以及药丸以外,其不用进食任何食物,也永远不会老化。
那个人是个席卷了中世纪欧洲社交界的神秘贵族,他那异样的露面频率产生了各种传言,有人声称他掌握了超脱时间的技术。
那个人拥有多种与宝石相关的魔法,特别是修理破损的钻石,这一点使得他深受其他贵族的器重。
那个人曾经写过一本被卡里奥斯特罗①持有的魔导书,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①卡里奥斯特罗(Alessandro di Cagliostro):是有名的意大利魔法师和炼金术师。在西西里岛出生,1781年加入共济会。】
那个人没有准确的出生记录。
那个人没有准确的死亡记录。
换言之。
圣日耳曼的传说并不是过去的东西,而是至今也在延续下去的东西。
比如说俄罗斯的拉斯普京②还有古代中国的妲己③,在政治界或者社交界都会时不时地出现这些令国家甚至世界陷入混乱的神秘人物。
【②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京:俄国尼古拉二世时的神秘主义者、俄国沙皇及皇后的宠臣。】
【③苏妲己:,冀州侯苏护之女,是难得一见的美女。纣王沉迷于苏妲己的美色,荒理朝政,对她言听计从。她唆使纣王做出一系列劳民伤财、残暴不仁的事情,搞得君臣离心离德,民怨沸腾,外邦不朝,使得商朝灭亡。最后其被周武王所杀。】
说圣日耳曼是这类人中最大的例子也不足为过。
这些扰乱了众多国家的神秘人物,大多数在被闻名的魔法师或者将士击败后,其传说就会结束了。有时也会出现诸如日本的玉藻前③这种牵连好几国的存在(虽然其中一个假说是妲己和玉藻前是同一个人物)。不过即使是她,也已经被斩杀于大陆的尽头了。
【③玉藻前:出自日本传说,变化为人型时是绝世的美女。传说中,其受到鸟羽天皇的宠幸,后来被安倍晴明奉天皇之命擒获并封印为杀生石于那须野。】
但是,圣日耳曼不适用于这个规律。
毕竟他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代都有现身过。别说是好几年了,他会以一百年为单位不停地消失不停地出现。只要细心调查一下他的发言记录,就会发现他曾经谈论过在那个时代绝对不可能知晓的情报,而且无论是谁都无法复制出他的宝石和药丸。
以那个时代的文明绝对无法制造出来的物体被称作欧帕兹④,而圣日耳曼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个的人类版本。并不是他本人被无数的欧帕兹所簇拥着,而是他本人看上去就不是属于那个时代的东西。
【④欧帕兹(OOPArt):就是Out Of Place ARTifactS的简称,也就是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土的加工品之意。由美国博物学家伊万•桑德森(Ivan T. Sanderson)发明。如从古老地层挖掘出来的,动植物化石般的人造物品。】
而且圣日耳曼完全没有被击败过的记录。
他的坟墓都是形同虚设,那些自称是他后代的人也完全不靠谱。
神出鬼没的圣日耳曼,被冠上了不老不死或是时间跳跃者这些异名。但如果细心地去钻研各种各样的传说的话,大概就笑不出来了吧。
不如说,圣日耳曼这个现象已经达到了只能通过十分荒唐的理论去说明的境界了。
所以世人才会对圣日耳曼一无所知。
他也许真的是不老不死。
他也许是来自于遥远的古代,正在不停地朝着未来前进。
他也许是来自于遥远的未来,正在不停地追溯着过去的时代。
要确认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获取被他习得的神秘知识,变成与他一样的存在。
15
“你好。”
于是。
自称为圣日耳曼的男人把一柄奇怪的枪搭在肩上,出现在了『ITEM』少女们的眼前。
稍微眯起眼睛的麦野沈利,马上就看穿了那柄枪的含义。
她轻轻指了指被自己打成马蜂窝的外墙。
“是你干的吗?”
“正是。说实话,只要我能够抵达位于钻石天井中层的电视台,并获得被运到那里的……能够在格子中产生正空隙的『盾』,我就不需要这样做了。不巧的是,我与某人做了一个小小的约定。能否请你们为了达成某人的愿望,而稍微安分一点呢?”
“绢旗。”
无视了这句话的麦野开口说道。
“不想死的话,就呆在能够用『氮气装甲』保护泷壶的地方。这家伙由我来对付。”
“麦野你没问题吗?”
“你什么意思啊?如果你在担心她会超过火地把人杀掉的话,那我赞成。”
在一旁窃笑的,是那个身穿燕尾服的男人。
“以为靠那种东西就能逃过死神的指尖吗?”
“都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哪位,居然就这么拽啊。”
圣日耳曼一边听着麦野的话,一边稍微往搭在肩膀上的『香波尔』里运力。咻,随着像是口哨那样的一声,枪尖慢慢在空中画了个半圆,指向了麦野。
“最后问你一次吧,小姐。”
“想说丧气话的话就下地狱去说吧。”
“可惜了。无知是罪这话真不假。”
只见他轻轻一笑,所有的感情色彩都从圣日耳曼的眼睛里消失了。
“那么,在看到自己的心脏在体外跳动后,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瞬间之后。
轰!!!!!!
麦野的『原子崩坏』毫不留情地将『香波尔』连同圣日耳曼的手臂一起蒸发了。
男人的手臂从肩膀以下都消失了。
因为剧烈高温的缘故,对方的伤口已经完全炭化了,所以没有多余的出血。
圣日耳曼一脸茫然地望着没了一只手的地方,而学园都市的第四位则冷冷地对其说道。
“你在小看我吗?”
紧接着,情感爆发了。
但是源头既不是麦野也不是圣日耳曼这两个当事人。而是展望台上面聚集起来的、战战兢兢的看客们。伴随着贯穿耳膜的尖叫和怒吼,所有人都以骨牌倒下那样的猛烈势头,全力逃走了。
人群完全消失不见后,整个区域都变得空空如也,圣日耳曼在此作出了宣告。
虽然没了一只手,但他却还是在笑着。
“话说小姐,你是否有想要保护的人呢?”
“什么?”
“如果有的话,你最好再认真一点比较好哦?特别是当你还有余裕为别人着想的时候。”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许是因为高温的关系,圣日耳曼的燕尾服上有几颗纽扣掉到了地上。
在大幅展开的身体上,能看到在对方的腹部处缠挂着一圈像是粘土那样的东西。
麦野马上就看穿了那块粘土是什么。
“这家伙……!!”
男人对自己丢了一只手这件事漠不关心,看来即使是丢掉性命也一样。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男人一边笑着一边推动着事态发展。
“即使一个圣日耳曼死去了,圣日耳曼这个思想也不会被消灭的……绝对不会。”
连一秒都不到。
席卷了楼层一角的猛烈爆炸朝着『ITEM』袭来。
16
“呜……”
身处钻石天井楼顶的蓝花悦双手抱头。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到消失不见的朋友,并将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
想要找到她的秘密的话,就不能依赖普通的方法。因此去利用圣日耳曼这样的不确定因素,说不定会提高成功的几率。
但是。
一段恐怖的影像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从墙壁和地板上大量生出的『香波尔』枪。就好像是在随手推开障碍物那样,四周人们的胴体以及脸上都出现了拳头大小的空洞。这如同噩梦一般的情景毫无真实感,而且每次回想起来都会让自己感觉到一种浮游感。
利用那种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那种东西真的是可以控制住的吗?
「到头来,弱者只要使用弱者的做法就好了啦。」
被那五彩缤纷的噩梦所困扰着的蓝花悦,其脑海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他正在有意地调整着呼吸。
就算那只是想象训练的影像也好,现在要紧的是打破那些自己施加的拘束。
「当然,能够身为强者那就再好不过了。但只要明白自己能够做到哪个地步,自己的手到底能伸到多远,那就不会出错了。相反,可怕的是那些不知道自身极限的人。那就像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一样。」
“……”
曾经听到友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完全没有理解其中的意义所在。
不过,现在明白了。
圣日耳曼实在是谜团重重。如果要依赖他的话,说不定会被算计。当然,钻石天井里那个朋友的秘密还是要去寻找的,但是蓝花悦必须要靠自己收集的手牌才能成功。一切靠运气,等待王牌掉在自己眼前的这种心态,根本就不像话。
他决定方案了。
四周张望后,他往楼顶上通往内部的门走去。
(圣日耳曼说过门会为我打开,什么的。)
试了下转动门把手,发现能够轻易地扭动。
门毫无抵抗就打开了,迎面而来的是舒服的暖气。
蓝花悦采取的行动,既不是穿过门或者是关上它,而是拿了一块庭院里的石头卡在了门与门框的缝隙之间,把它当作了门档。
“那么……”
这次,他跑到了楼顶的边缘。
钻石天井就是一堵七十层楼高的峭壁,所以完全没办法与外面取得联系。别说是爬下去了,丢点什么下去与地面的人取得联系也不可能。写一张求救信丢下去的话,都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
(但如果能让下面的人知道楼顶的门开着的话,警备员就可以乘直升机来救人出去了。)
他沿着楼顶的边缘走动着。
无论是用于装饰还是为了强化钻石天井的构造,大楼的墙壁与地面之间都斜绑着几根钢缆。他当然一点也没有要沿着钢缆爬下去的意思,不过如果沿着它滑点什么东西下去的话,就可以缓冲单单将物体抛下去时所受到的冲击力了。
这样的钢缆在楼顶的边缘处就有一根。
蓝花悦从庭院里一棵松树上取下了固定用的细铁丝,用它在钢缆的上面打了个小环。他拿出翻盖手机,启动了GPS警报器,将手机绳绑到细铁丝上面,并将一张纸片夹在翻盖手机里,然后放开了手。
就像是滑雪场的电缆车那样,手机沿着钻石天井的钢缆滑了下去。
等收到了GPS信号后,大人们就会马上赶过去的。要是他们看到那张纸片,应该就能知道钻石天井楼顶的门正开着了吧。
(不过为他人着想也只能到这种程度了。)
蓝花悦背向了下面的广阔夜景。
他朝着通往钻石天井内部,正开着的门走去。
(我也要采取行动才行。)
17
“你这笨蛋啊……还以为你是在为什么烦恼,但没想到你居然会傻到这种程度啊!?”
