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岚雄策][乃木坂春香的秘密][第16卷][台/简]笨蛋情侣的核能闪光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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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人生的重大事件当中可排入前三名的嬉春岛武斗事件,至今已过了大约一个月。而距离令我无比惊喜,足以成为一辈子回忆的秋叶原模拟婚礼结束,大约也过了一周的时间。

季节从秋天转入冬天,肌肤开始慢慢地感受到寒意的十一月的某天早晨。

在处处可见人们呼出的白雾,通往学园必经的路上。

“——早……早安,裕人~”

“啊,嗯嗯。早安,春香。”

位于约定好碰面的河滩大桥前。

我和春香彼此面对着面,像这样问候起对方。

“那……那个,今……今天早晨很有冬天的感觉,新鲜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河水看起来也十分清澈……”

“是……是啊,还可以看见水里游泳的鱼儿……”

“是……是的,好可爱……”

“……”

“……”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看似生涩且别扭的互动。

就仿佛今天是初次见面一样。

唔,说到为何会变成这种好比相亲互看第一眼时的尴尬状态……其实是大有原因的。

历经了一周前的婚礼,以及后来我们两人的秘密……咳……咳咳,就是第一次接吻之后。

我们的关系尽管从所谓的“朋友以上,恋人未满”顺利晋升为公认的“夫妇”,但是这样的变化却颇为棘手,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

“那……那个……这……这种感觉好奇妙……像……像现在这样,能够用‘夫妇’的身分和裕人你面对面交谈……”

“啊,嗯嗯,总觉得还有点不习惯……”

“是……是的……那……那个……胸口跳得好快……”

“……”

“……”

唔……唔呣,这真是太难为情了……

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认识春香的那个时候。

呃,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回到相识当初的一年半之前(废话)。更何况,我们彼此思念对方的那份感情,如今也远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还要强烈。

但像这样真正互相了解自己“喜欢”对方,还要以“夫妇”的身分凝视对方的脸庞,却又是一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新鲜感……总觉得光看着春香的表情,我的整张脸就像USB供电的暖炉那样愈来愈烫……

或许是有着相同的感受——

“…………(忸……扭扭妮妮)”

春香微低着头,抬起视线望向这里。

呣……呣唔,那种小动物般的动作实在是可爱极了。快要让人忘记这里是上学路上,有种想上前紧紧抱住她的冲动……至于我这个愚蠢无比的感想就不用去理会了。

“啊,啊——我……我们还是赶快出发吧。”

“咦……?”

“那个……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迟到……”

“啊,好……好的,说得也是……”

继续留在这里模仿电视上的“忸忸怩怩君” (×二)也无济于事。

毕竟就如同春香说的,时间所剩不多,两人又还在上学的半路上。

我这么催促着春香,准备迈出步伐。

就在这时——

——握住……

“哦……”

忽然间,我的左手陷入一种柔软的触感中。

仔细一看……春香正顶着像青森产的阳光富士苹果一般通红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小指。

“那……那个,春香……?”

“——?啊,咦,我……我……!”

我纳闷地出声询问后,春香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舞动双臂。

“对……对不起……!突……突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咦,啊,不会……”

这点倒是无关紧要……

面对突然握住小指的动作,我正不知如何处理时——

“……我……我很清楚……”

“咦?”

“那……那个,我知道……我们……成为夫……‘夫妇’的事情,必须要向大家保密……”

“咦……?”

“可……可是,心中难免会觉得寂寞……虽然是‘秘密’,可是我真的很想多感受一些裕人的温暖,想要和你一起走……所……所以……牵手的话可能不太恰当,但……但是,像……像这样子应该没有关系才对……”

说着,她害羞地闭上双眼,握住小指的手也随之加大力道。

那副模样无比专注,就仿佛一只敞开心胸靠上来撒娇的小狗一样……

“啊,啊——说得也是。”

“咦……”

“——你说得没错。即便是为了‘秘密’,我们似乎也顾虑得太多了。其实我……也想和春香你一起以‘夫妇’的身分走在路上。所以,我们就尽量保持这样吧。”

“啊……”

听完我的回答,春香的表情豁然开朗。

她再次重重地点头,然后有些忐忑,却又坚定地重新握住了我的小指。

“裕……裕人的体温……耶……耶嘿嘿……”

“……”

她笑容满面地对我这么说道。

唔……唔呣,光是见到这样的笑容,我的脸颊表面就好像一口气上升了五度呢……

——这是后来的故事。

跨越各种障碍,终能明白彼此的心意并结为“夫妇”的我们……叙述乃木坂春香和绫濑裕人两人未来的故事。

乃木坂春香的日后~The after①~

早晨的教室里充满了同学们的交谈声。

大家彼此问候,讨论着今天的课程等各类话题。

在这样暗一闹的气氛中,我和春香并肩踏入教室——

“哦——早啊——春香、绫濑——”

首先听见的是这个熟悉的开朗声音。

声音来自于朝我们这边用力挥手的白城版双马尾女孩。在她的身边,还可以见到泽北同学、椎菜以及朝比奈同学的身影。

她一看到我们走近——

“真是的——~你们的感情还是一样好呢~——两个人在外约会后再带进场吗~——?简直就是住在赤道正下方,一整年盛夏季节的傻瓜情侣——~”

“咦……?”

“呃,这……”

揶揄指数满点的这番话随之而来。

“你们进来的一瞬间,教室内的温度就好像一口气上升了十度呢——该怎么说,气氛整个都变得不一样了——~而且我还看到啰——~你们两个来到这里的路上一直牵着手对吧——?虽然伪装得其他人都没发现,但绝对逃不过良子我的‘梦幻偷窥眼’哦——少”

“那……那个,我……我们……”

“那……那是因为……”

总而言之,“偷窥眼”纯粹只是个偷拍狂怪物的事实,我就先不去吐槽好了。

唔……唔呣,还是老样子,一大早就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势……

面对再平常不过的双马尾本性,我们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另一名白城版双马尾女孩却是笑眯眯地加入战局。

“嗯~我说村村,这有什么办法嘛~,谁叫这两人之前才刚举办过婚礼,人家可是一对火热的新婚夫妇呢~”

“啊,没错没错——这样就没办法啰——~既然已经在上帝和神父面前发誓永远爱着对方,就算上学途中也不能解开爱的手铐呢.~,小心触犯甜蜜蜜怠忽罪,被警察抓走哦——~”

“那……那个……(满脸通红)”

“唔……唔唔……”

真……真是毫不留情啊……

双马尾女孩×二的双泽攻击,简直是不折不扣的痛恨的一击……

“好……好了,良子还有幸子,你们别再说了。人家已经觉得很困扰啰……?”

“是……是啊……而且良子,你这样坐在桌上翘起腿来,会……会被看见的……!”

或许是于心不忍,椎菜和朝比奈同学两人纷纷站出来说话,但其效果就像铁板遇上神户牛肉一样,反而变得火上添油。

“咦——有什么关系嘛——~幸福当然要和大家一块分享啊——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总觉得整个人有点提不起劲呢——还有,这个角度刚好维持在绫濑以外的人好像看得到,却又完全看不到裙子里面是什么,所以用不着担心——~”

“没错没错我们大家都很喜欢绫濑和春香,所以这算是一种变相的关爱哦

暴风雨般永无止息的调侃。

就在我们穷于回答,什么都做不了之际——

“——啊,不过不过,说到结婚典礼——绫濑你那个时候真的很倒楣呢——~~”

“咦?”

泽村同学仿佛想起什么,猛然拍了一下手。

“你想想嘛,就是喜宴结束后的事情啊——当初以为你们两人突然失踪,结果却被发现跑到公园里,然后你就被春香的爸爸追着满街跑——”

“啊——嗯……”

原来是那个……

尽管事情发生在一周前,但回想起来,感觉却像过了六个月那么久。

在和春香……那个,完成第一次的接吻后,我们与犹如流着血泪的鬼神般的玄冬先生(手持日本刀)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好像足足逃了三十分钟左右吧——?记得是过了御茶水,一路逃到饭田桥那边,最后终于在某间出版社的入口处被逮个正着——”

“现场可说是杀气腾腾呢就连那些看似编辑部员工的人也目瞪口呆,大家一脸:‘这是空手夺白刃吗?’的表情

“裕人的眼镜断成了两截呢……”

“嗯……嗯嗯,现场真的很轰动……”

“…………”

听到这里,我不禁伸手摸了摸刚修好不久的镜框。

幸亏叶月小姐等其他的女仆小姐们随后赶来制止了这一切,所以并没有闹出什么大问题,但当时还真是千钧一发……

回想起近期生命最受威胁的一刻,我的心情就像喝了鱼腥草茶那样苦不堪言。

“——好啦,现在切入正题。绫濑还有春香,真相究竟如何呢——~”

“咦?”

泽村同学这时靠上前来,用手指轻戳我们的腹侧,同时这么开口问道。

“就是那个时候的真相啊——~虽然你们两人口口声声说什么‘秘密’,不过我看果然还是kiss了对吧——?”

“!”

“?”

这……这个核弹头双马尾女孩,吐槽的精准度未免也太致命了吧!

话说刚才故意扯到婚礼后的逃亡危机,原来就是为了帮这个问题铺路吗……!

“嗯——因为我们当中没有任何人目睹那个决定性的瞬间嘛——身为朋友,就应该有知道的义务啊——~好了好了,快点从实招来吧——~”

“你们没有缄默权,也没有聘请律师的权利哦~~”

“那……那个,是……”

“唔……”

面对双眼闪闪发亮,步步逼近的泽村同学和泽北同学,我们不禁向后退去。

唔……唔唔,接吻这个行为本身是发自于我们的真实感情,所以丝毫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地方,也毫无要隐瞒下去的必要……不过一大清早就要在大家的面前公然宣布,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吧!

我转而望向椎菜和朝比奈同学(良心),试图向她们求助——

“……(紧……紧盯)”

“……(偷……偷看)”

“…………”

但这两人的目光似乎也充满了好奇。

呃,你们不要像第一次参加狗展,等待宣布结果的吉娃娃一样盯着我们看好吗……

唔……唔唔,用四面楚歌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快点快点,赶快坦白吧——~说出来会轻松许多哦——~”

“好了好了,真相是什么~?kiss or not kiss?到底是怎么样~?”

“我……我们,那个,是……是……”

“这……这种事情……”

我和春香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就在这时——

喀啦。

“……来~……各位同学~……朝会要开始啰!……”

伴随这个声音,教室的门被打开。

拖带着一种破抹布般精疲力尽的懒散声调,由香里老师走进了教室。

“……唉~真是的,昨天喝过头了~……人家中意的视觉系乐团酒吧说要举办成立三周年的纪念演唱会,于是一不小心就存了太多酒……要是不赶快把会开完,待会搞不好就要表演鱼尾狮特技了,所以大家赶快回到座位上!……”

她整个人好比晒干的河童,顶着死鱼般的眼睛环视教室,有气无力地这么说道。

哦哦,这个纸上经验丰富的少女们杀气腾腾的教室里,终于等到了一位宿醉的救世主……当我这么庆幸的时候——

“……哎呀~小裕和春香,你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看起来就像在一起‘噗咻咻’好几年的夫妇一样呢~…………啊,不过在学校里,千万不要像上次那样来个deep的kiss哦~……不纯异性交游,可是会被叫去辅导一番的~……”

“……”

……这个人,随时随地都不忘记性骚扰别人呢。

该怎么说……白城学园三年三班,依然还是平时的老样子。

上午的课程结束,到了午休时间。

用来吃午餐和聊天的五十分钟休息时间。

这段期间——春香和我离开教室,来到音乐教室里。

自那次的婚礼以来,我们两人便经常在音乐教室里一起吃午餐。而今天,我同样也坐在钢琴旁边,打算好好地品尝春香亲手制作的午餐组合(分装在好几层的重箱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禁这么开口。

铺在钢琴旁的粉红色野餐垫。

某人正理所当然地端坐在上方。

“嗯,大哥哥你怎么啦?表情好像走在路上不小心撞到金条的玛尔济斯一样~~”

“……”

是一脸笑眯眯的小双马尾女孩(正宗)。

她坐在野餐垫的正中央,抬起头来望向这里,一边还吃着重箱里的豆皮寿司。

至于她的身边,依旧围绕着沉默寡言女仆长、笑盈盈女仆以及娇小女仆等人……

“……唔,我是问,你怎么会过来呢?”

这里是白城学园的音乐教室,时间也正是午休时刻。

女仆小姐她们另当别论,但这名双马尾女孩今天应该还要上课吧……

听完我的疑问,美夏开心一笑:

“咦~有什么关系嘛~姊姊和大哥哥结婚后成为‘夫妇’,大哥哥自然也变成我的姊夫,换句话说就是一家人了对吧?家人聚在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一家团圆的机会相当珍贵。”

“成全家族团聚的欢乐时光,同样也是身为女仆的重要使命~”

“——(点头点头)”

“……”

……我想表达的并不是那个意思吧。

话虽如此,再继续吐槽下去,大概也只是在对霜降越后和牛念经罢了。

于是我轻叹一口气:

“……唉,我知道了。午休结束前要乖乖回学校去哦。”

“嗯嗯,像大哥哥这种容易认命的个性,正是当个好老公的条件之一呢~~”

双马尾女孩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就仿佛是一名仓鼠训练师看到了乖巧听话的加卡利亚仓鼠那样。

“那么,我们就……Let's午餐时间啰~”

与乃木坂姊妹和女仆小姐×三的午休就此展开。

用餐的过程中依旧一如往常。

例如老套的“啊~嗯~(×五)”攻击,春香在美夏她们的怂恿下试图“汪……汪……~”地舔走我脸颊上的饭粒,以及被迫用帝王蟹的脚(已经煮过)来玩pocky游戏等等。

欢笑声不绝于耳的安详时光。

“……”

……嗯,像这样子和美夏她们一块和乐融融地相处,总觉得非常开心呢。

毕竟我跟双马尾女孩还有女仆小姐们都十分处得来,性格上相当投合,光是大家聚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要说美中不足的,就是好像热闹过头了点……以及纸上经验异常丰富。

“来,请用这个。裕人~”

“嗯,谢啦,春香。”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

想着想着,我一边享用春香以“啊~嗯~”递来的银鳕西京烧。

“……盯~……”

“嗯?”

忽然间,我发现双马尾女孩望向这边,同时做出倾头不解的动作。

“怎么了,美夏?”

“嗯?该怎么说呢?”

“?”

我感到纳闷之际,美夏猛然拍了一下手,脸上盈盈一笑。

“——对了对了,你们两个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哦

“嗯?”

“是?”

她摆动着头上的双马尾这么说道。

建议……?

“嗯,没错少听我说听我说,既然你们好不容易结为‘夫妇’,彼此的称呼是不是要改一下比较好呢~?”

“咦?”

“称……称呼吗……?”

“是啊~虽然像以前那样叫‘春香’和‘裕人’也不错,不过这样未免有点疏远吧?为了纪念你们从‘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升格为‘夫妇’,我觉得应该做点改变哦你们想想,不是有很多种选择吗?例如‘亲爱的’、‘宝贝’、‘小裕’、‘春喵’或是‘达令’之类的~~”

说着,她换上一种顽皮的笑容。

“……”

……原来是这个,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呢。话说,怎么有种纸上经验丰富的轰炸机又要开始肆虐的预感……

见我的表情十分微妙——

“好了好了,凡事都要先尝试再说。你们就尽量试试吧,怎么样~”

“啊,好……好的……”

“嗯,只是试试看的话……”

我和春香点头同意。

“那……那个……我们这就开始吗?”

“啊,嗯嗯……”

我们转身面对面,凝视着彼此的眼睛。

呣……呣唔,感觉有点紧张呢……

我不知所措,伸手假装调整眼镜的位置,一直望着我的春香却很难为情地开口了:

“……亲……亲爱的……”

“哦……”

“……达……达令……~”

“哦哦……”

“……小……小裕……~”

“哦……哦哦……”

胸口仿佛“砰”地一声狠狠被击中。

春香顶着一张红透的脸,用忸怩且忐忑的语气呼唤着我。

那模样就像撒娇的小狗,完全就是一位初次喊出丈夫名字的羞涩新婚妻子……

唔……唔呣,这样的新鲜感似乎也不赖呢:

只是换个称呼,想不到居然会有如此大的感助。

耳边听着春香喊出的“小裕~”,我正被其中的破坏力弄得神魂颠倒之际——

“那……那个……”

“嗯?”

“这……这一次,那个……换小裕你来试试……”

她双手紧握在胸前,抬起头来对我这么表示。

“咦?啊,嗯嗯,说得也是……”

既然游戏规则(?)是彼此称呼对方,从顺序上来看当然是轮到我才对。

我点点头,然后稍微清了清喉咙:

“咳咳,啊——……”

“……”

“……宝……宝贝……”

“……是……是的。”

“……我……我的甜心……”

“…………是。”

“……春……春喵……”

“…………!”

唔……唔唔,这就好比被喷了防狼喷雾(主要成分为红辣椒)那样,有种尴尬得脸上发烫的感觉……

相较于当初将“乃木坂同学”的称呼换成“春香”时,还要更令人难为情许多。

但一方面却又无法否定,这个称呼叫起来的确是出奇顺口……

“……春……春喵……”

“……小……小裕……”

“……春喵。”

“……小裕~”

“春喵……~”

“小裕……~”

“春喵……~”

“小裕……~”

“春喵……~”

好……好像愈叫愈上瘾了……

每当春香羞涩地叫出“小裕~”,抑或是从我口中冒出“春喵~”的称呼时,内心深处就会变得痒痒的,却又有种无比的充实感。该怎么说,真想就这样子两个人永远呼唤下去……

“春喵……~”

“小裕……~”

“春喵……~”

“小裕……~”

“春喵……~”

“小裕……~”

“春喵……~”

“小裕……~”

“春喵……~”

“小裕……~”

简直就像在吃某品牌的虾饼一样,一口接着一口欲罢不能……

看着我们两人的互动——

“……唉~这两个人已经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了呢~”

“这样不是很好吗~感情能够如此融洽,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好一对恩爱的傻瓜情侣。”

“——(点头点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要是每天都看在眼里,就好像吃完巧克力蛋糕后再接着享用草莓大福和上面挤满了奶油的松饼~真是的~光看肚子就饱了~”

美夏傻眼地这么摇摇头。

2

到了放学时间。

“——那么春香,我们回去吧。”

“好的~”

听到我的呼唤,在邻座收拾书包的春香随即换上满面的笑容这么回答。

自从成为“夫妇”后,不仅上学和午休的用餐时间,只要春香没有其他事情(例如委员会或由香里老师的钢琴课等),包括放学的时候我们都会一起离开。

更何况,那个……虽然最主要的原因,当然还是想要和春香多相处一些时间,但在另外一件事情上,这么做的话也比较顺路一点——

就在这时。

“——啊,裕人,乃木坂同学,请等一下好吗?”

“哦?”

正要离开教室之际,我们两人忽然被叫住了。

回头一看,椎菜正往我们这边跑来。‘

“嗯,怎么了,椎菜?”

“天宫同学?”

“嗯,抱歉喔,耽误你们放学的时间——那个,虽然这么问有点突然,你们下下个星期日有空吗?”

“下下周吗?”

应该不要紧吧……

下周要帮忙乃木坂府大扫除,至于下下周尚未有任何安排。只要临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应该能空出时间来才对。

我这么回答后,椎菜的表情豁然开朗。

“啊,太好了——其实那一天,我要参加一场钢琴比赛哦。”

“哦,是这样吗?”

“嗯,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型比赛,但这次的评审中有一位我很崇拜的钢琴家,所以我整个人也跟着有些认真起来。毕竟我很想去读音乐大学,把音乐当作是未来的工作……”

“……”

“啊……这种事情好像不太重要吧,啊哈哈……~——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乃木坂同学和裕人你们可以一块过来欣赏。当然,前提是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

她的目光向上投来,有些忐忑地望着我们。

岂止是有兴趣,简直非常欢迎。

“嗯,没问题。应该说,我们一定会去替你加油的。”

“是的,请务必让我们前往聆听~”

得到我们的承诺,椎菜随即露出满面的笑容。

“哇,真的吗?谢谢你们!老实说,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实在有点不安呢。那就这么决定啰!等拿到入场券之后我会再交给你们——那么,我等一下还有钢琴课。明天见了!”

说着,她向我们挥手道别,整个人便很有活力地跑了出去。

唔——椎菜也相当努力呢。

对于自己的将来有着详细规划,并且朝着这个目标积极行动中。我也必须要加油,不能输给她才是。

回忆友善女孩充满活力地挥手离开教室的背影,我下意识思考着这些事情——

“——那么,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的少”

春香笑着回答,然后和我一起离开教室。

我们走出校舍,踏上了归途。

路途中,我们和今天上学时一样偷偷牵手,享受着那种温暖的幸福感。随后看到贴在电车内的“迷糊姑娘小秋”新动画海报,春香顿时就像眼前摆着带骨肉的小狗那样“呼哈呼哈……小秋……呼哈呼哈……~”地兴奋不已。在自动贩卖机能用PASMO购物一事也让春香大受感动,试着买了两罐樱桃可乐后直呼:“真……真是文明的利器……!”

就这样,离开学园大约三十分钟后。

我和春香最终抵达的是——

“……欢迎两位回来,春香小姐,裕人少爷。”

“我们回来了,叶月小姐~”

“啊——您好。”

五个小时前才刚见过面的沉默寡言女仆长,此时就站在玄关处举止恭敬地行礼——这里正是乃木坂府。

“……下午的课上得如何呢?听说有英语的小测验。”

“是的,托您的福,完全没有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裕人少爷呢?”

“啊,是的。我也差不多……”

唔,这里是春香的家,她会回到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但说到为何连我也一起过来,其实是因为老姊和她的好友喝醉酒后并未小心火烛(表演火焰放射之类的),结果导致整个绫濑家全部烧毁,于是无家可归的我只得暂时借住在乃木坂府……以上当然都是胡扯的。

“那么,我待会还有马术的课程,就在这里先失陪了。裕人你今天……”

“嗯,我都会在玄冬先生那里。本周要连续上法律学、经营学和经济学这三门学问。”

“是吗……请多多加油哦~”

“嗯嗯,春香你也是。”

面对双手握拳替我打气的春香,我也挥挥手这么说道。

这就是——我会来到乃木坂的原因。

身为春香的“丈夫”——身为将来要保护乃木坂家女性的男人,我必须拥有与其相对应的资质……因此我得要加倍锻炼自己。

那一天……在嬉春岛上互殴时,我回覆玄冬先生的觉悟。

若有任何不足的地方,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努力弥补。

为了实现这一点,我在婚礼结束后便主动拜托玄冬先生,希望他能协助我从头锻炼自己。而玄冬先生则是一副深得我心的模样,不怀好意地笑道:“……哦,这倒无妨,不过我的帝王学可不是那么好混的哦。”于是从那一天起,我几乎每日都前来乃木坂府接受各式各样的训练。

“叶月小姐,玄冬先生已经来了吗……?”

“……是的。一个小时前就在‘罗刹金刚厅’等候裕人少爷您了。”

“…………这样啊。”

“……老爷今天似乎也摩拳擦掌的样子。裕人少爷,祝您好运。”

“……好的。”

对恭敬行礼的叶月小姐应了一声,我便动身前往“罗刹金刚厅”。

从玄关处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出现一扇装饰夸张的房间门。

打开门进入其中——

“……太慢了,裕人。”

“玄冬先生……”

伴随一股沉重的威吓感,玄冬先生整个人就坐在一张豪华的皮椅上,

他抬起脸来,太阳眼镜下的目光凌厉地往这边射出。

“……今天是第七天了吗?你这乳臭未干的胆小鬼,想不到挺能撑的嘛。还以为要不了多久就会夹着尾巴逃跑了。”

“……我不会逃避。毕竟这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更何况……”

“?”

“……为了能和春香在一起,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听了这句话,玄冬先生得意一笑:

“……哼,口气真大。那么就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基本的“帝王学”,全都是由玄冬先生一个人负责教授。

范围自乃木坂家女性的“丈夫”所必备的普通常识,到经济学、经营学、法律学以及语学。另外是交涉术和人心掌握术。最后甚至还有刀枪的使用方法、用兵之术、战斗机的操作方式以及实战格斗术等。(吐槽: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当然,在专业的领域上,就改由叶月小姐、那波小姐和爱莉丝等女仆小姐们,以及平藏先生这些黑衣人来补充教学,不过这其中相处得最久、最值得尊称为老师的,终究还是玄冬先生。

“……这边错了吧。前天刚教过你才对……?(手中把弄的胡桃按摩球,上面迸出裂痕)”

“啊,是的。超法规的措置是阻却责任事由——”

“错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超法规的措置并非法律上,而是解释上的阻却违法事由,你要我说几遍啊!(胡桃粉碎)”

“了……了解!那个,由于违法性遭到阻挡,所以构成要件不成立……”

“你这个蠢蛋啊啊啊啊!我已经说过,构成要件本身只要符合法律条文的要件就会成立了!你的脑袋瓜,难道只是用来摆那副帅气的眼镜吗!(咚!被拳头砸中的桌子出现裂缝)”(吐槽:五十岚你是让自己的法律知识发挥余热么……)

“对……对不起……”

“真是的,这点程度的基本常识也记不住!我看神仙鱼的记性都比你好多了,这个蠢东西!(桌子完全断成两截)”

伴随猛烈肢体动作的严厉评语。

而且教着教着,脸还会慢慢地靠上来,表情也变得像准备火拼前的黑道老大那样狰狞……

不过。

即便如此。

我同样很清楚……在那表情底下,并不是只有严厉而已。

因为工作的关系,玄冬先生必须时常在世界各地来回奔波,然而他却特意在紧凑的行程中抽空出来,几乎是每天不间断地亲自指导我。尽管对我大吼大叫,不过还是会无比耐心地教到我学会为止……尽管不敢当面开口道谢(毕竟还是会怕),但我一样对此怀着由衷的感激之意。

“……裕人,所以我昨天也强调,这个‘原因自由行为’的议论是很重要的对吧……?”

“啊,是……是的,这也是阻却违法事由……”

“完全错误啊啊啊啊啊啊!依照通说的见解,这是阻却责任事由啊啊啊啊!”

“……”

……总……总之,关于这种超级斯巴达,对心脏有着不良影响的教育方针,真希望多少能够改善一些。

“……呼。”

将身体埋进沙发,感受着背脊上的柔软触感,我同时呼出一口气来。

持续将近三个小时,玄冬先生一对一的帝王学授课结束后。

我在大房间的座位区,像体内装了一个高龄七十三岁老爷爷的机器人那样整个人瘫倒。

“哎呀呀,大哥哥你辛苦啰~”

一旁的美夏喝着花茶,同时对我这么说道。

“是啊,实在有点吃不消……”

“嗯~今天的训练的确格外heavy object呢~连我这边都听得见爸爸在大吼大叫哦。一定是因为大哥哥你每天都过来,爸爸他一时高兴,所以就教得太起劲了~”

“……对于自己所欣赏的人,玄冬老爷总是会表现得更为积极。”

“想必一定是觉得很开心吧!?毕竟玄冬老爷经常感叹,很想要个能够彼此交拳喝酒,互相谈心的活泼儿子~~”

“——(点头点头)”

叶月小姐等人也如此附和着美夏。

唔——儿子……吗……

总觉得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吧……

顺带一提,春香似乎还未上完课回来。

据说是今天第三门的竖琴课,时间稍微拉长了一些。

话虽如此,像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罕见,最晚还曾有过晚上八点后才回家的纪录。我知道春香非常忙碌,不过近距离这么观察之下,我着实再次体认到乃木坂家的长女还真是不好当。

就在我对千金小姐繁忙的日常业务感到无比佩服时——

“对了对了,大哥哥,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晚餐前就先去洗个澡吧~跟热情如火的爸爸待在一起那么久时间,你也很想彻底放松一下吧?”

“嗯,说得也是……”

的确,毕竟出了一身汗,全身各处也都累积了不少疲劳。

既然春香看样子暂时还不会回来,姑且就先接受这番好意吧。

“嗯,慢慢洗哦~说不定还会有让一整天的疲劳飞到九霄云外的惊喜等着你呢~嘻嘻~”(吐槽:有能干的小姨子真好)

“?”

总觉得美夏她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尽管很在意,我还是没有多加吐槽,动身前往浴室。

乃木坂府的浴室,据我所知道的就有五间。

两间家人用的私人浴室,两间客人用的公用浴室,另外还有一间不为人知的秘密浴室。

在这当中,我走进了乃木坂家一家人专用的第一浴室。

“一样这么壮观呢……”

仅仅是脱衣间的部分,就布置得像个豪华沙龙那样。

浴室本身也是仿造古罗马风格,全都由大理石砌成,令人叹为观止。

放眼望去,整片的浴池就和体育馆差不多大。位于浴池正中央的帆立贝(?)里还摆了一个维纳斯的石像。当初第一眼看到时,还差点以为这里是个小型的湖泊。

“呼……”

我一路前进到浴池中央的附近,整个人泡入水中直至肩膀处。

热水本身似乎是来自某温泉的源头,一股舒畅的感觉慢慢渗入疲累的身体里。

“真是舒服……”

仿佛整个人要飞上云端的快感(不是那种色色的意思)。

当我用毛巾擦拭眼镜上的雾气,同时在整片全白的烟雾中打直双腿放松之际。

“?”

浴池深处忽然传来这样的水声。

什么声音……?

我倾头不解,开始四下张望。尽管周遭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这么大的一个浴池里,难保不会有什么温泉企鹅跑进来偷泡一下热汤。怀着这种想法,我试着往声音的方向靠近。

遮蔽视线,不断向上冒出的白色水蒸气。

在这道白色墙壁的另一端——

“……裕……人……?”

“咦……?”

传入耳中的,是这么一个熟悉悦耳的声音。

位于白雾的对面,整个人不断眨着眼睛注视这边的……是春香。

“春……春香?”

刹那间,我的脑中变得比水蒸气还要惨白。

春……春香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上课,还没有回来吗?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应该说,这里是浴室,进来的人当然会脱光全身的衣服。既然脱光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么出现在白雾另一端的春香自然也一丝不挂,处于刚出生时的状态——

“——呀……呀啊啊!”

“?抱……抱歉!我……我现在马上把眼镜打碎!”

我急忙将眼镜砸向维纳斯像下方的帆立贝凸角,准备摔个粉碎。

然而——

“……没……没有关系……”

“咦?”

“……对……对不起,我刚才吓了一跳,所以才会叫出声音来……眼……眼镜请好好地珍惜……这……这样子虽然很难为情,不……不过对象是裕人的话就没有关系……”

“啊,呃,话是这么说没错……”

尽管有白雾和混浊的热汤阻挡,但我们两人实际上仍是全裸的状态。再怎么说也太糟糕了。

不过对此春香却说:

“不……不要紧的……应……应该说,‘非常欢迎’才对……!因……因为我们是那个……‘夫妇’……!”

“……”

她紧闭双眼,对我这么说道。

唔……唔呣,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强硬拒绝的话反而对春香不好意思了。更何况我也……

那个,倘若情况允许的话,能够和春香一起进浴室洗澡,实在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所以——

“我……我知道了。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泡澡吧……”

“好……好的……”

确认白雾中的春香点头同意后。

接下来我便开始和她一起共浴。

在贝壳维纳斯注视之下的宽广浴池正中央,我们两人背靠着背,浸泡在混浊的热汤中。

“好……好舒服的温泉……”

“啊,是……是的……据说是明矾泉,可以让肌肤变得光滑,对于肠胃炎等疾病也有治疗的功效……”

“这……这样啊……”

“是的……”

“……”

“……”

唔……唔唔,真是紧张……

我拚命控制跳动过快的思春期敏感心脏,一面在浴池中维持环抱双腿的坐姿。

“啊,啊——春香你怎么会出现这里……?”

“咦,啊,是……是的。我大约一个小时前上完课回来,因为裕人你和爸爸还在训练当中,所以美夏就建议我先来洗澡,于是……”

“……”

又是那个纸上经验丰富的双马尾女孩在搞鬼吗……

难怪笑得那么耐人寻味,还暗示着有什么惊喜……

就在我又为这种无谓的小把戏感到傻眼之际—

“——那……那个,裕人。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来帮你刷背好吗……?”

“咦?”

春香将脸半泡进热汤里,忐忑地这么向我提议道。

“就……就是刷背……意指裕人你现在和我接触的部位,胸部和腹部的反方向部分……”

“咦,呃,这个我知道啦……”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疑惑为何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听了我的疑问后,春香的声音变得更是微弱:

“因……因为……说到洗澡,身为‘妻子’就应该帮‘丈夫’刷背,藉此来奖励对方一天的辛劳……我前阵子读的“夜想曲女子学院长曲棍球社”的新书里,春琉奈小姐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擅长帮别人刷背哦……国中时曾经在职业体验实习当中演练过,被我洗过的玛尔济斯‘梅露’也非常高兴……!”

“……”

关于那怎么看都是宠物理容师的技术这点,就先不去理会了。

既然春香都这么说……我也有些心动了。毕竟在浴室里让女孩子替自己刷背,可以说是男人共计一百零八个的梦想之一,更别说对象是春香……简直就是令人喜极而泣的美梦成真。

于是在烦恼了一会后,我便微微点头同意:

“——嗯,那……那么,可以拜托你吗?”

“好的~”

春香开心地回答。

我点了个头,然后整个人起身走到冲洗区,过程中尽量不去看隐藏在白雾另一端的禁忌秘境(当然,春香也围上了浴巾)。

“首……首先……请坐在这里比较方便一点。”

“啊,嗯嗯。”

确认我坐在椅子上后,春香动手将看似十分昂贵的沐浴乳搓出细致的泡沫来。

“那么……要开始啰?”

“哦……”

刷刷……刷刷……

她开始细心地帮我刷洗背部。

哦哦,这种感觉简直……

既柔软又滑溜。

与背部接触的澡巾,整体的施力拿捏得恰到好处,令人感到全身舒畅。我有点能够体会梅露的心情了……

刷刷……刷刷……

嗯——真是舒服……让人替自己刷背,竟是一件如此心旷神怡的事情……

就仿佛置身在天堂一般:︴

在我正因刷背(被刷?)的快感而整个人变得恍惚之际———

“裕人的背部,洗起来好有感觉……”

“嗯,是……是吗?”

“是的……触感柔滑,相当地饱满……洗着洗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十分平静~”

“呣……呣唔……”

是这么回事吗?

把我的背部形容成餐厅卖的咖哩那样,这或许还是头一遭吧。

话说回来,尽管有过帮别人刷背或是洗头发的经验,但却很少遇上像这样让人替自己刷背的情况呢。

毕竟从许多层面来看,这样的行为已经游走在危险边缘,要是被玄冬先生撞见的话,一定会整个脑袋搬家。不过这种互动,或许可称得上是“夫妇”之间的交流吧……

就在我感受着春香用纤细的手指上上下下挪动澡巾,脑中一边这么思考时——

“总……总觉得,这么洗着也很让人开心……”

“咦?”

