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 身边的白百合[雪乃纱衣][外传][祖国版/简体][2月27日更新]

恋爱指南争夺战!

序

他和往年一样,今年同样在离贵阳不远的小镇上的旅店休憩。

时将日暮,从窗口望去,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他悠然地眯起眼睛,从二楼的露台观察着人们的表情。这是不是因为以前的工作下意识的养成了这个习惯,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

往来的行人脸上,没有透出半点因为新王即位而表现出的阴霾。

心不在焉的年轻帝王眼中没有百姓的身影。去年自己依然对他报以怒斥,那么。

(……今天是不是也要说教一通呢。)

忽然,他察觉到了门那边轻微的骚动声。

“……让我去嘛。”

“你去年不是已经送过信了吗……”

他打开门,轻启双唇。

“……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旅店工作的三个年轻女孩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睁大了双眼。

忽然,他注意到当中那个女孩手中的托盘,那上面用小盘子装着烤点心。

女孩们的脸一下变得通红,当中的女孩猛地将托盘送到他眼前。

“不、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请尝尝!这是我们烤的。”

“……我可以收下吗?”

“当、当然。”

“那么请一定要让我尝尝,真是愧不敢当。”

他将手伸向那个端托盘的女孩,用手指为她整了整头上的发饰,接下托盘。

“让几位费心了,真羡慕能得到几位芳心的男子啊。”

满脸微笑的女孩们脸红到了耳朵根。她们有些狼狈地低下头,跌跌撞撞的向楼下跑去。他关上门,没能听见下了楼的女孩们“哇——”的娇声欢呼。

“——他还是、还是那样一个帅爷爷啊!”

一

那是秀丽参加国试前的冬天。

那天,收到了秀丽适应性考试及第报告的绛攸,心情显得非常好。

(——干得不错。)

这样她就能参加会试了。从夏天开始她就一直跟着他读书,光是在她身边看着她的努力,绛攸就已经相当感慨了。他皱眉的次数渐渐减少,但当他向王确认议案的时候。

“很快全州及第者就要全部产生了。是否要告知礼部,让他们准备一下将年初各州前几名及第者的州试答案和名册给您过目?”

“嗯。”

刘辉心不在焉的回答,绛攸皱起了眉。

“……因为这次是第一次女子参加国试,可以预想到会产生很多混乱和麻烦,毕竟一个女人要混在男人堆里好几天。从如厕问题开始,必须尽快对一切能想到的问题作出对策。”

“嗯。”

“……请考虑一下殿试的最终考题,只有这个是我们无法为您分担的。”

“嗯——”

绛攸的手开始因愤怒而颤抖,旁边的楸瑛一脸若无其事地后退了一步。

“……黑州州牧,櫂瑜大人还有几天就到贵阳了,他请求朝贺前您能接见他。”

“嗯嗯。”

“——据说草人分尸案发生在了陛下的卧室,令人惋惜。”

“嗯……——嗯!?你你你说什么?”

这时,刘辉茫然的表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朕、朕充满爱意制作的五个草人被分尸了!?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呜……能擅自闯入朕的卧室,看来凶手相当老练。朕那么用心做的,不可饶恕!楸瑛,立刻下令加强警卫——”

“你白痴啊——!!”

绛攸手中的书卷如同标枪一般飞了过来。

要不是刘辉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了下来,毫无疑问他会被击中眉心,然后昏倒。

“什么时候成五个了!!忙得脚不沾地的年末时期你居然还有空做这种东西——!”

“朕、朕可是在工作结束之后晚上才做的,这有什么不对!”

“有空做草人你不会睡觉啊白痴——!!”