娇小的奥帝努斯差点气炸了。
上条对于这股突如其来的怒火感到不解。
“诶?啊、怎么了……?”
“听着。”
奥帝努斯用食指顶着自己的太阳穴。
“圣日耳曼的传说的确十分出名。别说是魔法侧,就连一般社会也被他渗透了。要是随便找个魔法师然后让他说出十个名人来的话,圣日耳曼的名字肯定会与罗森克鲁兹①、马瑟斯②并驾齐驱。他就是这么有名。”
【①克里逊•罗森克鲁兹(Christian Rosenkreuz):德国人。相传其在公元1484年创建了蔷薇十字会。】
【②撒母尔˙黎德二世˙麦克逵格˙马瑟斯(Samuel Liddell MacGregor Mathers):黄金黎明的创办者之一,亚雷斯塔的老师。】
“额、那啥。”
不清楚罗森某某这个名字的份量到底有多么重的上条皱起了眉头。
“那么圣日耳曼不就真的是个超有名,超强的,什么超厉害的神话的主角吗?”
“但是。”
奥帝努斯强行打断了上条的话。
“圣日耳曼其实只是个名号而已。”
“诶?”
上条完全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在魔法侧这边,他大概就是一种稀有的诈骗师那样的存在吧。在想要潜入贵族的宴会时,给自己冠上一个响亮的名号并不什么稀奇事,但是圣日耳曼这个身份完全是无中生有的。让人任意潜入到最正式活动,任意获取任何投资,一开始只是个通行证那样的东西。就好像是一份‘把玻璃球称为最上等的钻石’的鉴定报告一样。不老不死?时间跳跃?这种玩意连小把戏都算不上。”
“等等……等等啊!开玩笑的吧?因为、你看……”
“想要编出不老不死或是时间跳跃的传说也很简单。将自己从未见识过的事物吹嘘一番就可以了。说不定会拿出一些证明自己去过的信件。有时候还会制造时间上的延迟,就像时间胶囊③那样。这样一来,任何不在场的证明就变得乱七八糟了。”
【③时间胶囊:指将某些物品装入容器内,密封后在深埋地下,并设置一个在未来能够打开“时间胶囊”的时间。某种意义上的慢递。】
“等等啊!!那家伙、那家伙真的在我眼前扭曲了整个世界!就好像、好像……我也说不清,但是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全都化为了武器,在附近碍事的人全都穿了个大洞,怎么说呢,一起向我攻击过来……”
“你忘了吗?”
奥帝努斯一股不耐烦的调子。
“这里是钻石天井。整栋大楼都是用碳系材料建造的。也就是说想要扭曲周围的话,根本不需要掌控所有相位、所有次元或是所有元素。一个只会控制碳元素的魔法师都能办得到了。”
“……”
“与圣日耳曼有关的主要传说有两个。第一个就是通过不老不死或是时间跳跃克服了老化。对未来的预知以及掌握着极为神秘的知识,都是因为他可以时间跳跃。第二个就是控制珠宝以及修复有划痕的钻石的能力。这和现在这种老掉牙的情况不是完全吻合吗?”
钻石。
碳元素。
大楼也是。
而人体由有机物组成……归根究底还是碳元素。
也就是说?
“但是……那家伙是知道的。”
“知道什么?”
“他知道『魔神』是什么啊!说到底,如果不是有奥帝努斯你在的话,『魔神』什么的只不过是幻想罢了。即使是拥有有十万三千册魔导书也还是不够格啊!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装得那么完美的……!?”
“你傻啊。”
这次奥帝努斯真的耐不住了。
“你忘了在丹麦发生过什么了吗?因为美国那帮人的干预,我们的事情都向全世界直播了。对于想要了解『魔神』的构造细节,或是如何使用『魔神』的魔法来说,那种程度的情报也许是不够的。但是『魔神』会长什么样子,会采取出什么举动,这种程度的情报无论是谁都可以获得的。这个自称为圣日耳曼的人,随便找个视频网站就能找到演这出戏的素材。虽然这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就是了。”
“…………………………………………………………………………………………………………………………………………………………………………………………………………………………………………………………………………………………………………………………………………”
那么说到底那家伙是何方神圣啊?
圣日耳曼并不是奥帝努斯这样的『魔神』。
那么他只是个还未达到那种境界的普通(虽然这么说也不太对劲)魔法师吗……?
“但是。”
奥帝努斯再次作出否定的宣言。
“……假设对手真的是圣日耳曼,就会碰到和『魔神』这个在某种意义上集中到一点的存在所不同的问题了。”
“什么意思?”
“那家伙和随便就从地里涌上来的泉水不同。圣日耳曼是如何出现以及增生的,你知道吗?”
一问答一问。
“传说确实是假的。圣日耳曼这个名字,一开始只是个没有任何可信度的通行证。但是,肯定有人让他活了过来。利用现存的传说和魔法,来看看能否让这个传说化为现实。『死者之书』也经历过这个过程。利用庞大的知识之海,故意去刺激那个小小的核心,然后创造出一枚结晶。不知是受它打动了,还是想利用它掩盖其他东西的缘故。总之,其运用的具体技术是,利用这个魅力传说的扩散力,将传说在那些当事者以及想要成为见证者的人们之间流传起来。最后,将那些人化为了一枚结晶。”
随后她给出了答案。
“那家伙的思想会通过同调人脑的方式,来将他们感染的啊。而且很轻易就能办到。”
哒哒哒!脚步声响起。
对方不止一个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上条已经被包围住了。
他们从电梯厅的所有出口涌现出来。
慌忙四处望去的上条只能看到清一色的燕尾服。少说也有几十个的圣日耳曼,正在冷静地观察着他的举动。
对于他们来说,也许根本没有中心这种概念。
所有人都是司令塔,所有人都是末端。失去任何一个人大概也不会引起什么问题。
无论如何,其中的某人开口说道。
“马上又见面了呢,上条当麻君?”
一瞬间之后。
暴虐的枪化为暴雨,就像是翻转的刺猬那样从各个方位袭来。
我已经习惯被叫做骗子了。
如果把我称作一个达不到魔神领域的半吊子,就可以抚慰你那渺小的自尊心的话,那请自便。
无论是把我划入到魔法师的内场,还是放逐到名为『魔神』的外场,都是没有意义的。我这样的存在,用“我”以外的字眼是无法正确表达的。
第三种分类。
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魔神』。
圣日耳曼。
明明除此之外就没有可以描述我的词汇了,不过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似乎无法在概念上理解这件事。那些只知道逻辑和数字的笨蛋,真的能够理解那经由人手将其非平衡结构安定下来的,钻石的光辉吗?
与无能的人争论是徒劳的。
因为一件事情谁也看不穿,所以就把这件事情当成了“常识”,对于这样的人根本不能用人话来进行交流。
无论证明多少次真相,到头来都只会反复认识到一个令人厌恶的事实:那些怀疑主义者就像装了一个过滤器那样,对眼前的证物视而不见。
不过算了,我不会去戳破这份可怜至极的幸福。
当我看到他们变得苍老消瘦,在临死前还是打算依赖我的不死秘法时,我就觉得胸中的苦闷被他们那滑稽样一扫而空了。
打从一开始,我会混入社交界就不是为了财富和名声。
倒不如说正相反,我之所以会收集一笔并不曾奢望过的肮脏财富,是因为那是作为在这些晚会和沙龙中露面的最低条件,我必须要炫耀这些东西罢了。
不过最遗憾的是,在这个贵族社会里存在着我所渴求的东西。
虽然这个架构已经被他们变得腐败,与往日的辉煌相比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但我渴求的东西仍然在里面。
所以我在追寻着。为了那一点点的可能性,在这潭腐烂至极的污泥中不断沉浮。以半溺水的姿态往返于那片被形形色色的欲望所充斥的人海。
呜呼。
少年啊,你是否注意到了呢?
自己的真正价值。虽然你在和别人重合的时候获得了暂时的力量,不过请注意到自身拥有着怎样的名字,拥有着怎样的力量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要成为第一的。
只要以他人所没有的东西作为目标就可以了。
这是无论在哪都能听到的句子,但它绝对不是一边嘿嘿笑一边否定竞争的失败主义者所能够使用的东西。这句话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比起沿着由别人决定的道路走向山顶,用自己的双手双脚开辟新道路显然要更加困难,当然也更值得受到评价。
少年啊,你明明已经得到了这样东西。
不过说起来,居然会在学园都市,这还真是在我的预料之外。难怪之前我潜入巴黎、柏林和莫斯科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不,还是算了。这时候要坦诚一些,应该先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再继续前进。我应该留意到英国清教和学园都市之间有一条热线才对。
不管怎么说。
我们总算相遇了啊,少年。
与剑相对应的盾。
知道我为此浪费了多少时间吗?如果随便说出“从十七世纪开始”的话那就太扫兴了。可不能依赖由怀疑主义者和失败主义者擅自做出来的历史年表啊。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我经历了那些毫无意义的时间,但只要一想到现在这一刻,我的疲劳就被轻松吹走。
收获的时候到了。
在看吗?世间的『魔神』们。古不列颠的魔法师曾利用特异的剑来选取一个灵魂,而我也是那样。我花了最大的功夫,获得了你们所没有的东西哦。
我是圣日耳曼。我仅仅只是在渴求着一个真相。
只要是为了这个目的,我可以散播无尽的谎言。
1
那一瞬间,上条当麻突然想到的是什么呢?
