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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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意义上都过于鲜明,让我无法忘怀的七天教育旅行结束后,时间已经过了一个礼拜,周遭的景色逐渐染上春意。如今豚草(注:一种适应力极强,生长旺盛的杂草。花粉症的元凶之一)的花粉已开始肆无忌惮地漫天飞舞。

这个二月下旬,气温比往年高上一些。

明天便是结业式,午休时教室里的气氛浮躁不已,让人静不下心来。即将到来的春假让同学们人人浮想联翩……

“快说快说,春假要去哪里?”

“游乐园如何?舞滨的那家挺好玩的。”(注:指迪士尼乐园)

“另外再找个地方大家住宿吧~”

周遭同学们都在谈论这类开心的话题。

照理说,我同样也该为了春假而高兴才对。但是……

“…………”

老实讲……我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管那码子事。

有件事如同冷冻虾子的壳一般在我脑中徘徊不已,想剥也剥不掉。想当然尔,就是教育旅行最后一天发生的事情。

在夜里的小樽运河发生的事。

那就是——椎菜向我告白了。

距离我该给出回复的期限……如今只剩下一个礼拜。

“…………”

下周一的时候……我得厘清自己的心意。

必须给出一个答案才行。

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得去解决,而且无法逃避的问题。

“…………”

回到学园后,椎菜的表现一如往常。

跟她打招呼,她便会向平常那样明快地回应;与她说话,她便会露出友善的笑容。

在这个部分上,她的态度和平时毫无差别。

仍是一名开朗、随和的友善女孩。

而她现在正坐在我旁边收拾教科书,为第五堂课做准备。

她这种毫无变化的表现,令我差点忘掉在运河那里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但还是偶有片刻,会让我感受到当时的那件事情真的发生过……

“……”

此时,我碰巧和脸朝向我这边,抬起头来的椎菜四目交接。

我们的视线看上去稀松平常,极为偶然地交错。

若是以往,只要浅浅地相视一笑就没事了——

“……”

但椎菜却慌慌张张地别开视线。

那种反应,就仿佛看见了一个不该看的东西。

对——我说的片刻,指的就是这个。

这种事的次数绝不算多……但教育旅行结束后,我和椎菜只要有所互动,几次中她便会出现一、两次这样的反应。

“……”

唔……唔唔,椎菜心中果然也是有许多想法的。

平常的交流她都能维持原先的态度,但只要像刚才那样的意外遭遇,她似乎就会乱了阵脚。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正当我在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椎菜有些手足无措地对我说:“嗯,那……那个,我今天是值日生,有些事情要做……”随即飞也似地离开教室。

“呃……”

你也不必像遇到(暴露系)性变态的清纯国中女生那样逃跑吧。

不过,她这个样子才是正常的反应吗……

我多少理解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还是有些感伤。这种心情大概很接近一名父亲想和初长成的女儿一起洗澡,却惨遭拒绝的情况吧……

“…………”

——而且老实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的事情并不只这一件。

和椎菜之间的关系。

单单只是这个问题的话,还能算是单一任务,仍在我可处理的范围。不,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只不过若要面对的事只有一件,我就能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在那里,勉强知道该如何应付。

但是现实并非如此。

这种和必须给椎菜的回复一样,说不定是我更应该去处理面对的问题,实际上还有一个……

至于那个问题是什么——

“啊……”

“喔……”

刚想到这里、这次又换成和碰巧将脸转向这边的春香四目交接。

这同样是不值得大惊小怪,日常生活中常有的状况。

可是,春香却稍微移开视线……

“…………(泛红)”

羞红了脸颊,低下她的头。

她的反应,简直就像看见一个直直盯着时会令人害羞的东西一般。

——我说的另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问题便是自教育旅行归来后,春香的反应。

不知能不能说是想当然尔,原因其实很明显。

在教育旅行的第六天夜里,一场意外发生在黑暗之中。

那是一次致命的接触,我原先以为对象是椎菜。

由于后来的事情发展充满太多的震憾,让那件事的印象变得很薄弱……然而它却实实在在留下了一些影响。

“…………”

“…………”

唔,唔——这边我也该如何是好啊……

结果,教育旅行最后一天早上我在烦恼的事情,与其说事情没任何进展,应该说让我烦恼的对象有些更改,但内容本身反到往更难处理的方向升级了。算是如同字面所述的恶性循环吧……

正当所处状况的复杂性让我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时候……

“喂——大家听我说——!”

“……?”

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道宏亮、活力四射的声音,打破我此时倦怠的心情。

仔细一看,只见泽村同学一脸开疕地朝我这边呼喊着。

“大家——结业式放学后有空吗——?我们来办庆功宴吧——”

她环视每一位同学,朝天花板高举右手说:

“过了明天,值得纪念的一整年高二生活就要结束了,大家一起来狂欢一场吧——让我们放开一切,不讲究身分地位来场祭典,纪念十七岁这段甜美岁月的完结———”

“良……良子,脚不要踩在桌上啦……会……会走光的……”

一旁的朝比奈同学露出惊惶失措的表情,连忙拉着泽村同学的手臂说道。

“庆功宴……?”

我在脑袋里反刍了这个字眼好一会。

……喔喔,对喔,放暑假前好像也举办过一次这种活动。

这是每次要放假时必定会举办的班级活动,几乎是每个学期的惯例了。印象中上次好像是保龄球(不是钻洞的那一个)吧。(注:bowling保龄球和boring钻孔在日文中的发音一模一样)

只是我对上次的庆功宴没什么印象。我那天因为临时有事(去带回喝得烂醉的笨姐姐)中途先行离开,而春香印象中则是得参加钢琴比赛的预赛所以缺席。另外,当时椎菜还没转学过来。

正当我不经意回顾起上一次的状况时……

“哇……哇啊……庆功宴吗……”

“喔。”

我突然见到脸还有点红的春香喃喃自语了一句。

“庆功宴……一群朋友大家聚在一起彻夜狂欢,畅谈彼此的青春和将来的梦想,甚至是放烟火……好……好棒喔……”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独自露出陶醉的表情。

她对庆功宴的描述好像掺杂了部分错误认知(老实说,后半段的那个就只是单纯的放烟火而已……)不过姑且先不谈这些。

春香似乎对庆功宴抱持着不少类似憧憬的情感。嗯,看来她不是八成,而是接近百分之百初次接触这类的活动吧。

就在我看着春香将双手紧紧握于胸前,专注倾听泽村同学说话的模样,同时在心里想着这件事的时候……

“喔,春香和绫濑当然也会参加对吧——?”

“咦?”

“啊?”

泽村同学突然向我们确认道。

“就是庆功宴啊——既funky又monkey且十分刺激的盛大活动!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疯狂一下吧——!”

“呃,嗯,这……”

听她这么说,春香看似有些试探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朝我瞥了一眼。

那模样简直就和一条小狗显然想去散步想得不得了,却因为无法开口,而拼命地微幅摇动尾巴的感觉好像

“…………”

基本上,我明天下午没什么安排。

所以既然春香有意参加,我当然愿意助她一臂之力。而且我也觉得,没事的话去看看也好。

况且……若能好好玩个一场,暂时将零碎琐事抛到一旁,说不定多少能让现在心情烦闷的我找到一个答案。

若抓不到能够打破现状的某些契机,我也只会原地踏步、伫足不前而已。

所以,我稍微往春香的位子靠近一些……

“嗯,我打算参加——你要不要一起去?”