“那……那个,虽然我们彼此都一丝不挂,的确有些难为情……不过,能像这样子替自己的‘丈夫’刷背,对于做‘妻子’的来说,我认为就是无可替代的喜悦了。或许该说是‘妻子’的特权吧……况且,这样的感受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春香……”

“咦……咦嘿嘿……”

她这么微笑道,带着欣喜的表情继续努力地替我刷背。

该怎么说呢?尽管听起来很普通,又似乎在炫耀两人的感情有多好,实在有点令人感到不好意思。

不过我真的觉得……能够让“妻子”如此全心全意地替自己刷背,便是身为“丈夫”最大的幸福哦。

3

洗完澡之后,我和大家一起享用晚餐。

“呵呵呵,怎么样啊,大哥哥~等着你的果然是天堂吧~?”

“……美夏,你这是故意安排我们碰面的吧?”

“就……就是说啊,好过分……”

“嗯~抱歉抱歉~不过啊,你们也不能否认真的很开心对吧~?两人独处的浴室里,没有其他人打扰的约会时间少你们的脸上分明就写着,刚才做了甜蜜蜜的圈圈叉叉哦~”

“什……什么叫圈圈叉叉……”

“美……美夏……!”

我们不禁红透了脸。

“是吗是吗~果然是宝贵的甜蜜蜜时间呢~我大致已经了解,就不用忙着解释啦~”

“正是所谓的‘表情会说话’呢~”

“……两位的感情这么好,实在令人高兴。”

“——(点头点头))”

美夏她们挖苦般地纷纷说道。

至于一旁的秋穗女士——

“哎呀呀,竟然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这样一来,就可以和大家一起在近距离欣赏你帮裕人同学刷背的模样~”

“妈……妈妈……!”

“呵呵,开玩笑的少”

她面带顽皮地这么微笑道。

现场就是如此轻松的对话。

顺带一提,座位上并没有见到玄冬先生(教授完帝王学后,似乎又飞往曼哈顿工作。真是辛苦呢……),取而代之的则是某个笨姊姊和她那位性骚扰音乐老师的好朋友,两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如今就像两头野兽那样“咻噜噜……咻噜噜……” “咕噗……咕噗……”地大吃大喝。不

过面对眼前这幅近来已见怪不怪的光景,我也没有特别想去吐槽的意愿,于是就顺其自然了。

“啊,对了,那个装饰在走廊上的天狗面具是怎么回事啊?”

吃着小鮕小姐特制的烤龙虾,美夏一边这么开口询问。

“可能又是玄冬老爷买回来的吧'?老爷最近似乎特别钟爱有民族风格的古董~”

“是吗?那个人还真伤脑筋……从以前就喜欢这类古怪的玩意儿……”

“哦?不过那副天狗面具,我总觉得有一点点像大哥哥呢~明明整张脸就害羞得红通通,实际上却很有侵略性~”

“咦,是这样吗……?”

“嗯,简直像极了~”

“啊,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有点像~”

“呣唔……”

被形容成这样,真不知该不该感到高兴。

总之,我们就一边聊着这些话题,最后结束了晚餐时间。

“喂喂,大哥哥,你今天也要在这里过夜吧?我们睡觉前一起来玩游戏吧~”

“嗯,好啊。”

“太棒啰~今天要玩什么才好呢~UNO、扑克牌,或者是人生游戏也都挺有趣的。啊,不过NumerOn(注:类似猜数字游戏。)好像也很难割舍呢~”

双马尾女孩开心地叫道。

从这些对话听起来,就仿佛我在乃木坂府过夜已经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这或许是从那次的婚礼以来,我所面临的最大变化……我和春香目前大约每周有两到三次,都会往来于彼此的家中并且在那里过夜。

一周的前半段是我去造访乃木坂家,而后半段则是春香来到绫濑家。

唔,当然所谓的过夜,并不是指我们一起睡觉或是共用一个枕头之类的。应该说,这个也是“帝王学”的一部分,主要是为了将来举行过真正婚礼后的同居生活,趁现在先进行事前的演练……所以完全没有其他的含义在里面,两人的寝室自然也是分开的……我……我是说真的哦!

“好了!大哥哥,不要学沙猛鱼那样摆出怪怪的表情,把鼻子下面拉得那么长,我们赶快到姊姊的房间去吧~!夜晚可是很宝贵的哦~”

“知……知道了知道了,用不着拉得这么用力。”

“姐姐也快一点吧~”

“好的,立刻就过去~”

安抚着急躁的美夏,春香将手从对方的腋下绕过,整个人站了起来。

美夏则是同样反过来紧紧握住手。

“嘿嘿~这个样子感觉好棒~就好像真正的一家人~”

说着,她一边哼起歌来。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与女仆小姐们一同前往春香的房间。

房间中央处摆着一张仿佛让公主睡在上面,附有巨犬丝绸顶篷的床铺,室内的各处都放置了格调高雅的家具(话虽如此,墙上却贴满“迷糊姑娘小秋”及“夜想曲女子学院长曲棍球社”的海报,架子上也放了许多周边产品等~。

“来,要开始啰~我们今晚就大玩特玩NumerOn吧~”

“好的~”

“嗯,了解。”

大家围成一圈坐在床上,按照美夏的要求开始玩NumerOn。

顺带一提,所谓NumerOn是一种前阵子在电视节目里出现的游戏,玩家以一对一的方式来互相猜测对方所掩盖起来的四位数字。尽管规则简单,但玩起来却出奇深奥。

某次我们在一起时,美夏看到这个后大为着迷,如今已经是她最爱的游戏了。

“我猜猜看哦~4285。”

“唔,1EAT2BITE(数字和位数都符合的有一个,数字对而位数不对的有两个)。”

“哦,非常接近呢~那么,5218怎么样~”

“唔,答对了(NumerOn了)……”

“嘿嘿~又是我赢了呢~那么这次对大哥哥的惩罚就是,要听从我吩咐的任何一件事情,知道了吗?”

“唔……唔唔……”

截至目前为止,总战绩是二胜十八败。

成绩几乎可称为惨败。

顺带一提,美夏的指定席已经换到我的大腿上了。

“咦嘿嘿~坐在大哥哥的大腿上面,还是一样那么舒服呢~比起席梦思的床铺或是头等舱座椅,我还是觉得这里最棒了~”

“唔,我的大腿并不是沙发好吗……”

“咦~不对吗~?明明一直都是小美夏专用的大哥哥坐卧两用椅~”

说着的同时,她将我的身体向后推去,然后撒娇般地在我的腹部处磨蹭脸颊。

“啊,喂……”

“咦嘿嘿~把椅背往后推,就变成沙发椅的状态~”

动作就像一只靠上来依偎嬉戏的小猫。

每一次的磨蹭,她的双马尾也随之晃动,散发出和春香同样淡柔香甜的气味,实在令人胸口无法继续保持冷静状态……唔,这种味道的确相当柔和,况且像这样被别人贴在怀里,不会感到不舒服,不过……

“好了美夏,一直往后靠的话,裕人会很困扰的……”

春香如此委婉地出声提醒。

“咦~才一下下有什么关系嘛~姊姊或许随时可以像这样对大哥哥‘撒娇喵’,可是我只有现在这种机会啊~”

“咦?撒……撒娇喵……那个,这种事……我……”

“哦,姊姊脸红了~被我说中了吗~?”

“哎呀呀,春香小姐~您的脸上开始冒烟了哦~”

“……发布蒸汽警报。”

“——(点头点头~)”

“那……那个,我……”

面对来自全方位的吐槽,春香不禁羞红了脸,忸怩地低着头。

在这样的互动中——

“……唉~要是能一直这样子持续下去就好了~……有大哥哥随时陪在身边,让我在大腿上撒娇,摸摸我的头……会是多么幸福的时光……”

“嗯?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没什么哦。自言自语罢了~”

“?”

尽管觉得美夏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话……不过终究还是没能听清楚。

“嘶~……嘶~……”

美夏在我的大腿上发出微弱规律的鼻息。

她小小的胸部也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

在我们进行到第五十八场的NumerOn不久后,或许是那小小的身躯活动得太过剧烈,美夏就如同玩累的小猫那样,整个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那波小姐见状——

“嗯~有裕人少爷在的时候,美夏小姐的兴致总是比平时更高昂呢~想必一定是玩得太累了吧~如今应该也梦见和裕人少爷一起在玩撒娇喵哦~~”

“唔,这个……”

“嘶~……嘶~……大哥哥,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哦……”

“哎呀呀~才刚说完就应验了~”

“……”

偷偷观察我的反应,那波小姐愉快地这么笑道。

顺带一提,睡着的美夏仿佛在印证那波小姐的发言一样,手紧紧地握住我的睡衣衣袖。

“美夏她真的很黏着裕人呢。这样看起来就好像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妹,我都有些嫉妒了~”

“连春香你也……”

“呜呼呼~”

望着美夏的睡相,春香露出和煦的笑容来。

“这样的话,我就先送美夏小姐回寝室休息了考虑到美夏小姐的心情,虽然这么放着不管是最为理想的,但实际上当然不能这么做

那波小姐动作轻柔地抱起美夏,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去了。

“……那么,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也该去巡逻了。裕人少爷,春香小姐,祝两位晚安。”

“——(点头)”

接着,叶月小姐和爱莉丝也离开了房间。

现场当然只剩下春香和我两人。

“啊……”

“变成……我们两人独处了呢。”

起码有十五坪大小的宽敞房间里,仅孤单地浮现两人的身影。

不久前还有六个人一起喧闹嘻笑的气氛,转眼间就变得寂静无比。

“突……突然变得这么安静,感觉有些怪怪的……”

“是……是的……”

“……”

“……”

我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唔……唔呣,像这种场合该怎么做?时候已经不早,换成是平常的话,返回自己的房间或许是最恰当的选择。

不过。

尽管脑中存在这个念头……心里却隐约觉得就这样回去未免太可惜了点。

唔,这并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哦。纯粹只是想和春香在一起,多共度一些今日的时光……

所以——

“春香……你现在还有时间吗?”

“咦……?”

“啊——不,也没特别重要的事。只不过,我觉得就这样回房睡觉有点可惜……”

“啊……”

听完我的说明,春香也在腰际处紧紧握住双手:

“那个……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晚上,我希望能和裕人你多相处一些时间……”

“是……是这样吗……”

“是……是的……”

她红着脸颊,缅腼地回答我。

想不到春香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真是颇为感动……

“那么——我们再多待一下吧……”

“好的……”

春香这么点头回答。

度过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时间。

意外降临的……延长时间。

话说,现在要做什么好呢?

尽管仓促之下脱口而出,表示想多留在房间里一段时间,但当时并没有想得太深入。

纯粹只是出于一种想和春香在一起的念头……

就在这时——

“啊……既然这样,我很想做一件事情,可以吗……?”

“哦,是吗?”

“是……是的……行不行呢……?”

“嗯,没问题。”

我点头同意。

虽然不知详情,但只要是春香的要求,就完全没有问题。

下一刻,春香微微点了个头——

“那……那个……可不可以请让我……侍寝呢……?”

“!”

你……你在说什么啊?

侍……侍寝?你真的知道这个字眼的意思吗?

这可是所谓……那个,女性陪伴男性共枕的古代初夜习俗,是美夏刚才口中那种“撒娇喵”的极致版……

面对我的疑问,春香的表情有些错愕:

“那……那个……就是钻进棉被里……两人一起阅读《Innocent Smile》……”

“所谓的侍寝,不是整夜陪在对方的身边,感情融洽地聊天吗……?”

她望着我,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

……嗯,正确的解释好像是这样没错,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使用,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多多少少都会心生一些不该有的想像……这番不知说给谁听的藉口,暂时先抛在一边吧。

既然是这么回事(盖着棉被一起看《Innocent Smile》,就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了。

“……知……知道了。我们就一起侍寝吧。”

“啊—一”

——就这样,我们决定开始侍寝。

熄灯后一片漆黑的房间内,仅点了一盏小灯。

是钢琴造型的精油灯。

我们将它放在床边,再用被子盖住自己,使得光线集中在我们的周围。

整体看来,是我从身后抱住春香,头上再盖着棉被,营造出有点像秘密基地的帐棚式空间。

“———小的时候,我就像这样躲在被子里偷看《Innocent Smile》。”

春香整个人缩在我的怀里,轻声地这么开口。

“在每个人都进入梦乡,完全静悄悄的房间……而且又是能隔绝声音的被子里……唯独这个小空间是我专属的世界。尽管不大,一旦置身在其中,心情就感到出奇平静……”

“这样啊……”

感觉上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不过仔细想想,春香这方面的嗜好真的对家人保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呢。

并未告诉任何人,只是深藏在自己的心中……

一想到这里,这个由棉被和小灯所构成的小小空间,似乎也变得与众不同起来。就仿佛春香内心最深处的一种象征……

房间里充斥着寂静,耳边仅能听见时钟的“滴答……滴答……”转动声。

整个封闭的魔法空间只属于我们两人。春香刚洗好不久的头发,淡淡的香味掠过鼻尖,让我

时而心跳加速。

在这当中,我们两人一起共享微弱的照明,逐一翻动着《Innocent Smile》。

“——总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呢……能够像这样和裕人你……以‘夫妇’的身分一起在被窝里阅读《Innocent Smile》……”

“嗯,真的呢……”

“仅仅在一周前,我和裕人还不是‘夫妇’,而一个月之前,更算不上‘交往’。不,这么说的话,我们在一年半以前根本就还不认识……但如今却能够像这样,几乎每天陪伴在对方的身边。这让我感到非常幸福,非常喜悦……”

仿佛咀嚼着一字一句的轻柔口吻。

正如春香所言,真是一段不可思议的缘分。

以往完全没有任何接点的两人。

一个是才貌兼备、完美无缺的千金小姐,另一个则是毫无任何长处的普通人。

若没有那次命运的小小恶作剧,我们没有共享的“秘密”,这两条平行线应该不会有交集。

想到这里,我如今能够和春香以“夫妇”的身分共度相同的时光,或许就好比无数的偶然和选择所构成的小小奇迹吧……

“……真希望从今以后,每天都能过着这种平凡的日子……”

“啊啊,是啊……”

我真心这么认为。

每天聊着可有可无的话题,在欢笑中一同享受着无可替代的时光。

若是两人能够这样悠闲地白头到老,就再好不过了。

看似平凡无奇的每一天,日后想必将是十分宝贵的回忆。而这些小片段在逐渐累积之后,也将使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妇”。就如同积少成多的落叶,最终化为一片树林那样。

怀中感受着春香那微弱却又真实的温暖,我一边有意无意地想着这些事情。

“还……还有……”

“?”

“像……像现在的状态,同样也是我和裕人之间相当宝贵的时光……就……就是美夏刚才所说的那个……撒娇喵……”

她像只猫咪般将脸埋进我的怀里,同时这么说道。

唔……唔呣,实在太可爱了……

用虾子来比喻的话,就是超越牡丹虾或葡萄虾,相当于龙虾等级的可爱程度。

那突破临界点的可爱姿态,令我不禁反过来抱住她,想要就这样按倒在床上。

然后接下来,便一直维持这种姿势到天亮……不过这终究还是太危险。毕竟玄冬先生说过,他早上将会回来一趟。

因此,我拚命维系住自己的理智——

“——啊,啊——我是很想一直这样下去,不过……”

“……?”

“那个……我差不多也该回房间了。时间真的已经很晚……”

“啊,好的。说得也是……”

对此,春香低下头去,神情看似有些落寞。

“不要担心,明天我会马上过来。这样一来,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好的……毕竟是短暂的分别呢——啊,不……不过……”

“?.”

“在……在这之前,有一件事……”

“嗯?”

是什么事呢?

面对倾头不解的我——

“就……就是……为了在睡觉的时候,也能感受到裕人的温暖……”

春香用力点了个头,仿佛在说服自己般这么念道。

然后她撑起膝盖.在棉被里半抬起身子—

——啾……

“!”

柔嫩又温暖的触感袭上嘴唇。

在此同时,一股白桃般淡雅的芳香自嘴边掠过。

“……这……这是……睡前的‘啾’……”

春香红透了脸,声音也几乎变得和麻雀一样小。

“……”

“……”

“……”

“那……那个……就……就是……睡前的‘啾’……”

“…………”

或许是看我愣住,春香再次重复了一遍,但可惜的是我当下根本无法理解。

简直是体无完肤的思考停止状态。

啾……揪……鸠……纠……

同音字不断在我脑中盘旋着。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眼前手贴双唇,抬头望着我的春香,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地惹人怜爱,真想当场使出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她……

“……”

“……”

“……”

“……啊,啊——那个啊……”

“……是……是的……”

脑中一片空白的我,脱口而出的竟是——

“……那个,对了,只有一次的话,总觉得不太够的样子……”

“咦?”

“这……这次可以——换我来吗?”

就是这番不自量力到极点的发言。

“啊——”

这句话令春香的脸庞更加红润,整个人陷入不知所措的忸怩状态。

但她随即抬起脸来——

“…………好的(满脸通红)。”

看似有些害羞,却又欣喜地紧紧闭上眼睛,同时向我点了点头。

“晚……晚安……”

“晚……晚安……”

——啾……

完成了当天第二次“睡前的啾”之后。

我们的一天终于宣告结束。

今夜——似乎会作个好梦呢……

4

“——早……早安,裕人~”

“——啊,嗯嗯,早啊春香。”

到了早上。

我们有些尴尬地互道早安。

“啊,啊——昨天那个……真的很开心呢……”

“是……是的,很……很美好的侍寝时光……”

“……”

“……”

然后就这样沉默不语。

尽管过了一个晚上,昨晚“睡前的啾”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余韵……

置身于这种尴尬归尴尬,亲密关系却又更进一步的气氛中,我们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啊,早啊!大哥哥,姊姊~”

“!”“?”

这时,身穿制服的美夏从走廊的另一头快步跑来。

见到好巧不巧出现的双马尾女孩,我们两人的身体不禁猛然一震。

“哦,哦哦,早啊。”

“早……早安,美夏。”

“嗯~你们两个一样大清早就甜蜜蜜的呢~~从早到晚,就像金太郎糖怎么切都是相同图案的甜蜜蜜程度哦?——啊,说到这个,我昨天居然不小心睡着了~姊姊你们之后都在做什么啊?该不会又在玩撒娇喵了吧~?”

“怎……怎么会呢!我们很快就睡了……!”

“是……是的!睡得很熟!”

“哦~怎么眼睛有点飘来飘去的感觉……算了,先不管这个~”

她手掩嘴巴,贼贼地看着我们笑道。

唔,这个双马尾女孩,在奇怪的事情上还是如此直觉敏锐……

就在我们无法反驳之际——

“……早安,裕人少爷,春香小姐,美夏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前来享用。”

“今天的早餐是小鮕特制的炒蛋哦~”

“——(点头点头~)”

女仆小姐们出声这么告知。

“哇,真的吗?我最喜欢吃了~好了,大哥哥还有姊姊,我们也赶快过去吧~”

“嗯嗯,马上就去。”

美夏不断点头,同时踏着轻快的步伐跑了过去。

目送着她的背影,我在心中一边思考着。——今天一天,又像这样子开始了。

我和春香共度的宝贵一天。

愿这一天,也和以往的时光那样愉快开心。

“那么——我们也走吧。”

“好的~”

带着笑容,我们彼此点点头。

然后两人手牵手,一同走向餐厅。

乃木坂春香的日后~The after②~

0

“——裕人,今天要煮什么好呢?”

“嗯,这个嘛……最近天气愈来愈冷,煮点暖和的东西或许会比较适合。况且鳕鱼刚好也在特价。”

“哇,真是个好主意~”

晚上六点多,超市里挤满了前来采购晚餐的人们。

在写有“就算跌倒,起来时也要捞一尾鳕鱼!大特价让你吃出鳕鱼腹来!”标语的阿拉斯加狭鳕前,我们彼此这么交谈着。

“说到暖和的东西,塯子小姐和由香里老师都喜欢可以配酒的料理……不如就利用鳕鱼做成雪见锅如何?”

“哦,不错呢。听起来就很好吃。”

“是的~”

站在肥美的鳕鱼旁,春香开心地这么笑道。

今天是十一月的某个周末。

本周直到星期一为止的这三天两夜期间,是轮到春香到我们绫濑家来过夜的日子,所以我们两人目前正在选购晚餐的材料。

“配菜要做什么好呢?既然是鳕鱼,就是白子佐橙醋之类的……”

“天妇罗似乎也不错呢。可以的话,能不能顺便麻烦你……”

“知道了,请包在我身上~”

她对我这么盈盈笑道。

唔呣——这样的互动,真有种酸酸甜甜的青涩感。两人一起愉快地聊天,选购晚餐的材料,看上去还真像一对“夫妇”,或者说刚开始同居不久的情侣比较恰当……

望着春香拿起各种食材,向我开心地介绍的模样,我的脸颊也不禁跟着放松起来。

“然后还要几样甜点……啊,这里有红玉苹果少酸酸的滋味恰到好处,应该会很好吃呢~”

发现摆放在水果区的小苹果后,春香的双眼顿时一亮。

“哦,那要不要买几个回去?”

“咦,可以吗?”

“嗯嗯,反正我也想吃吃看。”

“谢谢……啊,那么吃完苹果后,就用果皮来泡苹果茶吧。说到要泡茶的话,红玉苹果的果皮是最适合的哦~”

说着,她拿起苹果对我展露微笑。

两人能够如此轻松自在地进行这种居家式的互动——还真是幸福呢。

就这样,材料大致采购完毕。

“——那么我们回去吧,春香?”

“啊,好的。”

我们肩并肩﹒正准备离开时——

“那……那个……”

“?”

春香开始变得忸怩,抬起头来看着我,仿佛想要倾诉些什么。

“?怎么了,春香?”

“那……那个……现在我们……刚好是两人独处……”

“两人独处……啊。”

刚开始还摸不着头绪,但我随即便意会过来。

是啊,一旦回到家中后,还有那两个老是制造麻烦的酒鬼手持一升瓶在等着我们,所以目前这种两人独处的时间,当然想要尽量做些平常不方便做的事情。

于是我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主动握起春香的手:

“——那……那么,我们回去吧,‘春喵’。”

“啊——”

她抬头望着我,眨眨眼睛——

“好……好的……‘小裕~’。”

然后开心地这么回应道。

——这是后来的故事。

跨越各种障碍,终能明自彼此的心意并结为“夫妇”的我们……叙述乃木坂春香和绫濑裕人两人未来的故事的第二弹。

1

眼前,身穿围裙的春香正站在厨房里。

那是一件色彩缤纷的碎花粉红色围裙。

这件不太符合绫濑家的风格,充满了可爱气息的围裙,是前阵子春香准备前来过夜时,我们两人一起去商店挑选的。

“啦啦啦~啦……今天的主角是狭鳕~……)”

哼着愉快的节奏。

春香面带甜美的笑容,开心地在厨房里动手做菜。

咚咚咚……咚咚咚……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耳边传来的,是这种菜刀敲击砧板以及炉子上的锅子沸腾的声响。

唔呣——真是惬意。

外头已经日落,开始感到寒意的这个时段,我悠哉地眺望着春香——“妻子”在温暖的房间里替自己做饭的景象。

真是一幅幸福家庭的缩影。

而且,那春香穿上围裙后,简直像个年轻小妻子的背影,隐约也让我胸口的跳动开始活性化起来……

说到这个,当初我们买完围裙回来后,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呢。

我回想起大约两周前发生的事。

看到春香开心地穿上刚买的围裙,当天正好在我家和笨姊姊喝酒的性骚扰音乐老师忽然开口说道:

“对了,春香~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让姊姊我来教你,一个当‘妻子’的要怎么穿围裙才是最正确的如何~?”

“咦?还有正确的穿法吗……?”

“嗯,没错这是自古流传下来历史最悠久的传统穿法……要是让小裕看到,保证他一定会非常高兴哦

“裕……裕人他……!请……请务必教我怎么穿……!”

“就是要这样才对嘛~呜呼呼,跟我进来吧~”

一番互动后,两人一起消失在房间内。再度走出来时,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情。

“——怎……怎么样呢……?”

“?”

再次现身的春香……身上居然只有围裙(?)。

自围裙里暴露出的,是白皙的肩膀、双臂和大腿。简单来说,就是除了围裙布料所遮盖的部位,其他都是光溜溜的肌肤。这……这莫非是以前曾经梦到过的裸体团裙……?

“那……那个……请问这样可以吗……?全身好像凉飕飕的……”

“很棒很棒~完全问题nothing~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就代表你对小裕的爱意哦~”

这……这个人在胡说些什么啊……?

在对性骚扰音乐老师脑中的酒精含量感到错愕之际,我的目光却禁不住飘向春香身上。

“啊~小裕在用色色的眼神看春香了~好色喔~”

“什么,我……我没有……”

“呜呼呼,不用解释不用解释~健全的思春期性少年,难免也会对这种事情感到好奇嘛~不·过·啊!要是这么做的话,就会更加诱人哦~”

曲香里老师笑着说道﹒同时拉开春香围裙上的带子。

唰……

“!”

隐藏在底下的竟是——

“…………”

穿了一件露出肩膀的针织上衣以及短裤的春香。

“呵呵呵!你在期待些什么啊~小裕~~”

“呃,这……”

从……从刚才的种种迹象来看,一个身心健全的男孩难免会想到那个地方去吧……

我在心中这么反驳着,整个人有些尴尬却又不禁望向春香。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春香穿短裤呢。她平时大多穿裙子,给人一种文静的印象……不过这种便于活动的短裤装扮,倒也衬托出其健康的一面……

“那……那个……”

“哎呀~那是什么‘春香穿裙子的模样当然是最棒的,不过短裤打扮时暴露出来的丰满大腿很有健康美,实在也不赖(流口水)……’的眼神啊~你这个闷声眼镜男~”

“我……我才没有流口水!”

就是上述的这么一段插曲。

她们为何老是对这方面的事情如此敏锐呢……算了,先放在一边不管吧。

由于这个缘故,这件碎花图案围裙便成为春香的爱用品,就这样常驻在我家了。

回过神来,春香哼着的曲子,以及菜刀和锅子的声音依旧未中断。

带有节奏感的幸福之音。

听着这样的背景音乐,我正一边眺望着厨房时——

“——啊,裕人~帮我尝尝这个高汤的味道如何好吗?”

春香匆忙跑了过来。

带着盛有锅中热汤的汤杓,等我做出“啊~嗯~”的动作。

“嗯,我尝尝……嗯,没问题,非常鲜美。”

“哇啊,真的吗?我用了沸腾前捞出昆布的方式,试着做成清淡的味道。裕人你能够喜欢,真是太好了……”

她打从心地愉快地笑道。

“——啊,对了。鳕鱼的白子相当新鲜,我会多盛一点在裕人你的盘子里。敬请期待~”

将脸凑上来,在我耳边轻声这么告知后,围裙打扮的春香又“哒哒哒”地跑回了厨房。

真的好像新婚一样呢……

“呼~好好粗~好吃得脸颊都快要掉下来了~”

“唔呣,的确是绝佳美味。高雅的日式调味,用来配酒实在是一拍即合。”

一边将整张脸塞进眼前的大碗(用盘子已经装不下了……)里,由香里老师和塯子两人纷纷发出喜悦的欢呼声。

“太美妙了……欲罢不能,根本就停不下来……(狼吞虎咽)……!”

“完全正确……吃了不但身体暖和,当成下酒菜也再适合不过……简直无懈可击……(大吃大喝)……!”

“啊,请不用那么争先恐后,想吃的话还有很多哦……”

“是吗~?那姊姊我就预定三碗了~”

“呣,由香里你真是狡猾。乃木坂同学,我要先预定!再来四碗!”

当两头饥饿的野兽像长不大的孩子一般,持续着丑陋的斗争之际——

“来,裕人也请用吧~”

“嗯,谢啦。”

我从春香那里接过装满鳕鱼的盘子。

其中那弹性绝佳的白子,数量比起塯子她们碗里的还要多出两倍……

“哦,真好吃……!”

“还合你的胃口吗……?”

“嗯嗯,味道非常棒……!”

“听你这么说,我就很高兴了……~”

她微微倾头,露出和煦的微笑来。

就仿佛这一盘鳕鱼里装载了春香的心意(特别是白子)……

尽管直接享用就十分美味,但在加上橙醋后更是有着与众不同的滋味。当我正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

“———啊,需要橙醋吗?来~”

“哦,谢啦。”

在手伸出去之前,春香便递来装有橙醋的瓶子。呣唔,时机抓得真是刚刚好。

感受着春香贴心的服务,我享用完第一盘料理。

“啊,春香,方便的话——”

“——好的,再来一份对吧,裕人~”

“哦哦,不好意思。”

还是一样,我尚未说出口,春香便已经帮我盛好新的一盘。

唔呣,所谓的心有灵犀,指的就是这么回事吗?

不仅如此——

“那个,春——”

“啊,需要把电视转到新闻台吗?我知道了~”

“真是厉害……”

我不禁出声赞叹道。

这已经超越贴心或心有灵犀的程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共时性”的等级了。

由香里老师见状——

“话说回来,春香你已经完全融入新婚妻子的角色了呢~”

“咦,是……是这样吗……?”

“没错~与其说是夫唱妇随,根本连呼吸的节奏都一致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名值得自豪的新婚妻子哦~”

“唔呣,说得对。甚至是嫁给裕人,都嫌太过浪费了呢。”

“这……这个……(难为情)”

春香害羞地低下脸。

尽管觉得不好意思,却看不出一丝排斥的感觉……

目睹春香的反应,由香里老师更是笑眯眯地开口——

“——对了,既然这样,就别只是同居,你们干脆真的去‘入籍’好了~”

她慢条斯理地这么建议道。

“咦……”

“什……什么……”

“因为你们都已经那么像一对夫妇了嘛~应该说,比真正结婚的夫妇还要更像哦~虽然姊姊我以前也把小裕当成猎物,所以在心境上有点复杂,但谁叫你们两人真的非常相配~”

“说得也是。虽然乃木坂同学嫁给裕人是浪费了点……不过能够真正成为我的弟妹,我同样也会感到高兴的。非常欢迎。”

就连塯子也一本正经地发表感想。

呃,这个,我将来当然也希望能够尽早这么做,而且被人称赞我和春香相配,也是令人无比高兴的事情。但再怎么说还是太过仓促,丝毫没有考虑到春香她本人的心情……

然而春香却——

“——入……‘入籍’吗……一

“咦……?”

“所……所谓入籍,就是那个吧?到公所去递交结婚申请书,以公开的方式来证明结婚……那……那个,我……我……非常喜欢裕人……不但喜欢,也十分地珍爱,脑中除了裕人之外再也容不下别人……”

“春……春香……”

“所……所以那个,俗人你……如果不反对的话,我就……”

说到这里,她整张脸瞬间变红,很难为情地低下脸。

这个……我也是一样的。

无论睡觉或是醒着,我的脑中思考的始终都是春香,无比地喜爱她……

因此,我就连水蚤触角那样大小的反对念头都没有,反而有股冲动想要原地转五圈,“汪汪汪——!”地大叫,最后来个飞扑下跪请求对方同意这个建议……

所以——

“谢谢你……春香。我也非常喜欢春香,甚至眼中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看不见了……只要春香你不嫌弃,我很希望立刻就成为你的‘丈夫’……所以我也想去办理入籍。”

“裕人……”

听完我的回答,春香眨了眨她那大大的眼睛。

“好……好的,请让我成为裕人你真正的‘妻子’……”

她直直地注视我的眼眸,这么用力地点头同意。

“春喵……”

“小裕……~”

“春喵……”

“小裕……~”

“春喵……”

“小裕……~”

“春喵……”

“小裕……~”

隔着桌上摆放的鳕鱼雪见锅(还有白子),我们注视着彼此,并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讨……讨厌~小裕他们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小裕还有春喵这样子喊来喊去的……~看来我们只能继续喝到底了呢~”

“这已经算是下聘了吧。唔呣,今天真是个良辰吉日,可喜可贺。来干杯吧!”

说着,一旁的由香里老师和塯子拿起眼前的一升瓶,对着瓶口直接就开始灌酒,仿佛在利用这种方式挖苦我们。但老实说,我和春香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事情(酒精成瘾的惨状),彼此的眼中依然只有对方而已。

总之就在这种情况下(白子、入籍和酒精成瘾),我们用完了晚餐。

如今来到饭后的休息时间。

春香正在厨房里用买来的红玉苹果冲泡饭后的苹果茶,塯子他们则是在客厅兴致高昂地继续喝酒。

“哈哈哈,太值得高兴了!像这种欢庆的场合是绝对少不了酒精的呢。继续喝继续喝,要开下一瓶啰!这次是‘凤凰美田’!”

“呜呼呼呼呼~姊姊我就喝‘美少年’、‘舌粲莲花’还有‘来者不拒’吧~合起来就叫做日本酒的BL组合哦~”

置身于名称夸张的日本酒当中,两人这么当一嚣道。

“——呣,话说回来,好像有什么事情必须跟裕人你先说一声的……”

塯子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事?”

“……唔呣——的确有事情才对,可是就是想不起来——……算了,既然想不起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啦。好了,别讨论这个,还不赶快把下一瓶的冷卸酒拿过来!”

“了解了解……”

我叹了口气,一边站起来。

真是的,该不会酒喝了太多久,整个脑袋都变成蜂巢胃(不属于内脏)了吧……?

然而,塯子这时提到的事情。

其重要的程度,甚至只要对这个笨姊姊稍微电击一下,或许就能让她想起来吧……这一点,我在隔天便立刻察觉到了。

2

到了早上。

麻雀不停吱吱喳喳的爽朗早晨。

我“嗯——”地伸了个懒腰,从被子里爬出来。

昨天晚上也和春香聊到很晚。

我们一起聆听“Chocolate Rockers”的新歌,一边分享自己喜欢的歌曲,还有看着我以前的相簿聊聊当时的趣闻,以及隔着睡衣按摩彼此的肩膀……

在两人独处的轻松时光里,我觉得自己和春香之间的感情又更进一步了,最后则是那个……在做完了“睡前的啾”之后,我们彼此红着脸互道晚安,然后便就寝了(当然,是在各自的房间内)。

“真是愉快呢……”

有春香常伴在身边的生活。

这么幸福的时光,要是每天都能持续下去就好了——我心里这么想着。

“——好,起床吧。”

昨天的晚餐都交给春香一个人负责,所以今天就在她起床前先做好早餐吧。

带着这种轻快的心情,我来到一楼。

“…………”

客厅里,塯子和由香里老师就仿佛被海浪拍打上沙滩的深海鲛縓鱼那样,分别睡倒在沙发和地板上(如字面所述)。

“又喝了一整晚吗……”

由于春香和我早早就前往二楼,所以实际情况并不清楚,但似乎是这样没错了。

如同在证实我的推测,伴随飘来的酒味,客厅地板上散乱着数量可以轻松用来打两格保龄球的一升瓶。

“……唔……唔唔呣……水……水在哪里……我快要渴死了……”

“……啊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肚子要被我吐出来了……”

带着绝对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表情,两人发出这样的呻吟来。

真是的,清爽的早晨就这样毁了……

对于一点也学不到教训的酒鬼×二,我打从心底戚到傻眼。

“好了,赶快去盖个被子吧。这样下去会感冒的哦。”

“呣……呣唔……真抱歉……”

“啊啊嗯……小裕的温柔,抚慰了病恹恹的肠胃呢~……”

“好了,快点吧。”

“啊啊,嗯嗯……”

“哦……哦哦……不要摇得那么大力嘛……啊啊……话说今天下午,爸爸和妈妈好像要回来一趟哦……”

“嗯,这样啊——”

……嗯?