或许是。
妹妹们(Sisters)——学园都市第三位超能力者(Level 5)的军用量产克隆人。那些少女利用相同的脑波和操纵电气的能力,将孤立的个体情报整合起来,构筑成了一个生物情报网——御坂网络。在这个网络中,她们能将记忆,知识等等的情报进行相互共享。
或许是。
传闻中的那个学园都市第五位。那是被称作单枪匹马就能完成读心、念话、洗脑、催眠等操作,大致上能够把所有以人类为对象的精神系能力全部收罗的怪物。以及,被其作为司令塔来操纵大量的人偶们。
或许是。
在法国的阿维尼翁,其中一位『神之右席』——左方之地为了让全世界的憎恶都转向学园都市而启用的灵装『C文书』。
或许是。
为了夺取合众国的行政机能,『格雷姆林』在夏威夷诸岛安置的那个,莎洛妮亚•A•以黎维卡的人心操作术式『蕾西』。
又或许是。
学园都市统括理事会的其中一人——药味久子。她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利用的那个,以芙蕾米娅•塞维伦为起点,创造出大量二流英雄的『人的资源』计划。
“呜”
四周被数十个身穿燕尾服的人包围得水泄不通。
不论男女老幼,乍一看就算只是外表特征也都被强行地统一了。
简直像是什么东西的同步阵列化。
一个个都是只懂得进行暴力输出的人形炮台。
“呜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全身汗毛直立的上条惨叫过后,“那个”来了。
墙壁、地面、天花板。
整个风景都开始扭曲、翻腾起来。砰!!无数支不分大小的枪飞了出来,像暴雨般朝着上条突进过来。
简单算了一下,他们应该是发射了100支『香波尔』,这数目就和圣日耳曼的人数一样。
将钻石、碳元素以及这栋超高层建筑的一切都加以操纵的术式的力量。
仅凭一只右手应该是无法完全消除的。
所以上条采取的行动也非常简单。
把放在一边的灭火器用脚踢起,狠狠地往前方投掷出去。
灭火器在与枪接触之后。
Bang!!响起了压缩气体的爆炸声。比起说是白色倒不如说是粉色的灭火剂粉末遮蔽了一切。可见度变成了0。无数的枪纵横交错,以格子的形状充满了整个空间,而沾满粉尘的墙壁也被其漂亮地切开了。
不过,上条已经不在那里了。
只有扔出来的灭火器被刺得破破烂烂地挂在空中。
(……果然,)
形形色色的圣日耳曼好像把注意力从被破坏的门上面移到了电梯井那边。
但其实上条早就在烟幕中跑了起来,一鼓作气地从他们身边溜了过去。
他以连滚带爬的方式,逃到了另一个区域。
(如果圣日耳曼‘只是’能够操纵整座钻石天井这么单纯的话,那他就没有必要出来露脸了。那样的话,他只要把大楼内部像铁处女那样全部变成针毡就可以了。但他并没有那么做……不,做不到那种程度的话,应该是有相应理由的。那家伙一定是要依赖被同步阵列化的那些人,利用他们的感官来进行瞄准,比方说眼睛或者耳朵,不然的话他就无法使用控制碳元素的魔法。之前整栋建筑物之所以看起来哪里都无处可藏,就是因为有那么多的圣日耳曼散布在其中的缘故!)
吞了吞唾沫。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这样拼命地对自己说。
(对方并不是无所不能的『魔神』。就算看上去像是万能的,但每一个行动都是有意义在里面的。就算是在人体上打出通道,其也是存在着某种限制的。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他用一发攻击应该就可以卸下我的右手或是取出我的心脏才对。)
而且,话说回来。
圣日耳曼感染并同化他人的这个现象,本身也是如此。
(我能想通了。)
上条握紧了自己的右手。
虽然还是不清楚应该把什么给消除掉,尽管如此,但是。
(尽管那些人就像自走炮台一样,但在其根部应该是存在着某种齿轮的。要是这些人都是在被感染同化后变成圣日耳曼的话,那他们原本应该是这座城市的教师或者学生才对。只要把那个给消除了,他们应该就可以恢复原样了吧!!)
就他在这么想的时候。
“““““……”””””
唰的一声。
圣日耳曼们整整齐齐地转过头来,盯住了这边。
“可恶!!”
保持着压低身子的姿态,他跑了起来。
第二波枪雨,毫不留情地向上条当麻袭来。
2
在无数的圣日耳曼追赶着上条当麻去了别的区域之后。
电梯大厅里已经变得空无一人。这时,在水管旁等间隔放置着的四方形纸灯,正噶哒噶哒地摇晃着。
全长15厘米的少女,突然从灯里探出头来。
是奥帝努斯。
(……这群家伙的知觉倒是意外地靠不住呢。是因为把圣日耳曼的结晶化阶段认做是成功,而懈怠了对个体的研磨吗?不过从控制钻石升华到可以控制一切碳元素的术式还真是……要是世界真的只有一次机会,那还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呢。)
躲在灯具里并非奥帝努斯的本意。只不过是上条在展开灭火器的烟幕后,把她塞进照明器具里然后跑掉罢了。
就像是他做了十分显眼的动作来吸引敌人的注意那样。
(如果这算是‘坏习惯’的话,真该狠狠揍他一顿,不过……)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上条现在所需求的,应该是关于圣日耳曼的“情报”。因为不管怎样,就算是从真正的『魔神』——奥帝努斯的角度来看,这也是个被冠以“麻烦”评价的对手。
圣日耳曼既没有中心也没有末端。全体同步化,全体阵列化。就像饱和溶液析所出的晶体那样,成为核的物质与被核吸附的物质并没有本质区别。
钻石很坚硬。而且就算打碎其中一部分也不会改变它的内部结构。
(但是,)
一般来说,钻石被认为是由纯粹的碳元素组成的结晶,但实际上其纯度最高只能达到99.9%,而在剩下的那些极小间隙里则包含有二十种以上的杂质。然后,这仅仅不到0.1%的杂质会改变整颗钻石的性质。这些性质包括硬度、电导率、彩钻的色彩以及透明度等等。虽然它们既不是中心也不是核,但那些毫无意义的杂质才是能够左右整个结晶体性质的控制器。
圣日耳曼应该也是有的。
他是个操纵钻石的魔法师。是一个连自己的肉体都可以当作有机物、碳素块那样处理的生命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即使是通过极限地同步和阵列化,将这个集团视作一颗巨大结晶体的圣日耳曼,也应该存在着一个类似于控制器或者说是设定文件之类的东西才对。
……这么想的话,由作为前锋的上条当麻来诱发圣日耳曼的攻击,而作为后卫的分析角色则在这期间使敌人术式构成和弱点暴露出来,这种分工形式的确没错。
“尽管如此……”
身高十五厘米的奥帝努斯情不自禁地嗫嚅起来。
“在那几千亿的相位中,我应该是被能够利用生死边缘,叫做御坂网络的东西给摆了一道。难道说,那家伙也有着早晚会在我所制造的所有相位、所有世界中的某个地方重新冒出来的可能性吗……?”
奥帝努斯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把目光放到了地面上,她看见了几摊血块。
应该不是上条当麻的血吧。
(对那家伙来说,消耗人材就像是利用杂质在均一的晶体构造内部产生空隙一样。就算个体被击溃了,但如果还是能够维持住整体性质的话,那就可以把这个整体当作一流的钻石来看待。那家伙明明应该知道,让学园都市的能力者强行使用魔法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才对。)
她不快地考虑着这些事,然而这件事会令她觉得不快却使奥帝努斯自己也吃了一惊。
如果单从效率来考虑的话,圣日耳曼是正确的。
故意去考虑敌方,考虑科学侧学园都市的事情,是没有必要的吧。
在战斗中,人命的价值是不能平等对待的。
不过自己会认为这种事情无法容许,果然是受了那个刺猬头的影响啊。
“哎呀哎呀……看来连我也坏掉了。”
她摇了摇头,重新开始分析员的工作。
在这个基础上,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地朝着最佳方案前进的话,
(……这么说来,我们把禁书目录给丢下了啊。啊,虽说如果那家伙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就能够见识到上条当麻采取不同的举动了呢。)
虽说身高只有十五厘米,但这也不尽是缺点。
用这样的身体能够做到的事情的确是有限的。
但是,圣日耳曼的索敌方法终归只是“在人类大小的物体能够通过的路线上搜索敌人,并将之击溃”罢了。那么,她可以选择只有十五厘米的身材才能通过的路线,来避开圣日耳曼的搜索。
这并不单纯限于像是在自动贩卖机下面的空间潜行。比如说,猫从两三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也能稳稳着地,并不仅仅是身体构造和运动神经的原因。因为体重比较轻所以需要缓冲的冲击量也变得比较小,也有这样的原因存在。
“好了,总之先试着和禁书目录汇合吧。无论汇合的成功与否,现在就要开始寻找上条当麻以及圣日耳曼的位置,然后观察他们,并且找出一个能够击碎那以结晶体构造行动的圣日耳曼的方法,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流程。”
虽然听口气好像很麻烦的样子,但她还是把应该做的事情简洁地归纳了起来。
通往胜利的步骤。
能做到这种地步,果然是从前就被称作“战争之神”的人物。
3
话是这么说,但上条当麻也不可能无限制地和圣日耳曼进行持续周旋。
毕竟对方使用的魔法,可以像翻过来的刺猬那样一次可用100支枪进行全方位的包围攻击。虽说攻击方式简单,但是要用一只幻想杀手来对付的话还是很困难的,更别说是几十个人同时使用这招了。再加上除开追赶自己的那一批,圣日耳曼在其他地方也加派了人手。
生存几率明显地下降了。
即使是在一般情况下这种局面就已经很难对付了,而且现在还加上了那么多不确定因素。
“可恶!!”