“咦……?”

“我是说庆功宴。如果你没什么事,我想和你一起去……”

“啊……”

听我这么说后,春香惊讶地眨了好一会的眼睛。

不过,她随即容光焕发地表示:

“啊——好……好的”

她露出花儿绽放般的笑容,十分开心地点点头。

嗯——这个人还真好理解。

“好——决定了——目前春香和绫濑都已经GET了——呵呵呵——椎菜当然也会参加啰,好期待喔——”

就这样,我和春香两人都要参加庆功宴。

不过事后的结果,便是让我有如帕夫洛夫的狗(注:就是那条透过条件限定机制后,听到铃声便会流口水的狗)一般自觉到,一个让我更加头痛的追加要素……

1

“大家——谢谢你们今天来参加庆功宴——”

情绪亢奋到极点的泽村同学,她的声音响彻四周。

“今天的课也顺利地结束,从明天开始,就是我们盼望已久的春假了——!下次见面时,我们都将升上三年级,不过班上成员还是会和现在一样。所以今天大家就尽情地疯吧——喔——”

“喔——!”

在她这声呼喊的带领下,所有同学们齐声应和。

这样的开场结束后——庆功宴便开始了。

“呼——课终于上完了。好久喔——”

“终于放假了,我一定要把握机会,给它拼命地玩,去打工、去旅行——”

“不过下个月我们就要升三年级了耶~到时还得准备考试,日子会变怎样啊~……”

“别管了,今天把那些事统统忘掉,大玩特玩啦!”

大家都开心地聊着天。

庆功宴的会场,是学园附近的一间家庭餐厅。

那家店是全国各地都有开设连锁店的知名餐厅,我们便利用店里的一个角落举行庆功宴的一次会(注:日本人聚会完常会续摊。第一次续摊称二次会,第二次称三次会,以此类推。一次会则是最原本的聚会)

班上同学几乎全参加了——人数约有三十人。泽村同学、朝比奈同学以及三阿达等和我较熟的人都在,唯独椎菜临时有事(似乎有什么事非办不可)没有参加。唔,有点可惜,又好像松了一口气,心情真复杂……

“哇……哇啊……这里就是家庭餐厅啊……”

一旁的春香发出感动的声音。

“二十四小时营业,菜单种类丰富,制服也非常漂亮……啊,呃,嗯,那里的饮料难道说可以喝到饱?好……好棒喔,真是慷慨……”

“……”

她忙着东张西望,并且发出上述的赞叹。

嗯,不晓得该不该说是理所当然。家庭餐厅对这位迷糊大小姐似乎是初体验,她对眼里所见的一切都有特别的感受。那兴奋不停的模样,简直就像一只误闯南美丛林的高级居家犬(定价八十万日圆)般。

“裕……裕人,这……这已经可说是革命了!餐饮业revolution!”

“嗯嗯,是啊。”

春香上下舞动着双手拼命向我报告,我则是如此回答。

她的反应还真是天真可爱啊……

正当我带着莞尔的心情,看着春香极具个人风格的天真反应,同时喝着茉莉花茶时……

“嗯哼,小裕,你‘玩’得开心吗'?”

“……”

我似乎听到了一道我很熟悉,却很不愿意听见的性骚扰声音。

往声音的来源一看……我见到了一手拿着生啤酒的性骚扰音乐老师。

“……由香里老师……”

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记得她今天要去看喜欢的视觉系乐团现场演唱,所以放学后马上一溜烟地跑掉了。

见到我一脸有如祭典时在摊贩赢得奖品,却被迫收下仿冒游戏主机(失望)的模样后……

“为什么?当然因为姐姐我是老师啊~绝对不是因为我支持的那个帅哥主唱由于急性阑尾炎不能登台,才临时改变心意来这里的喔~老师为了不让还没熟透的青涩果实擅自脱皮,从蛹蜕变成南国蝶,所以得来这里好好监视一下啰~啊,玩得太过火当然不行,将各种东西塞进各种地方就更不行了~讨~厌,不纯异性交际~”

这个人烂透了!

她已经不是教师,而是人类中最底层的存在了。光是其存在本身,就应该依公然猥亵罪将她逮捕才对……

正当我因为眼前性骚扰音乐老师的过度颓废,心情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际……

“——喔,裕人,你也到了啊。”

“喔。”

接着找我聊天的是三阿达。

他们才刚拿着榴梿汽水靠近我这边……

“难得今天出来,要不要到我们那桌一起畅谈‘在樱花飞舞的粉红色春天过后,又变得更加成熟的高中女生与裙子长短之间的相关关系’这个主题啊?”

“这可是既隽永,又充满魅力的命题啊。”

“在春天即将到来的这个时期,谈论这个正是时候啊……你一定也很喜欢吧?”

便立刻朝我招招手,说出以上的话来。

“呃,不。”

那种事情,我可是压根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三阿达却带着无比认真的表情:

“我真的觉得,春天会让少女变得成熟,又或者让她们更加大胆一些……”

“被春天第一道南风吹起的制服裙子,以及看见那一幕后,心中小鹿乱撞的稚嫩新生。那画面蕴含的可是日本传统的淡然与古意啊。”

“这个就算称为传统美也不为过吧!”

“……”

嗯——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你们可不可以别和平常一样,进行那种让人叹气的辩论呢……

不过真要说的话,这也很有三阿达他们的风格啦。

话说回来,这类型的活动还挺有趣的。

大家都沉浸在已经放学,明天起便是春假的解放感之中,整体气氛无比地轻松自在。或许正因为这样,即便是交情普通,平常很少闲聊的同学们,也能够随性地凑在一起闲聊。

“喂,绫濑,来这边聊聊吧。”

“教育旅行的时候,你们的自由活动好像是去钏路吧——有什么好玩的吗?”

“说到钏路,你们一定有去吃鲑儿(注:那是一种很难捕捞到的小鲑鱼,脂肪部分特别浓厚美味)对不对?”

“嗯,是啊,和商市场那里的胜手井很好吃喔——”

我们融洽地聊着,热络程度更胜平常一筹。

隔壁的春香似乎也和我一样。

“请教一下乃木坂同学,你平常是怎么保养肌肤的?”

“呃,嗯,这个……”

“真的好漂亮喔——!你的肌肤就像蛋一样地光滑,还带有一点香味呢——”

“头发也好柔顺——!都用哪一牌的洗发精啊?”

“有没有值得推荐的,告诉我们嘛~”

“啊,好……好的。这是我和叶月小姐一起选的——”

她也拼命地点头回应,和她们闲聊着。

和平常不太熟的同学们如此近距离聊天,似乎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不过虽然如此,此时她看起来也很快乐。

“……”

唔姆,这样的画面真的很让人觉得安详呢。

看着眼前这个平稳、融洽、稀松平常的日常景象,我觉得原先思虑过度,呈现混沌状态的脑袋好像轻了一些些。来这里果然是对的……

当我正享受着这种悠哉的闲聊时光时……

“喂——大家听一下——小松仔和深雪有重要的事要向大家报告——”

泽村同学突然大喊了这么一句。

双马尾女孩满脸笑意,开心地挥着手,吸引众人注意。此时她的身边站着两个人——是班上的小松同学和高濑同学。

他们两人都是班上成熟稳健派的成员,我们平常几乎没什么交谈……唔,怎么了吗?