下意识听到一半,我整个人愣住。

——等一下,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塯子,你刚才说什么……”

“……嗯,我说爸爸和妈妈他们要回来了……昨天晚上已经先来了电话。因为那时候你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所以就忘了告诉你……”

“……!”

我顿时失声。

爸爸和妈妈要回来……意思就是,老爸和老妈要回到这个家中吧。

这个笨姊姊,如此要紧的大事,为何会忘记事先告诉我……!

“……嗯,反正他们老是这样,说回来就回来,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吧……啊啊,我还顺便提到乃木坂同学的事情,结果他们说一定要见见裕人你的老婆呢……”

“……!”

而且还这么大嘴巴!

唔,我并不打算隐瞒自己和春香的事情。之前也强调过好几遍,我是真心真意的,从今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但也不应该让这个笨姊姊在电话中事前泄漏出去……而是实际见面的时候由我们两人来亲口告知才对。如今被这么搅局,难度一口气上升了许多。

“真……真是的……!”

无论如何,现在就算抱怨也无济于事了。

——爸妈他们要回来。

而且还事先得知了我和春香的事情(结婚)。

到这个地步,无疑就必须抱着相当的觉悟去迎击。

况且回来的时间也在今天下午,几乎没有准备的空档了。

在这之前,得思考一下要如何安排他们和春香见面的场合……!

首先叫醒春香,说明目前的状况……不,必须先想办法收拾眼前的惨状才行……不对,第一优先的应该是……啊啊,简直是一团糟!

就在我不知该从何着手,整个人陷入混乱之际——

“呵呵~你正在伤脑筋吗,大哥哥~”

“!”

一个如同草莓般稚嫩的声音响起。

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

“呵呵呵!听到有人在呼唤,我就跑出来啰,锵锵锵~甜美可爱的小美夏,隆重登场了~看样子,好像陷入了非常紧急的状况呢~看吧~像傻瓜一样在那里‘春喵~’ ‘小裕……~’叫个不停倒是无所谓,不过总要思考一下遇到紧急事件时该怎么办哦?”

“美夏……”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是身旁站着女仆小姐们的双马尾女孩。

这群喋喋不休的一行人还是老样子,完全不着痕迹地入侵别人的家中。

话说……她为什么会知道昨天的事情(反覆叫对方“春喵” “小裕”)呢?

面对我的疑问——

“呵呵呵,当然是因为窃听器——不对,咳咳……是我思念大哥哥和姊姊的妹妹力量造成的哦~”

“……”

原来是窃听器……

根本不知道安装在什么地方,真是不容掉以轻心……

对于正宗双马尾女孩准备周全的程度,我着实感到了身心俱疲。

“好了,先不说这个~事情我都已经知道啰,大哥哥。现在是大哥哥的爸爸和妈妈要回来了对吧?”

“啊,嗯嗯……”

“既然如此,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时间所剩不多了吧。快点,这里就交给我们负责收拾,大哥哥你赶快去叫姊姊下来吧!”

“……说得也是……”

尽管还有许多无法释怀的地方,但如今先抛在脑后吧。

对于所谓的妹妹力量,总之就暂时不去追究。

我急忙跑出客厅,前去叫醒二楼的春香。

“——那么,‘第三十五届,利用姊姊和大哥哥甜蜜蜜的打情骂俏上让大哥哥的父母见证两人感情圆满的宣传大作战~’现在正式召开~”

“叭噗~叭噗~咚咚咚咚~~”

“……咻——咻——”

“——(热烈鼓掌)”

伴随美夏听来无比愉快的发言。

女仆小姐们纷纷拿着手中的拉炮和碎纸花洒向四周。

“啊,啊——……”

“那……那个……?”

这是什么……?

叫醒春香后回到客厅里。

等待我们的是……这种类似正在举办派对的光景(顺带一提,笨姊姊和性骚扰音乐老师还是一样维持尸体状态)。

见到眨眼不解的我们,美夏笑容满面道:

“还问什么,当然是作战会议啊~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开会讨论,接下来要如何迎击大哥哥的爸爸和妈妈~”

“开会讨论……?”

“没错。姊姊今天要和大哥哥的父母第一次见面,也就是所谓决胜负的日子对吧。所以为了让大哥哥的父母认同你们的感情,实际表现出两人恩爱的模样就是最佳的证明方式了~你们想,生米煮成熟饭总比下聘提亲要来得强吧?”

“呣唔……”

尽管后半段听来很莫名其妙……算了,她说得也挺有道理。

“……不,我的意思是‘第三十五届,利用姊姊和大哥哥甜蜜蜜的打情骂俏,让大哥哥的父母见证两人感情圆满的宣传大作战~’ (好长……)到底是什么内容……?”

从这个名称听来,我只有种不祥的预感。

见我一脸不解的模样——

“呵呵呵,这是商业机密。总之就交给我这个制作人小美夏来处理吧。别担心,不会打什么坏主意的~——那么,我们赶快开始吧。首先是大哥哥和姊姊,你们来叙述一下自己喜欢对方的什么地方~”

“咦?”

又是这么不知所谓的发言。

为何要进行这种公开羞耻演出……

然而美夏却——

“这么做是有用意的哦。列举出对方吸引自己的部分,藉此更加确认彼此的感情,顺便也能过滤一下有哪些优点可以向大哥哥的父母宣传一番,效果美妙又无敌~”

“这个……”

的确,或许正如她所说。

但总有更妥善一些的做法吧……

“好了好了,时间所剩不多,就不要婆婆妈妈的,赶快实际来做做看吧!这在心理学上也被承认是相当有效的一种练习方式哦~”

“我……我知道了。”

“好……好的……”

这种强行拍板定案的做法,还真符合双马尾女孩的行事风格呢。

总之,由于这个缘故。

该怎么说……便决定我和春香两人要列举彼此喜欢对方的地方。

“那么,由大哥哥先开始吧~尽量列举出你喜欢姊姊的什么地方~”

“啊,嗯嗯……”

有点紧张呢。

我站在春香的正前方——

“啊,啊——我喜欢春香的……”

“……是……是的……”

“就……就是……”

“……(怦……怦咚怦咚)”

“该……该怎么说呢……我全都很喜欢。春香既善良又体贴,笑容也是那么可爱……而且仅仅和你在一起,心中就会有股幸福的感觉。就连沉浸在自己的嗜好当中,那闪闪发亮的表情,也让我整个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

“当……当然,那个……我也喜欢你的外表。看到那柔弱飘逸的头发,就有一种想上前触摸的冲动,而圆滚清澈的眼眸也深深地吸引着我。听到你的声音,心情就会感到平静,包括交谈时不经意地拨弄头发的动作,同样相当可爱……”

感受着自己脸上就像沾到鹰爪辣椒那样又热又烫,我一边这么说下去。

唔……唔呣,比想像中还要难为情呢。

所说的内容本身是发自于我的真心,照理说来应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化成言语说出来的羞耻程度可以说是平常的两倍……

一旁的春香,脸上也“噗咻~”一声冒出蒸汽来,整个人“啊……啊呜啊呜……”地念着,同时低下头去。

“唉~真是的~我听得好饱哦~虽然言词上有点笨拙,不过很容易就能看出,大哥哥对姊姊的感情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啰~”

“实在太热情了呢~”

“……甜蜜蜜的样子,看了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点头点头~)”

美夏等人神情愉快地这么表示。唔,她们绝对是乐在其中……

无视于红着脸低头不语的我们,美夏此时再度开口:

“那么,接下来换姊姊啰。赶快列举一下你喜欢大哥哥的什么地方吧——好,开始~”

“咦,啊,好……好的……”

听见这句话,春香猛然晃动一下身体。

“那……那个……我喜欢裕人的地方是……”

“……”

“就……就是……”

“……”

“我……我想……一样也是全部…………!”

尽管满脸通红,她仍双手紧紧捏住裙子下摆,继续这么说道。

“裕……裕人的一切,我都喜欢……!喜:喜欢得根本无法去挑选…………!我喜欢你那温柔又可靠的个性,对于任何事情都全力以赴的帅气模样同样也无比喜爱……!甚至是害羞时会不自觉调整眼镜的动作,以及和美夏她们交谈时的温和表情,这一切都…………”

断断续续,却仍努力完成的告白。

这句话既真挚又坦率,听得出春香本人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春……春香……”

“裕……裕人……”

我们两人不禁互看对方的脸,凝视着彼此。

美夏等人见状——

“……唉~怎么说才好呢~虽然这个方法是我建议的没有错啦,不过傻瓜的程度好像愈来愈严重的样子呢!”

“呜呼呼,已经火热得无法直视了呢~”

“……位在爱的赤道正下方。”

“——(点头)”

说着,她们一边做出用手对自己扇风的动作。

唔……这还不都是你们主动要求的……

顺带一提,在客厅的角落里,塯子和由香里老师则是分别“……哦……哦哦哦……”“…………呜……呜哦……”地鬼叫,上演着宿醉的后续动作。这也算是另类的我行我素呢……

“——好了,再继续看你们打情骂样的模样也无济于事,就进行下一个阶段吧~接下来可说是很重要的关键,大概就好比沙猛鱼做成生鱼片时端出的肝脏料理那样吧?简单说,就是请你们两人彼此黏着对方——”

美夏竖起食指这么命令道。

就在这时。

喀嚓喀嚓,啪。

伴随着开锁以及门被打开的声响——

“我们回来啰——”

“咦?”

玄关的方向,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3

“——哇,真是怀念。久违的家里~”

“……唔呣。”

“大概已经有两年了吧……哎呀呀,这个地方居然摆了这么漂亮的花。呀——莫非也是裕人那位传闻中的老婆挑选的吗?”

从这个声音听来,无疑是许久未见的爸妈他们。

咦,怎……怎么回事?他们回来的时间不是下午吗?现在也才过中午一点点而已……

听到我的疑问,一直趴在桌上呻吟的塯子忽然开口:

“……嗯嗯,这么一说,我当时听到的应该是中午没错……”

“咦?”

“……因为听不太清楚是中午还是下午,所以就擅自拿捏了一个时段,告诉你是下午了……怎么,这样不好吗……?唔哦……”

“……?”

身为一名社会人士,像这种场合把时间提前应该是基本常识吧!

这……这个笨姊姊,真是太随便了……!

总而言之,等事情告一段落后再对这个笨姊姊好好训话一番。

如今得设法应付眼前的场面才行!

见我焦急的模样——

“……裕人少爷,这里先由我们来负责迎接吧。”

“咦……?”

“在这段期间里,请裕人少爷你们先做好准备。”

“——(点头点头)”

“真……真是得救了……!”

“……不客气,请交给我们吧。”

说毕,包括叶月小姐在内的女仆小姐们便动身来到玄关。

“……欢迎两位回家。”

“不嫌弃的话,请让我们帮忙将行李拿进来~”

“——(点头点头)”

面对这样的欢迎场面——

“哇啊,谢谢你们特地出来迎接——对了对了,你们哪一位是春香呢?是这位戴眼镜的冰山美女吗?还是这位笑盈盈的女孩?难道是那边的小姑娘……应该不可能吧?”

“……是的。我们都是服侍裕人少爷和春香小姐的女仆。”

“若有任何需要请尽管吩咐~”

“——(点头点头)”

“哎呀,居然有女仆小姐服侍,那孩子真的也长大了呢~”

“……”

玄关处传来这样的交谈声。

呣唔,看到女仆小姐们却丝毫不感惊讶,还真符合老爸和老妈他们的作风呢……

无论如何,照这样子看来应该可以争取一些时间。必须趁现在和春香讨论一下,要如何应付这种突然来访的局面……

“……嗯,春香?”

我望向身旁,却不见春香的踪影。

客厅里只剩下正在“滋滋”地喝着茶的双马尾女孩,以及趴在桌上继续宿醉的两人。

春香到底跑哪去——

“——初……初次见面…………!”

这时,玄关的方向传来这么一个声音。

我急忙转头望去……只见春香正顶着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站在那里。

“春……春香?”

究竟是什么时候……!

望着不断眨眼睛,一头雾水的我——

“咦,姊姊她刚才就跟着叶月小姐她们过去啰。说是要去拜会大哥哥的父母~”

“咦?”

拜会?一个人?

不……不行,这么做毕竟有点危险,最好还是有我一起陪同,先度过初次介绍的阶段……!

“不要紧的~我知道大哥哥很担心,不过别看姊姊那个样子,其实她平常也都有在各种场合里跟许多人打过招呼,所以这一次一定也没有问题的~”

美夏这么强调。

但还是存在一项令我不安的要素。

那就是——

“初……初初初次见面。那个,我……我叫乃木坂春香……”

说着,春香看起来一副就要昏倒的模样,正准备走上前去。

滋噜

“咦……呀啊……?”

伴随类似某种鸟类名称的滑动声,她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滑了一跤。

接着整个人就这样失去平衡,双手上上下下地舞动着,犹如冰壶竞赛中的石壶那样,在缺乏摩擦力的地面开始滑行。

“春香!”

——这就是所谓的不安要素。

状况愈是紧迫就愈会发生,神乎其技的迷糊女孩属性。

几乎算得上一种奇迹,只能说是“不负众望”的等级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口中呼唤着春香的名字,我同时从客厅里冲出来(至此过了一秒)。

抱!

眼看就要撞上摆放在走廊旁的拖鞋架之际,我成功地接住春香的身体。

然而——

“哦……哦哦哦哦?”

一旦发动后的迷糊女孩极限气势,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我也一并被卷入,跟着身体的惯性往侧边滑去。

喀啷喀啷喀锵——!

就这样,我们撞进爸妈他们放在玄关旁边的行李堆之中。

“好……好痛……”

“啊……啊呜呜……”

严重的事故。

就在我调整眼镜的位置,一边从行李堆当中爬出时——

“哎呀呀,好热闹的迎接场面呢~”

“……好久不见了,裕人。”

“啊,嗯嗯,欢迎回来……”

……该怎么说。

……这就是春香在绫濑家,以“我的老婆”身分第一次的亮相。

“真……真的很对不起……!才刚见面就让两位见笑……!”

春香紧闭着双眼,拚命低头道歉。

“把……把行李弄得那么乱,甚至还给裕人添了麻烦……”

“不,我真的不要紧……”

“是啊~没关系没关系,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那只是一场意外。况且有了这么可爱的女孩来当裕人的老婆,裕人的事情就变得完全无关紧要啰~”

地点转回客厅。

一起坐在上座的爸妈他们,正和春香面对着面交谈。

“可……可是……”

“真的不用在意了!——话说回来,你就是春香对吗?再次自我介绍,我是裕人的母亲绫濑琉璃子,请多指教了。”

“……我是裕人的父亲绫濑国贞。”

他们用截然相反的语气自我介绍。

如此极端的两人,就是我的父母。

乍看之下,母亲就像个路旁随处可见,喜欢聊天的中年妇女,父亲则是一头短发配上胡须,看起来相当传统一个人。至于本身的性格,大致也和他们的外表差不多,并没有太大的偏差。

“啊,是……是的。我才要请两位多多指教。我叫乃木坂春香,那个……和裕人原本是同班同鞋——”

“……”

吃螺丝了。

还结巴得很严重。

满脸通红的春香顿时着急起来,连忙“是通……通学……”地想要矫正过来。

“用不着那么拘谨哦~毕竟你都要当我们的女儿了,就放轻松点,按照平常那样来说话吧~这么一来我也会觉得很开心。不如干脆就直接叫我妈妈好了~”

“是……是的……”

她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回答。

话虽如此,事情看来并没有这么简单。

由于一开始以迷糊女孩状态亮相的缘故,春香此时的紧张程度似乎早已在破表的边缘……

“春香你的兴趣是什么呢?”

“啊,是……是的,我从小开始学钢琴……”

“钢琴?哦,感觉是怎么样的呢?”

“是……是的。那……那个,就是西洋的琴,写成洋琴……”

“那……那是汉字的写法,春香……”(注:日文“汉字”音同“感觉”)

“咦?咦……?”

包括大正年间出生的老婆婆才会犯的错误……

“对了对了,听说春香你很会做菜,平常都煮些什么呢?”

“咦?那……那个,就是……”

“啊——春香昨天做了白子佐橙醋对吧?用来当作火锅的配菜……”

“啊,是……是的。我用了裕人的白子……”

“意……意思是我们一起去选购的白子!”

以及差点就被误认为我们在进行变态料理演出……

“那……那个,如果不嫌弃,请各位用茶……啊!”

“哦哦呜!”

“裕……裕人……!对……对不起,我怎么会……!马……马上就帮你擦干……!”

“啊,嗯嗯,我没事,自己擦一擦就行了。看吧,你自己也沾到了一些,要擦干净才行。”

“好……好的,不好意思……!”

“哎呀,茶柱立在裕人的双腿中间了。真是风雅呢~”

还有想要替大家泡茶,却不小心直接打翻在我的两腿中间……

简直是迷糊女孩动作的大集合。

春香容易紧张的性格及迷糊属性,两者完全相辅相成的状态。

这根本是她独挑大梁的春香剧场了(负面的意思)。唔呣——真是好久没看见这种油门全开的迷糊程度……

顺带一提,从刚才起说话的人一直都是老妈,老爸则是一脸难以亲近的表情,抱起双手闷不吭声……老爸从以前就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像呢。这和玄冬先生的个性又是有着不同类型的难缠,就类似固守传统的顽固工匠那样。由于这个缘故,连我也不太能看出老爸究竟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看不下去自己姊姊的惨状,美夏这时忽然开口:

“——对……对了对了,大哥哥的爸爸和妈妈,你们都在做些什么工作呢?”

“嗯?”

“就……就是,你们不是一直在外工作,很少回家吗?我听说是去了国外,到底是什么方面的工作呢?”

她这么转移了话题。

哦哦,干得好。

“其实啊,我们目前在阿根廷经营养蜂人家哦。”

“养蜂人家?”

“没错。就是繁殖蜜蜂,同时生产蜂蜜的工作。这其中,特别着重于蜜蜂的品种改良研究。在拥有许多高地的阿根廷,这是最适合的产业。那里的蜂蜜带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高级甜味。”

“哦~原来是养蜜蜂啊~”

美夏点点头,一副十分敬佩的表情。

正如刚才所说,我的父母是养蜂人家。

他们以前的职业都是植物学家,在偶然一次研究中前往阿根廷,被当地的蜜蜂所深深吸引,于是便改行从事养蜂业,立志提升蜂蜜的口味及品质。

据说目前也透过网路对外贩卖蜂蜜,生意似乎相当兴隆。

“嗯,大致就是这样吧~啊,不过别担心,我们不会要求裕人过来阿根廷继承养蜂的事业。所以,你就安心地当裕人的老婆吧~”

“听到了吗,姊姊少太好了呢,这样一来,大哥哥不用刚结婚就远赴国外了。”

“啊,是……是的……”

面对美夏顽皮的这番话,春香回答得相当无力。

在这之后,对话又继续了好一阵子——

“春香,你最近还有什么愉快的事情吗?我们回到这里之前去了一趟新大久保,玩得挺开心的呢~”

“这……这个……”

“春香,还记得吗?夏季同人志展售会的……”

“啊,是……是的,我和裕人一起生孩子……”

“是……是制作同人志吧!”

“哎呀呀~”

但老妈一个人兴奋地七嘴八舌,老爸顶着石头般的表情况默不语,而春香像一只迷路的小狗那样不知所措的状态,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善。

4

“姊……姊姊,状况好像有一点点不妙哦~”

离开客厅后,来到我位于二楼的房间内。

一脸正经的美夏,劈头就这么告诫春香。

“我知道突然和大哥哥的父母见面,姊姊一定也紧张得不得了,不过起码应该振作一点啊。刚才的表现,再怎么说都太天兵了吧~”

“是……是的……美夏你说得很对……”

春香听完后,整个人垂头丧气。

如今在场的只有我们几个。

由于许久未曾回家的缘故,父母他们刚才先离席,前去拜访和问候附近的邻居了。这也使得我们如今得以在这里召开作战会议。

“好了,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干脆就把大哥哥的父母当作是万圣节的大南瓜~或是在手心里写下‘不给糖就捣蛋’,然后亮出来牵制他们……”

“……”

那根本只是恐吓吧……这点我就懒得去吐槽了。

“这……这个……”

听了美夏的建议,春香紧紧闭上双眼。

“我很清楚……可是……他们毕竟是裕人的父母。不仅是自己的‘丈夫’,还是我最珍爱的裕人,他的父母……比起任何的比赛或是独奏会……我从来就没有这么紧张过,包括胸口也一直跳个不停…………”

“春香……”

“姊姊……”

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和心爱的对象(丈夫)的父母初次见面。

就连我当初和玄冬先生还有秋穗女士第一次见面时,同样也是脑中一片混乱,根本无法好好说话。

面对春香吐露的心声,美夏“嗯~”地抱起双手:

“嗯,嗯~这个道理我懂啦~不过再这样下去的话只会愈来愈糟糕,一点也无法表现出姊姊的优势来,让人看了在一旁干着急呢~”

“美夏……”

“姊姊明明就有那么多数不清的优点……总之加油吧!只要好好保持平常的水准,姊姊一定是个无可挑剔的一百分老婆!!要是就这样结束了,总觉得好不甘心上让他们以后都对姊姊有所误会~”

“说……说得也是……好……好的,我会在手心写下‘不给糖就捣蛋’几个字,然后再努力加油的…………!”

说着,春香双手用力握拳。

挟带这样的气势,我们回到对面的座位上——

那……那个,请问两位和邻居们打招呼还顺利吗……?有……有没有上门报复……”

“春……春香,不是上门报复!是上门拜访!”

“啊,是……是的,那……那个,带着荞麦面去问候……”

“那……那只有限定搬家的时候吧……”

“啊……啊呜啊呜……”

“…………”

结果还是一样天兵。

春香拚命地想表现出平常的自己,但愈是去在意就愈紧张,老是抓不到要领。

“春……春香,你先冷静一下吧,好吗?”

“好……好的……就……就是把‘不给糖就捣蛋’亮出来……”

“绝对不行!”

我也在一旁试着尽量帮腔,但基本上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而时间就在这种状况下逐渐流逝——

“——嗯,聊了这么多实在很开心呢~谢谢你,春香。”

“啊,是……是的……”

听到母亲这么说,春香也只是一脸不知该讲什么好的表情点头回应。

总之,爸妈他们和春香的第一次见面——最后以不完全燃烧收场了。

“那么,好久没有亲手煮晚餐,现在先来准备一下好了。春香你也要一块用餐吧?”

“……好的……如果方便的话……”

有气无力地回答。

嗯,春香和爸妈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从优给分的话大概是六十分左右吧。完全是以春香的徒劳无功而告终……

“……”

话虽如此,这毕竟还只是第一次。

尽管由于紧张的缘故,春香从头到尾都显得不知所措,但换个角度思考,那种想要表现自己的努力态度,相信爸妈他们应该也看得出来才对。

所以今天的事情,并不会对我们之间的关系造成什么影响:—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我终究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大家从椅子上起身,准备移动到厨房时——

“……裕人,这女孩不适合你。”

“咦?”

客厅里忽然响起这么一个威严的声音。

刹那间,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声音来自平时几乎不会开口,像个顽固石像的老爸。

但老爸却再度望向我这边:

“……没听见吗?我说这女孩不适合你。如果你要和这女孩结婚,未免太欠考虑了。”

“请……请等一下!为何突然这么说……”

看着老爸的脸,我这么反问道。

唔,难道是因为春香紧张得无法好好答话,所以才得出这个结论吗?

若真是如此,那不过是对于春香的表面评价罢了……甚至可以说看走眼。

然而,面对我的反驳——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的确,这女孩的应对谈吐的确算不上完美,但可以清楚感受到她一心想要表现好的努力态度。我已经充分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

“那么,为何又……!”

完全搞不懂。

除了这点以外,春香有犯过什么错误吗?

在我整个人不禁探出身子之际——

“……问题不在于她,而是你,裕人。”

“咦……?”

我……?

说到这里,老爸直直盯着我——

“……裕人,你根本没有依赖这女孩的觉悟。”

“咦……?”

他加重语气,简短地这么说道。

“……从回到家中的那一刻直到现在,我一直看着你们之间的互动。从玄关发生的那一幕,到你们两人私底下的互动,一切都看在眼里。我发现,你只是将精神放在如何替这女孩说好话,如何帮助她弥补错误而已。这点倒是无妨。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在所难免的反应吧。所以我并不打算去追究这一点……不过,反过来说又是如何呢?”

“反过来……?”

“没错。我完全没看到你向这女孩寻求援助的场面。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一个人把事情揽在身上,丝毫不远让这女孩帮忙,甚至到了无视于实际需求的地步。你根本就没有依赖这个女孩的觉悟……除了这点,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这个……”

的确,或许真是如此……

但仅仅是依不依赖,为何又会牵扯到我们两人合不合适的问题……

“……所谓的依赖,也就是对他人敞开心胸的意思。”

“……”

“……你从以前就是如此,不善于依靠别人,几乎没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我们两人或许也要负起一点责任。从你还小的时候,我们就经常不在家。所以并没有人教导你要如何去接受别人的帮助。正因为如此,你或许养成了不依靠、不仰赖周遭人,凡事都自己一个人完成的习惯吧。我不能说这就一定是错误的。有的时候,这种性格也能促进一个人独立自主,所以我不愿对你纠正些什么。不过——”

“……”

“……不过所谓的‘结婚’,所谓的‘夫妇’,是必须相互扶持,彼此依赖对方才能够成立的。只有单方面的依赖,就好比缺了一边轮子的汽车。若是没有这种相互作用,就称不上爱意与缘分的结合,而是变成纯粹父性和过度依赖的并存。这样是不够的。‘结婚’并非只是理想……有时也必须考虑现实的残酷性。所以……鉴于这种缺陷的关系,我不能轻易同意你们结婚。”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说出这番话来。

老实说……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老爸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

那个不擅言词且顽固的父亲。

这样的举动——想必一定是一种关心我的表现吧。老爸虽然顽固,但也绝非喜欢刁难或基于个人的感情而说出这些话来。

“……”

……依赖……吗……

我了解老爸所说的意思。

这的确是我所欠缺的要素。

正如老爸所言,我从以前就很不擅长去依赖别人,只要是能够独立完成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一个人想办法解决的。呃,毕竟要去依赖身边年纪比我大的人,例如笨姊姊和她的好朋友,似乎也有点那个……

对于春香……我或许也不曾非常明显地去依赖过她。

这一点本身,是无从否认的事实。

“……”

但是。

尽管如此。

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了解父亲为何那么强调依赖的重要性。

说到“结婚”,彼此间的依赖关系的确是必要的,这也是一种肉眼可以辨认的指标吧。

不过——那并不代表一切。

“不依赖”并不等于“未敞开心胸”。

的确,我或许未曾在表面上依赖春香,但我可以斩钉截铁地保证,自己和春香是情投意合。我有信心大声地说,我们彼此的心灵是相通的。而且就算——以假设来说——我们做得真的还是不够的话,如今也已经打下良好的基础,以便将来我和春香在共度的时光当中一点一滴地去培养……我这么深信着。

……若换成不久之前的我,想必会又在此时犹豫不决吧。

或许无法完全相信我们两人的感情,或许会感到不知所措。

——不过,如今不同了。

在这超过一年半的时间里,我和春香经历过各种的体验,包括那场“婚礼”以及在这之前的许许多多纠葛。

我获得了——和春香之间的坚定情谊。

所以事到如今,这点小事并不会动摇我的内心。

我喜欢春香,想要就这样永远陪伴在春香身旁的念头……丝毫没有任何的迷惘。

“——老爸。”

“……嗯?”

“我……不,我们两人——!”

所以,我打算说出内心的想法。

“——请……请等一下!”

却抢先被一旁的声音打断了。

紧握双手叫出声音来的……是春香。

“春香……”

“我……我了解爸爸您的意思……的……的确,我或许不够资格让裕人对我产生依赖感……或许真的很靠不住……”

“……”

“如……如您所见,我还只是个半吊子的年轻人……这是无从否认的事实……可是!”

至此,春香猛然抬起脸来,正面凝视着老爸。

“可是……可是……我喜欢裕人的那份感情,绝对不是假的……!比任何人都要珍爱,比任何人都要重视…………我深深地……爱着裕人,而且相信裕人他……一定也是同样的想法……!我打从心底相信,自己今后迈向的未来,还有感情依归的方向,都是和裕人相同的。所以,如果我还不够资格让裕人产生依赖感的话……我会努力去改进……!怀着必死的信念,一定会向大家证明,我是一名配得上裕人的‘妻子’……!这都是为了和裕人一起共创我们的未来……!”

“……”

率直且真诚的呐喊。

令人无法想像,平时那么文静的春香,竟会说出带有强烈感情的这番话来。

而这句话……让我感到十分高兴。

春香话中所说的——她所相信的那个未来,正与我不谋而合。

两人一同迈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由我们两人来共同努力解决的道路。

这一点令我无比欣喜,同时无比安心。

因为,这正是……存在于我们之间的坚定情谊。

“春香……”

开心地感受着自己和春香问的心灵联系。

我正准备将手放在她的肩上——

“所……所以……!”

“哦?”

春香忽然又这么大喊。

表情仿佛下定决心第一次飞向天空的雏鸟那样,直直望着我。究竟怎么了……?在我不断眨着眼睛,感到纳闷不已之际——

“——裕……裕人你也……靠在我怀里吧……!”

“咦……”

说毕。

满脸通红的春香随即展开双臂——

抱紧————!

使出全身的力量抱住在一旁的我。

“春……春香……?”

“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出色的‘妻子’,让裕人你能够随时随地去依赖…………所以裕人……请你多依赖我一些…………!”

“咦,咦?”

“为……为了让彼此依赖的合作能够成功,不光是被依赖的人,也需要有人依赖才得以成立……来……来吧,不用客气,请将你的全身托付给我……!好……好了,听话听话……不要紧,‘小裕’是个乖孩子,所以用不着害怕…………”

“我……我说啊……”

“没……没有关系的……请放心地将一切交给我……乖……乖哦乖哦……‘小裕’你就尽量赖在我身上吧……要‘呼噜呼噜’地撒娇也可以哦……”

她抚摸着我下巴的位置,一边加大拥抱的力道。

“呃,这……”

我们讨论的并不是这方面的事情吧……

依赖=拥抱及称赞对方是个乖孩子(外加抚摸下巴)的想法,完全就是针对小狗这类小动物的观念,只有某动物王国里的麻将王才会想出的点子,从根本上就错得相当离谱。

仰全身靠上来拥抱的春香,她的怀中既温暖又芳香……令人心情放松,想要就这样将整个身体托付给她,倒也是不争的事实……

“乖哦乖哦……好了,就这样安心地‘呼噜呼噜’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在‘小裕’身边的……”

“啊——啊啊……”

“乖哦乖哦……好孩子好孩子……”

“……”

唔……唔呣,这样好像也挺不赖的……

感受着春香称赞我是好孩子的绝妙动作(外加抚摸下巴),我整个人正陷入“呼噜呼噜”的撒娇状态之际——

“……哈……哈哈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笑声响彻整个客厅。

仔细一看……平时像个岩石那样毫无表情的老爸,如今正在捧腹大笑。

“老……老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传遍客厅的宏亮笑声。

笑了好一阵子后——

“……原……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真想不到居然会是这种反应。实在叫人太过意外,简直到了迅雷不及掩耳的地步——不过效果显而易见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裕人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原来如此,既然这个木头人老是不依赖自己,干脆就主动去拥抱他吗?”

“……”

唔,什么木头人……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点,但倘若真是如此,这个部分显然也是遗传造成的吧。

在我下意识露出不满的表情之际——

“……我懂了,看来是我估计错误了。”

“咦?”

“……我似乎也只看到了表面的部分吧。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我愿意收回。裕人,你和那位乃木坂小姐的确是情投意合。在讨论什么依不依赖之前——不,你现在就是一副无比依赖对方的表情了——你们确实有着坚定不渝的感情。刚才对你们说那些扫兴的话,真是不好意思。”

“你看——我就说吧。春香已经是个出色的‘老婆’了~我知道你也很在意,不过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再测试他们了吧少”

“……唔呣,说得也是。没有人比她更能够胜任裕人的‘老婆’了。”

老爸重重地点头,赞同老妈的意见。

“啊……”

春香听完后,不敢置信地用手掩住嘴巴。

“谢——谢谢你们……!能听到你们亲口这么说,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我……我一定会当个称职的‘妻子’,绝对不会给裕人丢脸……今后也将努力更上一层楼…………!”

“……嗯嗯,拜托你了。”

“呜呼呼,赶快叫我一声妈妈吧~”

老爸和老妈纷纷这么回答。

唔呣——虽然不是很懂,不过他们似乎已经接纳春香了对吧……

望着眼前这幅事情告一段落的光景,我整个人也感到安心起来。

“……那么裕人,就由你来带路啰。”

“咦?”

老爸这时走上前来,对我这么表示。

唔,带路?要去什么地方?

听了我的疑问,老爸望着我的脸说道:

“……你们‘夫妇’间的感情,我已经亲眼见证了。既然如此,接下来要做的当然只有一件事情。”

“要做的事情……?”

面对倾头不解的我——

“——走吧,带我们去乃木坂同学的家里。如今得要去见一见亲家……去向儿子‘老婆’的家人打声招呼才行。”

他这么笑道,并重重地拍了我的肩膀。

5

“那么,这就开始庆祝姊姊顺利获得大哥哥父母的认同……干杯~”

“““干杯——!”””