就算是利用蒙蔽对手视线的手段,但效果还是有限的。而且这还仅仅是前哨战。
在茵蒂克丝和奥帝努斯顺利地把圣日耳曼的特征和弱点暴露出来之后才是正戏。
在没有任何王牌的现在,他就连接近对方都做不到,只能不断地逃跑。
总之,上条先在各种角落里迂回,打算游离于圣日耳曼他们的视线之外。
就这样,他光是注意着背后的敌人,却没有留心到前面的状况,于是就在前方的转角处和某个人猛地撞到了一起。
“呜啊?!”
“这、这里!”
上条就这样被那个人用力地拉着手,拖进了大概是健身房的收银台内侧。
他听到了复数的脚步声,应该是那些人跑过收银台的声音吧。
回过神来,上条发现自己现在几乎是与对方抱在一起的姿势了。但在分开之后,他确认了对方的脸,发现原来个是认识的人。
“什么啊?蓝花,是叫做这个吧?”
“额、嘛、就是这样。说是蓝花悦也没错。”
是之前那个有着中等长度茶色头发的少年。
上条轻轻地吐了口气,
“不论怎样,总之你是帮了我的大忙啊。听好了,我会找准时机冲出去的,而你就留在这里吧。然后到你要出去的时候,记得要错开时间,往别的方向跑。现在没被发现所以还好,要是被发现的话肯定会被打成蜂窝的。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护你啊。”
“不要。”
蓝花悦左右摇头,像是阻止上条似的说道。
他头发上的香甜气息也随着摇头飘散开来。
“……虽然不知道那些家伙到底是谁,但我认为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他们应该已经注意到这边了,但却还是放过了我们。估计是不想把我卷进去吧。”
“你说什么……?”
“那个叫做圣日耳曼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我很执着。现在貌似只有我是例外地被授予了可以通过被封锁的电梯和门的权限。所以我才会来到中层这里。”
我是看到花絮视频才知道圣日耳曼那些人盯上你的,蓝花悦喃喃道。
“如果他们身穿一样的装束,那说不定思考方式也是一样的。所以,最佳方案不是由你从这里飞奔出去,而是让我走向他们的正中央才对。因为只要我站在容易被卷入战斗的地方,战斗就会难以进行。”
光是听起来就让人吓一跳的思考方式。
上条反射性地就想要辩驳,但是蓝花纤细的食指已经放在了他的嘴唇上。
纤细的指腹触感让上条沉默了。
“无论圣日耳曼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短时间之内他们是不会杀掉我的。在他找我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机会。如果在这个时候能让那家伙大意地说出情报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看到生存的希望了。比起继续坐在这里等死,主动去找突破口无疑是更好的方案。而且这件事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了。”
虽然从语言上来看,这个思路是合理的,但与这番发言相反,少年的脸色一片惨白。
如果被粗暴抓住说不定会折断的单薄肩膀,都已经在微微颤抖了。
他肯定是在害怕。
不知道圣日耳曼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转变想法。要是蓝花悦心中藏着什么想法这件事暴露的话,圣日耳曼凶相毕露的可能性也很高。那样的话,他肯定是跑不掉的。
坦率地说。
如果调转双方的立场,要上条来充当这样的角色的话,上条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得到。
如果圣日耳曼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那蓝花悦想要做的就不仅仅是潜入搜查了。圣日耳曼会提前知道是他放跑了上条当麻,这样的话他一旦去接触圣日耳曼就很可能会变成人质,造成和交换人质或条件差不多的状况。
“如果,”
蓝花悦离得很近,他抬起头来,两只手紧紧抓住了上条胸膛两侧的上衣。此时此刻的他承受着由自己的决定所带来的恐惧感,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尽管如此。
“如果我回不来的话,希望你能够倾听我的一个请求。芙兰达•塞维伦。在这座钻石天井上层的高级住宅区里,有一间是她的房间,里面可能藏有能让我知道朋友的消息为何断绝的‘某些东西’。如果能够找到的话,或许就有能够帮助她的线索了。虽说圣日耳曼那家伙说了什么‘遗产’之类、让人不快的话,不过我终究还是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几分真实度……如果我不行了的话,请你去帮我找吧。要是你能答应,我也就能够从这里出去了。”
“喂,你别啊。我连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哎。如果你是背负着什么东西的话,如果你有不能让步的东西的话,那就更不应该为我做出这种事情了……!!”
“……没关系的。”
蓝花悦这样说道。
他在极近的地方注视着上条的脸。
但是就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那样。
像是把自己内心流露出来的恐怖,以这样的方式强行塞在话里面一般。
他望着将会相信接下来这句话的,上条的脸。
“因为我是,蓝花悦啊。”
连制止的时间都没有。
蓝花悦的双手一下子放开了上条当麻,之后就这样从健身房的收银台里跑了出去。冲向了无数圣日耳曼正在等待的显眼之处。
这个时候再追出去就没有意义了。
倒不如说现在如果突然开始战斗,那蓝花悦被流弹击中的风险就变高了。
上条应该是明白的。
他应该是明白的,但……!!
“……!!”
他咬紧牙关,用可以攥出血的力气握紧了拳头。然而,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到。
绝对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眼下也只能下定这个决心了。
4.
跑到外面之后,蓝花悦的选项就大幅减少了。
首先,他吸引了无数圣日耳曼的目光。虽然严格来说自己可能早就被他们发现,但如果要放弃演戏与对方坦然相见的话,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简单来说,到了这种地步自己还试图跑掉或者躲起来,那被圣日耳曼当作是敌对行动的风险就会急速上升。而且,在只有“蓝花悦”这个名牌的情况下做出越界行为的话,他根本无法躲过那不由分说就袭击过来的枪雨。
虽说如此。
(就算留在那里,事态也并不会好转……)
恐惧已经变为了眩晕一般的感觉,蓝花悦正拼命地思考着。
(不知道圣日耳曼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放我走的。但是,那个家伙可是会随意攻击被关在钻石天井里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我实在是想不出他有什么优待我的理由。只是一味地顺从这种情况,就这么顺从下去是不行的。随便哪里,如果不稍微偏离那个家伙所定好的路线的话!!我是完成不了我的目标的!!)
就算赌上性命,就算一生尽毁,到头来自己还是将最重要的部分交给了别人。
他差点就无视了现在的处境笑了出来,因为这个做法实在是太有自己的风格了。
上条当麻。
那是作为爱哭鬼的他,在后巷被人踢打得趴在地上时,所听到的名字。当时一无所有的他与其说是摸黑前进,不如说是被人蒙住眼睛那样地在黑暗中彷徨。
两人几乎没什么联系。
就算是有交集,充其量也只是被误以为是中暑后给自己递了一个塑料瓶装水,这种程度罢了。
就因为这个而把生命和人生寄存给他,再怎么说这也太廉价了点。尽管知道这点却还是这么做了,那是因为在这个钻石天井里甚至找不到另一个能够与自己建立起这种关系的人。
瓶装饮料的程度,从圣日耳曼那里也有拿到。
但是,抱有某些目的才来巴结我的怪物,和同样做了这事但又没有什么居心的上条当麻之间,还是有细微的区别的。
只能把赌注押在他身上了。
就像在一场把自己整个人生都押上去的大豪赌里,最后关头却依靠自己的幸运色来做决定那样,简直是愚行中的愚行。
他明知这一点,却还是抓住了这根蛛丝。
然后等待着蓝花悦的,是大量的燕尾服。
“你好你好!还是称呼你为蓝花悦君比较好吗?虽然现在比较忙,不过如果是为了你的话,那无论多少时间我都会空出来的哦。芙兰达•塞维伦的事情怎么样了?”
“……”
和之前遇到的情形都不一样,这次不仅是一个男人,而是男女老幼都有。当只有一个圣日耳曼时,他的服饰就显得格外突出;但当被一个集团的圣日耳曼围住时,反倒不可思议地觉得是自己才是异物那样。
“明明我都说了,想要知晓真相的话,还是抓紧时间比较好。再老好人也要权衡利弊啊。还是说,让我来护送你去上层住宅区比较好?”
蓝花悦把手放在了胸前正中央。
他切换思绪,把意识强烈地集中到薄薄的学生ID卡上。
然后挑衅似的抬头看着圣日耳曼。
“我的事之后再说也没关系。比起这个,你那边怎么样了?”
“嗯?”
“……并不像你充满自信说的那般顺利啊。这,真的没问题吗?”
从包围住蓝花悦的人群中,飘散出恶心的铁锈味。
到处都是绑着绷带的人,但真的是因为被对手打伤了吗……?
“啊啊,别在意那些了。下次我会更细心地挑人的。虽说在削减钻石的时候也是在使用钻石,不过看来对待他们有些过于粗暴了啊。果然只用教师编成队伍会更好些。”
“……?”
蓝花悦怎么都想象不到,那是能力者使用魔法的副作用。
圣日耳曼也没有多做解释。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说这种事情,才放弃了接近芙兰达•塞维伦的珍贵机会吧?”