“喏——怎么啦怎么啦——这种好消息你们得亲口说啦——”

“啊,我……我我……”

“呃,嗯,那……那个……”

在泽村同学的催促下,小松同学和高濑同学支支吾吾地想要发表什么。

不过,两个人却都说不下去。

“哎唷,不要那么郑重,快点嘛——大家等不及了——!”

“呃,可……可是……”

“唔,嗯,毕……毕竟……”

两人面面相觑,脸都红了起来。

看见这一幕,泽村同学摇摇她的双马尾……

“吼——拜托,急死人了——!够了,等不及了——我来说总行了吧——?”

“呃,喔,好……”

“呃,嗯……”

“嗯,那我就说了——”

她当场站起来,一脸开心地环视周遭一圈后:

“嗯——在此发表这两人刚刚已经证实,他们正在交往了——请大家掌声鼓励——”带着满脸笑意,做出以上宣布。

听见她的公告,众人响起“喔喔!”的欢呼声,而泽村同学身旁的两人则是害羞地低下头。

唔,他们这是……公开交往报告吗?

细节我不清楚,不过好像就是那样。

正当我有些倾头不解时……

“听说这次交往成功的关键,在于教育旅行最后一天深雪的主动告白——真是够了,这两人看似稚气未脱,想不到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你们这对青春少年少女——咻咻咻——”

一旁的泽村同学吹着口哨,揶揄他们两人。

在她的起哄带头下,“太好了,恭喜你们!“你们两个!竟然瞒着我——!“好羡慕……你这幸福的家伙!”周遭众人也纷纷给予祝福。

现场的气氛有如祭典一般。

“…………”

不过,我却有些五味杂陈。

不,应该说是无法觉得事不关己。

嗯,并非我从以前就很喜欢高濑同学,所以刚才的公开交往报告让我黯然神伤。就那角度来说,我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他们开始交往的方式感觉好像似曾相识,或者说跟我现在很那个的状况有部分重叠,使我不禁心生许多感受……

“……”

唔,真的很五味杂陈……

正当我待在稍远的地方看其他同学嬉笑打闹,同时心中想着这些事情时……

“——呵呵呵,话说回来,绫濑你这边怎么样啊——?”

“唔喔!”

不知何时坐到我旁边的泽村同学,突然向我悄悄问道。

“唔喔什么啊——喏,你在教育旅行最后一天不是和椎菜两人单独去约会吗?你们之间该不会发生了什么甜蜜蜜,让你深深感动的事件吧——?”

“!”

“而且你和春香在自由行动日那天,好像也单独跑到什么地方去——你该不会在进行什么三角关系的攻略吧——怎么样啊——绫濑——?”

她带着若有深意的贼笑,抛出一连串直逼核心的问题。

难……难道这名白城版双马尾女孩,其实掌握到了什么消息?正常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在冠上双马尾女孩名号的人物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太奇怪。如今可是有许多谣言指出,那两条马尾其实是能够搜集世上一切情报的生物天线啊……呃,这件事无所谓啦!

“快点快点,给我老实招供——隐瞒事实可是没有好处的喔——你这个大情圣——色色眼镜男——KOSM——”

泽村同学一边戳着人家的眼镜一边说着。

呃,不,从她说话的口吻听来,她只是单纯想套话而已。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能做出无限接近事实的推测。这正是这名双马尾女孩的可怕之处。

我的心脏有如放进过多煤炭的蒸汽火车般急速跳动。为了加以掩饰……

“嗯——很可惜,那种事完全没发生。”

“咦,是吗——?”

“嗯,是啊。我们只是很一般地逛逛小樽市区,或是去旭山动物园看海豹罢了,并没有特别去做什么事。”

泽村同学听完后,有些不满地表示:

“什么嘛——真让人失望。亏你还是绫濑耶——大逊脚——椎菜和春香都在哭泣啊——”

“……”

该怎么说,这实在不关你的事吧?而且你这样很没礼貌耶。

刚才答复泽村同学的时候,我突然对椎菜感到愧疚,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坏事……不过目前也只能这样回答吧。

2

经过公开交往报告后,庆功宴益发地热烈起来。

就像最近的内阁不支持率一样扶摇直上。

一次会结束后,我们离开家庭餐厅,到附近综合娱乐中心里的KTV派对包厢进行二次会。

“说吧说吧,要唱什么?一开始还是先来点热热场子的歌吧?”

“嗯——就跟平常一样,先挑好唱的来唱不就行了?一

“啊,这样的话,有人可以和我合唱这一首吗?”

“呵呵呵呵﹒好青春喔~(脱一件衣服)感觉真的好快乐,姐姐的身体都热了起来~(说到这里,再脱一件)啊,饮料我要百龄坛纯饮~还要一杯酒后水~(然后再脱一件)”

“……”

大致上就是这种感觉。

虽说好像有一名非学生的最年长者兴致莫名其妙地高昂,而且正朝着最废的方向全速冲刺……不过再吐她槽也没用(迟了)就把她当成路边的一块石头,不理不睬吧。

“哇……哇啊……这里就是KTV包厢啊……墙壁和天花板都亮晶晶的,好浪漫喔……”

而我身旁的春香,依旧像是首度接触火星文明的水星人般,带着激动的眼神四处张望。

嗯,理所当然,KTV也是她的初体验吧。应该说,也很难想像春香在KTV里唱演歌,然后抖音的模样。

另外……

“…………”

在荧幕前稍微高起的舞台上,感情融洽的小松同学和高濑同学,正唱着情侣用来确认彼此情意的男女对唱情歌。

他们依偎在一起,露出你侬我侬的笑容。

那样的互动让坐在一旁的我,都感到一点点羡慕……

“……”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恍惚地回想刚才的公开报告。

刚开始交往的两名新人情侣。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起来幸福无比。

“…………”

唔——什么交往啊喜欢的,说真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脑中浮现这个疑惑。

由于我平常很少深究这种问题,所以突然被问到时,该如何回答实在伤透我的脑筋。

不是我在自夸,我活到现在这个年纪,那码子事跟我之间还真是一丁点大肚鱼尾鳍大小的缘分都没有,所以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呃,我真的没在自夸啦)。

不过也不能因为头痛,就将我眼镜的镜片移开。

只有这次我无法那么做。

因为那个问题……就像是东京天空树(预计二○一一年完工)(注:日本目前正在兴建的铁塔,完工后将成为世界第一高铁塔)一样耸立在我眼前。

实在是一个非立刻解决不可的状况……

“……?裕人,怎么了吗?”

“咦?”

“呃,嗯,我叫了你好几声,可是你好像都没听到……在想什么事情吗……?”

“啊,呃,不……”

见到春香一脸不解地仰望着我之后,我连忙回答。

没错,宾果,就是那样!我确实在想事情,只不过基于内容的关系,根本无法告诉春香……

我露出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回答道:

“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希望你别在意……”

“真的是那样吗?”

“嗯嗯,话说回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啊,对……对了,你看这个!”

“?”