伴随美夏的这么一声口号。

乃木坂家和绫濑家两家的恳亲派对,就这样在乃木坂府里召开了。

除了笑得天真无邪的双马尾女孩以外,现场充斥着一股严肃的气氛。

乃木扳家第一纪念大厅“极大天空城厅”里的大桌子,一边依序坐着玄冬先生、秋穗女士、春香以及美夏。

而另一边则是由老爸、老妈、塯子、由香里老师和我坐着。

围绕在我们周边的叶月小姐和那波小姐等其他女仆小姐们,也恭敬地呈一列站好。

“……本次冒昧来访,承蒙两位如此款待,实在感激不尽。不好意思,迟迟未能前来问候。我是裕人的父亲绫濑国贞。还请两位往后多多指教。”

“我是裕人的母亲绫濑塯璃子。裕人往后就拜托两位多照顾。”

“呣,你们太客气了。我是乃木坂玄冬,春香的父亲。”

“我是春香的母亲乃木坂秋穗。很高兴能够见到你们。”

隔着桌上的烛台,两家的家长彼此低头问候。

受玄冬先生及老爸他们严肃的外表所影响,看起来就像黑道在结拜的宴席一样……

“唉~真是的~大家表情怎么都硬梆梆的啊。今天那么难得,对乃木坂家和绫濑家两家来说都是可喜可贺的纪念日,必须高兴一点啊~今天就要放轻松,放轻松哦~”

“……美夏,这可不行。毕竟是我们乃木坂家和绫濑家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若不按照礼数来进行的话,反而是怠慢对方了。”

“……不,气氛若能轻松一些的话,我们也相当乐意。比起形式上的讲究,注重大家的内心感受才是最要紧的。”

“……呣,既然这么说的话……”

对于老爸的建议,玄冬先生赞同地点点头。

“那么,我们就先来互饮一杯好了。两位想必能喝酒吧?”

“……当然。这就干杯吧。”

双方举起满满的酒杯开始对饮。

唯独某处角落,看上去愈来愈像黑道兄弟在喝交杯酒了。

“啊,这种葡萄酒真好喝~风味相当浓郁。”

“这是波尔多的红酒,很适合搭配肉类料理。”

“嗯嗯,十分对味。啊,不嫌弃的话,也来尝尝这瓶阿根廷葡萄酒如何?非常好喝哦~”

“哎呀,既然如此,配菜得要改上蓝纹乳酪才行呢~”

在一旁,秋穗女士和老妈手中拿着葡萄酒,宛如贵妇那样优雅地谈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这下总算获得双方家长公认了!”

“这样子,就能尽情地在春香家里大喝特喝啰~其实我以前都觉得有些尴尬,一直放不开呢~”

“唔呣,说得也是。你们就不用顾虑,带自己的酒杯过来吧。”

至于大厅的地板上,塯子和由香里老师则完全是老样子,仿佛置身在歌舞伎町那样私下召开两人的酒宴。

该怎么说,真是截然不同的三方势力呢……

“真是太好了呢,姊姊还有大哥哥~你们终于得到大哥哥父母的许可啰~”

“美夏……”

“嗯嗯,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结果算是圆满吧。这也是小美夏的‘第三十五届,利用姊姊和大哥哥甜蜜蜜的打情骂俏,让大哥哥的父母见证两人感情圆满的宣传大作战~’的功劳哦~”

“我倒是觉得那好像没什么意义……不过真的很感谢美夏你们的协助。谢啦。”

“谢谢你,美夏~”

“嘿嘿~不用客气~”

美夏将手贴在脑袋后方,开心地笑道。

尽管做法上有很多可以吐槽的地方,但美夏她们无疑也贡献了许多的心力。

在这之后,宴席依然持续进行。

“……唔呣,真是好酒呢。”

“这是我中意的酿酒商所秘密珍藏的美酒。将米尽可能地研磨到极限,剩下最纯粹的米心,才得以催出生这股清澈的滋味……怎么样,好喝吧?”

“……唔呣,味道完全没有话说……就和令嫒一样完美啊。”

“呣唔?”

“……真是个出色的女孩。虽然今天只是匆匆看过,却表现得沉稳体贴有礼貌,同时又非常努力上进……这么一位出色的女性即将成为我的女儿,实在由衷感到高兴。”

“唔,这个……嗯,确实是如此呢。春香是我们引以为豪的女儿,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唔呣,是啊。”

“况且……这也不算在附和……那个,该怎么说,我觉得裕人也是个了不起的男孩子。虽然还未完全成熟,但如此有骨气的男人实在相当少见。这想必都是你们两位教导有方啊。”

“……不,我们几乎没做过什么。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的力量。”

“是吗……唔,或许真是如此也说不定呢。”

“……”

在黑道兄弟那一区,可以听到像这种令人尴尬的对话正在进行中。

唔……唔呣,虽然觉得很高兴,不过起码把声音压低一点,不要让当事人听见吧……

“——呼。”

背靠在眼前的扶手上,我呼出一口气来。

离开宴席后。

春香和我来到位于大厅不远处的露台。

“大家都好有精神。真是混乱……”

“是的,非常地热闹……~”

望着“极大天空城厅”的方向,我们彼此这么交谈。

大厅里的宴席仍然在持续。

除了黑道兄弟组、贵妇组以及酒鬼组,还加入了美夏她们这群喋喋不休组。

各组愉快的欢笑声不断自远处传来。

为了能安静地交谈,春香和我两人便离开上述喧嚣的环境,来到了这里。

“白天还不觉得,没想到晚上已经开始有寒意了呢。”

“嗯,是啊——来,这个给你。”

“啊——谢谢你……~”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只穿了一件居家服的春香身上。

然后就这样站在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尽管有些忐忑,春香同样也“啊……”地一声反握回来。

“星星好漂亮……”

“嗯嗯,好像宝石一样。”

“是的,仿佛就要倾泄而下那样……”

说着,我们一边眺望着天上的星空。

舒畅的空气缓慢地流动着,安稳祥和的一段时光……

“…………”

话说,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呢……

望着头顶上的星星,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两家父母的认同。

和春香的“婚礼”结束,大约过了一个月。在突破双方家人认可的阶段之后,感觉情势已经来到一个稳定的状态。

在嬉春岛上的互动,以及“婚礼”结束后的后续活动。

这些事情终于宣告结束,新的局面正要展开。

也就是所谓结束的开始,开始的结束。

“……”

不过……我仍有想做的事情。

与其说想做,不如说是非做不可。

我和春香会来到这里——其实也是为了将这件事情付诸实行。

“——对了,春香。”

“是?”

所以,我怀着坚定的决心,深吸一口气。

然后直直注视着春香的眼眸——

“……该怎么说,你那个时候是认真的吗?”

“咦……?”

我这么吐露出自己的心声。

“那个……就是我昨天在晚餐时说过的,想要和春香你入……‘入籍’那件事……”

“啊……”

——“入籍”。

递交结婚申请书,以公开的方式证明结婚并迁入户籍。

尽管是由香里老师和塯子她们的醉话……但这个建议本身,并没有偏离我的本意。

我喜欢春香。

喜欢她、疼爱她,比任何人都要重视她……希望今后可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为了达成这个心愿……“入籍”是不可或缺的必经之路……

于是,我下定了决心——

“春香——我希望你能收下一样东西。”

“咦……?”

春香眨了眨眼睛。

面对这样的她……我递出了再三准备的事物。

“这……这是……”

春香的表情显得很吃惊。

交到她手中的一张纸。

那是一份尺寸相当于大张履历表的……结婚申请书。

“那……那个,裕……裕人,这是……”

“其实……我前阵子就已经把这个准备好,一直等待着像这样能够亲手交给你的那一天……那个,我把其他的栏位都填好了,只要春香你签下自己的名字……就算完成了。”

“啊……”

春香不断眨着眼睛。

这就是我……还未完成的事情。

从许多层面来说,我们或许还不能真正结婚。

实质上的“入籍”,可能也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

但即便现实中无法如愿,我希望至少能以预约的形式……以一种实际的行动,来展现自己对春香的决心。

“……当……当然,你不用现在做决定。等到真的下定决心的时候再签就行了。不过,为了表示这张结婚申请书,以及我的想法本身是真心真意的……希望你能够将它收下。”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没有一丝虚假,来自内心深处的……决心。

然而对此——

“我的答案,早已经决定好了。”

“咦……?”

“我的回答就是……这个。”

春香盈盈一笑。

沙沙沙……

她毫不犹豫地在“妻子”一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想要结婚的对象……希望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除了裕人你之外,根本不作他人想。这份感情无论何时何地,即便是现在此刻也未曾改变……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

“春香……”

“咦……咦嘿嘿……”

她难为情地笑着,仿佛撒娇一般靠上前来。

那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一丝的迷惘……

“——谢谢你,春香……”

“我才应该要向你道谢才对……能够认识裕人你,而你又愿意成为我的‘丈夫’,我实在有说不尽的感谢……”

她紧握住我的手,抬起头来对我这么表示。

呣……呣唔,能够让春香这么称赞,实在是身为“丈夫”最大的幸福了……

“啊,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总之今后请你多多指教了。”

“好的,彼此彼此。”

“嗯……嗯嗯……对了,关于今天这件事——”

至此,我们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巴。

然后望着彼此的脸,向对方这么开口:

“——是‘秘密’呢。”

“——是‘秘密’~”

Afterstory the end

乃木坂美夏的逆袭


姊姊和大哥哥的“婚礼”结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当时有许多人前来参加,是一场仿佛真正的婚礼的预演。

之后过了一个多月。

自婚礼结束后,大哥哥几乎每天都到家里来,向爸爸学习各种知识和进行训练,一起收拾家中的东西,以及参加一些我们全家人的活动。吃饭时也几乎一起用餐,每周都会来住个几天。

而姊姊也是一样,前往大哥哥的家中过夜,前阵子还向大哥哥的父母打过招呼,终于获得了他们的认可。

两人的关系每天都在顺利进展。

有大哥哥在身边的日子,就好像家中多了一名成员那样。

我对此感到非常开心,非常喜悦……

“……啊!”

这时,走过另一侧人行道的人影,吸引了我的目光。

是个学生服打扮,黑发戴眼镜的男生。

乍看之下,脸庞似乎十分熟悉……

“?美夏,你怎么啦~?”

走在一旁的小光,纳闷地出声问道。

“啊,嗯,不,没什么~只是刚才走过去的,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

“嗯……嗯嗯,不过是我看错了~”

我急忙这么回答。

岂止是认识的人……我差点就看成大哥哥了。

仔细一看虽然完全不像,但是猛然一看的话,一些特征可以说非常相似……于是就不自觉产生反应了吧~

就在我反省自己的冒失时——

“——喂喂,莫非你把那个人错认成大哥哥了吗~?”

“咦?”

“哎呀,就是刚才和我们擦身而过的人对吧?总觉得有几分像大哥哥的气息。毕竟美夏你这么喜欢大哥哥呢——~”

“这……这种事……”

才没有呢……这句的后半段我说不出口。

应该说,完全正确。

大哥哥前来家中的每一天。

这就是让我有点困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问题所在。

总觉得因为和大哥哥见面的机会变多,我脑中联想到大哥哥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比起和姊姊“结婚”之前还要更加在意大哥哥的事情。

不同于以往无法释怀的感觉,而是一种更为……苦闷的心境。

毕竟大哥哥已经成为我的姊夫,亏人家之前还下定决心要发动长期抗战呢~

“咦——可是我很喜欢大哥哥哦——聊天时很平易近人,待在一起也非常开心嘛~”

“是……是的。大哥哥是一位相当杰出的人……”

“小美羽也好想要一个像大哥哥那样的哥哥……”

不仅小光,绘里和小美羽也纷纷这么表示。

呜呜,这我很清楚啦。

大哥哥那么地温柔,对周遭的人也十分体贴。纵然有些冷漠和迟钝,但却出奇挑逗着少女的情怀……

以哥哥的角色来看——实在没有更加合适的人选了。

正因为这样……我的内心深处始终有种异样的感觉。

“好……好了,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也没有意义。我……我们动作还是快一点吧,不然银果堂的限量版糖渍栗子就要卖光啰~”

我如此说着。

仿佛在掩饰自己的想法,我急忙走在前头。


“我回来了~”

“啊,欢迎您回来,美夏小姐~”

打开门进入家中,那波小姐就在玄关处迎接我回来。

我一直觉得那波小姐很不简单,居然每次都能拿捏好我回家的时间,站在玄关迎接呢~大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任何一天缺席的吧。或许因为这样,我在看到那波小姐后总是有种放松的感觉~

“今天一天累了吧~下午茶都已经为您准备好啰~点心想要吃些什么呢?还是您要先洗个澡呢~?”

“嗯~我想想。对了,姊姊人呢?”

“目前外出还没有回来,不过我想应该就快和裕人少爷一起回家了~”

“啊,这样啊。原来今天是大哥哥来过夜的日子呢~”

大哥哥来到家中过夜,最近这阵子以来已经成为一种惯例了。

就像森林里的大熊冬眠那样,随着季节转入冬天,次数也跟着增加。如今一周里面,大哥哥大约有一半的日子都会前来过夜。

“嗯,既然这样,我就先去大哥哥的房间吧。反正大哥哥和姊姊回来后也会过去。”

“说得也是~我知道了~那么那么,稍后我就把茶和点心送过去~”

说着,那波小姐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确认剩下自己一人后,我便动身前往大哥哥在我们家过夜的房间。

大哥哥的房间,就位于姊姊的房间和我的房间中央。

原本是当作客房使用,占地十坪左右的西式房间。

由于知道没有上锁,于是我直接就将门打开。

“打扰了~”

我下意识这么说道,但里面当然没有任何回应。

毕竟房间的主人——大哥哥还没有回来。

不过,总觉得室内还残留着属于大哥哥的空气。

“……大哥哥都是睡在这里呢~”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口中这么念道。

每当大哥哥来家里过夜的时候,我都觉得非常开心。

仅仅不过是多了一个人,家里的气氛便热闹了起来,而大哥哥也总是不厌其烦地陪我玩各种游戏。

更何况,只要和大哥哥在一起,心里就会变得暖暖的……

忽然间——

“——咦?”

在我想着这些事情时,一样东西映入了我的眼帘。

位于床边小桌子的下方。

在那里……随意摆放着一件男性衬衫。

“……”

——这个,莫非是——

我靠上前去将它拿起。

纯白色、有点新颖的这件衣服正如我所料,是大哥哥就读的白城学园的制服衬衫。

“是大哥哥忘记带走的吗?”

话说回来,上一次过夜的时候,大哥哥好像有点仓促的样子。

真是的~冒冒失失的。总之由我先收走,稍后只要交给那波小姐或叶月小姐她们,一定会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帮忙还给大哥哥……

“……”

……这时,一个想法在我脑中浮现。

一般来说,是绝对不可能想到这种危险的主意。

既有些不道德,却又相当吸引人的想法……

——我……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这……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该去做……

“…………”

不过,如今周遭没有半个人。

静悄悄的房间内,只有我一人的踪影。

既然如此,就算做点平常不敢去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吧……

“如……如果只是一下下的话……”

感受着加速的心跳,我缓缓地拿着衬衫往脸上凑近——

“——(盯~)”

“?”

一道视线射来。

不知何时进到房间里来,如今正蹲在床边,用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这边的……竟然是爱莉丝。

“爱……爱莉丝,你……你误会了!这……这个该怎么说才好!”

“——(点头?)”

“我……我可没做什么坏事哦!只……只是看到大哥哥的衬衫就丢在那里,想要折起来交给那波小姐她们……”

呜……呜呜……好牵强的理由~……

不过还好是爱莉丝。要是换成那波小姐她们的话,一定会“哎呀呀,美夏小姐,刚才那心儿怦怦跳的场面,看起来真是愉快呢~”这么挖苦我长达一周的时间。

我做了个深呼吸——

“——我……我说爱莉丝,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东西……能不能请你‘保密’呢i?”

“——(点头?)”

“那……那个,我这并不是在隐瞒些什么,只是为了保险起见罢了,知道吗?”

“——(点头头?)”

看来不太能理解状况的样子。

不……不过没关系。事实的真伪并不重要,我非常清楚有什么东西可以对爱莉丝奏效。

“爱莉丝,这个给你。”

“——!”

“所以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哦。”

“——(点头点头!拚命点头!)”

交易成立。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爱莉丝一脸幸福地吃着口中的糖果。

看那副模样,已经完全不记得我对大哥哥的衬衫……那个,嗅来嗅去的事情了。

呼……这样一来总算可以放心吧。

就在我拍拍胸膛,松了一口气之际——

“……呵呵呵,我都看到了哦,美夏小姐~”

“!”

一个愉快的声音传来。

转头一看,房间门的阴暗处……那波小姐正戴着一副太阳眼镜,镜片下的双眸发出亮晶晶的光芒来。

“那……那波小姐?”

“是的~就是美夏小姐永远的专属女仆,总是笑盈盈的那波小姐哦~”

“那……那波小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嘛~因为春香小姐和裕人少爷已经回来了,所以特地前来通知您一声……哎呀呀,美夏小姐,刚才那心儿怦怦跳的场面,看起来真是愉快呢~”

“这……这是因为,那个……”

“呵呵,这下可要仔细地问个清楚了~”

“……呜……呜呜……”

那波小姐盈盈地笑道,语气显得十分开心。

呜呜,简直糟透了……

我被那波小姐整整询问了三十分钟。

那波小姐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与我一对一问话的时间。

最后虽然勉强接受了我打算将大哥哥忘记带走的衬衫折好放整齐的说词,但在临走之前却又故意笑着丢下一句:“在送洗之前,您要不要先好好闻一闻呢~?呜呼呼~”

“…………”

……呜……呜呜,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为……为什么会染上这种类似大哥哥成瘾的症状呢?

无论睡觉还是醒着,脑中都是大哥哥的身影,最后终于做出变态的行为……

再这样下去,我会自我毁灭的!

事到如今,倘若不向大哥哥复仇的话,我绝对吞不下这口气。因为这一切……全都是大哥哥像一只迟钝的草食恐龙那样忘记带走自己的衬衫,才会造成这种结果!

“……好!”

我握紧拳头,下定了决心。

然后取出自己的手机来。


——隔天。

我来到大哥哥就读的白城学园校门口。

有许多男学生和女学生来来往往的正门。

我的身边当然都是白城学园的学生,几乎每个人经过时都会往这边看几眼。

并非因为他们好奇校门口站着一名陌生人,而是纯粹投来感兴趣及羡慕的眼神。

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就在这时——

“——咦,春香?”

一个略微低沉的熟悉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一听之下会令我内心深处紧张起来的声音。

仔细一看,身穿制服的大哥哥正对我露出倾头不解的表情来。

“?怎么了,春香?你不是说今天有社交舞的课,要先回去吗……”

他语带疑惑地这么问道。

“那个,因为老师突然不能来上课,所以就延期了。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啊啊,这样啊。”

对于我的回答,他毫不怀疑地点点头。

顺带一提,大哥哥之所以叫我春香,可不是因为大哥哥的眼睛已经被迷得团团转,看到任何人都当作是姊姊的缘故。

其实……我现在正假扮成姊姊的模样。

包括发型、脸蛋、服装,全都和姊姊一模一样。

而且不像前几次那样,纯粹只是解开头发稍微化妆一下罢了。我这次做了非常周详的准备,经过精心的打扮……

——这就是我对大哥哥的复仇大作战。

化身成姊姊的模样,和他度过半天的时间。

一起放学、喝茶,两人在同一个房间里独处。说不定还可以听到她们之间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题。

等到大哥哥完全把我当成姊姊的时候,就主动承认其实是我假扮的~谁叫大哥哥口口声声说自己绝对有把握分辨出真正的姊姊,就看他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了,嘿嘿嘿~

“不过让你专程在这里等,真是不好意思。谢啦,春香。”

“不,不用客气……我等的是裕人,所以也很开心——对了,裕人,你的眼睛有点红红的,不要紧吗……?”

“嗯?啊啊,最近有些睡眠不足吧……不过不碍事的。”

“是吗——要多多保重身体哦。”

截至目前为止,大哥哥似乎没有发现的样子。

看来已经完全相信我是姊姊本人了。

辛苦的准备总算有了回报。

要是像之前那样自己一个人准备,现在有可能早就被大哥哥识破,于是这一次我将头发交给发型师去处理,脸上的化妆、身高以及……那个,胸部之类的,则是给一间叫Janus的特效化妆工作室里面的一个女孩子负责。至于声音和味道(?)等生物学的领域,则是拜托理绪小姐帮忙调配特殊的药剂让我使用。

另外,姊姊的当天的行程就交由那波小姐来调整,让我们两个人不会彼此撞见对方。

安排得可以说万无一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波小姐本人看来兴趣缺缺的样子。

“嗯~既然美夏小姐想这么做,我自然会帮忙了……不过复仇成功的机率或许不高哦~?”

她对我这么说道,脸上带着些许困扰的表情。

像这么完美无瑕的作战,复仇的结果当然也会无比成功啰~

“那么,我们回去吧。”

“啊,好的。”

说着,大哥哥迈出双腿。

在此同时——

——握……

“咦……?”

右手传来柔软的触感。

大哥哥……忽然间握住我的手。

咦,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为什么大哥哥这么温柔地握着我的手,将我向前拉去……?咦?咦?

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态,我整个人只是不停眨着眼睛。

“?怎么了?我们说好两人在一起时都会牵手的……不是吗?”

“咦,啊,是……是的,说得也是……”

我这么回答,一边隐藏自己内心的惊慌。

吓……吓我一跳。

原……原来如此,大……大哥哥他们,牵起手来已经是这么理所当然了啊……

回家的路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们所交谈的,都是十分普通的日常对话。

虽然一开始突然牵手的动作虽然让我吓一跳,但接下来就没有遇到其他的惊喜了。唯一有点在意的是,大哥哥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开始叫姊姊“春喵”了。不过之前透过窃听器……咳咳,是透过思念大哥哥的超级妹妹力量后,我已经大致有个了解,所以并不会感到吃惊。

“今天天气真不错。是个小春日和的日子。”

“是的,太阳非常舒服暖和,让人不禁想要晒衣服~”

“这个时期拿棉被去晒的话,晚上盖被子就会很温暖了吧……”

“是的~”

我们两人就这样聊着,肩并肩地走在路上。

不过同时也发现了许多新鲜事。

例如大哥哥总是走在车道的那一侧。

每当转过一个弯,车道的方向改变时,他就会很自然地变换目前的位置,走路的速度也一直在配合这边,让我不会有赶不上的顾虑。

嗯~就是因为这种不经意之间的贴心关怀,所以才不能对大哥哥掉以轻心呢~这真是天生的大情圣属性~

想着想着,我正准备经过一个转角时——

叽叽——!

伴随这样的煞车声,一辆车子从转角的方向猛然驶出。

“——危险!”

“咦……?”

喀啪!

刹那间发生的事情。

紧接着,一个宽大而温暖的身体挡在我的前方,保护我不受车子的伤害。

“你没事吧,春香!”

“咦,是……是的……”

“那就好。真是的,怎么有人这样开车……”

望着汽车离去的方向,他有些气愤地说道。

大哥哥居然不顾自己的安危,挺身保护了我……

将我的身体推向一旁时,那副无比认真的表情。

从那表情上,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拚命保护我的决心……

“……”

不过这份决心并不是针对我本人,而是姊姊吧。

全都是为了保护姊姊,保护乃木坂春香……

一想到这里,我的胸口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搔痒感……不行不行,现在必须专心向大哥哥复仇才可以!


一回到家里,大哥哥就直接去上课了。

就是和姊姊的“婚礼”结束后,大哥哥主动拜托爸爸他们帮忙训练和传授的“帝王学”。

今天是实技锻炼的日子,好像是以格斗技为主的课程。

“挡得太低啰,裕人少爷。这样我要攻击脸部了!”

“是……是的!”

“这次是腋下有破绽。若是不能保护好肋骨,很快就会被击倒的。”

“……唔……!”

平藏先生指导的声音,以及大哥哥的吆喝声,响遍了整座锻炼场“六道阿修罗王厅”。

由于爸爸今天前往杜拜出差,不在家里,所以是由平藏先生来担任授课老师,充当大哥哥的练习对手。

“那么,这时要立刻出手攻击!动作慢吞吞的话,会遭到反击的哦!”

“这……这样吗……!”

“唔呣,刚才的一击很不错!看准同样部位再来一次!”

“是的…………!”

大哥哥卖力的表情。

无论怎么被平藏先生躲开攻击,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多少次,他仍继续爬起来,带着不屈不挠的表情勇于面对。

——大哥哥,原来一直都这么努力……

记得大哥哥说过,他以前从来没有学习过格斗肢。

再加上本身就不怎么擅长运动,想必练习起来一定非常辛苦吧。

可是为了能陪伴在心爱的姊姊身边,为了成为姊姊的“丈夫”,他仍然不顾肉体上的劳累,

依旧每天持续努力着……

“……”

真的好了不起……

居然能够为了别人……仅仅为了一个人而这么勇往直前地迈进。

虽然不怎么显眼,但我觉得这正是大哥哥最厉害的地方。尽管他本人没什么自觉就是了。

在这样的训练之下,格斗技课程最后终于结束。

“——辛苦你了,裕人。”

“嗯嗯,谢谢你,春香。”

擦拭汗水的大哥哥。

接过我递来的毛巾和运动饮料,他正准备一口气喝下。

那副模样看起来……令人有些怦然心动。

咕噜咕噜地摆动的喉咙,被汗水打湿的浏海,还有T恤中隐约可见的锁骨。

这些看上去都十分性感,相当有魅力……

“……!”

讨……讨厌,我干嘛在这里小鹿乱撞的……!

居……居然对大哥哥那种毫无防备的姿态……

不过,看到与平时的大哥哥完全不搭调(?)的这副模样,我的脸部和身体就不自觉地开始发烫,加速的心跳迟迟无法平静下来……

“?怎么了,春香?”

“啊,咦……那……那个,没什么……!”

“可是你的脸好红……”

“真……真的不要紧的……!”

“?”

面对一脸诧异的大哥哥。

我终究只能把那张像小番茄一样通红的脸转到一边去。


“帝王学”的授课结束后,我们一同前往大哥哥的房间。

就是昨天放着那件衬衫,让我差点失足踏入禁忌领域的房间。

将行李放在桌上,我们两人一起坐在沙发里。

“呼……今天的课程真是累人。春香,谢谢你一直等我。”

“啊,是……是的……”

“?怎么了?你从刚才就怪怪的哦?”

“不,没事,没有什么……”

我含糊地应答。

刚才的余波还未消退。

就是大哥哥的……那个……训练结束后的诱人姿态。

一想到那一幕,我的脸又要瞬间变红……

“……”

……呜!不……不行不行!

怎……怎么有种愈来愈被大哥哥这个天然大情圣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今天的作战,可是我要假扮成姊姊的模样,把大哥哥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加以复仇的计划。

……好,决定了~!

干脆就直接提前,在这里发动最终任务吧!

“——裕……裕人~”

“嗯?”

我这么呼唤着。

同时一屁股坐在床边,用上飘的眼神注视大哥哥。

“裕人,我的脚底到腰部的位置都有点僵硬,可以请你帮我按摩一下吗……?”

“按摩?”

“是的……可以请你帮这个忙吗?”

我意有所指地翘起二郎腿,一边这么拜托着。

呵呵呵,怎么样啊?这个点子很棒吧?

换成是纯情的大哥哥,一定会被我这种成熟性感的作战计划给深深迷住。到时我就用宽容的态度,去看待他那生硬的按摩技术吧。

快点快点,赶快露出仓皇失措的模样吧,大哥哥~然后把握那一瞬间,突然宣布我其实就是小美夏,最后高声地发表胜利宣言~

期待着大哥哥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模样,我一边晃动着双脚。

然而——

“——我知道了,就这样直接按摩没关系吗?”

“咦?”

大哥哥却这么回答,然后当场跪了下来。

同时毫不犹豫地伸手触碰我的双脚。

咦,怎……怎么回事……?为……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呢……?

就在这时,大哥哥的手忽然使出力道。

“……!”

这……这种感觉……真……真是舒服……

温柔中带着刺激。

大哥哥又大又粗的手指,准确地按在我最舒服的部位上……!

“啊……”

不知不觉就……叫出声音了……

手指的动作好灵活,简……简直已经超出按摩的领域……!

“怎么样?其实我对按摩还有一点自信。”

“嗯……嗯嗯…………”

什么自信……已……已经不是那种低层次的水准了好吗!要是待在一个以按摩至上的世界里面,就算被冠上KOSM的称号也不足为奇了……!……

“啊……啊…………”

就这样,大哥哥的手从双腿逐渐移动到我的腰部。

伴随这样的动作,如波涛般涌来的快感也愈来愈弹无虚发了……

“啊……嗯……不要……”

不……不行了……再……再这样下去……我就快要疯掉了……

总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正在逐渐飞上云端……!

更重要的是……我真的快不行了。

就在这时。

咚唰……

“咦……?”

一股重量忽然压在我的胸前。

大哥哥整个人就这样靠上来,将我按倒在床上。

“?”

等……等一下啊,大哥哥!再怎么说也太猴急了吧!

突……突然就把人家推倒在床上……!

这……这种情境之下,会想要一起睡觉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如果是大哥哥的话,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其实也……那个,不是很排斥……不过我希望不是选在现在的模样,而是等我变回乃木扳美夏的时候,再让大哥哥这么做……

在我陷入惊慌失措的状态,手脚上上下下地舞动时——

“……嘶……嘶……”

“咦……?”

耳边忽然传来这样的呼吸声。

仔细一看……大哥哥居然一脸安详地睡着了。

“…………”

等……等一下,哪有这种事情啊……?

虽……虽然和平藏先生进行完格斗技的训练后,整个人或许会觉得很累没错,但亏人家这么期待……不对,是刚才那么挑逗人家后,结果自己却睡着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毕竟大哥哥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学习各种的课程,处于身心俱疲的状态。就连今天在一起时,也是一脸很想睡觉的表情……

总觉得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有点可惜,真是复杂的心境。

但无论如何,松一口气的感觉毕竟更强烈一些。若要做这种事情的话,果然还是不应该选在我假扮成姊姊时,而是在我恢复真正姿态的时候……

“……”

……啊。

这个瞬间,我理解到一件事。

——啊啊,原来如此,那波小姐早就知道这种结果了……

我回想起讨论这项作战时,那波小姐所说的那句话——

“嗯~既然美夏小姐想这么做,我自然会帮忙了……不过复仇成功的机率或许不高哦~?”

仿佛在劝诫我一般。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这项作战根本算不上什么复仇。不仅如此,还额外感受到和大哥哥之间的距离,让我有一种无地自容的冲动……

我并不想以姊姊的替身的身分,被大哥哥对待。

也不是以姊姊的妹妹的身分。

我希望大哥哥能够把我当成“乃木坂美夏”这个人来看待……

鉴于这种观点,这项作战简直就是糟透了。

我完全舍弃了以“乃木坂美夏”的身分去争夺胜利的机会。

“……”

……我真是个傻瓜……

我不禁在心中这么念道。

号称什么复仇大作战,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懂……

——不过,现在开始还不算太晚。

既然如此……我——

“…………”

我让睡着的大哥哥躺平在床上,然后拿掉自己身上所有的特殊化妆。

包括了白城学园的制服以及和姊姊相似的发箍,全部都拿了下来,恢复成自己平常的居家服打扮。

最后,再将头发绑成两边。

“因为我是……‘乃木坂美夏’。”

我口中这么嘀咕着。

然后将自己的双唇……轻轻地贴在睡着的大哥哥,他的嘴唇上。


过了好一阵子,大哥哥终于醒来。

“嗯……嗯……咦,美夏……?”

“是啊~就·是·我·哦~性感妩媚又美丽的可爱小美夏~”

见到坐在床边的我,大哥哥露出一副很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奇怪,春香她……”

“嗯~什么姊姊?这里只有我啊?”

“咦,可是我的确……”

大哥哥四下张望,整个人仿佛被狐狸捉弄过那样,茫然地扭扭头。

呜呼呼,开始着急了吧。

不过我真的很不甘心,所以还是决定不告诉大哥哥实情了。

包括之前的姊姊其实是我变装的、整个复仇计划,还有刚才偷偷做的那件事……全部都深藏在心中。

真没办法,姑且就当作复仇已经成功了吧。

总觉得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胸口在怦咚怦咚跳个不停,没有多少获胜的真实感,但毕竟都让大哥哥按摩过,而且也因此察觉到了重要的事情。

“我说美夏,春香她真的不在这里吗?”

“咦~我哪知道啊~我一直都待在这里,今天一整天和大哥哥在一起的也是我~大哥哥你该不会做了一场梦吧~”

“应……应该不可能……美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大哥哥一脸困惑地望向这边。

带着满满的复仇之心,我这么开口道:

“嗯~那是‘秘密’哦~今天的事情,是我乃木坂美夏的‘秘密’。才不会告诉明明就是只呆头鹅,实际上却是天然大情圣的大哥哥呢~”

END

乃木坂秋穗的往日

0

那是在气候更为严寒,天空中弥漫白色固体的日数也随之增加,无论是师父、老师或者身穿北欧红色服装,留白色胡子的老爷爷都不约而同地摆出弯腰的姿势,准备向前全力冲刺的十二月某一天。(注:“师走”为日本古时的十二月叫法。作者将“师走”曲解成“老师跑步”)

“——这些放在这个地方可以吗?”

指着眼前的一堆书,我开口这么问道。

“……是的。麻烦请将这堆书暂时先整理到同一个地点……”

“了解。哟咻……!”

伴随吆喝声,我将一堆类似相簿的东西搬出柜子,放在地板上。

它们每一本都相当厚,重量也沉甸甸的,但或许是近来受玄冬先生“帝王学”训练的缘故,

我培养了一些体力,所以这点东西一个人还不至于拿不动。

“……真的很不好意思,像这种杂务原本就是我们女仆的工作,居然还劳烦裕人少爷亲自来帮忙……”

“不要紧的,反正我也正在等春香回来。况且还可以顺便锻炼一下体力。”

我再次搬出一堆书,同时这么回答着。

这里是位于乃木坂府的用地内,一间类似大仓库的地方。

由于之前答应过要帮忙年末大扫除,所以我如今正是一身运动服打扮,头上包着一条毛巾的大扫除架势,和叶月小姐她们一起付出劳力。

“……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能自然地说出这种话,对男孩子而言有很大的加分作用呢~裕人少爷谢谢您~”

“——(点头点头~)”

“不,哪里……”

尽管叶月小姐她们万分感激地这么表示,不过我平时就受到这些女仆小姐们数不清的照顾,

所以帮忙这点小事也是应该的。

“啊,方便的话,让我来搬这个纸箱吧。交给我来处理。”

“……不,这个——”

“没有关系。这个看起来很重,还是由我负责搬运。”

“……啊……”

在叶月小姐的表情有些惊讶之际,我从她的手中接过纸箱。

即便在各个方面都有着超高的能力,这位沉默寡言女仆长终究是一名女性,像这类需要耗费劳力的工作,自然要由我们男人来率先承担。

“哎呀呀,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帮忙叶月小姐的呢~”

“——(点头点头))”

“……这……这种事……”

沉默寡言女仆长不知为何,脸颊变得有些红润。

在这样的互动之下,我持续搬运成堆的书籍。

“——话说回来,数量还真是不少呢……”

我不禁说出自己的感想。

眼前摆放的,是有着动物园里的长颈鹿那样高,数量无从估计的大型书柜。

它们整齐排列得就像一座图书馆或是专门的资料馆,看起来气势十分雄伟。

“……是的,这里是乃木坂家的私人库藏。包括春香小姐和美夏小姐的纪录,连我们女仆队的相关资料也保管在此处。这些往后预计都要转换为数位化资料……”

“哦……”

换而言之,就是乃木坂家的纪念空间吧。

如此重要的地方,我一个普通人进来帮忙下架(?)工作,真的不要紧吗……

“……这方面完全没有问题。裕人少爷您可说已经是乃木坂家的一份子了。”

“是的~这里原本只有女仆队排名前十顺位的女仆才能够进来,不过裕人少爷正是站在我们所有人之上的主人身分~”

“——(点头点头)”

她们毫不犹豫地这么回答我。

呣唔,被这么一说,似乎有种获得大家认可的感觉,实在让我有些开心呢……

“那么,需要任何的协助时请跟我说一声吧!我会尽力帮忙的!”