“没关系。因为你能把捣乱的家伙都处理掉的话,我就能稳妥地探究她的‘秘密’了。”
“哈哈!确实有理。不过,对你来说温顺这个评价果然很相称呢。对我来说,这就像是提前收到全额报酬那般的丰厚待遇了。”
换个地方说话吧,其中一个圣日耳曼缓缓地将手水平伸出。
之后,所有的圣日耳曼都像是风吹过麦田的麦穗那样,一起把手伸了出来。
「最后,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做出老友再会的样子,那种人你要多加警惕啊。如果只是伪装表情的家伙那还好,只用言语来欺瞒的家伙就更轻松了。但是,如果是会捏造情感的家伙那就真的很糟糕了。因为那种家伙已经是会向善恶论之外的领域踏出一步了。」
朋友说的这番话,从蓝花悦的脑袋里闪现而过。
说出这番论点的朋友,手机里面少说也有1000个人的通讯地址。
这样看来,她毫无疑问要比蓝花悦更懂得待人接物。
「呢嘻嘻。虽然这也不是我这种十分轻浮的人该说的话呢。」
“……”
他被圣日耳曼引导着,走向了那个激荡着暴力与死亡的舞池。
巨大电梯所通向的地点,是以前和圣日耳曼说过话的那个,屋顶上的日本庭园。
在月光下等待着的,果然是圣日耳曼中的一个人。
但是。
从年纪上看,她要比蓝花悦要年长许多。应该是大学生,或者是新任教师吧。是一位有着及腰长度的波浪型金发,以及雪白肌肤和蓝色瞳色的成熟女性。她的装束,比起说是燕尾服,不如说是短夹克衫与兔女郎装的混搭,是一身与女魔术师的舞台服装很相近的穿着。
戴着蝶羽般单片眼镜的这张脸,总是令蓝花悦想起某个面孔。
如果蓝花悦的朋友长成了美女的话,差不多也是这般面容吧。
“无论是什么钻石,碳元素终归是碳元素。不过由于那仅仅不到0.1%的杂质,钻石就能分化出无数种带有不同光辉的彩钻,而人们对钻石的喜好也因此改变,这点还请理解。为了跟你更加顺利地展开对话,我本以为现在这样的光辉会更加讨你欢心。”
金发的圣日耳曼轻轻笑着,以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
明明对她来说应该也有着自己的人生、人格、尊严和幸福的吧。
但即使是理解到这种做法毫不讲理,他也还是没找到突破的契机。
仅仅靠着这层“蓝花悦”的镀层,并不能扭转现在这个状况。
“好了,那么。从哪开始说好呢。虽然想说的事情都堆在了脑袋里,但是到底从哪里开始说起你才不会感到迷惑呢。啊啊,好久没有这样了哦。真是好久没有跟这么令人愉快的命题相遇了啊。”
“在那之前,我倒是想和你做一个约定呢。”
“别说一个了。只要你喜欢的话无论多少个都行。”
“……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我之所以在你面前露脸,并不是因为朋友的关系。”
“啊啊,是关于你拼尽全力去放走的那个人吗?”
“隐瞒也是没用的吧。既然我都已经这样露面了,希望你就不要对那个人出手了。这就是,我们现在这样的对话能够继续下去的最低条件了。”
“好吧。”
金发的圣日耳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取出了一个四方形的药盒。她打开药盒,一边把黑色药丸放到柔软的掌心上,一边平静地回应道。
“其实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只要是为了你,我会马上答应的。而且也不必只限于他一个人啊,只要你原意像这样跟我对话的话,我可以发誓绝不加害钻石天井里的任何人哦。”
听到这句话后,蓝花悦在已经明确了的敌人面前不经意地露出了原本的表情。
他安心地松了口气。
带着体温的白色吐息化为了夜风。
看着这张只能用幼稚来评价的脸,圣日耳曼轻轻地笑了。
没错。
对于圣日耳曼来说,唯一的真实才是其感兴趣的事物。
而对于其他事情,即使是笑着说出几百亿个谎言她也会欣然应允。
5
虽说经受了猛烈的爆炸声和震动,但对于驱使着power lifter在钻石天井中层来回探索的浜面来说,带给他感官一种毛骨悚然的刺激的,既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嗅觉。
像是烟火那样的味道。
以及混在其中的,难闻的铁锈味。
氮氧化物反应。
『安涅利』的成分分析,暗示了某个可能性。
(难道说,是炸……)
这个从脑袋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的词语,正被正常的神经全力地拒绝着。
这不可能。
要是这样真的就完了。
说到底这个来路不明的气味到底是什么啊?将这么多人困在钻石天井里的那个,叫圣日耳曼的家伙又上哪去了?尤其是,对于如果使用第四位『原子崩坏』的能力就有可能打开电梯和紧急楼梯的『ITEM』,对于这些女孩他到底做了什么?还有,这里充满了和在俄罗斯雪原上闻到的气味一样的味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啊!?
“哈啊,哈啊。”
明明浜面是在操纵着power lifter前进,但却比用自己的脚来走路还要上气不接下气。
他注意到自己的额头上迸发出了异常大量的汗水。
『安涅利』一边发出心理警报,一边向浜面推荐播放拥有镇定效果的视频文件。可是他连花在这种事情上的闲暇都没有。
“可恶,怎么搞的,混蛋!!”
随着越来越接近现场,浜面的移动显得愈加困难。原因很简单。因为伴随着悲鸣和怒号,大批少年少女朝着这边蜂拥而来。并不是冲着浜面来的。他们仅仅只是想着就算早一分一秒也好,要尽早地从事件中心离开罢了。
奔着真相而去的浜面,自然而然地在人流中逆行起来。不过就算是这样,浜面也不能就这么凭借power lifter的力量来强行打开道路。
移动速度的减慢,以及那不详的真相正在离他远去的感觉,正火辣辣地炙烤着浜面的神经。
应该还在钻石天井里等待的少女们,现在怎么样了?
麦野沈利呢?绢旗最爱呢?
还有,泷壶理后呢?
就快要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的浜面,在这个时候发现了更加异常的东西。
在突然混乱的人群中逆行的人,似乎不止他一个。
在远方。
就像是被看不见的墙壁撞到了鼻尖那样,有一名少年张大了眼睛。
是上条当麻。
(那家伙……?)
上条望了一眼乱七八糟的人群,然后就往后转过身去。
紧接着就有了新的变故。
肉色的地狱瞬间扩展开来。
一开始,是地面和墙壁泛起了波澜。
接着,大量的枪一起向上条当麻袭去。
结果,周围的少年少女,他们的身上和脸上都打开了拳头大小的空洞,而枪就这么径直地从洞里穿了过去。
“唔”
这份,邪恶。
这种无论怎么样都想象不出来的场景。
就算是有着怎样的理由。
浜面也还是不能理解可以忍受住这种场景的神经。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反转的刺猬那样,100支枪同时朝着上条当麻刺去。
还没有用双眼目击到最后,浜面仕上就惨叫着就冲了出去。
『安涅利』在理解了他的意思后,迅速展开了支援。
power lifter的巨大铁腕像鳄鱼嘴那样张开,在无数支延展出去的枪中抓了一把。
灌入了全身的力量,就这样捏碎了。
多亏于此,球形的包围网出现了漏洞,仅仅在那么一个方向上出现了一块不存在枪的空白。
上条朝着这边翻滚过来,以和其他的枪拉开距离。
杠!!的一声,就像铁处女那样,空中无数的枪尖开始复杂地交错在一起。
浜面大声喊。
“快跑啊!!快点!!”
已经没有闲工夫去在意那些操作规则了。
浜面重新握好两根有线操纵杆,驱使着机械脚猛地跳了起来。power lifter扑向了墙壁的凸起以及周围的柱子,通过以这些地方为落脚点,又或者是抓住这些地方,浜面得以在(身体到处都被穿了大洞)群众的正上方突进过去,朝着上条当麻正在辛苦应战的地方猛地着陆。
这杂技演员般的动作可不是浜面的操作技巧。
而是依赖『安涅利』的演算支持才做出来的。
咂咂咂咂咂!!猛地着陆的power lifter在碳素材料的地板上切削出一串火花来。
“刚才已经和你做过了结的吧!!”
“啊啊!不过你以为那些家伙会听我们抱怨吗?!”
上条用大拇指指向了自己的背后。
浜面顺着指引往那边看去,他眯起了双眼。
身着燕尾服的男子。
不只是一个。而是五个甚至十个地朝着这边走来。
就像如果对钻石进行加热的话,热量瞬间就能在其内部扩散开来①那样,他们瞬间燃起了一股狂热的激情。
【①钻石的导热率:金刚石是目前自然界中热导率最高的材料。】
“别开、别开玩笑了!!明明这边要做的事情也有一箩筐啊!”
“如果死了的话那一切就完了!既然你已经被扯进来了,那姑且还是先逃命比较好!”
“我还不知道我女朋友的安危啊!!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我胸口会炸的!!”
“……可恶。这样啊。”
上条用力地把眼睛闭上了一次,像是把什么抛开了似的说道。
随后他转过身子,朝着圣日耳曼的方向,向浜面如此告知道。
“那就分工合作吧。你就继续去做该做的事,而我就去堵住这些家伙。”
“那你要怎么搞啊喂?!”
“这个我会自己想的!你刚才也说了吧,我们已经做过了结了。那样的话,由获胜的你来享受最美味的部分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所以你快去吧!!”
这次轮到浜面烦恼了。他用手指揉着眉间,左右摇头起来。
弃而不顾是很容易的。
如果把所有事情的优先顺序进行排列的话,这家伙的性命也绝对不可能排在泷壶前面。
但是。
像这样做着取舍选择的自己,能够被泷壶她们所接受吗?