刘辉条件反射似的喊完才在心里大叫不好,但已经晚了,他仿佛能看见身后的楸瑛眼中的诡笑。

“是啊,做那种东西就会像现在这样,妨碍白天的工作——”

“嗯?不,根本没关系,其实朕做的时候一直在想事情。”

刘辉认真地说,这下绛攸和楸瑛也严肃了起来。

刘辉搁下笔,皱着眉,抱起胳膊,深深叹了口气。

“总觉得,朕和秀丽的关系从春天开始就没有任何进展。”

当、当、当、当,叮。

许久,绛攸和楸瑛都再没说话。不,是他们说不出。

楸瑛额角的青筋渐渐平缓下来。

(现、现在才发现吗……)

他变得有些同情了,甚至想摸摸王的头安慰他。

而绛攸如同戴着面具似的面无表情,他完全无视了王,重新开始工作。

但刘辉却并没有示弱。

“朕觉得该在新年前想想自己该怎么办,毕竟明年秀丽会变得很忙碌。你想,有句话说得好,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嘛。”

楸瑛觉得,这话说得没错,事实就是如此。但可惜的是——

(这就意味着一步都没能迈出去啊。)

还剩下千里之行呢。

在刘辉幼犬似的无辜眼神下,楸瑛语塞。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告诉他实情呢。

“其、其实呢……”

“楸瑛,你太好说话了,别管他。”

“绛攸真无情!既然身为臣子,为朕解忧不行吗?”

冰柱般的目光射向刘辉。接着,绛攸从身边拖了把椅子走到刘辉身边咚地坐下,旁若无人的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样的期待。”

这下刘辉才察觉到自己选错了人。怎么能对绛攸去谈什么恋爱的烦恼呢,但刘辉也已经没法子了,只要有人愿意听自己说,就算是绛攸也可以。

“这、这个,其实春天的时候朕遇到她了。”

刘辉一本正经的将两手放在膝盖上说道。

“她是为了钱才嫁给朕……嫁给我的,在完成分内工作之后,她领取了报酬就立刻从朕的眼前消失了。”

“……哦,哦。”

虽然这是事实,但绛攸不知为什么觉得这样听起来她倒像是个坏女人。

“我忘不了她,从那之后就拼命送东西给她,信也是每天都写……但她可能是考虑到我的立场吧,从来都没有任何反应。感觉就像,怎么说来着,沉石大海。”

“……是石沉大海。”

虽然是事实,但……接下来的话就不用重复了,光听他这样说,是个人都会觉得刘辉是个被当成摇钱树却毫无自觉、被骗被玩弄了的白痴男人。

“就这样一直到了年末,我感觉没有任何进展。”

为了掩饰沉默,绛攸端起茶啜了一口。楸瑛用手撑着墙壁,拼命忍住想要爆笑的冲动。

腹肌比进行了无计划的锻炼之后更疼。

刘辉却依然口若悬河。

“那个,一起住的时候虽然她很爱发火,却很温柔,会做好吃的点心,每晚还会拉好听的二胡曲给我听,所谓幸福应该也不过如此吧。那条绣着樱花的手帕是我一辈子的宝物。和她分开后我寂寞得不得了,但我一直忍着……却听说她一边维持着家计一边愉快地度过每一天。”

杯中已经见底。绛攸后悔怎么没把茶壶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她眼中只有自己的梦想,关于朕……不过也好,现在朕每晚都做草人,为了能让她实现梦想一边祈祷一边守护她。”

五个草人的谜算是解开了。

“但是明年很有可能会出些什么状况把朕和她隔得远远的,在、在这之前,就算是一点点也好,朕想和她缩短距离。”

王以一副拜托你了的神情深深低下头,绛攸见状出了一身冷汗。明明自己是想斥责他一顿让他回到工作中的……而刚才刘辉话中的一些东西让他没能训斥出口。

“……总、总之,先喝口茶吧。”

“啊,是。那朕就不客气了。”

这实在不像王与臣下的对话。

绛攸瞥了一眼“这方面的专家”,却见那人正痉挛似的捂着肚子浑身抽搐,看来眼下这人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真是的,关键时刻这男人就派不上用场。

回过神来,只见刘辉正恭敬的注视着自己。绛攸不禁干咽了口唾沫。

那充满了期待的,如同幼犬般闪闪发光的双眼,很明显在向自己寻求帮助。

——找别人吧。

虽说绛攸除此之外没别的可说了。

三个人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思,空气中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紧张感,就在这感觉即将到达顶点的那一刻——