说着,春香指出歌本的其中一页。

上面写着的是……

“这……这上面有好多《迷糊姑娘小秋》以及《夜想曲女子学院长曲棍球社》的歌!不只是主题曲和片尾曲,就连角色单曲也都有耶!我……我好感动……!”

她有些兴奋地大叫着,并将歌本拿给我看。

附带一提,从她完全没碰过放在她身旁的电子歌本(注:一种像是小型PDA的东西,可使用它的触碰式面板进行点歌)来看,想必应该是不知道它的用法——或者应该根本不晓得那东西存在的目的是什么吧。

“想……想不到这边的曲目竟然如此丰富齐全……K……KTV真是太棒了……要是能唱的话,应该会很愉快吧……”

“?”

她露出有些神往的表情。

既然人都来了,干嘛不唱啊……刚想到这里我才察觉。

春香刚刚提到的曲目。

里面虽然也有几首乍看之下,让人很难猜到是什么的歌曲,不过无庸置疑地,那些全都是动画歌曲。如果春香没有什么特殊理由就点来唱,说不定会导致她的嗜好曝光。

“……”

唔……感觉有一点可怜呢。

难得第一次来到KTV,还发现里面有自己喜欢的歌,却不能随意唱出来。这简直是一种凌迟酷刑嘛。

这下可头痛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啊。”

我突然想到一点。

于是我拍拍身旁春香的肩膀……

“嗯,春香,既然都已经来了,不妨就唱一下吧。”

“咦,可……可是……”

看见春香露出为难的表情,我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看一下这首。”

“咦……”

“<化成风Lacrosse Heart!>因为是姬宫深蓝的歌,我想应该可以点来唱看看,不用顾虑什么嗜好问题吧?”

“啊——”

听见这句话,春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我刚才看漏了……好……好的,呃,嗯,这首歌标记在哪里呢?”“喔喔,深蓝的歌在新歌这一页……”

“咦,新歌……”

她一边大大地点头,同时将脸凑过来。

就在此时。

接近——

她和我一样,都想看同一真的同一处,因此我们的脸贴近到一个极短距离。

“咦……”

“啊……”

那距离近到我们能够感受彼此的呼吸。

两人接近到如果一个不小心,脸再动一下,我便会触碰到春香嘴唇的地步。

“……”

“……”

“——呃,抱……抱歉!”

“咦,呃,不……不会!”

我们两人都不自觉地将脸移开。

就像两颗采用最大功率的电磁铁,靠近后产生的反应一样。

若是以往,这样的距离并不会让我们如此大惊小怪。但这次因为先前……嗯,那件事情的关系,我们无可避免地会意识到很多东西……

“…………”

“…………”

唔……唔啊——好尴尬……

正当出乎意料的(物理上)急速接近,让我们两人定格在那边时……

“——咦——你们连接吻都接过啦——?”

“!”

“?”

旁边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

泽村同学既开心又雀跃地表示。

什……什么?震惊不已的我,转头望向白城版双马尾女孩那边……

“真是的——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进展到那一步的——小松和深雪,想不到你们一脸乖巧的模样,行为却那么大胆——这两个家伙~”

“呃——呃,那……那是因为……”

“良……良子,太……太大声了……”

“……”

原来是小松他们。

看样子,泽村同学正发挥着双马尾女孩的好奇心,在那边盘问东盘间西的。

“然后呢,感觉怎么样——?接吻是什么感觉——?你们在哪里吻的——?那触感像什么——?感想呢——?”

“呃,那……那个……”

“突……突然问这种问题,我……”

“啊,对了,你们知道这则逸闻吗——?白城学园里有一则传说,就是如果能在教育旅行最后一天的晚上接吻,两人将来一定会结为夫妻的——嗯嗯,也就是说,深雪你们的未来已经稳若泰山了——”

她带着乐不可支的表情,一个接一个地提出正常人难以启齿的问题。

她那种行为就和平常一样,只是受到自己爱看热闹的天性驱使,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呃,那……那个,呃,嗯……”

“呃,嗯…………”

春香和我不经意地瞄了彼此一眼,双双低下了头。

明知道泽村同学那番话并非针对我们两人,我们还是不禁意识到很多东西。

唔……唔唔,我这时候该采取什么行动啊:

就在我调整着眼镜的位置,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时……

“嗯——话说回来,接吻啊——好好喔好好喔——这可以说是终极的青春吧。我也想试试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啊,对了——麻衣,我们来接吻看看吧——”

“咦?”

突然听见了这句乱七八糟的发言。

转头一看,只见泽村同学将双手放在朝比奈同学的肩膀上,眼睛正闪闪发亮着。

“呃,接……接吻……良子,你……你在说什么呀……?”

“咦——说什么?就是那个意思啊——接吻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你应该也有点好奇吧,所以我们就亲身来试一下吧——好嘛——快点快点——”

“呃,这……这不太方便……呀……呀啊!”

朝比奈同学的身体不断后退,泽村同学却整个人扑了上去。

“呵呵——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你应该也有点兴趣吧——?凡事总要体验一下才行嘛,吼吼——”

“等……等等,良子!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朝比奈同学的表情就像一只即将遭到狮子袭击的小兔子,死命地摇着她的头。

唔姆,这种事无论如何都得阻止一下吧?况且,朝比奈同学已经快哭出来了。

另一方面,我也受够了这个(接吻)话题,想快点将它结束掉。

因此,我清了清喉咙……

“嗯——泽村同学,我想你该节制一下了……”

我走过去这么对她说。

“咦——为什么——?”

“呃,为什么……那个,嗯———咳……咳嗯,接吻不是这样随便做的……”

我个人觉得啦……

结果……

“嗯——对喔——我懂了——”

“咦?”

“也对,或许真如你所说接吻不该这样随便做——我就听你的话,不和麻衣接吻了——”

“喔喔。”

她接受我的意见了?

想不到她这么听话,真是令人意外耶。这位白城版双马尾女孩虽然常有一些破天荒的发言,但还是可以沟通的嘛……这个想法才出现没多久……

“嗯嗯,简单来说,就是绫濑觉得两个女生接吻是不行的对吧——?我了解我了解,你的话也算有些道理——的确,真的要亲的话,男女接吻会比两个女生互吻更容易理解——所以……绫濑,我们来接吻吧——”

“咦?”

我使得到一个来自我预期斜上一五○度角的回答。

“等……等一下!为什么会变这样?”

“咦——因为两个女生接吻会有问题不是吗——?所以若是你和我接吻,就不会有问题了吧?更何况我还满喜欢你的啊——”

“呃,不,这个……”

我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好吗?

正当我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双马尾女孩过于独特的思考回圈,脑袋陷入一片混乱之际……

“给我等一下!泽村同学,要亲嘴的话不要和那家伙,和我吧!”

“若要论对接吻的好奇程度,我们绝对遥遥在他之上啊!”

“这任务没有任何一点水蚤指甲大小的必要性,非得要交给裕人那家伙啊!”

带着上述发言的三阿达从一旁插话进来。

他们自告奋勇的模样相当认真。此外,“泽村同学要接吻?那就和我好啦!”“吵死了,这种场合还是要由我来!”“你之前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少来了你!”还有好几个男生争先恐后地举手报名。

唔……想不到泽村同学这么受欢迎呢。嗯,她的个性开朗随和,十分外向,不讲话时无疑也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所以这点并不是无法理解啦。

不过,听见他们的请求后……

“咦——永井你们不可能啦——我对接吻是有兴趣,但也不是什么男生都可以的——其他人也抱歉啰——不好意思,除了绫濑以外,其他人统统pass——”

泽村同学却轻松自若地这样回答。

瞪!无数道充满杀气的视线投射到我身上。

“为什么……都是裕人……!”