她爱上的,是这种人吗?
“……可恶!”
浜面发自内心地咒骂了一句。
紧接着,power lifter的巨大的手腕,抓住了刺猬头少年的脖子。
“呜啊、等!干嘛……!!”
没有解释的时间了。
哐!!的一声。
浜面就这样抓着上条,驱使着power lifter的脚部钳住了一旁的粗柱子。然后,机体如弹珠般高高跳起。其一时把墙壁甚至是天花板当作落脚点,一时用机械臂抓住墙壁突起。在保持不落地的情况下,三米高的巨大机体以不规则飞跃的形式掠过了地面。
“““““……”””””
无数的圣日耳曼把目光聚集到了这边。
紧接着,就好比地对空导弹群那样,无数的枪从地面窜出,朝着还在空中飞舞的power lifter同时袭击过去。
“安涅利、弹道预测!!把惯性G力的限制切断就行!!”
目标是还没被圣日耳曼污染的区域。
power lifter跃进了剧场里。其大幅度地进行垂直跳跃,打算索性经过第二、第三层的座位一直跑到其他的楼层去。
但是圣日耳曼这边更快。
在第一层座位那里,出现了好几股朝上看的视线。座位和墙壁开始扭曲成无数的枪,化为了逼近过来的另一个平面。
逃进拥有广阔空间的剧场反而适得其反了。
power lifter的动作虽然灵动迅捷,但如果没有作为落脚点的地方,它就不能像弹珠那样做不规则的行动了。而如果只能跳到在空中的话,那能够做出来的规避动作就很单调了。
会被瞄准的攻击刺穿的。
就在那一瞬间之前。
Gookiiii!!!!!!轰鸣声响彻整个剧场。
从剧场的第三层座位那里出现的另一台power lifter。它与浜面的机体擦肩而过,像是流星一般踢出一脚,把袭来的枪给强行踢断了。
虽说power lifter不是什么军用兵器,但也不是普及到一般程度的重型机械。
在这个钻石天井里,应该也只有两台才对。
而除了浜面以外,power lifter操纵者就只有。
(斯蒂芬妮……)
“……老师!?”
他想都不想就喊了出来,但是时间是不会等待浜面的认知的。在踢断了来袭的枪群之后,斯蒂芬妮的power lifter在空中挥舞起人造四肢以取得平衡,她朝着无数圣日耳曼正等待着的战场落了下去。
麦野也好,绢旗也好,泷壶也好……现在谁的安危都还不得而知。
而且还现在看到连相识的斯蒂芬妮也跳进了自己所在的危险区域。
“呃,”
他用钢铁的手掌握住第三层座位的栏杆,一口气爬了上去。之后,呜咽之声从浜面的口中漏了出来。
很快就变成了一声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6
在这个瞬间,斯蒂芬妮•古杰斯帕蕾丝的面前应该摆着几个选项。
她通过超薄显示屏看到了浜面仕上。
浜面与在使用着来历不明的科技来穿刺人类的“某个东西”相遇了,不对,他是在逃跑。
无数的枪在空中飞舞,它们准备朝着浜面的后背一齐袭去。在这个场景前面。
弃他不顾也是可以的。
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就在附近,仅仅只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也是可以的。
可是,为什么呢。
那个时候,她突然想通了。
在作为战士经历了老师砂皿緻密的事件并向学园都市竖起反旗之前,在作为佣兵离开家乡去到世界各地之前,在她还是留在学园都市的时候。
斯蒂芬妮•古杰斯帕蕾丝曾经是一个教师。
是一个守护孩子们生命的警备员。
所以。
(嘛,没办法啊。)
Zazazazazazazazaza!!火花四溅,斯蒂芬妮用像是要把地面削掉的姿势落到了敌人的面前,她轻轻地笑了。
(在这里我可是大人耶,你们也要归到小孩子的范畴里呢!!)
紧接着,猛烈的攻击席卷而来。
以百为单位,大量的枪同时袭来。虽然挥舞着钢铁手腕,但也不是能够全部处理掉的情况。既然飞踢是能够将其破坏,那么恐怕接触那个枪的尖端以外的地方,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但是,如果被那个尖端直接攻击到的话,应该会受到很惊人的冲击吧。
(至少,)
斯蒂芬妮放弃了将对方的攻击全部摆平。
她试图用钢铁双腕作出了保护自己身体的样子,然而无数的枪正将power lifter击碎、撕裂、分解。
(至少,就算只是我现在得到的这个情报也好,要是能传达给谁就好了……)
离击碎钢铁的獠牙接触到柔软的肌肤,最多只剩个几秒钟了。
但是在这数秒之内,浜面仕上能够逃走。
仅仅只是这个理由,就足够让斯蒂芬妮那沾满汗水的脸露出一丝笑容了。
但是。
轰!!!!!!从侧面出现的强烈闪光,将死亡这个前提推翻了。
所有的枪,瞬间被蒸发掉了。
在剧场的第一层座位那里,灼热的漩涡把出入口的门以及周围的墙壁都熔解掉了。
空气滋啦滋啦地带着电。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那样。极限的暴力支配了全场。
“哦哟。”
声音的主人,踏着咔哒的脚步声走进了剧场。
麦野沈利。
学园都市第四位的超能力者(Level 5)——『原子崩坏』。
在那曼妙的女性曲线周围,无数个将周围加热到极致的球形电子涡旋正待机着。
“那个在走投无路后玩自爆的混蛋就瘫在那里。记得帮他收拾收拾,现场乱七八糟的话大家都会感到困扰的。”
众多的圣日耳曼,一齐转身望向了麦野那边。
即使是被致命的瞄准锁定了,第四位也还是面不改色。
不仅如此,和她待在一起的那两个人——穿着针织连衣裙的少女以及穿着粉色运动衫的少女,也开始随意地聊起天来。
“那个——姑且想超确认一下。如果说这些家伙是一般敌人的话,总觉得他们的样子很奇怪诶。要是不留情面地对其赶尽杀绝的话,之后可能会受到麻烦的报仇也说不定哦?对于从事地下工作的人来说,被亮出陈腐感情牌的敌人追杀是最危险的啊。”
“这真他妈烦啊。谁叫他们不小心被操纵了,这事儿都是他们自己的锅。”
“对了麦野。有一个请求好嘛?”
“?”
“不是有个天井吗?朝正上方来一发吧。”
“额嗯。”
麦野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但她还是把手掌举过了头顶,杀戮的光线被以像要贯穿整个天井的架势释放了出去。
“好了,那么就进入正题吧。”
“所——以——说——!把分类上属于一般人的家伙超赶尽杀绝的话,会陷入被正义的英雄围起来追捕的困境哦!?”
“那么我们就来比比击破数吧。要是用你的『氮气装甲』能够让这些人安全地昏倒的话,我的『原子崩坏』就没有出场的必要了哦。”
“好卑鄙呀!这不是超只顾自己开心的盘算吗?!”
少女开始在彼此之间大声喊话,而圣日耳曼也没有打算干等着。
作为突袭,无数的枪猛地袭向了两人。
没有释放『原子崩坏』的时间了。
但是。
“……在开玩笑吗?”
麦野沈利发出了厌恶的声音。
首先,她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用那只平淡无奇的纤细手腕,将携带着贯穿之势迎面猛突而来的枪从侧面泰然自若地握住了。
不对。
不对,那是。
“我跟你说了炸弹混蛋失败了吧?绢旗和我把炸弹扒下来之后丢掉了。拜此所赐谁也没有死掉哦,这是你们这些混蛋没有想到的吧。”
Gonkin!!钝音炸开,碳元素的枪被毫不留情地握断了。而这个流利的动作中混杂着细微的马达声。
是义肢。
在这之前麦野沈利就经历过了许多战斗,因而她的一只眼、一只手还有全身的皮肤都被换成了人造物。
她并没有消极地对待这件事,这不过是为了配合好战的自己而将肉体彻底改造后的姿态。
“不要单纯以为超能力者(Level 5)就只会用能力啊。杀了你哦。”
说话的同时。
麦野沈利和绢旗最爱。两个怪物不留情面地冲进了圣日耳曼的人群中。
7
在第三层座位上。
啯!!看到贯穿钻石天井的巨大闪光后,上条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安涅利』放出了高热源反应的警报。
“呜啊!?什、什么?!”
随后。
浜面身上那哆哆嗦嗦的气氛消失了。
那是,某个信号。
是将在瞬间之前的危机全部用力量荡平的,极不讲理的宣言。
“哈哈,也对啊。那些不可能是那么简单就被干掉的家伙啊。”
“?发生了什么?”
上条听到了呜咕的声音。
流露出呜咽之意的浜面,眼角处隐约浮现了泪花。
一边流泪,一边笑了起来。
“我自言自语而已!就是说不需要援军啦。没错,充其量不过是无能力者(Level 0)的我居然以为能帮上大能力者(Level 4)和超能力者(Level 5)的忙,我这是在狂妄些什么啦,哈哈哈哈哈!!”
“???”
虽然上条还不明所以,不过浜面似乎在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比起自己的事情,现在自己拥有了优先处理上条那边事情的空暇时间。
他们通过第三层座位的门来到了外面,圣日耳曼的“污染”似乎还没有推进到这里。
“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去帮一个叫做蓝花悦的人。他为了让我逃跑而自己一头扎进了圣日耳曼堆里……冲进了那群燕尾服家伙的中心。这次应该到我报恩了。”
“蓝花……?”
浜面皱起了眉头。
在钻石天井的停车场那偷偷摸摸地潜入的,那个性别不明的身材娇小的孩子,浮现在了浜面眼前。
“那个是真的吗?不会只是用着这个名字诳人的冒牌货吧?”