“……是的,麻烦您了。”

“裕人少爷好有男子气概~”

“——(点头点头~)”

带着叶月小姐她们的鼓励。

大家分工合作继续进行打扫。

就在整理仓库的深处时——

“——哦?”

我发现一样东西。

个存放有几本书和相簿的木箱中,更底部的位置处。

放在最下方的东西是……

“——咦,这个莫非是叶月小姐?还有这边的,是那波小姐……?”

“……那是……”

“哎……哎呀呀~真是难为情~”

偶然拿起的一本相簿中,放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物……竟是小时候的沉默寡言女仆长和笑盈盈女仆(推测)。

她们两人都是五六岁左右的外貌,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但也依稀看得出些许影子。

“啊,果然是你们两位吗?哦,好年轻……”

“……这是大约二十年前的照片吧。我当时还住在北海道平藏先生的老家中,应该是第一次前来造访乃木坂府的时候。”

“我也还在京都的老家修行当中呢~不过作为修行的一部分,我后来就找机会进入‘小熊猫之穴’了~和叶月小姐认识也是在这个时候,这大概就是当时的相片吧~”

望着我发现的照片,两人很难为情地这么说明。

哦,原来是那么久以前的照片啊……

这么一说,照片的色泽的确有些老旧,背景也和现在的乃木坂府有些不同。说到二十年前,我当时都还没出生呢。

欣赏着这些微微泛黄的往日照片,我一边在脑中这么思考。

在这堆照片里——

“咦……?”

我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在看似女仆小姐们的全体合照中的其中一张照片。

其中一名女仆小姐的脸部……被贴上了玄冬先生那阿修罗般严肃面孔的大头照。

……怎么回事?

再仔细一瞧,还可以发现其他照片也有相同的状况。在一群外表亮丽、英姿焕发的乃木坂家女仆小姐当中,出现了这么一位顶着玄冬先生面孔的女仆小姐,实在诡异极了……这种感想暂且先不去理会。

“请问,这位是……”

我不解地望向叶月小姐她们。

“……?” “?” “——?”

“咦?”

几人的反应出奇剧烈。

平常遇到任何状况都面不改色的叶月小姐、那波小姐和爱莉丝三人,此时却不约而同地露出仿佛看见海难法师一般的表情。唔,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莫非是看一眼就会折寿三年的恐怖相簿吗……?

“……”

“……”

“……”

但叶月小姐她们并未回答。

只是好像在犹豫些什么,彼此间面面相觑。

唔呣——不会是我终于打开了乃木坂家禁忌的潘朵拉盒子吧……?

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踩中地雷,我整个人正感到不知所措之际——

“——这就由我亲自来说明吧,裕人同学。”

耳边忽然传来这么一个声音。

是听起来非常舒服的明亮女声﹒有点近似春香的声音。

“秋穗女士……?”

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赫然是秋穗女士。

她带着些许落寞的表情,站在原地直直望着我们。

“……秋穗夫人。可是,这……”

叶月小姐似乎有些无法理解。

但秋穗女士却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叶月你想说什么。不过裕人同学也算是我们乃木坂家的一员了……既然如此,就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和义务。”

“……这个……是的……”

尽管心存顾虑,叶月小姐还是同意了。

确认这点后,秋穗女士转而面向我:

“裕人同学……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千万不可透露给其他人。”

“是……是的……”

“……照片上的那个人叫做樱坂叶子,她是我从前最信赖的人,也是曾经隶属于女仆队的成员。”

“樱坂……”

……等等,这个人莫非和叶月小姐有什么关连?

应该说,继续向上追溯的话,就和平藏先生有关吧……?

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名字,我正倾头不解时〡

“……你猜得没错。叶子是平藏先生的女儿,樱坂家的长女,对于叶月来说就像姊姊一般的存在……而距今二十年前……她在女仆队当中排行第二顺位,担任副女仆长一职。”

“第二顺位……”

那不是以前好几次差点提到的……

我下意识抬起脸来,望向秋穗女士。

“——我现在就告诉你,发生在二十年前的那件事……”

换上郑重的语气,秋穗女士这么开口道。


——二十年前。

时为昭和年间,社会仍然处于泡沫经济期所带来的繁荣景气。

乃木板秋穗,整个人靠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

“呼……”

窗外射入和煦的午后阳光,正是悠闲地喝茶的绝佳时段。

眼前干净的桌子上铺着色调沉稳的桌巾,爱用的椭圆造型茶杯中则注入了琥珀色的液体。

秋穗相当喜爱这段时间。

白午后渐渐转变至黄昏的悠闲时光。

同时也是极为难得,能从每日繁忙的课程及宴会邀请中解脱出来,最为重要的幸福时刻。

她将茶杯放回桌上——

“——嗯,真是好喝。今天的是大吉岭红茶吧?”

“……是的,秋穗小姐。这是专程为今天而采购的夏摘茶。”

“是吗,谢谢你了~”

当然,之所以会感到幸福,其中有几个不可或缺的要素。

沉稳的室内装潢、喜欢的茶杯,以及使人心儿雀跃的新鲜红茶。

更重要的是……有珍爱的人陪伴在身边。

“没事的话,叶子你也坐下吧。我们一起来喝茶。”

“……不,可是——”

“没关系。这么美好的午后时光,当然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

“……知道了。”

带着温和的微笑,身穿女仆装的女性——樱坂叶子在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是乃木坂家女仆队的一员,和秋穗一样仅有十六岁,却因为优秀的表现而排入第二顺位,

担任副女仆长的职务。由于能力极高,她甚至也被部分人尊称为“真正的女仆”。

自秋穗懂事起,叶子已经和自己的父亲樱坂平藏一起为乃木坂家服务,因此两人之间的感情从以前便非常融洽。

“嗯,这个司康饼也是一绝。你的手艺又进步了呢,叶子。”

“……谢谢您的夸奖。不嫌弃的话,是否要再来一杯呢?今年的夏摘茶有很浓郁的麝香葡萄香气,品质十分优秀哦。”

“说得也是,就再来一杯吧。不过……”

“?”

“在这之前……先招待两位小客人进来吧~”

说着,几乎是在秋穗盈盈一笑的同时——

喀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伴随这声巨响,房门被打开了。

站在门外的两个娇小人影收不住身子,纷纷跌进房间来。

“好……好痛~……不……不要推我啦~叶月……”

“……不……不是我,是那波你自己……”

人影发出可爱的稚嫩声音。

在房间入口处呈叠罗汉状态倒在地上的,是两名身穿小号女仆装的年幼女孩。

“……您早就发现了吗,秋穗小姐?”

“是啊,从刚才开始~”

她倾着头,露出顽皮的笑容来。

从刚才起,门外似乎就有人一直在注意房内的动静。就连未经特别训练的秋穗,也能轻易地察觉到外面的异状。

这两名小女仆立刻低下头去:

“……真……真的非常地抱歉……!我们是隶属于‘小熊猫之穴’的女仆预备生……我……我叫樱坂叶月。”

“我……我叫七城那波~”

“呵呵,这样啊。是叶月妹妹和那波妹妹对吧。你们好,我是乃木坂秋穗。”

“……是……是的!敬请多多指教……!”

“能……能够见到您,实在深感荣幸~!”

两人慌张地这么说道。

确认她们的样子后,一旁的叶子接着开口:

“……好了,叶月还有那波,可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你们目前还在修行当中,想必当初应该也交代得很清楚,绝对不能进入这边的本邸吧。”

“是……是的,我们很清楚……”

“……因……因为我们很想先拜见一眼,自己将来所服侍的对象……”

带着慌乱的表情,两人开始拚命地解释。

见到对方如此可爱的模样,秋穗轻声微笑:

“哎呀,原来如此。两位未来的可爱女仆们,能见到你们我也很开心哦。”

“……啊……”

“谢……谢谢您的称赞……”

神情紧张的两人不断道谢。

那生涩的一举一动令秋穗不禁莞尔。

“呵呵,我也要谢谢你们。你们的心意让我十分高兴。当然,我也期待你们两位成为杰出的女仆,然后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天——不过啊,届时我希望你们可以去服侍其他的人。”

“是其他的人吗!?”

“没错。再过几年,想必你们都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女仆,并且是乃木坂家可靠的一份子。到时候,希望你们能照顾我那时一定已经出世的孩子们。”

“……孩子……吗?”

“是的,没有错。虽然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实现。这件事可以拜托你们吗?”

她轻轻抚摸两人的头,这么解释给她们听。

一种对于未来期望的约定和请求。

听完这句话,小小女仆们立刻重重地点头:

“是……是的!我们一定会做到……!”

“请让我们全心全意地服侍您的孩子。”

她们坚定地这么回答。

小客人们回去后,房间内又归于宁静。

秋穗和叶子两人,手中同时端着红茶杯——

“呵呵,真是可爱极了~那两个孩子,将来不知道会不会成长为像叶子你这样,可靠又杰出的女仆呢。”

“……是的,我会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话虽如此,她们仍然必须历经相当漫长的修行。特别是叶月,年纪还那么轻……”

“哎呀呀,你还真是严格呢。”

听见平时善良温厚的友人说出这番身为副女仆长的评语,秋穗不禁窃笑道。

的确,那两名小女仆其中的一人——名叫叶月的女孩,对于叶子来说就像妹妹一样。或许是亲人的缘故,才让她打出更为严格的评价吧。

看到这在平常无法看见的反应,让她不禁微笑了起来。

“……对了,其实我也有些惊讶。”

“惊讶?”

“……就是您和叶月她们的对话。秋穗小姐您居然会提到孩子的事情……”

叶子有些挖苦地说道。

在此之前,秋穗的确从未提过这类的事情。

别说是孩子,就连结婚和交往的话题都未曾耳闻。

如今却然亲口提及,大概是因为——

“……爸爸他,已经开始替我安排相亲了吧。”

她露出深远的目光,这么低语着。

前几天过完十六岁的生日后。

乃木坂家的现任家主,刚继承第七代王季之名的秋穗父亲递来了几个相亲对象的名单。

对方都是赫赫有名的旧财阀少东。

尽管声称只是当作参考,不必勉强决定,但秋穗还是在心中留下了一个阴影。

“……我能体会爸爸的心情。身为乃木坂家的女儿,又是唯一的嫡子,将来有一天必须找个夫婿才行。不过,这件事也不必急于一时,更何况……我希望结婚的对象能由我自己来决定。”

“……秋穗小姐。”

“因为你想,结婚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吗?——呵呵,话虽然这么说,也并不代表我现在就有中意的对象了。”

她眨起一只眼睛,顽皮地笑道。

这时,叶子忽然开口:

“……那位男士如何呢?”

“那位男士?”

“……是的,就是小姐您前些日子交谈过的……”

“啊啊,是那个油蝉。”

“……是的。就是那位油蝉先生。”

“呵呵,这个嘛……”

叶子所指的,是秋穗在几天前认识的男孩。

记得应该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忽然间,秋穗在路旁的一棵红淡比树下驻足。

好漂亮的花……

那数量众多的白色小花尽管不起眼,却努力地在彰显其存在感,仿佛在祝福着什么……

目光被吸引了好一阵子后——

“——你喜欢那个吗?”

“咦?”

忽然有人在一旁这么说道。

转头一看,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戴眼镜,学生服打扮的男孩。

从制服的校章来看,大概是附近男校的学生吧。

男孩往秋穗的方向靠近一步——

“你从刚才就看得很入迷吧。要不要我帮你拿下来?”

他有些鲁莽地这么建议。

“咦,不,这种事……”

小花的确是很漂亮没错,但自己从未想过要摘下那些盛开的花。毕竟它们不是生长在伸手可及的高度上,况且花朵就是要留在树上才能显得出美丽……

但男孩却露出亲切的笑容来:

“不用客气,反正我自己也想去抓抓看。”

“啊……”

话刚说完。

他便扛着肩上的书包,往树木的方向跑去。

啪:;唧——唧——唧——唧……!

然后原地跳起,一把抓住了位在花朵下方树干上低鸣的油蝉。

“来,想要的就是这个吧?看你盯得那么出神。”

他就这样让油蝉停留在秋穗的胸前处。

“咦,那个……”

“这只蝉很有活力,和你十分搭配。先走一步了。”

抛下这句话﹒男孩便跑步离开。

前后不过才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事情本身完全是对方的误会一场,根本没有什么好讨论的,但男孩当时的表情却鲜明地留在记忆中,于是秋穗在回家后便立刻告知了叶子。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人。性格虽然有些莽撞,笑容却像小孩子一样纯真。”

“……秋穗小姐您会这么谈论一位男士,实在相当少见呢。”

“会吗……嗯!或许真是如此吧。毕竟以前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真想再见上一面呢——不过,这和结婚又是两码子事了。”

说到这里,秋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

“要和什么人结婚,我直到现在都毫无概念。或许真是那位油蝉先生,又或许根本不是他,而是爸爸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之一。选择实在太多了……我是这么认为的。”

“……说得也是。”

呈现在眼前的广阔未来。

有多少的可能性,就有多少自己能够去掌握的梦想。

然而,其中也存在例外的部分。

“……只不过,唯独那个男人,我是不会和他结婚的。”

“……那个男人……吗?”

听到这句话,叶子的表情顿时一暗。

秋穗和叶子所指的,都是同一名人物。

至于这个人是谁……

就在这时。

啪哒啪哒啪哒!

门外忽然响起巨大的声响。

“请……请留步!那里是秋穗小姐的私人房间!未经允许绝对不可入内……!”

“我知道。你以为我是谁啊?不会有问题的。”

“可……可是……”

“那声音是……”

“……秋穗小姐,请您先退下。”

叶子厉声说道,同时阻挡在前方保护秋穗。

紧接着,门被一口气打开。

外头出现一名男人的身影。


“——嗨,你好啊。今天过得还顺心吗,秋穗小姐?”

“……原本是个宁静祥和的下午,如今都被某个人破坏了。”

“哎呀,这可真是严厉啊。”

摆脱女仆的制止,自门外现身的男人面带苦笑地打起招呼。

那是个年约二十多岁,身后跟随一名年老管家的年轻男人。

其一头长发披在身后,外貌给人清爽的感觉。身上穿戴的全是一流名牌,看得出有着良好的家世。

然而脸上浮现的笑容,却带有一丝看不起他人的意味……

“虽然我好像不怎么受欢迎,但起码也算是客人吧。难道就不能招待一杯茶吗?”

“……未事先预约就擅闯秋穗小姐的私人房间,这种人根本算不上客人。现在就立刻——”

叶子说到一半——

“——住口,我正在和秋穗小姐说话,你一个女仆插什么嘴?”

“……!”

男人沉声打断她的话,投以看待虫子般的不屑眼神。

但随即便恢复原有的笑容——

“——哦,真不好意思。刚才被某个下贱的女仆抢白,脾气一时就上来了。话说,你考虑得如何?是否也该回应我的心意了呢?就是希望和你结婚的那份真心。”

“……关于那件事,我已经清楚拒绝过好几次了。”

秋穗断然地回答。

男人名叫东真宫玲一。

是与乃木坂家及天王寺家等豪门并列的五大豪门之一,东真宫家的后继者……也是秋穗她们刚才口中提到的“那个男人”。

他与秋穗是以前在宴会上认识的。当时玲一单方面看上了秋穗,自此便不断向秋穗求婚。

然而,对于蛮横又总是瞧不起他人的这个男人,秋穗始终喜欢不了他。

毕竟在认识他以前,秋穗就已经听过不少关于这个男人的劣迹,实际见面后也完全未能颠覆这种坏印象。

在对方将叶子当成一般的女仆看待时,这个人便已经出局了。

不仅如此,玲一所属的东真宫家也有许多负面的传闻。

即便在以金融事业为主力的五大豪门当中,东真宫家的历史也算待上相当悠久,位近年来的行事风格愈来愈不知收敛,甚至还涉及了暴力手段,游走在犯罪行为的边缘……

就因为这样,秋穗从未把玲一视为对象。

“我根本就无意和你结婚。当然,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也是。若是明白的话,就请离开这里如何?我还想继续享用下午茶。”

“那也让我一块参加——”

“我拒绝。”

“真是的,我就这么讨人厌吗?”

玲一耸耸肩膀,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并不排斥有主见的女人……不过啊,太意气用事的话,或许也不是件好事哦。”

“……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只是我必须声明,凡是我想要的东西,就会用尽所有手段去获得——不过,今天我就先乖乖回去吧。能看到你一眼,我也就心满意足了。那么,下次再会啦。”

丢下这句话。

玲一便带着管家离去了。

“——呼。”

待对方的背影完全消失后,秋穗呼出一口气来。

“真是个讨厌的男人。而且还对叶子你那么没礼貌。所以我才喜欢不了这种人。”

“……哪里,您言重了……”

叶子摇摇头。

“……不过,那个男人最后丢下的那句话,让我感到很在意。似乎带有恐吓的意味……”

“这个……你会不会太敏感了?”

就算人格上有所缺陷,对方毕竟也出自于五大豪门之一。

想必不会做出自贬名声的事情来才对。

“……但愿如此吧。”

叶子叹气道,语气隐约有一丝担忧。

但是。

这时的秋穗还不晓得……这句话在几天后将不再是杞人忧天。


之后的一段期间里﹒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

一如往常,宁静祥和的每一天。

叶子和平时一样,享受着安稳的午后时光:﹒

“……秋穗小姐,今天我试着烤了法式巧克力蛋糕。”

“哎呀,真的吗?——真是好吃,巧克力的甘苦味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谢您的夸奖。接下来我打算继续挑战萨赫蛋糕。”

“好的,我非常期待~”

与叶月和那波这些小女仆们开心地谈论将来的事情……

“对了,秋穗小姐~您前些日子提到孩子的事情,请问已经决定好要取什么名字了吗?”

“名字?这个嘛……虽然还没有拿定主意,不过我希望能加入‘春’ ‘夏’二字。”

“……春和夏……吗?”

“是的,没有错。因为我的名字是秋穗,所以就是春、夏、秋三个季节。至于冬天我不怎么喜欢,所以就拿掉了……这样你们觉得如何?”

“……是……是的,很棒的主意……”

“感觉非常有文学气息~”

“呵呵,谢谢你们。”

还有一起帮叶子庆生……

“——生日快乐,叶子~”

“““生日快乐——!”””

“……这是……”

“呜呵呵,今天可是叶子你的生日哦。或许你已经完全忘记,不过既然是这么难得的日子,我们就特地准备了蛋糕为你庆生~”

“……秋穗小姐,还有大家……”

“祝你生日快乐,叶子。”

“……生……生日快乐,叶子姊姊……”

“HappyBirthday~”

“……谢谢你们。第一次有人为我这么热闹地庆生……”

真是无比欢乐的时光。

有秋穗,有叶子,还有叶月和那波在一旁欢笑。

这样的日子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

这段最为幸福的时光……也是秋穗和叶子最后的欢乐回忆——


——事情就发生在大约过了三周的时候。

秋穗就读的私立圣树馆女学院。

当天的体育课结束后,状况就发生了。

“……没有……”

秋穗伸手在置物柜里摸索着,一边发出这样的声音。

原本应该放在教室置物柜里的怀表。

它……居然不见了。

“……记得应该是放在这里才对……”

秋穗再次寻找,但终于未能找到。

那是一只表盖后方刻有“A·N”字样,复古外观的怀表。

是秋穗的母亲送给她的七岁生日礼物,也是……唯一留下的遗物。

秋穗的母亲,在她十岁时便因病去世了。

主要是由于身体原本就不太好……无法活得很久。

因此秋穗一直相当珍惜这只怀表,平时总是寸不离身地携带着,但是今天的体育课要上游泳课,所以才不得不暂时放在置物柜里。

“?你怎么了吗,秋穗同学?”

“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是身体不舒服吗……?”

周遭的同学们纷纷出声关心道。

“啊,没事……”

秋穗下意识地这么回答。

目前还无法确定是否真的遗失,所以她不愿让身边的人操心。

秋穗遗失东西的消息若是外传,一定会引发相当大的骚动。因此她也想极力避免这种情况。

“……”

尽管不愿这么去想……但或许应该考虑一下被人拿走的可能性了。

原本放在置物柜里,却不翼而飞的怀表。

究竟是外面的人,或者——尽管是最不愿意去猜想的——是学园内部相关的某人所为,目前还不得而知,但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令人沮丧……

“…………”

手掩着嘴,秋穗正陷入沉思之际——

“那……那个……”

“?”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出声的人是园村百合子。

她跟秋穗从国中部开始便一直是同班,算得上是秋穗私底下比较亲密的同班同学之一。只是最近似乎相当忙碌,学院以外的宴会和茶会都很少见到她的身影。

“怎么了,百合子同学?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啊,那……那个……”

“?”

“就……就是……”

园村百合子看起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

“啊,不,没什么……抱歉打扰你了…………”

“……?”

但她却又立刻摇头否定,就这样走掉了。

究竟是怎么了呢……?

尽管对同班同学无法理解的行动感到诧异,但秋穗的思绪很快又转回怀表的下落上。

到头来,怀表还是未能找到。

包括置物柜在内,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依然无法寻获那只熟悉的红铜色怀表。

假如是不小心掉在什么地方,理应会有人捡到并交还给秋穗或是送到老师那里才对。

综合以上几点,考虑被人拿走的可能性……果然比较合理吧。

“……”

——不过,为何要这么做……

遗失的怀表对秋穗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但本身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物品。

若是以偷窃为目的的话,应该会对其他更值钱的东西下手才是……

带着这些疑问,秋穗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哦,我们又见面了。”

“咦……?”

忽然间,背后传来声音。

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正是当天遇见的那位“油蝉先生”。

“好久不见,你又在看树上的蝉吗?”

“咦,不是……”

“?怎么啦?看你满脸愁容的。发生什么事了?”

“不,也不算什么大事……”

“?”

犹豫一下后,秋穗便选择主动向男孩吐露一切。

重要的怀表遗失,母亲很早就去世,以及那只怀表正是母亲的遗物等事情。

对于一个才见过两次面,连名字都不晓得的人,秋穗不了解自己为何会全数告知对方。或许是迟迟找不到怀表的挫折感,以及那位男孩所散发的亲切气息所致吧。

“这样啊……”

全部听完后,男孩闭上了眼睛。

“那还真是祸从天降。或许应该说是倒楣吧……小偷可能是偶然路过的外人,也有一定机率是自己人下手的……不过,假如真是自己人犯案的话,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吧。”

“理由?”

“是啊,让小偷不得不这么做……无从回避的理由。毕竟没有人天生就喜欢拿别人的东西,更别说是同班同学——自己周遭人的东西了。所以必定有什么无从回避的理由。从这方面去思考的话,是不是比较实际一些呢?”

“这……”

正是如此。

虽然不清楚事情的真伪,但比起思考坏的可能性,最后导致自己沮丧,往积极的方面去思考显然要好得多。

秋穗轻轻地点头:

“……的确,你说得没错呢。谢谢你。我觉得稍微好过一些了。”

“那就太好了。你用不着客气。”

男孩报以一个无忧无虑的笑容。

那率直的笑容,让秋穗似乎有一种获救的感觉。

但这样的好心情立刻便遭到破坏。

“——嗨,祝您安好啊,秋穗小姐。”

“……!”

下一刻忽然穿插进来的声音。

回头望去,出现的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带着老管家的东真宫玲一。

“午安,今天又能见到你那美丽的容颜,实在让我感到高兴——哦,居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

子。怎么了吗?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非常乐意哦~”

“……和你无关。”

“哦哦,好可怕好可怕。从那表情看来,莫非是——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

他怎么会知道!

见秋穗产生反应——

“不不,详情我也不清楚,只是从你的表情上猜出来的。不过,秋穗小姐那件重要的东西,该不会是被什么人偷走了吧……比方说,父亲在国外投资失败而欠下一堆债务的园村家,她们的女儿之类的。”

“……!”

“哈哈哈,这也只是我的比喻罢了。”

说着,他露出轻蔑的笑容来。

那笑容下的嘲弄之色,明显印证了刚才那句话的真实性……

“……你这个人简直是——!”

已经无庸置疑了。

一定是这个男人怂恿园村百合子,让她偷走秋穗的怀表。

原先对他的印象只是个卑劣的男人,想不到屈然如此可恶……

就在秋穗气得说不出话来之际——

“……是你偷了别人重要的东西吗?”

“嗯,你是谁啊?”

“……是谁并不重要!我在问你是不是偷了别人的东西!”

“哼,我可没有义务回答你这种人……不过,倘若真是如此,那又怎么样?”

“那还用说吗——给我交出来!”

“哦?”

伴随愤怒的一喝,男孩整个人就要扑向玲一。

“……请不要使用暴力。”

但站在玲一后方的管家行动了。

他无声无息地滑入玲一与男孩之间,然后一把扭住男孩的手臂。

“……唔,可……可恶……”

“真是的,所以我才讨厌出身卑微的人。动不动就诉诸暴力,智商实在有问题。”

顶着看待虫子般的眼神,他这么骂道。

“——好了,秋穗小姐。”

“……?”

“我有个建议……如果你想找回那件重要的东西,我愿意提供协助哦。我们东真宫家最擅长寻找这类失窃的赃物,一定很快就会为你找出来的。”

“你……!”

“只不过,前提就是请你接受我一直提出的那项要求如何?毕竟东真宫家的力量……只会替自己人服务。”

“……”

至此,秋穗终于理解玲一的企图为何。

简单来说就是……倘若想拿回怀表,就必须答应和玲一订婚。

先是利用园村百合子偷走怀表,现在居然还能如此不要脸地提出条件。

对方厚脸皮的程度,令秋穗错愕得失声。

“……也罢,你不必立刻回答我。不过要下决定的话还请尽快。若是拖得太久,那件重要的东西难保不会被破坏,或是被转卖到其他的地方……甚至于,你除此以外的重要东西,或许也会跟着不见哦。”

“……!”

“就这样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这句话﹒玲一便带着管家离去。

望着对方的背影,男孩扭曲的脸上充满悔恨:

“唔……真是没用﹒要是我更有力气的话……”

“这也是没办法的。对方是东真宫家的首席管家,是专职的护卫。不过……”

“?”

“不过……刚才你为了我而上前理论,让我觉得很高兴。谢谢你。”

“啊,啊——不客气……”

男孩看似害羞地别过脸去。

那副模样看起来既坦率又正直,与玲一身上那股冷酷无情的气息相较之下,简直就是截然相反……

看着看着,秋穗的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话说回来,我还未报上名字呢。我叫乃木坂秋穗,就读圣树馆女学院高中部一年级。请多多指教。”

“嗯,啊……啊啊。”

男孩对此笨拙地点头回应。

接着——

“我叫玄冬,在那边的下草高中就读三年级的大矩玄冬。请多指教了。”

他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忍气吞声下去……!”

乃木坂府的一个房间里,充斥着凝重的气氛。

室内回荡着叶子的厉声指责。

“……对方以往的种种行为便已经十分离谱,而如今居然胆敢下手行窃秋穗小姐最为心爱的怀表,这已经相当于对乃木坂家下达战帖了!必须果断而坚决地处理这件事……!”

“不过,王季老爷如今人在国外……对方再怎么说又是五大豪门之一的东真宫家,仅凭我们几个人的决定把事情闹大,实在不是上策……”

“我们身为女仆,不该做出逾越自己立场的行为……”

“……对方可是抢夺了秋穗小姐最为重要,同时也是穗波夫人遗物的那只怀表啊!要是视若无睹的话,我们还有资格继续担任女仆吗……!”

面对其他人的消极意见,叶子大手一挥高声反驳。

乃木坂家女仆的据点“灭私奉公厅”里,女仆们正在召开如何处理现状的会议。

现任家主王季、总管家樱坂平藏以及黑狼的主力部队都已前往海外,不在国内。

故在场有权力决定方针的人,就是负责管理众女仆的排名前十顺位女仆,她们当中的首席,同时也是叶子母亲的女仆长樱坂一叶。

“的确,我很了解叶子小姐所说的意思。不过这还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

“也不能排除是园村百合子一个人犯下的行为,不是吗?”

“若真是如此,我们就不应该轻举妄动……”

“……这……可是……”

听着第四顺位的东云塔子、第五顺位的南云阜月,以及第七顺位的西荻里味她们这些人的意见,叶子不禁咬牙切齿。

对于东真宫家应该采取何种态度,女仆们分成了两派意见。

一是建议暂时观望,视对方如何行动,以东云塔子为首的稳健派。

另外是姿态强硬,坚决采取断然措施的叶子和第八顺位的九头龙杏菜等人组成的对抗派。

她们彼此互不相让,会议因而冲突不断。

“——各位,请安静。”

开口的是排行第一顺位的女仆长——樱坂一叶。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每位女仆的脸,并看着她们的眼睛:

“——这件事情十分重大,我知道各位也很难保持平常心去讨论。不过,你们都忘记最重要的一点……在这种情况下必须顾及的,终究还是秋穗小姐的想法吧。”

“……啊……”

经这么一提醒,女仆们都转过头去。

视线的尽头处……秋穗正带着沉痛的表情站在那理。

“——秋穗小姐,请您说几句话。您对这件事情究竟有何看法?我们……将以您的意思作为行动的首要依归。”

一…………我……”

面对这个问题,秋穗陷入沉默。

但不久后便抬起脸来:

“……我认为应该停止争斗。的确,从东真宫玲一的发言听来,他是最有嫌疑的对象……但如今并没有证据……证明那个男人偷走妈妈的怀表……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不适合采取强硬手段……况且……要是因妈妈的遗物而让两家起争执,妈妈她也会感到难过的。所以……”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决定忍耐。但并不代表放弃追究这件事。日后我将前往东真宫家,正式向对方确认事实为何。不过……除此以外,我不会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

“……这就是您心里真正的意思吗?”

“……是的。”

听完这句话,一叶重重地点头:

“——了解。各位都听到了吗?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将不会有任何动作。此为女仆队的全体决议。”

一叶的声音响彻室内。

会议就此宣告结束。

“……秋穗小姐……!”

“叶子……”

离开“灭私奉公厅”,来到走廊上。

神情焦急的叶子出声这么呼唤秋穗。

“……秋穗小姐,这样真的好吗……!如此不合理的……”

“……”

“……只要您开口要求,我们——不,我愿意排除万难,为您去解决目前的状况……!只要……只要一句话,我可以化身为您的利矛,您的盾牌……!”

发自心底深处的真挚呼喊。

秋穗对此先是保持沉默。

但不久后——

“…………我也很不甘心……!”

“秋穗小姐……”

“……妈……妈妈唯一留给我的怀表,居然被当成那个男人用来满足欲望的玩具……那……那里面……放着我和妈妈合影的最后一张照片……却落入那种男人的手里……可是……可是,我无能为力……如今没有确切的证据,只能当作一场恶作剧来看待……呜呜……”

“……”

“……叶子……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让自己流于感情和那个男人全面开战吗?还是要出动女仆队来发泄自己的愤怒……?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呜呜……”

她靠在叶子的胸前,压低声音哭泣着。

望着这样的秋穗,叶子只是轻柔地抱住她。

就像姊姊对待妹妹,妈妈对待女儿,甚至是好友对待另一位无可取代的好友那样。就是这么一个拥抱。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

叶子用温柔的眼神,直直望着秋穗的双眸:

“……秋穗小姐。”

“……咦……?”

“……您不必担心。那只怀表,我一定会替您拿回来的。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

“叶子,你究竟想……?”

“……我先失陪了。”

说毕,叶子推开秋穗的身体。

最后回过头来望向秋穗一眼——

“……秋穗小姐,请您将来一定要过得幸福。”

这一天。

叶子辞去乃木坂家女仆队第二顺位之职的书信,送到了一叶的手上。


东真宫玲一的心情非常好。

再过不久,就能得到自己盼望已久的东西。

对于想要什么就一定立刻弄到手的玲一来说,虽然多花了一些时间……但这次的猎物,的确值得这般代价。

乃木坂家的长女,乃木坂秋穗。

兼具稀世美貌和才华的少女。

唯独像她这样气质耀眼的人,才能够胜任自己这位天之骄子的伴侣。

要是这次的手段还不够,那就再步步逼近。

秋穗的同班同学园村百合子已经完全听从玲一的命令,任何吩咐的事情都会照做。假如秋穗还是不肯点头,只要采取更有效的手段就行了。倘若让某个女仆遭遇“不幸的事故”,就算那个女人再倔强,大概也会改变心意吧。

“呵呵呵……”

无论如何,就差一点点了。

要不了多久,就能获得那颗美丽的宝石。

把玩着手中的怀表,玲一整个人陶醉在不久的将来之中。

——就在这时。

轰隆……!

一种类似爆炸的震耳声响,传遍了整栋宅邸。

“什么……?”

难得的好心情被人破坏,玲一的面孔顿时扭曲。

是哪个佣人搞出来的动静吗?真要是如此,稍后得好好惩罚一番才行了。

下一刻,焦急的声音传入玲一耳里——

“不……不好了,玲一少爷!有入侵者……!”

“入侵者……?”

“是……是的……!对方炸掉上门,直接闯进这里……”

“从正门吗……哈!”

他不禁笑出声音来。

居然有这种白痴,企图从正面入侵戒备森严的东真宫本邸?

在傻眼之余,他透过窗户望向正门的方位。

原本牢牢紧闭的铁制正门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将夜色染成了鲜红。

以其为背景,入侵者的轮廓逐渐浮现……

“那家伙是……!”