“有了乃木坂同学和天宫同学你还不满足,甚至想对泽村同学张开你的毒牙吗……!”

“你干嘛不去死一死!不,我要亲手宰了你!”

“你这个人渣!”

“我要偷偷把你的眼镜镜片换成酒瓶瓶底,你这混帐!”

周遭顿时杀伐声四起。

拜……拜托,发生这种状况我也不愿意好吗……

而泽村同学则完全无视我内心的呐喊……

“好了,绫濑,我们快点完事吧——”

“呃,不,我……我说……”

“嗯——”

说毕,她便开心地闭起眼睛,将脸凑过来。

伴随着摇曳的双马尾,一丝不知来自何方的柑橘系酸甜香味飘进我的鼻腔。

就在我即将碰触到她嘴唇的那一瞬间……

“不……不可以!”

KTV包厢中,突然冒出一道响亮的制止声。

那声音大到说不定外面的人也听得见。

怎……怎么回事……我一边阻止泽村同学向我靠近,然后转头一看,只见到一个人站起来,直盯着我们这边……

“不……不可以和裕人接吻!呃,嗯,那个……我……我不晓得为什么,总……总之就是不……不可以……!”

“呃……”

原来是春香。

她笔直地注视着我们,有如想要飞上天空的企鹅般,双手不停上下舞动。

见到她这副不曾有过的拼命模样,以泽村同学为首的班上同学们先是愣了一下。

嗯,她的这种反应也不是说不正常。只是在此之前,春香几乎不曾像这样子,当众强烈表达她的个人意见……

但泽村同学随即露出满脸笑容,开心地说:

“喔喔——也就是说,春香你不愿见到我和绫濑接吻,对不对?我这么说没错吧——?”

“咦……”

“不对吗——?没有错吧——?如果不是的话,我就要继续向绫濑发动攻势啰——?”

“!呃……呃,嗯……不……不要,没……没有错!就……就是那样!”

春香用力握紧双手,做出以上的回答。

见到那反应,泽村同学满意地点点头……

“是吗是吗——我了解你的心情了——”

“咦,那……那么……”

“嗯——可是我很想知道接吻是什么样的感觉啊——叫我这样放弃也有点可惜——啊,对了!好,那我们来比赛吧——赌上和绫濑接吻的权利,我们来场一对一的比赛吧——”

她用食指笔直地指向春香,说了这么一句话。

“咦,比……比赛……是吗?”

“没错——想要获得什么,就一定得另外赌上其他东西……这可说是人生的真理吧——嗯——

比什么好呢——啊,对了,这栋大楼下面刚好有撞球间,就用撞球来决胜负如何——?”

“撞球……”

“嗯,如何——?”

“…………”

听完她的提议后,春香思考了好一会。

接着她瞄了我一眼,随即以更胜于刚才的力道握紧双拳……

“——好……好吧,我和你比。”

她大大地点头,如此回答道。

她的表情认真至极,无比严肃。

“嗯,一定要的啦——”

泽村同学点点头,笑着回应。

原先只是一个劲地喝着啤酒,不停胡言乱语的性骚扰音乐老师,此时突然出现“身体一颤!”的反应……

“撞球……就是拿长长的棍子,让‘蛋’掉进洞里的成人游戏嘛~嗯~不过这是哪种概念啊~?呵呵,讨~厌”

“…………”

呃,你给我乖乖地待在一边,不要插嘴……

嗯,姑且先不理会那个如巨蟒般的画蛇添足发言。

就这样,她们决定以撞球一分高下……的样子。

3

撞球场在KTV包厢的下两层,也就是三楼的位置。

在间接照明的照射下,这个空间略显昏暗。

摆着两桌撞球台和一张休息沙发的那里,似乎便是比赛场地。

附带一提,和我们一起下来的人只有朝比奈同学、由香里老师、小松同学和高濑同学这对情侣,以及三阿达等七人。

报名想和泽村同学接吻的男生们本来打算全部下来,不过基于撞球间不太宽阔的理由,他们最后才答应留在KTV包厢里。

“好,那么我们开始吧——首先是比赛方式,使用九号球规则没问题吧——”

泽村同学手拿球杆,愉悦地做出以上的宣言。

“九号球规则……”

“对,还是你要玩其他的——?有什么要求,我统统接受——”

“啊,不……不用,九号球规则……就行了。”

春香有些信心不足地点点头。

附带一提,所谓的九号球规则,是撞球最为传统的一种玩法:玩家们使用一号至九号等九颗色球和一颗母球,让母球依照号码顺序撞击各个目标球,使之落袋,由最后击落九号球的人获得胜利。这种比赛方式不只单比技术,运气的成分也相当高。但话说回来,还是需要一定程度以上的实力……

“嗯——春香,你有打过撞球吗?”

“啊,是,一次也没有。”

“……”

她当场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呃,虽说我本来就依稀这么觉得……不过这下不就完蛋了?

就算春香的运动神经再发达,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再怎么临时抱佛脚还是没用吧。泽村同学会挑这项运动来比赛,八成是因为对撞球相当纯熟……

我试着如此向她说明……

“可……可是,我就是压抑不住……”

“咦……”

春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我知道自己没打过撞球,可……可是……一想到裕人……嗯,要和泽村同学……接……接吻……我心中便感到好焦急,怎么也压抑不住情绪……”

她在制服胸前紧握双拳……

“对……对不起……等……等我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喊出来了……然……然后同意和她进行这场撞球比赛……”

“春香……”

“我……我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心情,所以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她的声音听来非常迷惘,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她的表情却无比专注,令人生出一股怜惜之情……唔……唔姆,既然她都如此表示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正当我看着一脸歉疚,在胸前做绕指运动的春香,感觉无言以对的时候……

“——是吗——春香没玩过啊——?嗯,那我让你一点吧,免得不公平——”

“咦……”

泽村同学突然对她这么说。

“我想想喔,嗯——……”

泽村同学以手托住下巴,随即表示:

“那,我让你和裕人组队好了——绫濑你应该玩过吧——?那么在我的回合结束后,我让你们两个人连续击球,只要你们其中一人让九号球入袋,就算春香赢吧——”

“咦,不,这条件……”

对我们也太有利了吧?虽然我们求之不得啦。

我向她如此确认后……

“呵呵——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喏,看好了,喝呀——”

“!”

泽村同学转了一圈球杆,随即将它击向台上的白球。

喀隆!