“是真是假都无所谓啦。他舍命地救了我一命耶。从那时候开始,那家伙就应该是真正的英雄了吧。”
在这之后,上条接着刚才的话题。
“……而且圣日耳曼的行动也让我很在意。如果那家伙是执着于蓝花悦的话,你不觉得就他的行动就显得不严密了吗?”
“哈?拜托你用傻瓜也听得懂的话跟我说呀。”
“仅仅只是为了和蓝花悦进行接触的话,那没有必要把我们杀死吧。不对,那样的话他根本没有必要去封锁钻石天井的出入口,甚至没有必要选择今天来行动。只要埋伏在漆黑的夜路上把蓝花悦掳走就好了。”
“你这么一说的话……”
“拿大量的无关人员做人质也不是为了让蓝花悦乖乖听话。这样的话,就产生了几个基本疑问……也就是,圣日耳曼,真的对蓝花悦感兴趣吗?那真的就是那家伙的最终目标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确实是为了蓝花悦消耗了资源。这样的话,”
“蓝花可能是因为别的目的而被利用了。说得更明白一点的话,是想要煽动那家伙来引发某些事情。”
上条慎重地组织着语言。
“这样的话,令人在意的就是蓝花悦最后说的话了。那家伙这么说了。在钻石天井里或许隐藏着能够让失去音讯的朋友得到帮助的‘某个东西’。如果他自己不行了的话,就请我去帮他查探芙兰达•塞维伦的秘密。”
“芙兰达……?”
浜面不假思索地漏出了声音。
虽然『安涅利』自行进行了人名检索,不过不知道是信号受阻还是暗部记录被封杀的缘故,窗口就这样卡死在那里。
但是,正确答案就在少年的脑中。
过去那个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下场。少女的躯体被狂暴地撕裂了,上半身就像破掉的玩偶那样一边被拖行在地上一边掉出内脏来。
那条生命已经无法拯救了。
“你刚才,说的是芙兰达?!”
“啊啊。你们认识?”
“与其说是认识……”
那个结局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明的东西。
不过上条这边并没有刨根问底。
“假如蓝花被灌输了什么东西的话,那将其从咒缚中解放的关键就是这个芙兰达的秘密了。听说在上层住宅区调查这个的话,似乎就能明白些什么……得把握住这一点才行。虽然不知道瞄准蓝花悦到底是圣日耳曼的目的本身还是他的一时兴起,不过反过来看,要是将蓝花从操纵中解脱出来的话,那说不定我们就能钻到圣日耳曼的空子了,对吧?”
“已经够了吧。”
浜面像是要遮掩什么似的说道。
“……只要芙兰达那家伙和这次的事件有关,那就足够了。因为对我来说,也有了必须要追寻结果到最后的理由了啊。”
有power lifter的话,在楼层间移动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用暴力突破电梯门,在电梯井里移动就好了。
沿着朝遥远天空延伸出去的隧道。
前往钻石天井的上层,高级住宅区。他们所找寻求的真相正等待着。
8
她披着长长小波浪金发,有着一身雪白的肌肤。
蓝花悦跟与女大学生差不多年龄的燕尾服女性并排坐了下来,他把腰靠在了像是茶屋门口的那种长椅上。
这里是钻石天井的屋顶,一个月下的庭园。
圣日耳曼从药盒里取出了黑色药丸,放进了嘴里。
“圣日耳曼这个名号被广泛知晓是在公元1600年代。期间有着各式各样的传闻,什么知晓了不死秘法的炼金术师啊,持有穿越时间技术的未来人啊,等等。不过实际上,我的活动大约是公元500前后那段时间开始的吧。虽说如此,但我当然也不是从头到尾地使用同一个个体的。因为我的首要的意义是无限增殖啊。”
“……”
“你认为这是为什么呢?”
圣日耳曼一边轻轻地笑着,一边这样询问道。
“说到底,你认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活到今天的呢?”
蓝花悦使劲摇头。
“那种事情,我不知道啊。”
“真是坦诚。但是没必要去想得很复杂。要说圣日耳曼的话,传闻中就是一个在各种时代、各种国家的社交界上露脸的,神出鬼没的怪人。不过我的目的,本身只不过是那种在绘本故事中也出现过的简单的东西罢了。”
不知何时,圣日耳曼手中的那个四方形药盒不见了。
要是蓝花悦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情景与其说是超常现象,不如说是魔术似的戏法。
“呐蓝花君。你对于亚瑟王的传说了解到了哪个程度呢?”
“亚—瑟—?”
“对啊,就是拔出了插在岩石里的剑,之后成为了王的,那个男人的故事……只不过,为大众所知晓的只有最初那部分情节而已。至于这个男人具体走上了怎么样的道路,以及其走上这条道路的原委,不知道详情的人可能要更多一些吧。”
说到这份上,蓝花悦总算想起了那把叫做Excalibur的剑。
不过这应该是只在3D的RPG游戏里出现的武器才对。好像是第三强的剑,似乎一回合能够进行四次攻击,诸如此类完全没什么用的知识挤满了他的脑袋。
“话说回来,在那个很长很长的传说里面,你知道谁是最强的骑士吗?”
“诶、啊?那个啊,难道不是作为主人公的王吗……?”
“错了。”
稍稍挥着食指,圣日耳曼否定道。
“不如说,王自身并没有那么强。虽然剑选择的是王,但成为不列颠主力的还是周围的骑士哦。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是由王来做主角的。”
“哈啊。”
“而且,圆桌骑士是最强的队伍,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圆桌骑士是之后的年代才诞生的制度,初期扶持着王的老骑士们并没有被包含在内。那么,在将各式各样的传说总结起来后,真正的最强骑士是谁呢?”
她轻轻挥动的手指,适时地停了下来。
告知着。
“答案是加拉哈德。由兰斯洛特和圣杯城的公主伊莱恩生下的究极骑士。既超越了站在顶点的王,又补全了兰斯洛特的缺点,他就是这么一位最强的洁白骑士。据说,虽然因为亚瑟王拔出了石中剑成为了不列颠的王,但加拉哈德也持有着神圣的剑和一面神圣的盾,他最后凭借着那份实力和高洁获得了圣杯……虽然反过来看,他太过完美了,没有人的味道,成了只有战斗机械味道的骑士呢。”
这究竟是在说什么。
蓝花悦歪着头。
是疑问写在了脸上吗,圣日耳曼又柔和地微笑起来。
“因为专业领域不同所以你很难理解吧。那个王跨越了获得剑的试炼,但加拉哈德超越了他,因为其经历了获得剑和盾的两个试炼。在这里,就产生某个疑问了。也就是说……本来,是不是也有着两个难题在等待王来跨越呢?然后,能够与Excalibur相匹敌的强大之盾,是不是沉睡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呢?”

亚瑟王,仅仅是被称作王就可以判断其是属于上流社会的人。
然后,想获得其遗物的好事者们应该也有不少。
就算是关于盾的情报,也应该是被隐藏在这些舞会和沙龙中才对。
所以圣日耳曼才打算融入到贵族的社会吗?
就这样,蓝花悦就像在思考着某个童话故事一般。
“然后,你知道另一个传说吗,少年。”
“……?”
“那个王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名字叫做安妮,安妮女王。她作为骑士也好作为女王也罢,完全没有在传说中登场过,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拜这所赐,也有人认为这是不可轻信的奇谈……但是,假如这是个事实呢?”
那份笑容,能够感到一股莫名的甘甜混杂其中。
“那个传说,以王和其儿子莫德雷德同归于尽为结局结束了。虽然在康斯坦丁之类的远亲中还保存着他的血脉,不过直系的纯正血脉已经就此断绝了……但这个前提,或许可以由安妮女王的存在来推翻。正统的亚瑟王血脉,说不定被继承下来了。”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的话,那的确是不得了的事情。
就像是年代极为久远的传说,突然死而复生一般。
但是。
“你真的相信了吗?”
扑哧扑哧地,金发的圣日耳曼笑了起来。
“真正的问题并不是安妮女王的存在与否。我尝试过各种搜索但还是没有找到这位妇人,果然这个故事还是捏造出来的吧。但是重要的是什么呢,蓝花君。那就是在剑的传说中存在着后门,这个事实哦。还留下了双胞胎妹妹安妮的‘可能性’,留下了与剑相对应的盾被私下流传程度的‘余地’。王和叛徒同时死掉,这样就结束了吗?当然不是。还没有走到终点,还没有结束呢。啊啊,我所追求的就是盾,以及被那个盾选中的人类。那个人拥有着与剑相对应的存在,并游历于世界各地,对我来说与其的相遇才是最重要的啊。”
圣日耳曼扑哧一笑。
为了这个的话,就算被人指责是骗子也无所谓。就算是被骂成是欺诈师,她也要潜入满是金钱和欲望的社交界。无论是多少次。她带着像是在回顾往事那样的表情说道。
“但、但是。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到学园都市来呢?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那样的话应该是在欧洲的,那个,英国啊法国之类的地方搜索才更好吧?”
“找过了哦。找了又找,大概已经徒劳了1500年左右的时间哦。然而我觉察到了。把整个世界翻个遍也是找不到的。这之后,我没有搜寻过的地方还剩下哪里呢?”