忽然,刘辉与楸瑛同时抬起头。

绛攸顺着二人目光望去——吃了一惊。不知什么时候门开了。

“……反应好慢呐,楸瑛。”

那人的着装虽然并非正式的盔甲,装扮却很符合他的身份,姿势也没有一点破绽。

楸瑛认出二人之后,立刻将按在剑柄上的手收了回去。他弯下腰,抱起拳对来人施以下属之礼。

很少到访的二人令刘辉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黑大将军与白大将军吗。”

走进屋子的,是各自统领近卫·左右羽林军的两大将军。

二

“年末前进行武术比赛?不在新年举办吗?”

听了两大将军的申请后刘辉歪了下头。如果是为了庆贺而举行的奉纳比赛倒也合情理——

“我明白现在事情很多。”

右羽林军大将军·白雷炎低下头。

“我并不打算将这办成御前比试那样大规模的活动,只想在羽林军内部进行。”

“……那为什么要在年末呢?”

刘辉看了看退到二位将军身后的楸瑛,不过似乎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只见他摇了摇头。

“啊……喂燿世,你这家伙别不说话啊,快点来解释。”

身为楸瑛长官的左羽林军大将军·黑燿世以他的沉默和面无表情闻名。但比这更出名的是——

“……啊啊?你说让我来解释?你这算怎么回事,我说过了我又不是你的专属表情翻译官,开什么玩笑你这个死板着脸的混蛋,比起你的表情,户部尚书的面具要可爱多了——你怎么着,找打吗。”

两大将军之间经常火花四溅。

尽管黑燿世一个字都没说过,两人还是成功的吵了起来。楸瑛向前迈了一步,踏入这滚滚的杀气之中,但——

两大将军同时回头看向楸瑛。

“——笨蛋,陛下面前怎么可以拔剑,乖乖呆着。你最近没退步吧楸瑛,想装文官就赶紧转职,要留在羽林军里的话,就在比武场上好好表现。”

黑大将军也微微点头。在燿世沉静的目光中,自觉最近因为忙碌而懈怠了训练的楸瑛惭愧地垂下双眼。对于因有黑燿世的存在而选择了左羽林军的楸瑛而言,被他看出自己反应的驽钝是最为可耻的事情。

“……是,属下惭愧,属下一定参加,烦请您指导。”

“算了,现在迷糊的也不只你一个。”

两大将军的目光瞬间交汇了。

或许是认识到不该在这里如此喧哗,白雷炎深深叹了口气转向刘辉。

“陛下,我就不顾脸面直说了,事实上羽林军的战斗力每年一到年末就会下降八成左右。正确说来,大幅下降的是斗志和斗气。”

“……哈?”

“只有在这时候,不管我和燿世威逼严惩也都一点用都没有,他们还比不上一块断了系带的兜裆布值钱。或者说,和那边那个好色男人的兜裆布差不多。”

这下,楸瑛终于忍不住了。

“这话有些过火了吧白大将军。”

“哈,什么啊,难道说比我的更厉害?”

“将军的那是超出规格了!他们比断了系带的兜裆布有用很多!!”

刘辉津津有味的听着二人出人意料的对话,绛攸的双眉则锁得更紧。和他们实在无话可说。

已经习惯这幅场景的黑燿世在得到了刘辉的默许后,瞬时毫不留情的取下挂在腰间的小弓射出两支箭,目标则是二人的某个部位——

如果对象不是楸瑛和白雷炎,那么被瞄准的人毫无疑问会被射杀。

——平静重返屋内,黑燿世若无其事的用目光催促着刘辉将商谈进行下去。

旁观这一幕的刘辉和绛攸因为太过恐惧而脸色苍白,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么,能令精锐羽林军武官们的士气一到年末就低落的理由,又是——

“今年还是被大将军盯得死死的,别说结婚了,就连认识可爱女孩的机会都没有……”

左看右看,身边尽是些满身臭汗的男人。严格的训练后等待他们的是——

“如果可以的话,请用这块手帕吧。”

“您挥剑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那个,如果下次我带便当来的话,您会吃吗……?”