一道脆亮的声音响起,桌上的其他球被白球一撞,几颗球当场进洞。

她那熟练的动作,喻示着本人的功力不俗……

“嘿嘿——怎样——?别小看我喔,我可是有着十年撞球经历,厉害到从小被附近的人称为‘八王子会走路的撞球灾难’呢——”(注:实际上指的是车子一台撞一台,有如撞球中球碰球的连环车祸)

“…………”

那只不过是会走路的麻烦制造者而已吧……不过暂且不吐槽了。

包括上次的桌球也是,这个白城版双马尾女孩又再次多出一个出入意料的特技了。该说是糟蹋天赋吗……

……话说回来,若是这样的话,她的确没有让得太多。

应该说和她相比,被塯子带去打过几次撞球,只是略有涉猎的我,或许构成不了什么战力。

“好,开始吧——!开球就由绫濑来吧——”

泽村同学很有活力地做出宣布。

于是,泽村同学VS春香与我联合出击的撞球比赛便就此展开了。

赛况一开始呈现胶着。

泽村同学似乎想先观察情势,因此胜负尚在五五波。

“嗯——要按照一般的做法,让一号球入袋吗——?啊,不过打颗星好像也挺有趣的——要怎么打呢——?”

“良……良子,穿裙子身体不能太前倾啦,会……会走光的……”

“嗯,安啦安啦——我有在注意啰——而且若是被绫濑看到,我应该无所谓——”

她摇曳着裙摆,露出促狭的笑容,一派轻松地进行着比赛。

唔,从许多层面来说,我真的不晓得她究竟认真到什么地步。古今中外的双马尾女孩,实在都让人摸不透……

嗯,姑且不论这一点,反正泽村同学就是这样的态度,视情况我们说不定能够占点优势。

然而,春香也完全没进入状况……

“呃,嗯,这……这里要这样……”

“春……春香,你不是在拿薙刀,拿球杆时肩膀要再放松一点……”

“是……是这样吗?呃,那……这样子拿的话……”

“那……那是标枪的拿法吧……”

呃,看来还满绝望的……

尽管对春香超乎想像的状况外有些头疼,我也只能见招拆招,按步就班慢慢地教……

“呃,嗯,是这样吗?”

“嗯,不过要是身体能再前倾一点,应该会更好打……”

“啊,那……那这样呢……?”

“嗯,我帮你调整一下喔。”

春香的动作还是有些生硬,所以我将手轻贴在她的腰和肩膀等处,帮她调整一下姿势,校正球杆的方向。

每次接近,都会有一缕甘甜香味挑逗我的嗅觉,还有柔软的触感微微刺激我的触觉……唔,不,我绝对没有什么邪念喔?这仅是为了获胜的手段之一……

……呃,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了。得专注在眼前的比赛上才行。

“好——四号球我收下了——”

这道欢呼响起后,四号球便落入了球袋。

泽村同学击出的白球顺利地击落目标球。真不愧是“八王子会走路的撞球灾难”只要认真起来,就能有稳定的高水准演出……

“呵呵——状况绝佳——!感觉好像可以一股作气,让剩下的球全部入袋呢——嗯——不过这样简简单单结束比赛也有点美中不足耶——好,从现在开始随便玩吧,也算是送点盐给你们——!”(注:在日本古时,盐是一种重要的民生物资,所以送盐具有帮助敌人之意)

这句话才说完……

“好,去吧——全倒——”

喀隆喀隆喀隆……啵~

“等……等等,良子……!”

“讨~厌,真是精采的入袋~这都是因为老师我的胸部太丰满了,真抱歉~”

她使用巧劲让白色母球和色球双双弹起,分别准确地跃进朝比奈同学和由香里老师的胸口。

呃,这当然是犯规,所以此球作废……

“喔喔,打得漂亮!”

“这才是撞球最正确的玩法啊!”

“Bravo!Bravo!”

三阿达立刻鼓掌叫好,由衷地喜悦着。自痴……

“……”

嗯,姑且不论有点过于那个的插曲。

比赛就这样继续进行。

“呵呵——五号也拿下——”

“呃,要输了吗……”

“好——再接再励——!打掉六号接七号……好,GET——”

“唔……”

“呵呵呵——再来一球就连中三元了——?将军——!……呃,呿,打偏了——”

“呃,嗯,轮到我了对不对……腰……腰沉一点,保持球杆的稳定——啊,成……成功了……!八号球进到洞里了!”

“喔喔,干得好,春香!”

五号球被泽村同学打掉后,她又接连拿下六、七两球,不过八号球总算被春香扳回一城。

接下来……

“嗯——终于来到高潮了——”

剩下的只有黄色九号球。

这是最后一球,比赛进入最后阶段。

嗯,虽然击落大多数球的人是泽村同学,但即便如此,输赢还是取决于谁能让九号球入袋。

这便是所谓的九号球规则。

幸运的是,接下来是我方回合,将由春香和我轮番上阵。

“——这球就得胜吧,春香。”

“好……好的!”

春香的手紧紧握住球杆(我无意讲冷笑话)(注:日文的“球杆”和“紧紧”发音雷同),大大点了一个头。

单看现状,这真的是个获胜的绝佳机会。不过要是错失良机,“八王子会走路的撞球灾难”泽村同学便会毫无疑问地摘下胜利吧。现在真的是最初且最后的获胜机会。

“——我……我打了,我……我会证明我行的!”

她用力握紧双拳,点头表示。

为了一杆定江山,她朝球台踏出一步。

那是精神抖擞,意志坚定的一步。

然而在她的行进路线上……大概是碰巧忘了收拾吧,却掉落一块用来擦拭球台的(看起来很滑的)布。

“!春香?”

至于笔直注视着前方,眼里只剩球台的春香,压根儿没注意到脚下的那一块布——

“咦——呀……呀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她精准地踩了上去。

春香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

“春香?”

还转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六圈半。

……对喔!

最近由于很少注意到,我差点都忘了。这位迷糊大小姐的运动神经虽佳,却同时带有超级迷糊姑娘的一面。其程度严重到会让人怀疑,她注定是个深受迷糊之神宠爱的巫女——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

我将手中的球杆随手一扔,使劲蹬地……

“——唔!”

朝着高速度旋转的春香冲刺。

就像一头眼前挂着红萝卜的驴子般全速奔驰。

唰———

然后,在春香坠落至地板的前一刻——我总算成功抱住她的身体。

不过我已无力维持身体平衡,两人便纠缠在一起,重叠倒卧在地板上。

“痛……好痛……”

“唔,痛痛痛……”

我们不由自主地痛呼。

此时一个不小心,我们的脸部距离又接近到只剩一根牙签的长度……

“!”

“?”

迅速!

我们两人连忙将脸移开。

“啊,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呃,不……不对!我也不好!都怪我没能支撑住……”

“没……没那回事!你没有任何不对!会变成这样,追根究柢是因为我跌倒……”

“呃,可是……”

附带一提,在刚才的接近中,我们的脸虽然凑到一个差点出事的位置,但那终究仅止于接近。嗯,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连带引发致命的接触。

“啊——!春香你们,刚刚该不会亲到了吧——?”

不过,某位双马尾女孩似乎没理解到这一点。

“咦?”

“啊?”

她那响亮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泽村同学眼睛闪闪发亮,将身子探到我们的旁边……

“因为因为,你们刚才超级接近的啊——?那样的距离,明显有发生致命一击嘛——这一点已经无庸置疑了,对吧——?”

“咦,嗯,没……没有,嗯……唔……”

“呃,嗯—……”

“嘿嘿嘿——不用掩饰啦——如果不是的话,你们两个的脸干嘛红成那样啊——?要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们应该不会有反应吧——”

“那……那是因为,呃,嗯……”

“不,你……你听我解释……”

我们两人都哑口无言。

哎,我们真的没有接触到。只是碰到刚才那样的情况,被人家误解也是无可奈何……

我试图详加说明,不过身旁的迷糊大小姐却比我更早开口:

“不……不是的!我……我们没做那件事!那……那个,刚才我们虽然非常地靠近,可是没有‘上次’那种轻柔的触感……所……所以,我们‘这次并没有’那个!”