咕噜,蓝花悦的喉咙发出了像是吞了口蜂蜜下去的响声。
“难道,那就是……”
“学园都市。是意外的盲点吧?离魔法和神秘最远的场所。话是这么说,但在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这个科学侧的大本营却会经由英国清教与魔法侧联手的。的确,作为诞生在英国的传说,把其保管在这里也并无不妥。还有,那个禁书目录也似乎被保管在这里的样子,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我应该早点考虑到才对。”
所以,她这么说道。
“你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其中一个理由就是这个。”
Gonton!!当沉重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闪耀着金黄色光辉的巨大盾抵在了铺满小石子的庭园地面上。
“这就是和那把剑相对应的盾。为了向某个幻想表达致敬,我决定把它叫做『安妮之盾』。即使安妮女王在我们的世界中是确实存在的,但那也和沙漠绿洲中的海市蜃楼一样,是不存在之人的暗喻。虽说这面盾与那把剑是一套的,但实际上那个王根本没碰过这面盾牌,所以把这个叫做王之盾的话还是有语病的。再加上其根本没有在传说中登场过,所以也没有可以用来判断这是何人所有物的描述和根据。既然是未知人物的持有物,那把它叫做安妮女王之盾也没什么不好吧?”
不存在的人。
沙漠绿洲的海市蜃楼。
据说为了追求这个已经花了好多年的金发的圣日耳曼。
她的话既有点自虐,又带点从咒缚中解放出来的愉悦。
“钻石天井的功能,是充当一个让上流阶级的人们将各种各样的‘秘密’隐藏于此的巨大金库。根据科学侧和魔法侧之间的界线来看,将无论如何都不能见人的东西藏匿于此实在再合适不过了吧?”
“……”
“『安妮之盾』,本来似乎是打算伪装成送到电视台的集装箱,然后搬运进来的呢。趁着这个城市的第四位以及其他人盯着其余的我时,我就这样得到了它。”
月下的金发圣日耳曼微笑着。
其目的之一,就是盾的回收。
但是圣日耳曼的目的还不止这个。
在此之外,她还有着其他的目的。
“到头来,还是没能证明安妮女王的存在。不过魔法是一门有学问的技术,在『安妮之盾』中似乎被加上了利用血液来开启的安全锁,如果没有吻合遗传信息的话它就不能启动。不过,那种事情也是被称作‘偶然’的概率论问题罢了。残留在遗物上的王之血迹,以及和其血脉有着近似遗传基因排列的人群,我只要在这两者里面集中挑选就可以了。这也再次证明了学园都市是个十分高效的组织。因为能力开发的关系,每一个学生的DNA图谱都被保存了起来。只要从原有遗物上取得登录数据,那之后只需手指一点就可以进行比对检索了。就像是比着钥匙孔去找钥匙那样。当然,让那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成为圣日耳曼是必需的。”
“……这,难以置信……”
“什么难以置信?我这不是在给你逐一说明,让疑问冰释了吗?”
“因为,安妮女王?Excalibur的配对?这里可是,科学世界的大本营,用技术来实现超能力的学园都市啊。那种、那种东西,像是写在厚厚的羊皮纸书里的东西,在历史上登场的人居然会在这里什么的……”
“哈哈,这仅仅是你所知道的学园都市罢了。”
“?”
“比如说雷蒂丽•达古露萝德,比如芙罗兰•克洛伊杜尼,又比如说『Dragon』。在这个城市里也存在着一些,连科学公式都无法说明的存在。只是没有对你们公开罢了。不如说,真正完全的科学就是那么难以企及的概念吧?跟不存在100.0%纯度的钻石是一个道理的。”
“诶,什,等,什么啊……?”
“果然,这个例子想要一下子理解的话还是很难的啊。但是,冷静下来的话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吧?英国曾经发生过一场武装政变——『不列颠万圣节』。虽然被说成是近代兵器和无数传说的互相激突,但实际上那是一次大规模暴动,不过为什么在那里出现的是卡提尔呢?而不是像Excalibur那样的特别好懂的武器呢?这不就像是拼图上还缺了一块的状态吗?在我来看,会认为东西是藏在了英国以外的某个看不到的地方,不是很自然吗?”
蓝花悦的脑袋已经快被塞满了。
对方一直在无比流利地讲出这番说辞,他的本能在告诉他这个女人并不是在做即兴表演。在这个理论底下肯定有着某个前提,而那却是蓝花悦所不知道的理论。就像看一本写满了外语的书,他觉得自己之所以不能理解是因为知识匮乏的缘故。
要是这样的话。
要是把圣日耳曼说的话当作是真的的话。
如果真的无关血脉,真的仅仅因为是偶然,天生就拥有能够启动这件传说兵器的素质,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而他就在这座学园都市的某个地方的话。
那这个人,究竟是中了多么天文数字概率的大奖啊。并不是在出生之前就决定好的。并不是周围有人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才出生的。真的只是凭借命运,在无数个概率均等的组合中,以随机抽选的方式被选中,跨越了获得盾的试炼。就像是,不依靠记了密码的小本子,随机地进行输入,仅输入一次就突破了最高级别的安全防御那样,究极的幸运儿。
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啊。
蓝花悦在那瞬间,真的只有这么一个疑问。
那肯定是和自己这种毫无用处的笨拙无能力者(Level 0),和要是不伪造别人的学生ID证就连这栋大楼都进不来的人,完全不同的人吧。
但是,圣日耳曼紧接着这样说道。
她竖起了食指,把指尖点在了蓝花悦那小小的鼻尖上。
“那个人,就是您啊。让我朝思慕想的,我可爱的盾的王啊!”
9
Gakingakingakingakin!!轰鸣声在黑暗中回响着。
在垂直延伸的电梯井里,浜面的power lifter正凭借蛮力强行攀登着。机器的臂力相当好,很容易就可以达到跟汽车差不多的前进速度。
上条紧紧抱住了power lifter背部的引擎单元。
“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怎,怎怎怎怎么怎么在摇啊这玩意儿摇来摇去的为什么会摇啊喂!!”
“『安涅利』!!虽然之前确实被他突然袭击了,不过这家伙不是敌人,别把他震下去了!!”
浜面大声喊出了命令后,做出不自然左右摇晃动作的power lifter总算是沉默了。
在这种情况下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了,上条声音颤抖着地进入了主题。
“老、老实说,最可怕的可能性就是圣日耳曼让蓝花悦用魔法了。”
“mófǎ?”
浜面刚一反问,『安涅利』就自己搜索了起来。不过,在没有联网的情况下,能在过去搜索过的临时文件中捞取出数据来,似乎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搜索出来的结果,都是些游戏攻略网页以及夏威夷群岛、丹麦那会的视频,根本派不上用场。
“之前芭德薇给解释过了吧。总之,这么说吧,魔法是区别于超能力这个系统的另一种异能之力,这样应该就好理解了吧。因为与超能力不同,它并不依靠才能,所以大概连我们都能用魔法做到从手心发出火焰呀发出冰块之类的……啊不,我的话不一定能。因为会和幻想杀手冲突所以果然还是不行的吧。”
虽然上条很爽快地说出了这番话,但如果都是事实的话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虽然在夏威夷群岛事件以及围绕芙罗兰•克洛伊杜尼所产生的诸多问题中,浜面自己也应该目击过魔法师才对,但在被上条重新提示了这个可能性之后,他的意识产生动摇了。
因为,这是破坏学园都市秩序的一个不可错失的良机。
也许能够让无能力者(Level 0),摘掉无能力者(Level 0)这个头衔。
连『素养判定』之类的东西,也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能带来幸福变化的东西。
但是,上条接着说道。
像是要击碎什么似的。
“也不尽是好事哦。特别是由学园都市生产的能力者来使用魔法的话,”
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讨厌的东西,他以那样的口吻朝着稍稍皱了下眉头的浜面继续说道
“超能力和魔法似乎会在体内发生冲突啊。能力者如果使用魔法的话,身体就会发生不得了的故障。全身的血管啊神经啊都会受伤,在最糟糕的情况下,甚至死掉。”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当然,这样的情况基本也都是些失败案例。用来束缚住强到过分的魔法师,可能也就只有这样的用法了吧。”
上条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性”,他带着像是有些不爽的语气说道。
“所以说,如果圣日耳曼对蓝花悦进行了挑拨,使他变成了我们的敌人的话,那就带来了两个风险。第一,当然是我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然后第二,蓝花悦在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俄罗斯轮盘的窘境之中。”
伤害并不是累积的。能力者在使用魔法时,产生的副作用会随机地使身体的某个地方损坏,仅此而已。往坏处想的话,那仅仅只用了一次就让颈动脉爆掉了,导致最后施术者死亡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这可糟了啊。”
浜面一边操控着power lifter,一边情不自禁地说道。
“这一点的确很糟糕。而且这实在是太恶趣味了,看不过眼啊。”
“所以得对这个想点办法。”
“也就是说,为了这个,我们才需要去寻找芙兰达那‘真正的’秘密吗?”
Bagon!!一声巨响。
踢破了跟木纹风格很相近的电梯门,浜面和上条飞跃到了大厅上。
他们并没有这是哪,或者是什么东西之类的疑问。
吸进空气的那一瞬间,他们就明白了自己来到了一个和自己完全不符的场所。就像是在用便携式播放器听流行音乐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所安静的美术馆那样……
上层住宅区。
且不谈房间里面有什么,这些房间本身就拥有着巨大的资产价值。
而且与一般人们拿来居住的地方不同,这里的内部功能似乎是充当能够隐藏“秘密”的金库。这里是钱花不完的VIP们用钱买“安心”的场所。
成排并列着的滑动双开门,跟一般学生宿舍以及住宅区的门不同,显然要更大一些。
楼层都到了这个高度,如果你想要运台钢琴进屋的话,那就连用吊车经由窗户吊进去的这个方法也无能为力,所以正面入口应该会做得比较大吧。当然,这样的门应该也被设计成了能够防止被外力强行打开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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