根本没有这些年轻温柔、天使般的少女,取而代之的是——

“汗用兜裆布擦干!”(<--魔鬼长官)

“今天您攻击的样子真是太帅了,前辈!!让人大开眼界!!”(<--身上脏兮兮的后辈粗声粗气地说)

“今天是谁做的饭!怎么除了大蒜还是大蒜!!”(<--悲哀)

整整一年就是由如此悲哀的每天构成的。近卫·羽林军是精锐中的精锐,身为武者,那是最高的荣誉,使所有武官的憧憬。他们以参军为荣。但如果明年依然过着这样满是男人的日子就太悲哀了——年末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回顾一年,羽林军(多数单身)的武官们一想到明年这样的黑暗还会重演,于是不禁唉声叹气,士气也就跌落至谷底。

“——所以,这次为了在年末前给那群混蛋们打打气,今天才会请求陛下举行武术比赛的。”

“原、原来如此……但、但是。”

刘辉战战兢兢的看着两位将军。

“……那个,年末举行这种满是臭汗的……咳,男子汉的武术比赛,不是会让他们更加失落吗?”

一年的最后还是在满是男人的比武场上度过,这也太可怜了,就算绝望也不足为过。

刘辉明显是想阻止,但听了他的话之后,白大将军的双眼忽然大放光芒。

“不必担心,优胜者将得到一份不得了的附赠奖品。”

“不得了的附赠奖品?”

“櫂州牧正在前往贵阳朝贺的途中,他发来书信,承诺优胜者将会得到櫂州牧一对一亲自传授的终极恋爱指南。”

……吧嗒,刘辉手中的笔落在了桌上。

为恋爱苦恼,“想要缩短二人间的距离”的刘辉的心,被这句话轻松的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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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了……”

姮娥楼中,趁着工作间隙为私事飞快地打着算盘的秀丽,为不管计算多少次都无法补足的本月生活费冷汗直冒。

“……钱、钱不够了……”

所幸米还足够,但反过来说,也就意味着除了米什么都没有。

(这、这下年夜饭就没法做了……)

饭团、酱菜、炒饭、萝卜、粥、葱、芜菜和……团子?

满是米和蔬菜,白花花的盛宴。

(——我不要这样的新年!!)

主要原因是从夏天起自己就一直在准备国试而大幅削减了打工时间。当然,如果不是那么重视年夜饭的话还是凑合能解决的……但秀丽早就决定,要在每个新年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为的是感谢全家三人能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年,同时也是为了祈祷来年的顺利。况且,最重要的是今年是最关键的一年。

(毕竟明年可能就不能和父亲以及静兰一起像往常一样迎接新年了——)

于是秀丽开始在脑中整理起能在年末赚到钱的工作。随后。

“……胡、胡蝶姐姐……”

秀丽端正了坐姿,深深低下头向姮娥楼暗中的女主人行礼。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到年末为止请增加我在这里的工作。”

姮娥楼第一名妓——就算整个贵阳也是首屈一指的绝世美人·胡蝶妖冶的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啊啊,真是少见,秀丽居然会为生活费犯愁。”

“呜,是的……真是惭愧。”

“呵呵,这样啊……啊,对了,正巧有个机会。”

蝴蝶伸出雪白的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捏住了秀丽的耳朵。

“半天……就能赚钱吗。”

蝴蝶口中的金额令秀丽瞪大了双眼,这下年夜饭根本不成问题了。

——半天挣黄金OX两?!

“——不会是见不得人的事吧!?”

“消息来源可靠,放心吧。我也会去的,愿意的话一起工作吧?”

以前五百两黄金放在面前的时候,自己还会为工作内容而犹豫——但这次胡蝶姐姐也会去,也就是说。

那是绝对安全的。

没有任何根据,但秀丽就是这样认为。

“——我去!请让我去!”

毕竟还是生计更重要。

(未完待续)

占楼待编……很长啊这本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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