“春……春香,那样说?”

“咦?”

我连忙制止她,却还是迟了一声。

“喔——‘上次’和‘这次’啊?”

这些字眼被泽村同学敏锐地听见了。

“呵呵——我听到啰——春香,你说‘并没有’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说‘这次并没有’,而不是‘这次也没有’-就代表你们之前在某个地方真的那个了——?”

“!啊,呃,这……嗯嗯嗯,那个,那……那句话……不是那回事,呃,嗯……”

“不是那回事是哪回事啊——?快、快,你快给我从实招来——”

“那个,嗯,啊,对……对了!我……我说的是和先前不同!”

她上下挥舞着双手说道。

你愈说愈深陷泥沼了,春香……

话……话说回来,我也不能让这件事继续这样下去。

至少,刚才的接近没有发展到接触是个事实,问题只出在产生误解的人身上。此时若没有加以指正,不管是对春香还是对我,今后的学园生活都必定将出现诸多的不便。就像迷你雪纳瑞的头朝向西边,它的尾巴必然朝向东边一样。(注:作者改编自日语俗谚“狗头向西尾朝东”,意思为无庸置疑)

“这……这个啊,怎么说,其实是个误解……”

“嗯——?”

“刚刚乍看之下的确很像有碰到,不过实际上根本没有。换而言之,和教育旅行那时候是相反的感觉……”

“和教育旅行那时候相反’是什么意思——?”

“!呃,嗯,那个……”

糟……糟糕,说错话了。

唔,为什么每次我不想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你都那么敏锐啊,泽村同学……

“喔——‘这次并没有’加上‘和教育旅行那时候相反’啊——这边仔细盘问一下,好像可以挖出不少东西耶——?”

“嗯,那个,那个,这……这其实,嗯……唔……”

“呃,嗯——这个嘛……”

这……这根本已经超越泥沼,变成无底沼泽了……

正当我们不知如何是好,两人一起手忙脚乱的时候……

“——喔——我知道了少你们两个真的很纯真耶,有种酸酸甜甜的感觉——我好像闻到还没完全成熟的青涩果实香了——”

“咦……”

泽村同学满脸笑容地表示。

“知道啦知道啦,你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先前也没特别发生什么事。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感情有多好了。而且听了这么多,我觉得好饱喔——”

“呃……”

“这……”

你能这么想,可真是帮了一个大忙。

就在我们认为总算解开误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况且,接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在看过你们的反应之后已经非常清楚明了了——这场比赛就当作是我输了吧。然后,刚才的‘致命一击’是我们三个人的共同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她眨眨眼,露出若有深意的笑容。

“咦……”

“呃……”

你……你根本什么都不清楚!

就跟你说我们刚刚没有接触了……!……罢了,既然事情能有个大致上的共识,或多或少的误解还是得甘之如饴地承受……吧?今天的对手是这位双马尾女孩,再坚持下去八成不会有好事,只会让状况变得更加复杂。

我深深地叹一口气……

“……好吧,请你暂时为我们保密……”

“嗯,没问题——呵呵呵——”

“……”

哎,总之撞球比赛就这样,在许多事都不明不白的情况下结束了。

正当我们基于各种理由而感到精疲力尽的时候……

“嗯——不过没能和绫濑接吻,还是有点可惜耶。人家有那——么一点兴趣说——”

一旁的泽村同学嘴里似乎嘀咕着什么,但我并没有听见。

4

“嗯,那就在三年级的教室见啰——”

“好啊,春假要好好过啊。”

“旅行的事明天再电话讨论吧~”

“嗯,等你啰~”

交换完上述的道别后,同学们各自踏上归途。

大小风波不断的庆功宴,在二次会KTV结束后告终(附带一提,我们回去后春香顺利唱到深蓝的歌,现场气氛热烈到极点)大家就这样各自自由解散。

“嗯,掰掰啰——春香、绫濑——”

“啊,先告辞了……”

泽村同学和朝比奈同学向我们挥手道别。

“掰啰,裕人。走夜路时千万要小心哪。”

“我们接下来决定整晚不睡,要针对泽村同学刚才那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进行彻底的分析与研究。”

“为什么裕人可以,我们就不行!这样子不合理吧!”

三阿达说完上述的埋怨便闪人了。

“——好了,春香。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

“嗯,好的。”

我和春香也离开了那里。

由于时间已晚,我算是很理所当然地送她回乃木坂府。

我们肩并肩,悠哉地走在回她家的路上。

“哇啊,裕人……月亮好美喔。”

走着走着,春香突然开心地说道。

“它的颜色好清澈,而且兔子先生也很有精神地捣着年糕呢……”

“嗯,真的耶。”

仰望天空,我看见一轮圆月。

她在天空的中心,朝我们释放柔和的光芒。

“……”

春香仰望明亮苍月高挂的天空,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我下意识想起刚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春香那真挚的反应。

她正面抵挡泽村同学的例行暴走……助我度过难关。

甚至奋不顾身,接受自己从没玩过的撞球挑战。

“……”

由于难为情的关系,我无法诉诸言语,不过她的心意让我很开心。

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测,春香本人应该是没有发现……她会变得那么认真,应该是象征着……嗯,春香也非常珍惜在教育旅行第六天的夜里发生的那件事吧……

“…………”

……对喔。

这一刻,我突然发现。

这几天有如戈壁大沙漠的沙尘暴般烦恼我的两个问题。

那些内心的纠葛突然融化一般,在我的脑中合而为一。

“…………”

——我一直认为那是独立的两件事。

该如何回应椎菜对我的告白,以及和春香之间偶然的——吻。

我一直认为这两件事是不同的烦恼,彼此之间毫无关联,应该分开来解决。

——不过事情并非如此。

我是如何看待椎菜、如何看待春香的。

这两个问题说穿了,来自同一个根源。就像是一张卡片的正反两面,两者是一体的,绝对无法加以切割。

“…………”

在我心中悬而未决的问题看似两个,实际上只是一个很根本性的问题。

也就是说——在我心中占据最重要位置的人究竟是谁?是春香?还是椎菜?……我如今必须做出选择。

直到现在,我才想通这件事。

“…………”

“?裕人,怎么了吗?”

看我不发一语,春香一脸不解地仰望着我。

表情透露出她对我无比的信赖。

可是同一时间,我又想起了椎菜在运河那里,向我告白时的表情——

“…………”

“?裕人……?”