那模样非常熟悉。

记得应该是乃木坂秋穗身边的女仆,名叫樱坂叶子。

……难道她要一个人闯进来?为的就是取回这只从乃木坂秋穗那里偷来的怀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笨女仆,再低能也该有个限度吧!区区一个人跑来这里能够干什么?我看马上就会被抓住了!”

“——这我不敢苟同。”

“呣?”

回过头去一看,刚才出声的是担任管家的东乡。

他是东真宫家最资深的老管家,从前在国外担任过佣兵,有着保护重要人士的经验,其实力也是首屈一指。就连几乎不曾认同过他人的玲一,对这个男人也是另眼看待。

“那是什么意思,东乡?”

“那位女仆是樱坂家的人。说到樱坂家,在我们这一行里是无人不知的杰出一族……而且,那名叫叶子的姑娘,更是被誉为当中不世出的天才‘天禀樱’。恐怕如今已经穿过层层的警备,来到这个地方了。”

“这怎么可能……”

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女人。

怎么可能突破东真宫本邸的严密警备网,来到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

然而——

‘非……非常抱歉!正面入口被对方突破……!’

‘入侵者在走廊上一路前进!击……击倒了所有的护卫,正冲向玲一少爷的房间……!’

‘一……一楼的护卫全灭……!真……真不敢相信……简直是怪物……’

无线电中传来的,都是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报告。

“怎……怎么回事?什……什么叫全灭?不是足足有六十名护卫吗……”

“您这次踩到了老虎的尾巴。而且是极度凶猛、全能,最强的白虎的尾巴。”

“怎……怎么会……才一个小丫头……”

玲一晃动着身子,同时向后退去。

无视于玲一绝望般的呻吟——

砰……!

“!”

伴随室内一声巨响,门被打开了。

从外头走进来的是……

“……打扰了。”

手持电锯和大槌,一身女仆打扮的叶子。

尽管她是只身一人突破重重戒备才来到这里,但其身上却不见任何的伤口,就连呼吸也毫不紊乱。

“你……你……”

确认玲一手中的怀表后,叶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果然在这个地方吗……秋穗小姐的怀表,这就请您物归原主吧。”

“噫……噫……”

她面无表情地直直逼近对方。

但东乡却无声无息地阻挡在她的前进路线上。

“哦……哦哦,东乡!”

“……请让开。”

“如果我说不呢?”

“……”

“自从第一次在乃木坂家见到你,我就一直想和你交手。如何,愿意在此接受我这把老骨头的挑战吗?”

“……我不喜欢无谓的打斗。可以请您主动让开吗?”

“若是不将我打倒,就休想碰玲一少爷一根汗毛。”

“…………那就没办法了。”

叶子低垂着眼,轻声这么说道。

接着拿起手中的电锯和大槌摆出架势。

“呵呵呵……就是要这样才对。”

对此,东乡则是将右手的手杖举至身体前方。其前端延伸出刀刃,在豪华吊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我要上啰。”

“……”

简短地宣告后。

叶子和东乡两人同时踹地。

刹那间拉近距离。

朝着叶子刺去的机关杖,刀刃部分像装了弹簧那样,以肉眼无法辨识的速度猛然射出。

叶子对此只是摆动颈部加以闪躲。

~~~!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眨眼即逝,刹那的交错。

下一刻。

“怎……怎么可能……居然这么强……”

咚沙——

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双眼睁大的东乡,就这样直接倒在地上。

“……是弹道战术刀吗?身手非常不错。若是再年轻二十岁的话,危险的人就是我了。”

叶子这么表示。

“……好了,东真宫玲一,现在只剩下你一人。请交出怀表吧。”

“噫……噫……”

“……请交出来。”

“我……我知道了!都……都是我不好!我马上把怀表还你,请饶我一命…………”

“……你愿意发誓,今后不会再接近秋穗小姐吗?”

“我……我发誓!我保证!所以……”

“……”

叶子默默地从玲一手里接过怀表。

然后当场转身,准备离去。

但就在叶子暴露自己背后的同时——

“蠢……蠢蛋……去死吧————!”

“……”

披头散发的玲一,拿着手中的电击棍扑了过去。

不过——

“……你果然很卑鄙无耻。”

“咦……?”

咚叩……!

随着这记沉闷的声响。

“唔……唔哦——!”

叶子回身一踢,正中玲一的脸部,并使他朝着墙壁笔直地飞过去。

如同随风飞舞的垃圾那样。

玲一先是狠狠地撞上墙壁,然后掉落地面,整个人痛得无法动弹。

“……”

叶子一步步地走向他:

“……看来有必要惩罚一下了。”

“不……不要……”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高高地举起电锯和大槌。

“救……救命啊,爸爸……哇……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处着火的宅邸内,回荡着东真宫玲一狼狈的惨叫声。

这一天的东真宫家——丧失了八成的战力。

建筑物半毁,防卫能力丧失九成。

负责防守的六十名护卫中,四十二人无法康复,十五人住院,三人轻伤。

担任总管家的东乡一郎经此一役后退休。

下任家主东真宫玲一被发现时,据说整个人陷入墙上满是裂痕的大洞之中,全身上下仅穿着一件内裤,处于口吐白沫翻白眼的半失神状态。

7

“……原……原来发生过这种事情啊……”

“是的……”

秋穗女士平静地点头。

唔——唔呣,比想像中还要更无情,也更加暴力呢……

“那……那么后来怎么样了?那个,就是东真宫玲一的报复……”

“是的。东真宫家的家主,也就是玲一的父亲自然是大发雷霆,前来乃木坂家兴师问罪。不过叶子似乎早就料到这一点,于是在闯入东真宫家之前,便将自己辞去乃木坂家女仆的传阅信寄送给五大豪门。因此,叶子的行动基本上被视为与乃木坂家毫无任何关连……尽管玲一的父亲仍无视这点不断抗议,但自从玲一被选为下任家主后,东真宫家在五大豪门中变得十分不得人心,所以并没有人站出来支持他们。”

“……”

“话虽如此,我们也并非没有任何的损失。叶子遭到乃木皈家的女仆队除名,而第二顺位也成为一种禁忌,永远空缺了下来……就是这么回事了。”

“……”

原来是这样啊……

神秘的乃木版家女仆队第二顺位。

其空缺的真相,竟然有如此大规模的背景……

奇怪,不过还有几个未解之谜吧?

五大豪门和东真宫家这些字眼,自己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

对于我的疑问——

“叶子所做的并不仅这些。在闯入东真宫家并取回怀表的同时,她还接收了记载着东真宫家不光彩事迹的文件和纪录,然后全数对外公布。其结果导致东真宫家逐渐衰败……最终在三年后正式瓦解。五大豪门变成四大豪门,腾出的空缺就由新兴的鹰匠家及其他中坚家族共同填补。”

“……”

该……该怎么说……只能用壮烈来形容了。

尽管知道女仆队的能力十分高档而且很High end,但这简直就是一枝独秀了。真不愧是叶月小姐和那波小姐她们两人的师父(?)……

“…………”

不过,那位叫叶子的女仆,最后算是成功保护了秋穗女士呢。

只看结果的话,或许会觉得做得太过火,不过要是继续放任东真宫家不管,将来必定还会对秋穗女士做出后续危害的行径。从那阴险卑鄙的手法来看,无疑就是如此吧。

所以,普通的反击只会招致反效果,既然要做就必须彻底解决后患。

叶月小姐和那波小姐也——

“……叶子小姐非常地杰出,是女仆中的女仆。为了自己所服侍的秋穗夫人,她奉献一切,然后甘愿就此引退……那正是我们所追求的目标,女仆的最佳榜样。”

“不仅身手过人,还兼具了温柔、体贴和关怀……直到如今,我们仍无法追上她的脚步~”

她们纷纷这么表示。

那位叫叶子的女仆,真是一位很出色的人呢。

倘若可以的话,真想见她一面……

“在这之后,您和叶子小姐……”

“……我们不曾再见面了。这场骚动发生后的隔天,我就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妈妈的怀表。仅此而已……”

“这样啊……”

直到最后并未现身,就这么消失在秋穗女士的面前吗……

见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模样,秋穗女士换上了一种缅怀过去的眼神。

“……叶子在我身边对我微笑的二十年前,真的就像一场梦那样。基于将她从女仆队历史中抹去的命令,叶子的照片也全都变成这个样子……只留下唯一的一张。那就是——这个。”

“哦……”

秋穗女士自胸前取出怀表来。

打开红铜色的表盖,拿出两张相片其中的一张。

那是一位目光温柔地望着年轻时的秋穗女士,气质和叶月小姐有些相似的女仆小姐.

8

——已经过了二十年了吗——

回到房间。

坐在当年一起坐过的沙发上,秋穗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以东真宫家毁坏为代价,自己同时也失去叶子的那一天。

叶子消失后的好一段期间里,秋穗每天都过得郁郁寡欢。

夜不成眠,食不下咽。

忧心的叶月和那波每天都瞒着一叶过来探望,而“油蝉先生”——那个人在得知了情况后,也带着油蝉前来打气。

待终于回复正常人的生活时,距离叶子离开已经过了一个月左右。

在时间的作用下,尽管最终还是接受了叶子不在的事实……但心中那股仿佛失去宝贵事物的空虚感却未曾消失。

没有叶子的日子。

那就像活在黑白的世界里……

不过——某天却来了一封信。

一封仅附上一朵花的简易书信。没有寄件人的名字,但秋穗立刻就知道是谁寄来的。

附上的那朵花是风兰。

花语则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除了秋穗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根本不作他人想。

从这天起,每年秋穗生日之际,都会收到一朵附有生日卡片的风兰。

就在几天前,数量终于累积到第二十朵。

据不可靠的传闻指出……叶子如今在稍远的一座城市里从事便利屋的工作,过得非常好。

“……”

自那之后的二十年。

人们常说十年一昔。按照这种说法,如今已经过了两昔。

虽然现在说这种话,也许有些迟了。不过,现在或许到了该试着改变的时候了。

看到心爱的女儿们……春香和美夏,还有春香最爱的裕人,他们几人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奋斗的模样,自己的心境也跟着积极起来。

过去不可改变,未来却是可以改变的。

失去的时间无法挽回,新的时间却可以创造出来。

尽管那绝非一条平坦的康庄大道……

“……说得也是,这样的未来似乎也不坏呢。”

紧握住胸前的怀表。

秋穗这么喃喃自语着。

END

天宫椎菜的旋律


照明的灯光看起来比平时刺眼。

胸膛深处,心跳剧烈地作响,从舞台旁走到位于舞台中央的比赛用平台钢琴处,感觉距离是那么漫长。

尽管熄灯后的听众席上看不见,但评审们的视线依然穿过空气而来,令肌肤一阵刺痛。

“……”

仿佛声音自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周遭寂静得令人痛苦,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那是一种几乎要使人昏厥在地的紧张感……

“…………”

——不过,没问题的。

我……不再迷惘了。

深呼吸一次。

带着一颗出奇平静的心,我踏上了舞台。

在钢琴前方行了一礼,然后坐在椅子上。

这个瞬间,我往某个角落瞥了一眼。

正对着听众席的左侧,后方数来第三排。

那里有我的同班同学,我的朋友……同时也是我最心爱的人,他正注视着台上这边。尽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无法看清,但我确实能够感觉得到。

——裕人……

在其身旁,还有乃木坂同学的身影。

然而我的内心却没有一丝动摇。

若说没有任何感觉,当然是骗人的……不过,我不会因此而感到自卑,不会将自己喜欢裕人的那份感情视为罪恶。

一切只因为我已经决定,今后不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了……

“——好。”

轻声这么嘀咕后。

我缓缓地将手放在琴键上。


——在一周前。

逐渐逼近重要比赛的这个时刻,我却在音乐室里伤透脑筋。

我找不到自己的音色。

原本的音色变得生硬勉强,无法在心中整合一致。

从一个月前开始——就一直如此。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比赛中,有我崇拜已久的钢琴家担任评审老师的缘故。

但在此之前,我就为如何定位自己的音色而感到犹豫。

听了乃木坂同学和由香里老师的演奏。

然后这一年来,在经历了以往无法学到的许多经验——历经了喜欢裕人这第一份的感情后,我开始想要改变自己的音色,开始想要弹出与以往不同的音色。

然而,实际做起来却非常困难……

“…………”

我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握住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史戴拉之戒”,我紧闭起双眼。

感觉自己仿佛……越是练习,却反而越无法看见自己的音色。

想攻读音乐大学,然后成为一名音乐家的目标终于拟定,本来打算从现在开始努力的……

坐在琴键前方,我如今只能闭上眼睛低着头,什么也做不来。

喀嚓……

“……?”

背后忽然传来这样的声响,音乐教室的门接着被打开。

从门外探出脸来的是——

“哦,是椎菜啊。”

“裕人……”

“我本来想要回去了,结果经过这里听到有钢琴声,所以就进来看看。你在练习吗?”

“啊,嗯……”

我含糊地回答。

的确是在练习没错,但精神完全无法集中……

听完我的答覆后——

“是吗?那么打扰你练习也不太好意思,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啊,等……等一下……!”

“咦?”

“那……那个……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当一下我的听众吗?”

我下意识这么开口请求。

“咦?”

“因……因为,就快要到比赛了,我担心自己是不是能放松心情去弹奏,所以想要请你帮忙听看看……”

“啊啊,是这样啊。嗯,如果我能胜任的话。”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果然没错……裕人在这方面依然如此体贴呢。

“那么——我要开始弹啰。”

“嗯嗯。”

待裕人回应后。

我便开始弹奏几首挑选来用于比赛的曲子。

包括‘练习曲OP25-12 萧邦’和‘奏鸣曲OP53 贝多芬’。

时间约三十分钟。

演奏结束后——

“觉得……怎么样呢……”

“嗯——这个嘛……我对音乐也不是很了解,但听来有一点迷惘的感觉。琴声似乎犹豫不决的样子……”

“是……吗……”

迷惘。

那正是我目前所遇到的障碍。

即便心里很清楚,却没有能力去解决的问题:

再次确认自己所面临的困难,我不知该如何答覆之际——

“——对了,椎菜,我们要不要一起弹弹看《踩到猫儿》呢?”

“咦?”

裕人忽然这么建议道。

“怎么样?我记得应该有四手联弹的版本吧。”

“啊,嗯嗯,是可以啦……”

为何……要这么做呢?

见我一副疑惑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们赶快来试试吧。”

“嗯……嗯嗯……”

于是我们坐在一起,开始弹奏《踩到猫儿》。

裕人似乎真的是个钢琴的门外汉,所以我先他一步开始弹奏。

“啊,裕人,不是这样哦。那里要用拇指按黑键……”

“这……这样吗……?”

“啊,嗯——这么一来,我这边就弹不出声音了……”

“呣……呣唔……还真是困难。”

“嗯——啊,不然这样如何?还有一首我加以编曲后的原创曲,叫《烤花枝》。”

“哦,听起来不错。就那首吧。”

“嗯,那要开始啰。”

“嗯嗯。”

确认裕人准备好后。

我们开始弹奏将两手的手指比喻为花枝的十只脚的原创曲《烤花枝》。

“我……我看看,这里是这样做吗?”

“嗯,没错。就是想像软丝在烤网上优雅起舞的感觉。”

“这……这个样子?”

“你这样就变成海星啰。啊哈哈,就好像快被海葵吃掉的海星一样~”

“唔……唔唔……”

——好开心。

我和裕人坐在一起,两人笑着摆动手指,模仿花枝脚部的动作弹琴。

享受着什么都不去思考,下意识直接弹奏出来的音色……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像这样无忧无虑地弹琴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我尽情地享受流泄出来的音色。

“——嗯,果然没错,椎菜你弹琴时还是保持笑容最好了。”

“咦……?”

“之前你给人的感觉十分焦急,似乎想要强行弹出新的音色,但却又半途而癈……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你的音色生硬且带有迷惘。而如今的《踩到猫儿》,不,《烤花枝》则是好得太多了……该怎么说,我觉得就和椎菜你以往弹琴时一样,兼具活泼和温柔,却又坚定不移的态度……听着听着,让我非常喜爱。”

“啊……”

原来如此……

裕人的这句话,使我有种一针见血的领悟。

——我或许一直误会了……总以为自己非得做出改变不可。

在北海道及池袋向裕人倾诉我的爱意,然后……那个,初恋破灭后,为了维持现有的关系,我便决定要改变自己,决定整理自己的心情,换上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全新心境。

不过……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连一丝的必要性都不存在。

世上没有绝对必须改变的东西,我的心情就是我的心情。

就算试图去强行改变,它还是在那里,无论如何也不会撒谎……

而这样的我,那份迷惘或许就直接表现在音色上。

“……”

但现在我全都明白了。

明白自己为何不知所措,明白自己碰上了何种障碍。

这都是因为和裕人一起弹奏《烤花枝》……因为裕人的一句话,让我所有的迷惘都拨云见日了。

“——谢谢你,裕人。”

“咦?”

“多亏裕人你的帮忙,我觉得自己好像冲破障碍了。这样一来,终于又能够向前迈进。”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嗯,有裕人你在身边,真是太幸运了……”

我打从心底这么想。

所以——

“——裕人,你现在可以再听我弹奏一首吗?”

“嗯,没问题。”

“谢谢你。下一首是——”


——而如今。

置身在钢琴比赛的舞台上,我开始缓缓舞动琴键上的手指。

“……”

开头流泄的旋律。

左手和右手联合编织出的……优美的琶音。

我所挑选的作品——是李斯特作曲的‘第三号音乐会练习曲《叹息》’。

据说这是李斯特在和最终未能结合的卡洛琳热恋期间所作的曲子。

其实本来很想弹奏《烤花枝》……但在规范严谨的比赛中是不能这么做的。

不过,待我将来有能力举办自己的独奏会时,如果可以在裕人面前弹奏的话……

“……”

但愿这样的未来能够成真——不,我一定要设法去实现它。

因为唯有如此,才能够回报裕人对我的帮助……

“……”

再一次,我将目光投向听众郎。

那里是是裕人直直望着我的专注表情。

尽管在黑暗中,这种感觉却异常地清晰……

——嗯!

在心中这么为自己打气后。

我舞动着手指继续弹奏。

END

最终话~乃木坂春香的未来~

0

那是过完年后大约两周,周遭的新年气氛已经完全淡去,大家仿佛自梦里清醒一般开始回归正轨的一月中旬左右。

午后的阳光自大窗户射入的乃木坂府内。

今天——我同样被玄冬先生彻底灌输“帝王学”的知识长达三个小时,拖着犹如在东海道上从东京一路跑到京都的拉车马那样疲累的身体,整个人躺进客厅的沙发之中。

“唔唔,今天一样这么累呢……”

我不禁自言自语道。

接受玄冬先生的“帝王学”训练,至今已有三个月时间。

尽管终于开始习惯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有“帝王学”的日子,但辛苦还是一样辛苦。毕竟玄冬先生采用的是终极版的斯巴达教育,况且每到一个新阶段,内容的门槛也会跟着提高。

而在这种某方面来说相当充实的日子里,时光也飞快地流逝。

不知不觉中……距离我高中毕业已经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高中毕业。

人生当中的一大分水岭。

随着日子愈来愈接近,班上的气氛也变得浮躁起来,大家开始热哀于谈论未来的展望或今后要往何处发展的话题……

“将来……吗……”

我口中这么嘀咕着。

今后将要面对的未来。

无法预料会发生些什么,充满了不确定的明天又明天的另一头。

我听到身边几人对于将来的计划。

椎菜准备去念音乐大学,在崇拜的教授指导下成为一名钢琴家,朝比奈同学则似乎要去护理学校,目标是当一名护士。泽村同学和泽北同学两个人选择到短期大学念书,将来打算从事会计方面的工作。信长要去念大学,继续追求他的秋叶原系之路,所以三阿达他们大概也会去同一所大学吧。

“…………”

大家都有自己的计划。

我原则上也准备参加考试,继续念大学,但之后的事情还没有任何明确的目标。为成为一个配得上春香的“丈夫”而努力的这个目标虽然没有改变,但更具体的规划——例如要从事什么职业或当个什么样的人——却还不明朗。

……五年后或十年后,大家究竟会变得如何呢?

会是已经实现自己的梦想,而面带幸福的欢笑吗?或者是处在和自己所勾勒的未来完全不同的状况呢?

往后的事情,完全无从得知。

我躺在椅子上望向天花板,脑中一边想着这些事情,心情也跟着变得有些忧郁。

“嗯~大哥哥,你干嘛一副眉头深锁的样子呢~?怎么啦~?”

“嗯?”

一手拿着装有“哞~哞!牛奶”的杯子,美夏忽然这么出声问道。

“难道受了什么打击?莫非在得知澳洲斗蓬蜥蜴是四足步行的生物,要是改用双脚行走的话就会因为压力过大而自杀的惊人事实后,精神上受到了冲击吗~?”

“嗯,我只是有点……”

“?”

总而言之,绝对不是关于澳洲斗蓬蜥蜴那种鲜为人知的生态。

于是我透露了一些内心的想法。

美夏听完后—

“哦!大哥哥居然在烦恼这种正经事啊~真是太稀奇了~”

“什么稀奇……”

“啊,抱歉抱歉,这当然是很正面的意思哦。就是大哥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在发呆,想不到脑中却思考着许多事情呢。不过啊,这种事以后再慢慢去想不就得了吗~说到将来想要做什么,上大学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不是吗?记得好像有个叫未定型什么的……?”

“未定型统合吧。”

“对对,就是那个。不是还有这种观念吗——而且我认为,大哥哥已经很认真在规划将来的事情啰。”

“咦?”

“像大哥哥这样,在这种年纪为了配得上自己喜欢的女孩,为了能成为她的‘丈夫’而每天努力接受‘帝王学’训练,孤军奋战的男孩子,要上哪去找呢~就算对将来没有一个具体想法,像大哥哥这样子就已经做得够多,而且很帅气很吸引人啰少我想,大哥哥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将来一定都会开花结果的。”

“呣唔……”

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我自己是不太清楚啦……

“就是这么回事啰~好了好了,不要苦着一张脸,姊姊马上就要回来了,赶快到玄关去迎接吧~只要看到姊姊甜蜜蜜的那张脸,什么烦恼都会一扫而空的~”

“……”

……是啊。

的确,这么想来想去也无济于事。

就算整个人倒立过来思考,也无法得知未来究竟会怎么样,目前或许还是只能一一地去完成眼前该做的事情了。

“……知道了。谢谢你,美夏。”

“嘿嘿,以后要是有什么烦恼,欢迎大哥哥随时过来找小美夏心理谘商一下哦~我会打个折扣的~”

美夏眨起一只眼睛这么说道。

再次向她道谢后,我便走出客厅,前往玄关准备迎接春香。

连接客厅和玄关之间的长廊(目测有五十公尺)。

走在这个处处装饰着看似十分昂贵的家具及来路不明的小东西(例如熊的标本、天狗面具及温彻斯特步枪等。每次经过都觉得叹为观止……),本身几乎就是一件重要文物的回廊上面,我一路前进着。

在途中,忽然看见春香已经从另一头走来。

“哦,春香。”

“啊,裕人~”

“春香,欢迎你回来。”

我这么挥手后,春香立刻就像小企鹅发现母企鹅那样,脸上带着“我回来了~”的喜悦表情快步跑来。

那笑容看起来是如此地耀眼,就仿佛是自云缝间射出的炫目阳光……唔呣,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刚才感伤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或许十分单纯没错,不过春香的笑容对我而言就是一帖特效药。

带着瞬间好转的心情,我准备上前迎接春香。

就在这时。

轰隆。

“!”

脚下一阵摇晃。

仿佛地面起伏的巨大震动。这个是……地震吗?

“啊,呀……”

受晃动影响,往这边跌跌撞撞地跑来的春香,身体失去了平衡。

“春香,不要紧吧——”

我急忙跑上前去。

或许是在刚才的震动中脱落……我看见墙上的某物体正砸向春香。

“危险!”

“咦……?”

砰!

我使劲蹬地,整个人扑过去盖住春香。

将春香那纤细柔软的身躯抱在怀中。

在此同时,冲击“噗咕”一声地直接命中我的脸部。

“唔……唔哦——?”

“裕……裕人?”

耳边传来我无力的呻吟。

以及春香的呼喊声。

“唔……唔唔……”

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朦胧。

在完全坠入黑暗前……鼻子似乎闻到了一股近似薰衣草的香气。

1

“……唔,嗯嗯……”

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我缓慢地晃着头,一边撑起身体。

随着眼皮缝透进光线,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意识和记忆同时也开始回复。

“对了,刚才我冲上前想要保护春香……”

脸上被掉落的物体砸到了吗……

可能是挂在墙上的某件小东西吧。

由于体积不大,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从造成我短暂昏迷的威力来看,这东西的来头还挺大的(明明只是个小东西)。

周遭不见春香的身影。

刚才东西从墙上掉落时春香她确实还在这里。莫非是看我昏倒在地,所以她跑去找人求救了吗……

若真是如此,还是留在原地不要乱动比较好。毕竟视野还有些晃动的感觉。

想着想着,我下意识伸手准备调整眼镜的位置。

“……嗯?”

但摸到的却是奇怪的触感。

并非皮肤或眼镜,而是一种木头材质的粗糙感。

脸上被什么东西盖住了吗……?

疑惑之下,我透过玻璃窗观察自己的模样。

——上面赫然是一只天狗。

“?”

一只有着直挺的鼻子、红通的脸部,如假包换的天狗。

难……难道这就是刚才掉下的物体?它直接就卡在我的脸上了……?

无论信不信,如今也只能这么思考。总之先把这个脱下来再说……

我抓住天狗面具——

“……唔……唔……唔哦哦……”

拿不下来。

它仿佛和我的脸部融为一体,紧紧地卡在上面,完全脱不掉。

虽然不知为何会这样……不过这么一来,光靠我一个人大概无法取下吧。

“……呼哈呼哈……呼哈呼哈……”

……没办法。

再这么尝试下去,永远都无法脱离天狗状态(?)。

迫于无奈,我准备动身离开这里,前去找人帮忙。

“……?”

这时候,我发现一件事。

四周的气氛……有点不太一样。

唔,我昏倒的地方,的确是乃木坂府的走廊上没错。

基本的构造就和我昏倒前一样,况且像这么豪华的长廊(豪华吊灯和红地毯是标准配备),大概整个日本国内也找不出第二条吧。

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有些格格不人的感觉……

戴着天狗面具,我正倾头纳闷时——

“——你是什么人?”

“咦?”

背后忽然传来尖锐的质问声。

回头一看,那里站了三名身穿乃木坂家样式女仆装的女仆小姐。

但或许是顺位不高的缘故,我并不认识她们。

“你在这个地方做什么!你可知道这里是乃木坂家的本邸吗!”

“咦?啊,那个,我……”

她们应该是春香找来帮忙的女仆小姐们吧。

不过从她们的强硬态度来看,就如同在对待一个可疑人物……

“……啊。”

我猛然察觉到一件事。

就是自己现在的模样。

头戴一张红脸上屹立着一根又粗又硬的突起物(鼻子),一柱擎天的变态天狗面具。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名可疑人物……

“不,不是的!平时的我不是这样……”

“不是平时的你,那就是新发掘的变态嗜好了吧!”

“咦?”

“居然主动暴露自己的癖好……实在不要脸!”

“说溜嘴了吧,可疑人物!”

“不……不是这个样子的……请……请给我一些时间,春香应该就快回来了!只要春香回来的话……”

“!竟然敢直呼少夫人的名字……!已经无可宽恕了!这就将你拘捕!”

她们这么喝道。

三名陌生的女仆小姐从怀里取出鸡毛掸子造型的特殊警棍,直直冲上前来。

糟……糟糕,真的很不妙。再这样下去,我将被视为非法闯入乃木皈家的变态大天狗面具,留下不名誉的污点……!

“请……请等一下!我这副打扮的确很怪,但绝对不是什么可疑人物。麻烦先等春香过来,不然就是请叶月小姐或是那波小姐……”

我拚命地辩解——

“——不必多言!乖乖束手就擒吧!”

“哦……哦哇……?”

但她们完全听不进去。

几人将我围住,然后挥出鸡毛掸子。

不过——

“……!真有一套!你究竟是何方人物……?”

“我……我说啊……”

面对接二连三地袭来的鸡毛掸子造型特殊警棍,我却将它们一一躲过。

拜这三个月来“帝王学”当中的护身术、格斗术以及杀熊术的训练所赐,这种程度的攻击我起码能够加以闪避。因为相较于玄冬先生及平藏先生,对方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但如此敏捷的反应,似乎让女仆小姐们更加疑惑了。

“这种身手……是哪里派来的刺客!”

“快说,你的目的是什么!打算绑架少夫人吗?”

“不然就是想绑架少夫人的妹妹,然后监禁起来!一定是这样没错!”

“我……我都说不是了……!”

到底要我该怎么解释才好……

就在我躲避鸡毛掸子,脑中拚命着思考其他办法时——

“——发生什么事了?”

背后响起这么一个凛然的声音。

听来悦耳、成熟,却带着些许的稚嫩。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名金发蓝眼,身材火辣的高挑长发女仆小姐。

“女仆长辅佐!”

包围我的女仆小姐当中,一个人这么叫道。

看样子,这名金发女仆小姐就是女仆长辅佐了……等等?所谓女仆长辅佐,应该是负责直接辅佐叶月小姐的那波小姐,她的职务才对吧……?

倘若以前听到的资讯无误,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

在我一脸纳闷之际——

“——怎么回事?这么吵闹。”

“是的!其实我们刚才巡逻时发现了一名可疑人物,正在联手试图将他拿下,奈何对方实力不凡……”

“——可疑人物……”

金发女仆小姐的目光直直地投向天狗面具(↑我)。

仿佛要看出我的身分来历。

看似沉思了好一会后,金发女仆小姐做出“——(点头)”的动作。

“——判断为可疑人物。开始清除。”

她这么轻声开口。

下一刻,便从全身上下取出无数的武器,转眼间逼近双方的距离。

“哦……哦哇?”

无声无息,风一般的速度。

和刚才那几个女仆小姐们简直是天差地别。

每一击都准确地锁定要害,只能勉强躲开。我就仿佛走在钢索上那样,随时都有被击出一记漂亮安打的危险……

“请……请等一下!听我说啊……”

“——执行勤务中。”

这个人一样也充耳不闻。

她面不改色地这么回答,同时继续挥动手中的带刺狼牙棒、战斧和斩马刀等武器。

而我则是拚了命去闪躲它们。

“……嗯,嗯?”

就在这时,我发现一样东西。

带着冷静表情逐渐将我逼上绝路的金发女仆小姐,位于她背上的一个影子。

那种绿色水生动物造型的物体,令我十分眼熟……

“……呱……呱里昂……?”

我不禁叫出声音来。

那正是我在全国管家女仆亲睦会的宾果大会中获得的奖品。

然而听见这个字眼,金发女仆小姐居然有了反应。

“——!你认识呱里昂……?”

她小声这么嘀咕着。

然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目不转睛地凝视我的脸。

“?”

“——Brudero(哥哥)?”

“咦……?”

尽管音量相当微弱……但会这么叫我,而且还把那种绿色两栖类布偶当成宝贝一样呵护的,我只认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

“你……你是爱莉丝吗……?”

“——!”

这句话上让金发女仆小姐的脸色猛然一变。

“——?莫……莫非是……裕人少爷……?不,可是……”

她的声音充满混乱。

对方身上确实看得出有几分娇小女仆的影子,但和我记忆中的爱莉丝尺寸相差得太多,简直就是不同人。

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位都是年纪比我还要大的金发美女……

“……”

……先不管是真是假。

总之刚才的互动,显然让眼前这位金发女仆小姐的动作产生了迟钝。绝不能错过这个逃走的好机会。

我后退一步。

乘着金发女仆小姐不注意的瞬间,取下挂在墙上的温彻斯特步枪(实物)。

“——做什么……!”

她表情错愕地叫道。

看准对方的反应。

我直接瞄准眼前的金发女仆小姐……不对,是位于天花板的火灾警报器,然后扣下扳机。

铃————!

警报顿时大作。

在此同时,洒水装置往走廊上喷出大量的水,各处的防火门也开始降下。

“——!”

金发女仆小姐她们被短暂吸引了注意力。

抓住这个空档,我立刻转身狂奔,离开这个地方。

简直是乱七八糟。

奔驰在火灾警报作响的走廊上,我努力思考目前的现状。

脑袋就犹如塯子她们宴会后的客厅那样混乱。

……这里到底是哪里?像极了乃木坂府,却并非我所认识的乃木坂府。就连熟悉的女仆队也和我所知的女仆队完全不同。但温彻斯特步枪和火灾警报器的位置,又和记忆中丝毫不差……

还有那个模特儿体型的爱莉丝(推测)。

从相貌来看,的确长得有点像娇小女仆,可是跟我所认识的第八顺位——爱莉丝堤亚·雷恩却是完全不同的人。

就仿佛是长大之后的版本……

“……长大……了……?”

我似乎抓到什么重点。

并非在自圆其说,而是忽然的灵光一现。

一个人不可能突然长大。

不,这个世界如此之大,说不定还真有这么一个特殊体质的人,但放在平时绝对不可能。

除非,真的经过了好几年的岁月……

“…………”

怀着心中的疑虑,我望向自己的手表。

这是爸妈他们回来时送我的电波表,每天的固定时刻都会接收电波并调整至正确时刻,所以能够时常保持在误差几秒的精准状态下运作。

“今天的……日期是……”

表上的日期和时间。

就和我造访乃木板家的当时一样。

但位于上方的数字却不同。

和日期并列的西元年份。

上面显示的是……我所认为是现在的“十年后”。

“……?”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电波表居然会跑出十年后的年份。

由于实在太过离奇且不真实,我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接受……但倘若这里真是十年后的世界,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变化颇大的女仆队、成人版的爱莉丝,还有整个乃木坂府给我的异样感。

假如这就是所我知道的一切,它们十年后的模样……

但为何又会……?

是我在走廊昏倒的期间,不知不觉中经过了十年之久吗?或者现实中的我还在昏迷,这只是一场梦罢了?不然就是和天狗面具碰撞的冲击,让我穿越了时空……?

……搞不懂。

……完全搞不懂。

但唯一确定的是,我正置身于一种无比异常的状况之中……

“——在那里,爱莉丝小姐!”

“!”

这时,位于我后方的走廊转角处传来这样的声音。

已经追上来了吗……!

和我所知的成员不同的乃木坂家女仆队,以及长大后的战斗女仆爱莉丝……!

总而言之,当务之急是必须设法摆脱爱莉丝(推测)她们,其他事情就留待之后再去想吧。于是我开始寻找能够藏身的地方……有了!

过转角后的一个房间。

我看到那里的房门是微微开启的状态。

于是我便使出全速钻入房间内,然后屏息以待。

“…………”

“贼人在何方……?”

“刚才还在这里才对……”

“会不会是跑去那里了!”

“——继续追赶。”

门外可以听见这样的对话。

不久,随着外头的动静逐渐远去,脚步声也愈来愈微弱。

“——呼……”

总之暂时得救了……

我背靠着房门,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时——

“——?谁在那里?”

“!”

“那波小姐?爱莉丝?你们不是去抓可疑人物了吗?”

耳边忽然传来这么一个声音。

2

刹那间——我以为春香就站在那里。

有着双眼皮的一对圆滚水漾大眼睛、白雪般的纯白肌肤、美丽的脸庞,以及一头躺在背部的柔顺直发。

一切和我所认识的春香无比相似……

“你是……春香……?”

我不禁开口这么问道。

眼前的女孩没有回答。

但她却用手掩住嘴巴,整个人后退一步——

“呀——”

“呀?”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个那里又红又粗又长的变态~!”

然后大声这么叫道。

“这……这是什么?怎么回事?居然顶着那种黑中带红的粗大猥亵物(注:鼻子)晃来晃去……!我……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我可爱小美夏的美貌所迷住,想要占为己有,于是不惜非法闯入民宅的异常性欲犯对吧?虽……虽然小美夏称得上是超有魅力、超级迷人又超级可爱,只要看一眼就会被深深吸引住,不过我绝对不容许一个犯罪者为所欲为的!不好意思,小美夏可不会就这么屈服!”

“……”

唔,只是戴着一副天狗面具,用不着说得这么难听吧。

话说这个人是……美夏……吗?

有点不敢相信又不愿去相信,不过那种会让人错认为春香的外貌以及纸上经验丰富的言论,几乎不会有错。更何况她刚才也自称是可爱小美夏了。尽管整体变得如此成熟,实在不像是那个双马尾女孩,但按照以往的法则来判断,也就不难理解这是她十年后的模样了。

“等……等一下,美夏!是我!是我啊!”

“我……我才不认识你这种红鼻子的日本妖怪~!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是我,我是裕人!”

“咦……”

听了这句话,美夏整个人顿时愣住。

她疑惑地眯起双眼,仿佛在估价那样盯遍我的全身——

“裕……裕人……大……大哥哥?你说你是大哥哥……?被你这么一讲,那种木头人的气息的确有点相似——啊!不……不对,你休想骗过我!大哥哥现在正和爸爸一起前往约翰尼斯堡,参加和天王寺家之间的高峰会!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唔,或许你不会相信……我是十年前的裕人啊!”

“十年前……?”

“啊,嗯嗯……”

如果换成这个双马尾女孩,或许就能够理解我所说的话吧。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我便毫不隐瞒地道出一切经过。

在我努力说明的期间……美夏则是不发一语,静静地听着这些可说是荒诞无稽的内容。

“你愿意……相信我吗?”

“这……这些都是真的……?”

“嗯嗯……”

“…………听起来还有一点点可疑没销啦……”

“……”

“不过……我相信了。因为你知道那些只有大哥哥才知道的事情,而且虽然戴着天狗面具,不过十年前的大哥哥恰好就是这副德行呢~”

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盈盈地这么笑道。

“美夏……”

“嘿嘿~”

这种善于变通,从正面角度来看不拘小节的个性,果真和我所认识的双马尾女孩一模一样。

唔,这次真是因此而得救了。

“话说回来……”

“嗯!?”

“美夏你真的长大了不少呢……”

打量着眼前这位双马尾女孩(十年后)的全身,我不禁说出这样的感想来。

不仅外表变得十分成熟,身高也是和春香相差无几的感觉。虽然……那个,胸部还停留在我记忆中的状态,但这副模样已经可以称之为一名女性……

“嘿嘿~大哥哥真有眼光,终于察觉到小美夏现在的魅力了~虽然十年前超超超级迟钝,是个天然无自觉大情圣的木头人,不过看刚才那句话的份上,我就一笔勾销好了~啊,对了,干脆来亲你一下作为奖励吧~”

“你这种个性还是一点也没变呢……”

“那当然啰。就算过了十年,小美夏一样还是小美夏啊~”

她用左手比了个胜利V手势,整个人开怀一笑。真是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这种双马尾的本性。

“不过,包括长大后的爱莉丝也好,我真的来到十年后了呢……”

“啊,大哥哥你也见到爱莉丝了?”

“嗯嗯,老实说吓了我一跳……”

“呵呵~爱莉丝现在变得非~常性感呢~她从五年前开始突然急速发育……那……那个,不知不觉中,连我胸部的尺寸也被她超越了……”

“这……这样啊……”

“不过爱莉丝真的非常努力哦~啊,大哥哥你知道吗?爱莉丝现在已经升上第三顺位,担任女仆长辅佐的职务啰~”

“——是啊,这点也让我很好奇。那波小姐她……”

那位笑盈盈女仆小姐怎么样了?莫非是回京都去当旅馆老板娘了吗……?

对于我的疑问——

“那波小姐现在变成第二顺位的副女仆长了~虽然第二顺位长期一直空在那里,不过最后还是觉得这么放着也不太妥当,于是就在五年前复活了~据说都是妈妈在私底下运作的结果……所以啰,那波小姐直接从第三升上第二顺位,原来的第三顺位就推选由爱莉丝来递补了。一开始虽然是推选水面小姐,不过她说自己很喜欢女仆侍从长的职务,所以不愿接受~”

“原来如此……”

第二顺位的空缺,已经解除了吗……

从前担任副女仆长的樱坂叶子那件事。

前阵子听秋穗女士讲述后,我就一直很在意……如今能往理想的方向发展,实在太好了。

我也顺便得知了玄冬先生和秋穗女士(两人现在也甜蜜蜜,最近似乎去度了第四次蜜月)、女仆队的其他成员(鞠爱小姐晋升为乃木坂家的医疗顾问,爱莉丝原来的第八顺位,则由新任的安达原芽衣来递补),以及绘里她们这群喋喋不休国中生们(绘里最近似乎已经当上塔之崎家的家主)的近况。

聊了好一阵子后——

“——对了,大哥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咦?”

“就是今后的计划啊。既然大哥哥是从十年前过来的,最后还是希望能够回去吧?”

“说得也是……”

该如何是好呢……?

最终且唯一的目标当然是回到原来十年前的世界,但完全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实现。

这时候,美夏竖起一根食指.

“既然如此……不妨去找一下姊姊哦。”

“找春香……?”

“嗯,没错。这算是穿越时空后必做的事喔。大哥哥是跟姊姊和天狗面具撞在一起,才会来到这个十年后的世界对吧?既然这样,要想回复原状也就需要同样的要素。这么想比较合理不是吗?”

“原来如此……”

的确很有道理。

考虑到这种现象是电影中经常出现的穿越时空,那么重现当时发生的情景,或许是一种有效的手段。

既然如此——

“——春香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姊姊现在不在家哦。她早上要去视察旗下担任负责人的料亭和钢琴沙龙,所以出门了,晚上听说还要和叶月小姐一起去参加椎菜姊姊的独奏会。”

“椎菜的……”

“嗯,所以到那里去的话,应该就能见到姊姊了。”

“是吗……”

计划似乎逐渐成形。

到椎菜的钢琴独奏会现场,和春香见面。

这便是我当下的首要目的。

“抱歉哦,我真的非常想跟大哥哥一起过去,可是今天刚好和绘里她们有一场同学会。因为大家已经五年没有见面了,所以没办法抽身……”

“不,没关系。只要知道地点,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既然彼此好久不见,就绝对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况且就算来到十年后,只要道路的构造没有改变,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走到那里。

我这么回答后——

“讨厌~十年前的大哥哥也一样这么体贴呢~为了如此体贴的大哥哥,虽然我不能跟着去,不过可以找其他人过来帮忙哦~”

“其他人……?”

“嗯,是非常可靠的一群人~”

美夏猛然竖起食指。

露出和十年前一样心满意足的笑容。

在美夏及随后前来的那波小姐(还是老样子“哎呀呀,裕人少爷,那个又粗又长的东西居然直挺挺的呢~”这种笑盈盈女仆的本性)两人的带领之下,我这一次未被其他女仆小姐们视为可疑人物,就这样顺利地通过走廊。

走出乃木坂府后,等待我的是一辆停靠在后门的黑色车子,而上头彩绘着某个大型动画角色图案。

“这是……”

莫非这就是前来帮忙我的人?

像这种色彩缤纷,远远站在一百公尺外就觉得很可疑的外观,真的没有问题吗……?

心中感到些许不安之际,眼前的车门“喀嚓”一声打开,从中走出三名西装打扮的男人。

他们亲昵地对我举起手——

“——哦哦裕人,好久不见啦。”

“我们前来迎接了。”

“你还是老样子,一副这么奇怪的装扮呢。难不成是在研究关于‘篮球和小学女生和速霸陆(subaru)汽车之间起伏(rolling)的互助关系’议题吗?”

然后就这样走上前来拍拍我的肩膀。

这种极富特色的说话方式,令我相当熟悉……

“咦,你们该不会是……”

“怎么啦,忘记我们的长相了?”

他们意味深灾地笑道,同时用拇指比着自己的脸。

眼前的这三人组……就是三阿达他们。

“我们听乃木坂同学的妹妹说过啰。虽然不是很懂,不过你就是十年前的裕人没错吧?”

“的确是裕人以前的模样呢。虽然那副天狗面具很令人费解。”

“莫非打算命令女仆们在一旁服侍,自己和他们玩天狗游戏吗?真是太低级了。”

他们纷纷这么说道。

长相虽然比十年前老了一些,但这的确就是三阿达他们……

顺带一提,他们的胸前都别着“NOBUNAGA.C”字样的名牌。看到上面还写着“永井英治”、“小川纯”、“竹浪洋贵”这些名字时,我不禁有种很深的感慨。啊啊,原来这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啊……(吐槽:终于出现了么……)

“算了,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不过先上车吧。我们带你到一个方便聊天的地方。”

“详细的原委到时候再问个清楚吧。”

“距离天宫同学的独奏会还有很充裕的时间,不用担心哦。”

“嗯嗯,我知道了。”

我点头回答。

然后就这样坐进动画图案的车子里。

前往的目的地是——

“新宿朝仓第一大楼”

一栋有着上述名称的超高大楼。

即便在新宿西口的众多高楼大厦当中,也是毫不逊色的一栋摩天大楼。

.只不过,大楼的外墙上就和这台车子一样,都绘有五颜六色的活泼动画图案。

“这里是……”

“是我们工作的地方。几乎每天都会到这里来。”

“也是我们雇主名下的十六栋高楼大厦之一。”

“虽然附近的人都称它为‘痛塔’。”

“……”

唔,从“朝仓”这个名称看来,莫非……

我的猜测就连一公厘也没有偏差。

来到这栋“痛塔”的最顶层(四十八楼!),迎接我的人是——

“嗨——裕人你终于来了——欢迎啊——”

“信长……”

坐在写有“社长”二字,且上面夸张地装饰着动画角色(还有“迷糊姑娘小秋”的抱枕组)图案的椅子上……那个人正是信长。

说话的声音依然嘹亮,有着十年(不,现在是二十年)交情的儿时玩伴(♂)。

他仍是和十年前一样的女性化外表,脸上带着无比愉快的笑容对我挥挥手。

“信长……这个(代指很多方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嗯——?其实我在念大学的时候一时忍不住就创业了,你想,如果要在各方面从事制作工作,干脆创立一家公司比较方便吧——在实际做了许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后,事业就这样步上轨道了——”

“……”

“拜这间公司所赐,我现在的经营范围囊括了动画制作公司、唱片公司、周边精品商店以及女仆咖啡厅等,在这个业界里全面性地深入扎根了——每天都过得快乐无比,啊哈哈——”

“什么啊哈哈……”

好像不是笑个几声就能随便带过的吧……

算了,反正这个家伙从以前就很不简单,各方面的能力都超出常人的水准……但即便如此,能够创立自己的公司并大获成功,也算相当厉害了。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我打从心底佩服这位儿时玩伴(♂)拿自己的兴趣来开公司的过人行动力。

就在这时。

“——我说信长!这份财务报表的数字是怎么回事!根本就乱七八糟嘛!”

室内响起这番高亢的声音。

紧接着,一名看起来相当精明能干的套装打扮美女,正一手拿着看似文件的东西气冲冲地往这边走来。

“你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些数字的!不是早就说过,该你负责的范围就要认真做好吗!”

“咦——那好麻烦——反正是我私人的费用,随便填一下就行了吧——”

“怎么可以这么做!你自己是没关系,不过到时候还会牵扯到税金的问题,影响整间公司的——嗯?”

忽然间,女性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一种包含着疑惑,紧盯着不放的锐利视线。

唔,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就在我觉得尴尬,整个人向后退去时——

“……莫非……是裕哥哥?”

“咦?”

“这种味道,我从刚才就一直很在意……嗅嗅……嗅嗅……嗯,果然没错!虽然戴着奇怪的天狗面具,不过绝对是裕哥哥的气味哦!如假包换的裕哥哥smell!”

她换上一副陶醉的表情,再次将脸凑近,使劲地闻来闻去。

那种小狗般的奇特动作,使我感到十分熟悉……

“难不成……你是真寻?”

“答对了!我就是裕哥哥心中永远的未婚妻真寻~”(吐槽:基友妹你终于登场了么)

她比了个胜利手势,开心地笑道。

果然没错。

由于头发留长,人也变得相当漂亮,所以一时都快认不出来了。

“咦嘿嘿,咦嘿嘿~裕哥哥,你是专程过来见我的吗?我好高兴我好高兴少我随时随地总是全力摆出欢迎的架势,不过大概是命运女神在嫉妒,老是无法碰到裕哥哥呢…………喂,信长,赶快把椅子让出来。你想让裕哥哥站到什么时候~”

“咦——不过这好歹是社长的座位啊——”

“这种事一点也不重要。好了,你就靠在那个纸箱上把帐簿修正一下吧。那可是你最喜欢的什么夜想曲的包装外盒——啊,抱歉哦,裕哥哥,我马上帮你腾出位子~”

“……”

还是老样子,对于信长这么不假辞色呢。

不过这对兄妹的感情仍然好得令人意外,实在是很不可思议就是了。

“……”

话说回来……大家在十年后都非常活跃呢。

尽管外表变得成熟,所处的立场也各有不同,但最基本的性格却仍未改变。我对此感到松了一口气,心里实在很开心……

当我内心正因为感到怀念,而面露微笑时—

“不……有一件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

“咦?”

永井一脸严肃地这么说道。

“是关于由香里老师她们……”

“我们很挣扎,不知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毕竟事实太过于残酷了……”

“不过身为亲人,你或许应该要知道……”

“咦……?”

那两个人……出什么事情了吗?

说起这个,我目前还没看见那对吵闹的酒醉双人组。她们十年前动不动就泡在乃木坂府里,整天喝酒作乐……莫……莫非是平时不注重健康,名字已经出现在阴曹地府了吗……

我不禁整个人探出身子。

表情沉痛的永井,郑重其事地这么开口了:

“……那两人……现在还是单身……”

3

椎菜的钢琴独奏会,选择在都内的某会堂里举办。

整体可以轻易容纳上千人的巨大会堂。

据说门票几乎都已经预售一空,如今变得十分抢手。会场附近有电视台及杂志社出动采访,更可以看到四处张贴的海报,上面是表情认真的椎菜面对平台钢琴专心弹奏的模样。

“天宫同学两年前在欧洲的钢琴竞赛中夺冠,然后顺利出道了。如今凯旋回到日本,处处都掀起一阵旋风呢。”

“现在没有人不认识这位美若天仙的女钢琴家。”

“CD也出了好几张,甚至还有乐迷俱乐部。”

“这样啊……”

听完这些叙述后,我心中生出一股敬佩之意。

椎菜她,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呢……

当初眼中充满了向往,讲述自己就读音乐大学,梦想以后成为一名钢琴家的那位友善女孩。

在对于她的成功感到欣喜的同时,我一边走过上头写有“天宫椎菜钢琴独奏会”字样的横布条,

来到会堂内部。

我们几人的位子,就安排在会堂中央最前方的绝佳地点。

距离舞台仅有五公尺的距离。

哦哦,要是坐在这里,就能近距离欣赏椎菜的演奏了……在我这么满心期待之际——

“哦——这里这里,就是这种VIP感觉的座位。麻衣,小幸,我们坐这边哦——~”

“哦?”

某个似曾相似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接着,出现了一群女性三人组。

其中两人的双马尾打扮,很显然就是我所熟悉的面孔……

“哦,永井你们也来啦——?”

“是啊,天宫同学邀请我们过来的。”

“哦——是吗是吗——椎菜的钢琴演奏很棒吧——听着听着就有一种透入人心的感觉——~现在就剩下春香了,听说好像会晚一点过来的样子——”

“是这样吗?”

“嗯,似乎有点事情要处理——哦,这边这个……天狗面具的人是……?”

“咦?”

话题忽然转到我身上。

呣,该怎么回答才好?瞒着她们固然不妥,但如果要解释自己是从十年前过来的,老实说也相当累人。朝比奈同学就罢了,换成是“双泽”她们的话……

三阿达见状——

“啊啊,这家伙是我们认识的人。”

“他说是天宫同学的乐迷,非常想听听现场演奏,所以就带他过来了。”

“虽然戴着奇怪的天狗面具,不过并不是什么坏人。你们几个好好相处吧。”

“啊,是这样啊——请多指教啰——~”

“啊,嗯嗯。”

他们代替我这么回答。

惊讶于三阿达的及时解围,我不禁望向他们的脸——

(——要是对这两人说实话,搞不好会一发不可收拾吧。)

(泽村同学和泽北同学她们最喜欢这种话题了。)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上面,还不如用来讨论“迷你裙、过膝袜和绝对领域之间距离的哥白尼性质因果关系”议题比较有效率。)

他们压低声音,偷偷地对我这么表示。

呣唔,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贴心了?人在踏入社会之后,果然是会改变的吗……无论如何,总之得救了。

对于十年后的三阿达他们成熟的言行,我在讶异之余也心怀着感激。

“话说回来,椎菜实在太出名了吧——我们的客户,税务师事务所的人找我去吃饭的时候,对方居然有她的签名CD——”

“嗯,真的好厉害……”

“和春春并列,简直就是国民的钢琴偶像哦~啊,不过,她还没有男朋友吧!?”

忽然间,这样的对话传进我的耳里。

“好像是呢~前阵子一起去喝酒的时候也看不出类似迹象——还说什么‘有……有钢琴、软丝和花枝当我的男朋友就够了!’……”

“椎……椎菜居然这么说……”

“我看果然是因为那个~直到现在依然忘不了绫濑吧……不过,还没遇到真名天子这一点,我们几个也差不多呢~啊哈哈~”

“……”

呣……呣唔,是这样的吗……

尽管很难想像椎菜和泽村同学一起喝酒的情景,但她们所提到的内容更令我心中隐隐作痛。总……总觉得自己该负起一点责任……

聆听着椎菜的近况,我感到自己愈来愈没有脸待在这里。

这个时候——

“——那么,天宫椎菜钢琴独奏会‘星之旋律’,现在正式开始。”

“哦,好像开始了——~”

传出了这样的广播声。

椎菜的独奏会——开始了。

“……”

静悄悄的会堂内。

色调温暖的灯光忽然投下。

身穿一件以白色和蓝色为主的高雅礼服……椎菜现身了。

“哦……”

椎菜她,又把头发留长了吗……

舞台上的椎菜,头发变得比十年前还长,但仍然不及她房间的相簿里那张长发披肩的照片,

而是半长发的造型。由于是十年后的缘故,那伫立在舞台上的模样比我记忆中的椎菜要更成熟、

更稳重许多……

椎菜慢慢走到舞台中央,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就这样坐在钢琴前方……缓缓地在琴键上舞动手指。

“…………”

平静流泄出的琴声。

在沉稳的同时,却又蕴含着力量的音符洪流。

比起从前在钢琴比赛上听到的更去芜存菁,但确实能感受到椎菜存在于其根柢的炙热灵魂,

直达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奏响——

——太厉害了……

好震撼。

压倒性的震撼。

会堂内完全成了椎菜的世界。

尽管不是很懂音乐,但我却能清楚地感觉得出,椎菜此时的琴声已经无限逼近春香和由香里老师了。

而整个听众席似乎也被这股压倒性的气势所笼罩,每个人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陶醉于会堂内所缭绕的旋律之中。

顺带一提,根据节目表的记载——

“钢琴奏鸣曲OP27-2《月光) 贝多芬”

“幻想即兴曲OP66 萧邦”

“船歌OP60 萧邦”

“诗与宗教的和谐《孤独中神的祝福》 李斯特”

“《快乐岛》 德布西”

曲目将按上述的顺序演奏。

现在还只是第一首‘钢琴奏鸣曲OP27-2《月光》”,整个会场内的气氛却已经完全染上椎菜的音色了。

之后随着节目的进行,气氛想必会更加热烈。这点已经无庸置疑,再明显不过了……

“……”

椎菜她,真的成了一位非常了不起的钢琴家呢……

我感慨地这么想着,再次将目光转向台上这位十年后的友善女孩。

就在这时——

刷……

“哦……” “啊……”

目光扫过椎菜脸上的瞬间。

我的视线和偶然望向这边的椎菜……似乎四目交接了。

刹那间交错的视线。

我完全不知道椎菜本人究竟会如何看待。

或许她只是在暗地里咒骂我这个大剌剌地坐在最前方的古怪天狗面具吧(这种可能性还比较高)。

但演奏完毕后,椎菜整个人仿佛陷入沉思,动作暂停了好一会。

不久,一度又望向我这边。

带着怀念的眼神微微一笑。

然后——

……咚啷……

手指慢慢地回到琴键上。

根据曲目表,下一首应该是《幻想即兴曲》才对……

“咦,奇怪,这是……”

“是啊……”

“怎么会……?”

听众席开始鼓噪起来。

我很清楚原因是什么。

如今弹奏出来,如水一般的美丽旋律。

那不是《幻想即兴曲》……而是《叹息》,以及紧接在后的……《烤花枝》。

“……”

我和椎菜一起在音乐教室里弹奏的曲子。

两人并坐在一起,共同摆动十根手指……充满回忆的曲子。

虽然经过了改编,成为一首复杂却相当华丽的钢琴曲,不过基本的旋律无疑正是当时听到的《烤花枝》……

——椎菜……

我不禁在心中喃喃念道。

一开始鼓噪的听众席,随即就被独特的音色所吸引。

所有人都换上认真的表情,现在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大家只是专心地听着椎菜所解放出来的旋律。

响彻整个会堂的《烤花枝》。

悠然弹奏此曲的椎菜。

随着那音色和她的身影掳获我的耳朵及眼睛……我也将自己委身于琴曲的世界里。

除了临时穿插的曲子,整个独奏会几乎都是都按照节目表进行的。

最后的安可曲演奏完毕,由笑容满面的椎菜收下花束的谢幕也顺利结束。

舞台如今完全散场,听众们聚集在大厅里纷纷讨论着关于今天的曲目。

“太棒了太棒了!今天的演奏,比平常还要更加精彩!”

“我懂我懂!感觉很热情奔放……”

“中途改变曲目时有点惊讶,不过《叹息》和之后的那首曲子,真是太动听了!”

“嗯!我觉得自己愈来愈崇拜椎菜了!”

听到的都是对于椎菜毫不吝惜的赞赏。

而我也有同样的感想。

十年不见(?)的椎菜,她的演奏是如此耀眼,温柔地触动了我的心弦……

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完美出色的独奏会。

尽管这件事相当值得高兴,不过……

“春香……”

另一件事情却让我非常在意。

环视四周,就是不见我想找的那位温馨大小姐的身影。

原本预计迟到的春香……最后终究没有现身。

和我们同样位于最前排的两个座位。

或许是专程为春香和叶月小姐她们所准备,直到最后散场时都是空荡荡的。

“春香最后还是没来呢——”

“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太了解呢~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泽村同学她们也在讨论此事。

呣唔……到底怎么回事……?

像这种场合,春香本来就不太可能迟到。更别说是自己所重视的好朋友,椎菜她的独奏会,绝对不会因为一点点的小事而取消赴约。

这么看来,就是临时发生了什么不测的事态:

“…………”

……会是什么呢?

……不祥的预感如夏日的乌云那样涌上我的胸膛。一种无法言喻的不透明感和不安……

我焦急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忽然间,这样的对话声传入我的耳中:

“——咦,你说有车祸,是真的吗?”

“嗯,不是很清楚,总之那边的街上好像发生了事故。”

“咦,真的假的?”

“而且是很严重的意外事故,据说有一台汽车突然撞上走在人行道上的女人。”

“咦——好严重。对方不要紧吗?”

“不晓得。不过救护车来了,弄出很大的骚动。另外,送医的伤者好像叫‘春香’……”

“……咦?”

我的脑中瞬间空白。

刚才对话里出现的那个单字。

在好几百人交谈的吵杂大厅内,我仍听得一清二楚……

“不……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么……!”

我下意识挤向那群聊天的女人们。

“咦,啊,我们也不是很了解……”

“就是在那边的街上发生交通意外,听说有人受伤……陪伴在伤者身边的人,好像一直叫着‘春香’这个名字……”

“……!”

事到如今,再也坐不住了。

我背对这群女人,直接冲出大厅,就这样一路跑到会堂外面。尽管也听见三阿达他们在身后叫着:“啊,喂,裕人!我们现在还要去拜访天宫同学的休息室——”……然而,我的意识早已顾不了这些。

——春香…………!

我在心中这么喊着,同时拚命加快脚步。

事故现场立刻就找到了。

位于离开会堂后,一旁有着圆环构造的地方。

一台汽车撞进那里的人行道部分。

“……!”

好惨的事故。

护栏折断,电线杆倒下,汽车前方严重毁损。

周边的道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民众,救护车和警察似乎也来了……

春香之前就在这里吗……?

和叶月小姐两人走在人行道上,然后这台车子冲入……

但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春香的身影。

“请……请问,刚才在这里遭遇交通事故的人……”

我试着询问附近的一个人。

“啊啊,那个人已经送医啰。因为受伤的关系……应该是送到附近的综合医院吧。”

“……!”

医院……!

这句话让我的胸口猛然跳动。

剧烈得仿佛要耳鸣,脚下一阵踉跄。

整个世界就如同崩溃一般,眼前尽是扭曲的灰色……

有这个讯息就很足够了。

“……可恶!”

我骂了一声。

然后全速奔跑离开现场。

4

我一路上究竟是怎么跑来的,已经无从得知。

只记得自己转过无数的转角,途中好几次差点撞上别人,又差点跌倒在地。

待回过神来,眼前赫然就是对方告诉我的综合医院……

“春香她……请问送来的那位女性伤患在那里?”

“咦?”

我几乎是整个人简到柜台处。

“——啊啊,你说的‘春香’,莫非是刚才车祸送医的……”

“是……是的!应该是一位年约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

“女性……?嗯,这么说倒也没错呢……那个,对方就在二楼的急救室,医师应该正在治疗当中……”

“急救室吗?我知道了!”

“啊,等等——”

柜台人员还想说些什么,我却没有听完。

只是转身就往位于尽头的楼梯狂奔。

——春香……!

你不要紧吗……?

所谓的受伤,是哪一种程度……既然是在急救室里,应该不至于那么严重吧……?不过从事故现场的状况来看,怎么样都无法乐观起来……

“……可恶!”

通往二楼的短短距离,感觉却是如此地遥远……!

我几乎跑断了腿,一口气爬完楼梯。

来到二楼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房间。

急救室……在那里吗!

确认完毕后,我几乎是同时握住了门把。

然后整个人冲进房间。

“春香……!”

出现在里面的是——

“那……那个……请问您是哪位……?”

“咦……”

一名微微颤抖身子的……素未谋面的老婆婆。

在她的大腿处还看似很小屯翼翼地抱着一只雪白的狗狗,僵硬地朝我倾着头。

唔,春香她……?

“啊,啊——……这是……?”

无法理解眼前的光景,我顿时失声。

“等一下等一下,你到底是谁?是这位老婆婆的熟人吗?”

“咦,不,那个……”

护士表情疑惑地问道,但我却答不出来。

假如春香不是在这十年间为了什么事情劳心劳力而变成这副模样的话……就是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了。

“请……请问,我听说刚才那边路上发生车祸,受伤的人被送来这里……”

“?是没有错,车祸受伤送医的是这位老婆婆哦。藤村米女士(八十六岁)。她在事故现场散步时目睹眼前的车祸,一时受到惊吓昏倒,所以就送来这边做个检查。”

“可……可是,受伤的不是‘春香’吗……”

“‘春香’……?啊啊,你是说这个小家伙对吧?这是米女士所饲养的玛尔济斯,名叫春香(♀ 五岁)。米女士昏倒的时候好像自己从笼子里逃出来,前脚有些擦伤。它是和米女士一起被送到这边的。”

“…………”

……咦……

是……是名叫“春香”的玛尔济斯……?

我……我搞错了……?

“啊,不……不过,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伤者名叫‘春香’……”

“那场车祸送医的,一共就只有米女士和春香而已。开车的人有安全带和安全气囊的保护,听说根本毫发无伤——好了,既然知道就快点出去吧,我还要继续帮米女士和春香治疗。”

“啊,好……好的……”

我点点头,然后走到病房外。

……这个……

……总之先整理一下情况吧……

遭遇事故而受伤的“春香”。

被送到医院的是米女士(八十六岁)和春香(玛尔济斯♀ 五岁)。

因受伤被送医的,一共只有这两人(一人和一只宠物)。

“…………”

——换句话说,真正的春香和那场事故毫无关系吗……?

这个结论应该是正确了。话说,刚才柜台人员听我说出“春香”二字时,反应似乎也有一点怪怪的……

唔,既然没事就应该高兴才对,但春香此刻究竟又在什么地方……?

我不解地倾头想道。

“……嗯?”

就在这时——

~~~

风捎来这么一个微弱的声音。

从某处传来,令我十分熟悉的怀念旋律。

这个是……?

我竖耳倾听。

——这是……“迷糊姑娘小秋”的音乐盒……?

尽管听来断断续续,但绝对不会错。

是文化祭时……我和春香两人在体育馆后方共舞的悠扬贴面舞音乐。

它为什么会……

“……”

在音乐的引导下,我迈出脚步。

这个音乐盒的声音似乎是经过楼梯,从上方传来的。

这间医院共有四层楼,所以声音的来源应该就是屋顶一带。由于风向和建筑物构造的关系,使得声音偶然传到下方楼层。

爬着楼梯,我脑中一边这么思考。

……为什么呢?

自己居然会被这个声音所吸引。

被送来这个医院的并不是春香。

那只是偶然出现在事故现场的玛尔济斯“春香”,和我要找的温馨大小姐没有关系。

但这个声音,却让觉得和自己要找的答案有所关连……

这几乎是一种笃定。

尽管毫无根据,但就是深信不疑的笃定。

只要循着这个声音,在那个地方……

“…………”

我迈出步伐。

最初是一步一步,中途便改以跳过一阶楼梯的方式向上爬去。

按捺着催促步伐加快的心跳,我仔细聆听声音的余韵。

最后抵达的地点……是通往顶楼的入口。

“…………”

在这后方,一定可以——

我猛然吸气。

抚平因喘气而上下起伏的肩膀。

在心中做好准备后。

我伸手了推开入口的门。

伴随“迷糊姑娘小秋”的音乐盒曲调,映入眼帘的光景是——

一整片橘色。

一切都染成黄昏色,被亮晶晶的粒子所笼罩的世界。

“啊……”

在这个日落时分,仿佛施了短暂时间魔法的景色中央……一名身材娇小的女性仰望着天空,整个人面对夕阳。

在逆光的黄昏光辉下,我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但我十分确定她是谁。

而仿佛在印证我的想法,一旁还有我所熟悉的“迷糊姑娘小秋”音乐盒以及戴着一副眼镜,

给人冷静印象的女仆小姐。

“春……香……?”

我向前一步。

然后——叫出这个名字。

我所探寻,然后终于找到的,世界上最宝贵的这个名字。

对此,在日落时分的魔法光辉照耀下,那个身影缓缓地转过来。

“……你是……”

美丽的容貌,就仿佛出现在童话故事中的女神。

那令人惊艳的美丽,使我短暂忘记接下来要做什么。

“啊,我……我是……”

但不待我说完,春香便在身体前方紧紧握住双手——

“——是吗,原来今天就是那一天。”

“咦……”

仿佛在确认什么般,她小声地这么说道。

然后宛如春天的暖阳,整个人盈盈一笑。

“我们终于见面了呢——裕人~”

“啊……”

她将头微微倾向左方,对我这么笑道。

那模样……无疑就是春香。

——当然,由于是十年后的缘故,外表也变得成熟……那个,变得更加漂亮了。

耀眼的柔亮头发,仅看一眼就仿佛被深深吸入的琥珀色眼眸,沉稳高贵却又可爱动人的姿态……就像把秋穗女士的妩媚和成熟混入原来的春香,实在是太漂亮,太过完美了……光看就不禁令人要拜倒在地,像彻底屈服的法国牛头犬那样露出肚皮来。

不过,蕴藏在深处的那股文静又温暖的气息,的确就是我所认识的天然温馨大小姐……

“啊,啊——那个……不知该从何说起才好。虽然打扮成这副模样,但我的确是裕人,而且是十年前的……”

我试图说明目前的现状。

“——是的,我已经知道了~”

“咦……?”

“你是十年前的裕人……对吗?裕人他已经——啊,是十年后的裕人已经告诉过我了。他说我可能无法置信,但十年前的自己或许有一天会过来找我,希望我到时候不要惊慌,听听看对方怎么说……”

“……”

十年后我的,居然交代过这种事?

准备得这么周到,看不出来我(正是本人)还真是个好帮手呢……

“……这个世界的裕人少爷,已经将这件事告知春香小姐和我了。”

“哦……哦哇?”

另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这么补充道。

开口的正是沉默寡言女仆长(十年后)。

留长的头发让人感到有些许年纪,但静静站在原地的姿态依旧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的容貌,看起来那么令人吃惊吗?”

“不,不是这样的……”

而是过了十年,一样还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别人的背后呢……

听完我的回答,叶月小姐清了清喉咙:

“……言归正传。裕人少爷已经将今天会发生的事情提前告诉我们。但他同时也强调,不知这样的事是否真正发生过。或许真的回到了过去,又或许只是昏迷时的一场梦境……同时也不清楚详细的日期……”

“这样啊……”

这么一来,春香她们刚才的反应也就可以理解了。

想必心里早就有个底,知道这一天将会到来。

“……嗯?”

不过我又冒出一个疑问。

十年后的我向春香她们透露这个现象(?)也就罢了。

不过,为什么——

“——既然如此,春香你今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这点。

据叶月小姐的说法,春香只知道十年前的我会过来,却不清楚具体的日期时间。若是这样,应该也不可能知道我何时会把玛尔济斯“春香”误认为真正的春香而来到这间医院。然而,春香今天却出现在这里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因为……”

面对这个问题,春香欲言又止。

表情看来复杂,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莫非,你的身体……”

我下意识抬起脸,望向春香。

没有受伤却出现在医院里,很可能就是代表健康方面——

“……”

春香并未回答。

而是露出柔和的微笑,从正面望着我的脸——

“——裕人如今已成为非常杰出……非常了不起的一位男性了哦。”

“咦?”

带着平静的口吻,她开始叙述:

“十年后的……现在的裕人,就仿佛是男人的最佳榜样。温柔、体贴又可靠,是一位最值得尊敬的男士……裕人的努力将会如何开花结果……我就不在此具体描述了。十年前的裕人曾经对自己的将来感到烦恼。烦恼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烦恼该朝什么目标前进……所以……我不会提及这方面的事情。因为,未来是裕人今后所要亲自去创造、去掌握的……不过,有句话我必须说出来。裕人是全世界最棒的。身为世界上最出色的男性,身为我的‘丈夫’,他直至今日一直守护着我。”

“啊……”

春香的这番话,令我顿时失声。

对我而言,这简直就是一道福音。

比起任何千言万语都要温柔,直直传入我的心底深处……对于烦恼未来的我而言,是赐予我力量的一句话。

有了这句话……无论今后面对多大的困难,我似乎都能秉持信念跨越过去了。

这让我感到无比地喜悦……

“……”

不过……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呢?

我想知道的是,春香今天为何会来到医院。

而春香刚才的那番话,却算不上什么回答。

不光是这样,她就仿佛在模糊答案,转移我的话题一样……

见我一脸疑惑的模样。

春香静静地闭上双眼:

“——不仅如此。”

“……”

“这一次……”

说到这里,她暂停一下。

看似百感交集地呼出一口气来——

“而这一次——裕人也一定会继续守护‘我们两人’的。”

“咦……”

刹那间,我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就好比青天霹雳、睡觉时耳朵进水、草丛伸出闷棍这三种状况一口气接踵而来的感觉。

我无从回答,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但眼前却是春香将手轻贴在腹部,一脸柔和微笑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拼图忽然都连成一块了—

“啊——”

是——这么回事吗……?

医院、将来、我们。

这几个关键字所意味的,只有一件事—:

我盯着春香的脸,想要确定这个答案,而她也肯定般地点点头。

“到今天……我才知道的。处理完上午的事情后,我在前往天宫同学的独奏会途中感到身体不适,于是来到附近的医院做检查……他们告诉我,恭喜你了……”

“是……是吗……”

“是的……”

春香微笑道,表情透露出对于这个新生命的疼爱。

见到此景……我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喜悦。

“……太……太棒了!我……我真不敢相信!谢……谢谢你,春香……!”

“……是的……~”

不敢相信。

这就像在做梦一样。

我和春香之间有了……那个,不是同人志,是真正的孩子……!

“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那个,就是我们的……”

“据说是八月。视情况而定,可能会有些提前或延后,不过目前暂定是八月九日……”

“是……是吗……在夏天出生啊……啊,性别已经知道了吗?还有名字——”

兴奋之余,我接二连三地发问。

就在这时。

我眼前的景色忽然扭曲。

“咦……?”

一种近似晕眩和贫血的强烈晃动。

就好像当初撞上天狗面具后昏过去时一样……

“这……是……”

“裕人……?”

春香忧心地望着我。

她抱住我差点倒下的身体。那十年后依然未曾改变的柔和香甜气味让我多少感到舒适一些,但已经朦胧的意识却不断在远离中……

……时候到了吗……?

在视野逐渐变得狭窄之际,这个字眼忽然闪过我的脑中。

离开这个十年后世界的时间限制。

可能真如美夏所说,见到春香后就能凑齐要素,重现回到十年前的条件,又或者打从一开始就有时间限制罢了。

不过我有种预感,这股晕眩将是我的意识即将告别这个世界的信号……

“……春……春香……请告诉我,关于孩子……”

“咦……?”

“……我大概已经待不久了……所以,至少让我多了解一些孩子的事……”

或许听懂了我的意思。

春香紧紧握住我的手,点头回答:

“裕……裕人……好……好的。据医师的说法,应该会是个女孩子。目前已经有三个月,在肚子里成长得很顺利……还有名字……我和裕人从前已经决定好名字了。我们当时约定好,将来如果有孩子的话,就这么命名……”

“……是……是什么……?”

“就是——”

这时,我感觉意识急速下坠。

全身的力量完全松脱。

春香的声音仿佛在水中那样模糊不清。

“……”

到此为止了……吗……

朦胧的视野中,眼前的春香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在意识再次伴随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坠入黑暗之前……我仿佛在最后看见了春香那樱花色的双唇这么摆动着——

“这孩子的名字,就叫——”

5

“——裕人!裕人……!”

“嗯……”

耳边响起的熟悉声音,将我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光线自眼皮的缝隙透入。

我睁开双眼……面前是眼中含着泪水的春香。

“春……香……?”

“裕人…………!太……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

她哽咽地说着,同时使劲地紧紧抱住我。

这里是乃木坂府的医务室。

我躺在里面的病床上,身边除了春香,还围绕着叶月小姐、那波小姐、爱莉丝、美夏、鞠爱小姐,甚至连祝小姐也出现在这里。

“我……我好担心……好怕裕人你就这样不再醒过来……”

“我……我听说大哥哥被天狗面具套住脸,然后就这样死翘翘了……呜……呜呜……咕呜……”

“……我们打从心底十分为您担心……(眼睛红红的)”

“您……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点头点头!)”

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是由衷地为我操心。

是啊,我为了保护春香而整张脸撞上天狗面具,然后就这样昏迷过去了……

我撑起身体,一边重新认识现状。

这段期间,我好像作了一场梦。

漫长又转眼即逝,像泡沫那样虚幻却又真实无比的梦境……

我摇晃脑袋,同时回想着这些事情。

“——裕人少爷,您昏迷的这段期间,是否遭遇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咦?”

这时,站在稍远处一直观察状况的祝小姐,忽然开口这么问道。

“倘若没有,自然是无妨……不过您是不是经历了什么奇妙的事情,或是用常理无法解释的不可思议体验呢?”

“啊……”

不可思议的体验。

伴随这句话,无数的片段顿时涌入脑中。

梦中发生的事。

十年后的世界。不同的女仆队。长大成人的美夏、椎菜和爱莉丝等人。还有……春香和我的孩子。

内容真的十分梦幻,但确实是我所经历过的……

“您……有任何头绪吗?”

“…………是的。”

我用含糊的声音回答。

“果然没有错……我在这副天狗面具上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气息。类似仙气或是神圣之气……虽然并不是负面的气息,但由于影响甚大,所以就非常在意……”

“这样啊……”

那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果然和这个天狗面具有着某种关连。

毕竟现象就发生在我和它剧烈碰撞之后,而在十年后的世界里也像遇见杀父仇人那样紧紧地黏在我的脸上……

望着如今落在我手中,鼻子依旧挺立的天狗面具——

“不……不过真的太好了~大哥哥你平安无事……”

“美夏……”

“要是爸爸买来的这个天狗面具害得大哥哥死翘翘,爸爸他一定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绝对要用棉被把他捆起来臭骂一顿~”

“抱歉,实在让你担心了……”

“没错~所以下次要好好补偿我,陪我参加通宵的NumerOn大会吧~”

美夏手指着我,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我们就这样聊了好一阵子后——

“——好了,那么也差不多该让你和姊姊两个人独处啰~”

“咦?” “哦?”

美夏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既然大哥哥已经平安醒来,就没必要一大群人挤在这里了。现在应该是姊姊这位‘妻子’出场表现的时候了吧~谁叫大哥哥昏迷的期间,姊姊一直都寸步不离地细心照顾着呢~”

“咦……?”

是这样吗……?

我望向春香的脸——

“啊,啊,那……那个…………因为我……担心裕人你……”

“哎呀呀,看来我们这些电灯泡得要退场了~~”

“……我这就去帮忙准备晚餐。”

“——(点头))”

纷纷这么说完后。

包括美夏在内,女仆小姐们也离开了。

就连这个房间的主人鞠爱小姐也离去,宽广的医务室里只剩下春香和我两人。

“啊,这……这个……”

“啊,啊——……”

我们彼此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唔——唔呣,总觉得好难为情……

于是我清了清喉咙:

“那个,对不起,害你担心……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不……不会,这种事……!裕人你是为了保护我,才挺身挡下了天狗面具……!”

“不,那是我自愿的……”

“这……这么说的话,我也是自愿陪伴在裕人你的身边……”

“这个……唔,是吗……的确是如此呢……一

“是……是的……所以,算是半斤八两了……”

“……”

“……”

“……哈……哈哈哈。”

“……呜呵呵。”

望着彼此的脸,我们不约而同地笑出来。

“……是啊,我们都半斤八两。”

“是的,五五之分……~”

就这样笑了好一会。

不久,我们都很自然地收敛起笑声。

然后就这样,一人坐在床边,一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没有言语上的交谈,身边却充满着宁静安详的气氛。

“……”

——像这样和春香面对着面,脑中果然还是会想起自己刚才所处的十年后世界。

我在那里遇见了十年后的春香。

从时间上来说,仅仅只有十分钟左右的邂逅。

但春香的确以一副成熟的姿态站在我眼前,并欣喜地告诉我她已经有了孩子……

“——对……对了,春香。”

“是……?”

“春香你……假如有了孩子,你会觉得高兴吗?那个……就是我们两人的……”

我将目光稍稍移开春香的脸,这么询问道。

尽管十年后的春香表现得那么喜悦,但如今主动开口询问这种事,毕竟还是很不好意思。

不过面对我的问题,春香却丝毫没有犹豫——

“是的少如果能有裕人和我的孩子……我会非常高兴~”

“是……是吗……”

既然本人都带着笑容这么清楚地回答,我也无话可说了。

除了高兴之外,再也想不出任何适当的词语:

当然——我也十分希望和春香之间有孩子。

和春香的……那个……爱的结晶。

有了独一无二,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样宝物……自然没有理由不觉会得高兴。不,应该说,那是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事物了。

“……”

——不过话说回来,孩子吗i—

我重新审视起这个字眼。

既然将来会有孩子,也就是说我十年后就要当父亲了吧。和玄冬先生及老爸一样,为人父母……嗯?不过成为父亲,换句话说就是要和春香一起进行某种生孩子的“动作”……

“…………”

“?裕人你怎么了?脸看起来很红哦。”

“咦?不,那个……!”

“!莫……莫非是发烧……?被……被天狗面具撞到头,导致发烧了吗……要……要赶快量体温才行…………”

“我……我没事!并不是这个原因!”

面对整个人猛然靠上来,将自己的额头贴近我的春香,我好不容易将她按住。

好……好险,要是刚才靠得太近的话,我又会想入非非,导致温度一口气上升了……

“咦,嗯……?”

春香的表情有些茫然,但似乎还是听懂了。

:咳:咳咳,算……算了,关于怎么生孩子这种迈向父亲之路的问题,还是留待以后再来慢慢思考吧。

“……”

——刚才的那些事情,究竟是梦还是真正的未来,我无从判断。

在我昏迷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相也不得而知。

只不过眼前紧握着手,倾头望向我这边的春香,她的身影与医院顶楼那位十年后的春香逐渐重叠在一起——

“——春香。”

“是?”

“我们一起——迈向幸福吧。”

听我这么说,春香先是眨了眨眼。

整个人的表情随之一亮——

“——好……好的~”

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她这么对我微笑道。

——话说,之后我才知道。

民间有些地方似乎供奉着天狗,将其视为掌管未来以及求子的神明。

所以那副天狗面具,很可能是在偶然之下让我窥见了春香和我的未来……我是这么认为的。唔,应该说是我的一相情愿,算是一种期望吧。

无论如何。

全程仅约半天时间的不可思议体验,就这样宣告结束了。

Grand Episode

——之后过了三年。

历经和春香“结婚”、获得爸妈的认可、秋穗女士往日的故事以及我的不可思议体验等一连串事件后,季节又过去三轮,来到小春日和的某一天温暖秋日。

我们……如今正在白城学园的校庭,进行着户外派对的准备工作。

“喂——绫濑,这些桌子摆在这里行吗——?”

“嗯嗯,没问题。拜托你了。”

“绫濑同学,请问要准备几个纸杯呢?”

“这边要放几张椅子啊,绫濑~?”

“嗯,这个嘛……”

蔚蓝的天空下方,响起这些熟悉的声音。

高中时代几乎每天都会听到,泽村同学及三阿达他们的声音。

今天在这个地方……即将举办白城学园三年三班的同学会。

有着深刻的印象与回忆……和众多宝贵的同伴们一同度过的高中生涯最后一班。

话虽如此,今天并非只有这项节目。

“大哥哥,今天到底会有多少人过来啊~?”

“让大家带回去的纪念品,需要准备多少个呢?”

“——肉类要切成几块……?”

“我想大家应该都会来,大约四十人左右吧。然后再加上山香里老师她们的份——”

前来帮忙的,还有一身制服打扮的美夏、那波小姐和爱莉丝等女仆小姐们。

其实除了同学会,今天也将顺便进行某项发表,因为这个原因,乃木坂家的相关人士才会出现在这里。

“喂~大哥哥,这个用来干杯的‘哞~哞~牛奶’可以发下去了吗?”

“嗯嗯,麻烦你了。”

——这三年来……我们周遭的环境改变了许多。

美夏自国中毕业,如今已经是一名女高中生。

在念完双叶女学院的国中部后,原以为她会直接升上那里的高中部,然而美夏却主动选择了白城学园。据她本人说,似乎是想要在春香和我的母校里度过三年的高中时光……

面对第一次的男女合校体验,尽管刚开始有些惊讶,不过拜天生的开朗性格所赐,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月下草莓公主”的称号也仍健在,据说目前好像还担任学生会长一职。

“裕人少爷~请问桌巾要使用哪一种呢?”

“——肉类该怎么切才好……?”

“啊,好的。桌巾就那条白色的好了。至于肉类,直接配合人数来切就可以了。”

那波小姐和爱莉丝两人,基本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们依然和三年前一样,分别是女仆队的第三和第八顺位。

不过那波小姐似乎已经开始参与京都那边的旅馆工作,最近总是在乃木坂府和京都之间忙着两头跑,将来则是希望能够同时扮演好女仆以及旅馆老板娘的角色。她和美夏之间的感情还是像姊妹一样融洽,唯一的缺点就是两个人老喜欢联合去挖苦别人。

爱莉丝的日语已经大有进步,可以应付日常对话的局面,但身高还是一样那么娇小。要开始成长为十年后那样的模特儿体型,想必还要等上一阵子吧。

“裕人,钢琴的位置放这里好吗?还是再靠里面一些?”

“嗯,椎菜你弹奏起来方便就行了。”

“知道了,那就决定放在这里~”

椎菜考上音乐大学,如今似乎正在努力学琴中。

她同时积极地参加国内外的各种比赛,其中也有不少获得了好成绩,正一步步地朝着钢琴家之路前进中。虽然还是一样喜欢花枝,害怕狗狗。

她的弟弟妹妹和我依旧感情很好,悠里他们前阵子过来玩时,我还带着他们几人一起在东京游览。由于是三天两夜的行程,包括东京铁塔、东京天空树的新旧双塔巡礼,还有到三叶想去的原宿等,忙得实在不可开交。

“绫濑——我要在这棵树上挂装饰,能不能帮我按住椅子——?”

“啊,良……良子,用……用那种角度站上椅子,裙子底下会被看见的……”

“嗯~麻衣始终还是很在意村村的那个地方呢~”

泽村同学、泽北同学和朝比奈同学这三人,连同椎菜在内,她们几人如今似乎也常结伴出去玩。

朝比奈同学后来就读护理类的大学,毕业后打算直接当一名护士。如今是三年级的她,正在努力实习当中。

至于泽村同学和泽北同学这对双泽拍档,她们今年春天已经从短期大学毕业,两人现在都是上班族。泽村同学在会计事务所,泽北同学则是在法律事务所工作。这两人所挑选的工作还真是叫人意外呢……

“啊哈哈哈哈哈,然后啊——”

“唔呣,说得也是。”

“果然‘牙医助手制服的纯白和白色紧身袜的破坏性组合,其普遍性的关系’议题还是无法割舍呢。”

“是啊,没有错。这是决定事项。”

信长和三阿达他们,过了三年还是聊得那么兴高采烈。

只不过,正如同在那个十年后的世界见到的那样,信长如今已经创业,事业本身似乎进行得很顺利。之前还兴奋地表示成功主办了第一次的活动,看来距离实现那栋“痛塔”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吧。

顺带一提,真寻本来也要来参加这场同学会,但由于搞错地点,人好像跑到伊斯坦堡去了。真是让人同情……

“啊哈哈哈哈哈!同学会吗?真是怀念!我们以前也经常被叫去参加……”

“自从那一次用火焰放射把总召烤焦后,就再也没有人找我们了呢~……况且每次都发现结婚的人愈来愈多,觉得好尴尬~”

“这有什么关系。你的身边有我,我的身边也有你,这样就足够开一场酒席了。那些小事就大口喝酒忘掉它吧!”

“是啊~只要有塯子和美少年,姊姊我就能够活下去了~”

塯子和由香里老师这对酒鬼拍档还是一样醉醺醺的。

又是酒醉又是性骚扰。

一整年到头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完全没有任何想交男朋友的念头。再这样下去,十年后依然单身的那个恶魔般预言……总觉得很可能会实现。真是头痛啊……

至于其他人的近况——在美夏离开后,绘里、小光以及美羽她们仍然留在双叶女学院高中部守护着“现代舞台艺术文化研究社”和“长曲棍球社”,等待大学时美夏回来的那一天。

深蓝的歌手之路非常顺利,在去年终于如愿以偿,获邀参加了红白歌唱大赛。

冬华身为天王寺家的家主,据说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征服世界的计划。

玄冬先生前阵子刚继承了第八代乃木坂王季之名,和秋穗女士一同对我们投以关注的眼神。

大家都各自在努力(除了笨姊姊及和她的好友以外)……走在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上。

我如今也就读大学三年级,为了毕业后能立刻就业而正在展开求职活动。尽管还未决定要在哪一间公司工作,但原则上是打算选择乃木坂家相关企业之外的公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我觉得一开始这么做是最好的。

总之就是这样,许多事物都有了变化。

三年前的岁月,真的变得就像梦境一般……

“……”

而不在现场的最后一人。

春香——其实这三年来,我和她并没有见过几次面。

春香在海内外奔波,忙着举办钢琴独奏会或参与各式各样的音乐活动,而我除了应付大学的学业,同时还要接受玄冬先生更加严苛的“帝王学”考验,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彼此一样繁忙,时常擦肩而过的日子。

所以,其实今天的同学会,将会是我难得能和春香一起共度的时间。我们最后一次从容地见面,已经是大约一个月前,为了完成某件事情而前往区公所的那个时候……

就在这时——

“——抱……抱歉,我来晚了…………”

这样的声音响起。

十分地悦耳动听……蕴含高贵气息的柔声。

我望向校庭的入口处……身穿一件冬季的针织上衣,搭配裙子和黑色紧身袜的春香,在叶月小姐的陪伴下整个人肩膀起伏地喘着气。

“真……真的很不好意思……我过来的途中经过秋叶原,发现‘迷糊姑娘小秋第八季’的限定版模型娃娃,所以迟迟舍不得走开……!”

带着满脸的歉意,她向大家低头致歉。

“……为了赶上时间,于是就搭乘‘松风号’直接穿过整条明治通。”

对于这个很有春香风格的迟到理由,沉默寡言女仆长这么补充道。

顺带一提,三年后的叶月小姐依然没有改变,仍是乃木板家女仆队第一顺位的女仆长,同时也是春香的随侍女仆,和爱用的电锯一样正值现役。无论何时总是在身边支持着春香和我,简直就像是一家人那样。想必从今以后,一定也会继续守护在春香的身旁吧。

“哦——春香,你来啦——~”

“我们一直在等你哦!乃木坂同学不来,怎么可以开始呢!”

“我们的青春始于乃木坂同学,也结束于乃木坂同学。”

“简直就是萌的ALPHA,同时也是OMEGA!”

“好慢哦~姊姊。你又跑去看那些动画周边产品了~”

大家口中这么说着,一边迎接春香的到来。

面对众人的欢迎,春香回答:“真……真是对不起……”,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来到近距离,春香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存在。

那白皙柔嫩的脸颊忽然绽放——

“——好久不见,亲爱的~”

带着仿佛阳光洒落的灿烂笑容,她这么对我微笑道。


同学会进行得相当热闹。

尽管有几位许久没有见面的同学,但大家稍微聊一下后,便立刻打开话匣子了。

会场的气氛——很快就回到三年前的高中时代。

“哦,绫濑,好久不见啊!”

“一阵子没见面,你好像变壮了呢。看起来挺威武的感觉……”

“嗯,会……会吗?”

“嗯嗯,简直快认不出来啰。”

“要是把头发往后梳,再戴上一副太阳眼镜就更帅了……”

大家聊着这样的话题。

我则是对这种感想有些担忧,脑中直觉联想到某人的模样……这个先暂且不提好了。

而春香的周围也是——

“乃木坂同学,你变得好漂亮哦~”

“比以前更成熟、更迷人的感觉~”

“咦,才……才没有……”

“我们说有就是有——~这果然也是所谓的绫濑效果吧——~”

“有句话说,恋爱中的女孩总会变得妖艳呢~”

“真是的,快羡慕死绫濑那家伙了……”

“这……这个……”

听着以前的同学们纷纷调侃,春香顿时满脸通红。

顺带一提,我和春香交往的事情,因为毕业前的一个月——情人节发生的某个小意外,而被周遭的其他人广为所知了。

就因为这样,当时甚至成为了无比轰动的新闻,并列入学园七大不可思议之一。而且还被星屑守护亲卫队视为最首要的抹杀对象,但幸亏有了“帝王学”的训练成果,总算是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然后啊,那个社团的学长……”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是想从事广告业呢——”

“喂喂,下次一起去喝酒吧。我刚好知道一间不错的酒吧。”

“啊,这主意不错。那我跟你要一下手机号码。”

“嗯嗯,我现在改用智慧手机……”

到处都是愉快的对话声。

大伙聊着当年怀念的趣事,报告自己的近况和新的联络方式,或是一起欣赏毕业纪念册同时欢笑不断。

就这样,同学会的时间慢慢地过去。

在派对来到最高潮阶段时——

“——时候差不多了吧。”

望着春香的脸,我这么说道。

“那……那个……是的。就交给裕人你来判断。”

“嗯,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

然后携着春香,走到大家的面前。

“——各位,打扰一下好吗?请大家听我说几句话。”

“嗯,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

“绫濑好像要发表什么大新闻哦——”

对我的声音产生反应,大家纷纷聚集上来。

确认每个人都竖耳倾听后——

“——今天邀请各位来到这里齐聚一堂,用意除了举办同学会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件重要事情想宣布。”

“嗯——宣布什么——?”

“嗯嗯,其实前几天,春香和我……”

我望着春香的眼睛,彼此点点头。

然后自胸口挤出声音——

“那个……我们已经递交结婚申请书,完成入籍的手续了。所以现在算是正式的夫妇……”

我向大家这么宣布道。

今天预计发表的消息。

前阵子我和春香一起前往区公所处理的事情……就是这个。

“哦哦哦——!真的假的?绫濑、春香——~”

“入……入籍吗?春香和绫濑同学……!”

“入籍就是那个吧?到公所去迁入户籍,代表正式结婚……”

现场响起这样的欢呼。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在我的父母回到日本时,我交给春香的结婚申请书。

“丈夫”一栏写有我,而“妻子”一栏则写着春香名字的约定证明。

由于还是学生身分,所以当前还不打算举办结婚典礼……然而我们决定将春香二十一岁视为一个重新出发的阶段,于是两人便前去递交申请书了。

“是吗是吗——春香终于也成为人妻了——~我们以后应该要叫绫濑夫人了吧——~”

“嗯~不过绫濑不是入赘的吗~?所以应该叫绫濑为乃木坂姑爷才对~?”

“啊,确实是这样呢——~”

“怎……怎么会这样,我们的春香小姐终于落入绫濑可恨的魔手……”

“太……太绝望了……我……我要诅咒你……”

“春……春香小姐……呜……呜呜,绫濑,要是不能让春香小姐幸福,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要接受我的制裁!”

“入……入籍……是吗……说得也对,裕人他们进展到这种程度也不足为奇了……”

大家都以不同的态度来接收这个消息。

尽管其中也有几个耸动的意见,但大致上都是在祝福我们两人。

就这样喧嚣了好一会后——

“对了,我们大家一起来拍照吧——~”

“拍照?”

泽村同学忽然这么提议道。

“没错没错。既然绫濑和春香你们都已经完成入籍,就来合影留念,纪念今天这个日子吧。然后大家再写上几句留言,埋在那边的树木底下。就类似时空胶囊的感觉——)”

“啊,好主意呢~良子姊姊,你说得太棒了~”

“嘿嘿——对吧对吧——~你们瞧,我早就料到会有这种需要,所以事先准备了令人怀念的老式拍立得相机哦——~”

泽村同学从包包里拿出一台方方正正的四角形相机。

然后——

“来——那么,栖息地和鳕鱼的渔场重叠,故而得名,同时也是一种寄居蟹的螃蟹,名字就叫做——?”

“““鳕场蟹——!”””

喀嚓!

大家一起拍了纪念照。(吐槽:这里常规不是应该来个大插图么)


“——裕人,时间允许的话,我们要不要过去校舍逛一逛呢?”

“咦?”

同学会落幕后。

在大家都已经离去,变得些许寂静的学园内……春香忽然这么建议道。

“怎么样呢?许久没回来学校,我突然感到相当怀念,所以想在这里散步一下……”

“散步吗……哦哦,好主意。”

我点头同意。

和春香一起……绕遍学园内各处值得回忆的场所。

由于是以同学会的名义提出申请,因此我们今天一天可以自由地进出校舍。

“好不可思议的感觉。明明是那么怀念的地方,看起来却好像有些陌生……”

“是啊……”

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想必是三年这个绝不算短的岁月所造成的吧。

聊着这些话题,我们一边踏足两人的回忆之地。

二年一班的教室。

“这是我和裕人你共度第一年的教室。当初物品检查时,是裕人你替我掩饰……”

“啊——的确有这么回事呢。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有更妥善周全的做法才是……”

“别这么说。裕人你当时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音乐教室。

“在这里,春香你时常弹钢琴给我听呢。”

“是的。有裕人在旁聆听的时光,实在非常幸福……”

体育馆后方。

“这个地方印象最深刻的,果然还是文化祭结束后的后夜祭上,我们一起跳舞的那次……”

“是的……裕人你找到我,然后藉着‘迷糊姑娘小秋’的音乐盒,和我一起跳土风舞……”

中庭。

“我和裕人你还有美夏她们,大家经常在这里享用便当……那……那个,也顺便‘啊~嗯’了好几次……”

“不知道为什么,美夏她们几乎每次都在场呢……”

三年三班的教室。

“这是我和裕人你度过最后一年的教室。正因为如此,有着很深的回忆……”

“嗯嗯,说得也是……”

“大家一起讨论合唱比赛的事情、‘魔法少女致命☆琪卡莉斯’的制作,以及毕业旅行……真的好让人怀念。”

就这样,我们绕遍校舍的各个地点。

无论哪一个地方,都满载着我们说不完的故事。

构成我们两人回忆的,许许多多的片段。

最后,我们来到的地方是……图书室。

这里是我开始对春香感到好奇的地点,也是让我们共享“秘密”的“目录曝光事件”发生的场所。

如今依旧充斥着一股令人怀念的气息……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呢……”

春香感慨万千地喃喃自语。

“我来到这里借《Innocent Smile》的过期号,就这样和裕人你认识了……”

“是啊……”

我回想起当时的情况。

记得是信长拜托我把《美少女模型作品集Ⅲ 球体关节的历史》这本书拿来还,不小心就撞上了用书包挡着脸,四下张望的春香……

“说到这个,当时的春香看上去非常可疑呢。很在意周遭人的反应……”

“是……是这样吗……?”

“嗯嗯,简直就像忍者或是杀手那样。”

“才……才没有那么夸张呢……讨……讨厌,裕人你真是的……”

我们彼此谈笑着。

这已经是距今四年以上的回忆了。

如今看来是那么平凡的插曲……但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重要开端。

——话说回来,直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告诉春香,小时候把《Innocent Smile》送给她的那个人就是我呢。

我忽然想起这件事情来。

不过这样或许也好。

如今要坦白的话实在挺难为情的,而且有点画蛇添足的感觉。

姑且就把它当作是……唯一的“绫濑裕人的秘密”吧。

“——话说回来,真的经历了好多的事情……”

忽然间,春香百感交集地这么开口。

“在这间图书室里认识裕人你,然后一起共享‘秘密’,度过相同的时光……直到如今能够像这样入籍成为夫妇,这四年来……真的有好多回忆……”

“是啊……”

真的是这样没错。

时间一旦过去,总觉得之前的岁月是那么地短暂,真的是转眼即逝的感觉。但它们都将化为无可取代的回忆和情谊,深深地烙印在我们的记忆——我们的内心深处。

第一次认识春香的四年前,那个春天。

我们的“乃木坂春香的秘密”——便从那个时候开始。

在共享“秘密”并对外保密的日子里,尽管历经了不少惊险的场面,但透过这些重重困难,我们之间的情谊也随之加深,孕育出了对彼此的感情。

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唯一且宝贵的畤光。

我爱上了春香。

春香则以许许多多的喜悦和思念包容着我。

这份温暖洋溢的礼物,我时至今日仍无法完全回报她……

“……”

所以。

带着这四年来的思念——

“——春香。”

“——是?”

“至今这段时光……谢谢有你的陪伴。我能够认识春香,真是太幸运了。我爱你……那个,更胜于全世界任何一个人……所以今后的将来……还要请你多多指教了。”

我直视着春香的脸,说出心里的话。

尽管感想并不长,但却是代表着我的一切内心。

“啊……”

春香听完后,整个人眨了眨眼睛。

“好……好的。我……我也一样爱着裕人。无论是从前,或是从今而后,永远都是……虽然我笨手笨脚的……但还请多多指教。”

接着,绽放出她最为宝贵的笑容——

“——我最爱的……老公~”

带着仿佛能够照亮全世界的耀眼表情,这么给了我一个盈盈的微笑。

最后我们彼此深情地对望……就这样贴上对方的嘴唇。

——这样的日子,想必从今以后一定会持续下去吧。

走在同一条路、看着同样的东西、呼吸同样的空气、在同一时刻欢笑。

有时或许也会因一点小事而摩擦吵架。

然后,距今再过七年左右。

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个孩子——可爱的女孩子。

我们会为这个女孩子取名字。

而我们为这个孩子取的名字是——

“——咦,小孩的名字吗?——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心中已经想好一个不错的名字。那就是——”

至此,我闭上眼睛,遥想着曾经见过的未来。

将眼前的春香,和梦中所见十年后的春香重叠在一起。

“——那孩子的名字,就叫‘未来’。”

“——这孩子的名字,就叫‘未来’。”

我听见了这么一个——象征着今后希望的名字。


——我的同班同学乃木坂春香,从前有个秘密。

这是对于她相当重要,不可透露给他人的秘密。

透过这个秘密,我和春香共享着同样的时光,逐渐了解春香的许多方面。

那是至今未曾有过,充满了刺激和魅力的日子。

“……”

但这个秘密已不存在。

乃木坂春香的秘密,已经消失了。

如今在这里的是,春香和我两人共同创造的思念结晶。

乃木坂春香和绫濑裕人,我们两人的——“未来”。

乃木坂春香的秘密 END

后记

大家好,我是五十岚雄策。

在此为各位献上《乃木坂春香的秘密》第十六集。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乃木扳春香的秘密,最后的第十六集。无论哭或笑,这都是最终章了。

以内容来说,主要由春香他们日后的故事,以及至今未能讲述的副章节剧情所构成。本集的关键字是“未来”,而这个“未来”更是和树干与树根——“现在”与“过去”之间密不可分。

书中也加入了乃木坂系列当中可说第一次尝试的少许不可思议要素。这种手法,我很早之前就想挑战看看,还请各位将其当作乃木扳世界的一部分,用一颗包容的心去看待。

——回顾以往,实在是感慨万千。

在撰写第十五集时,由于已经决定出版至第十六集,所以并没有太多的真实感,而如今却真的是最后一集了。

自出道以来,我持续写了八年之久。在这段岁月里,本作获得了漫画版、广播剧CD,以及二次的动画版改编的机会,此外更有网路广播节目及举办各式各样的相关活动。

我本人很荣幸能经历这些宝贵的体验(想不到会在广播节目里吟诗,还有在现场活动中担任嘉宾等等……),真的是非常愉快的八年时光。不仅如此,本书许多角色们的去向最后也都交代完整,总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部幸福洋溢的作品。

尽管原作小说已经完结,但预计从八月二十九日起,OVA“乃木坂春香的秘密Finale~”将连续四个月各发行一卷。本次的动画同样由对于乃木坂系列知之甚详,彼此间相当熟悉的工作人员所经手制作,是一部相当适合用来划下句点的出色作品,盼望各位读者们能多多支持。(注:上述情报皆为日本方面情况。)

另外,目前连载中的其他系列作续集,以及新系列作品的消息也将在不久后的未来发表,请大家再多等待一些时间……

那么,以下要向协助《乃木板春香的秘密》得以顺利完结的各方人士献上感激之意。

编辑和田先生与三木先生,感谢两位自我出道以来便一直给予照顾。日后我会再接再厉的,还请多多指教了。

负责绘制插画的しゃあ老师及じぇんとる老师。每次收到样书时,我最期待的终究还是插画部分,这点从第一集发售之初便不曾改变过。下一次有空,请务必一块去吃饭或喝酒……!

参与动画制作的所有工作人员及配音员。

包括封面设计及校阅,以及为了让本书顺利出版而尽心尽力的相关人士。

在老家为我打气的家人和玛尔济斯“梅露”。经常陪我吃吃喝喝的作家朋友。高中时代认识至今的朋友野田与むらぐ。提供给我许多建议的ちい。

——最后,当然是在如此漫长的十六集的集数当中,耐心地一路陪伴着我的读者们。

以上若是欠缺任何的一位,《乃木扳春香的秘密》想必无法创造出现在的成就吧。

真的……真的非常地感谢你们……!

那么,期望我们下次能再相见——

**有任何的感想,欢迎发表至下列各处。

Twitter:@syaruruu

部落格:“She loves雄”http://ameblo.jp/syaruruu/

二○一二年五月末日 五十岚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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