“咦?喔……”

我给她一个暧昧的回答……

“什……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觉得月色很美……”

“?是这样吗?对啊,今晚的月亮真的好漂亮喔……”

她甜甜一笑,开心地对我说。

“…………”

春香的笑容、椎菜的笑容。

在我心中熠熠生辉的两个月亮。

她们就好像电影的胶片似地……交互地浮现,然后消失。

就这样。

在搞清楚烦恼的最大根源为何,并相对地暴露出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后……庆功宴之夜划下了句点。

中场休息~乃木板家女仆队体验日记~

AM 10:00

这件事是在庆功宴结束,又过了二天后发生的。

学生开始放春假,让人感受得到春天气息的三月中午时段。

我……出于某个原因,来到乃木坂家的第四客厅(“风林火山厅”)。

“哇~真不愧是大哥哥,管家打扮也好适合好适合你喔~”

“呵呵呵~虽然少爷上次如此打扮,已经是世界女仆管家春酒会时的事了,不过您真的比其他人更适合这模样呢。仿佛您一生下来便做这种打扮似地~”

“……不管何时欣赏,您的跟班属性都如此地卓越(一副看着参加比赛夺冠的爱犬时,那种引以为傲的表情)。”

“——(点头点头)”

“……”

围绕在我身旁的,是如此嬉笑欢闹的双马尾女孩和女仆们。

身处在她们中心的我,身上穿的是她们不知何时为我做好的管家服(尺寸还无比合身)……

“…………”

……呃,为何现在的情况会如此地那个?

明明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却身陷五里云雾之中。

正当我有种被狸猫戏耍的感觉时(注:作者改自日文俗谚“被狐狸戏耍”……”

“咦?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今天要麻烦大哥哥‘以管家的身分,帮忙那波小姐她的女仆工作’吗?”

双马尾女孩露出甜甜的微笑,仿佛那些事情极为正常一般。

嗯,这种无比我行我素的风格,是任何双马尾拥有者的基本预设值,说起来的话还真是无此一如往常……

问题在于……

“……呃,我根本没听你们说过啊。”

“咦,是吗?”

“……没错,百分之百第一次听到。”

就是这一点。

先不论什么管家云云的部分,我连要过来帮忙这件事都没听说过。

至于我现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便是一大早醒来后,我发现双马尾女孩她们赫然出现在眼前,各表示一句:“好了,大哥哥,出门啰”、“早安~已经是早上了~”、“……十分抱歉,接下来要请少爷与我们同行。”、“——(点头点头)”之后便被绑架(以军用直升机)带到乃木坂府。另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成管家服这点也很那个。她们从头到尾不曾说明过什么。

“啊,是吗是吗?刚才在赶时间,所以忘了跟你说最重要的理由了~不过大哥哥,你还是一样令人佩服呢。明明什么都搞不清楚,还是乖乖地跟来了~”

“这句话不是夸奖吧……”

“咦!没这回事?你就像某处的八公一样,既可爱又窝心啊,我最喜欢你这一点了”

她嘿嘿笑着,一边轻拍我的头。

呃,我怎么觉得,你那句话的意思好像是自己最喜欢听话的乖狗儿一样……

不过一直拘泥于这点,会让事情无法继续谈下去,只好先置之不理了。

“……然后呢?干嘛一大早就把我带到这里?”

重点在于这个。

听见我的问题……

“嗯!这个嘛,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想请大哥哥帮那波小姐她们分担一些工作~”

“那波小姐她们的工作?”

“是的~说得再正确一些,是我们女仆队的工作!其实是今天不在府内的人碰巧多了一点,人手有些不足~春香小姐也外出去参加钢琴比赛~因此裕人少爷才会雀屏中选~”

“……由于裕人少爷以前曾经当过管家,我认为应该是适任的。”

“——(点头点头)”

“呃,这个……”

我确实是在天王寺家有过惨无人道的管家(祭品活羔羊)经验。

不过,问题在于我为何会因此雀屏中选。人手不足这种小事,凭着乃木坂家女仆队的实力,应该还有其他解决办法吧。

这时,美夏微微侧着头说:

“咦!可是你今天不是很闲吗?闲到快要发疯,能做的事只剩窝在房间角落里,幻想姐姐的撩人姿态而已,没错吧?”

“唔,这个……”

除了后半段外,大致是被她说中了。实际情形我之前便提过很多次,我放假时除了照顾塯子和由香里老师之外,并没什么事好做……

“那不就好了~与其孤伶伶地独自玩耍,浪费珍贵的一页青春,还不如到我家来,在美人女仆的环绕下度过,这样一定比较快乐呀”

“唔……”

她的食指笔直指向我,仿佛那是世界真理一般。

她说的那些姑且合情合理……话说回来,遇到这种事,仍会有些无法接受的人只有我吗?

正当我的心情有一点微妙时……

“总之就答应嘛?哎唷,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就当作来打工吧。这里的福利好得没话说,当然也一定会厚厚答谢你的,好吗”

“我们需要裕人少爷的帮助啊~”

“……在下恳切请求您。”

“——(点头点头)”

“……”

连那波小姐她们都一起低头拜托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似乎也无法狠心拒绝了。再怎么说,我平日便受到这些女仆不少照顾。

因此……

“……好吧,不嫌弃的话,请让我过来帮忙。”

听见我如此回复……

“哇!真不愧是大哥哥,一定要的啦

“这样才是裕人少爷嘛~”

“……男子汉。”

“——(点头点头)”

双马尾女孩她们开心地点点头。

我就这样被她们的坚持给说服,决定帮忙女仆队的工作。

AM 10:30

接着,我第一个协助的人是——

“好久不见了,裕人少爷。”

“呃,嗯——你好……”

——排名第四的女仆侍从长,楠本水面小姐。

她是一位能够随时保持冷静,沉着无比的眼镜女仆。

双马尾女孩她们告诉我,这次帮忙的具体内容,是依序去协助拥有排名的女仆们。

“非常感谢您本次出马协助我们的事务。不过,既然我们请您以乃木坂家成员的身分前来工作,请恕我将您彻底视为一名管家。”

“呃,好……好的。”

她以沉稳的口吻如此说道,表情毫无起伏。

唔,她还是一样地稳重呢……

她带给我一种胡乱发言会挨骂的感觉。若以颜色形容一个人,我几乎能够切身感受到她散发出的蓝色,或者说无限接近透明水蓝色的气质……

正当平常罕见的状况让我有些紧张时……

“那么裕人少爷,我就废话不多说,直接请您帮忙了。”

“呃,好的。”

“接下来要与鹰匠家的代理人们进行对外交涉,希望裕人少爷能给予我这方面的协助。”

“我……我知道了。”

我可是第一次在日常生活中,听到对外交涉这个词耶……

该怎么说,真不愧是在紧急时刻拥有代替叶月小姐,行使临时女仆指挥权的女仆侍从长。

“首先从迎宾开始。鞠躬的角度为四十五度,别忘了低头时间以十秒为原则。”

“好……好的。”

对水面小姐的协助始于这样的情况,不过——

“辛苦您了,裕人少爷。”

“呃,不……”

一个小时后。

包含对外交涉在内,一连串的协助@水面小姐的工作结束后……我似乎已经精疲力尽了。

这份任务,始于和稍后随即来访的什么代理人进行交涉,结束后马上要制作契约书,再来是准备一些我完全搞不懂的诉讼资料,最后甚至编列了下一年度的预算草案。

水面小姐便当着我的面,近乎同步地处理上述的所有工作,还在工作空档中解决其他杂务……而我能做的大多只是在一旁泡泡茶、拿影印,以及搬东西之类的小事。

“……你……你实在太厉害了,水面小姐……”

“不,我这样还是不行的。我还没成熟到能够独当一面,有一大堆要学的事……叶月小姐和那波小姐做得都比我好,却也还是始终努力不懈。”

“……”

呃,比你更好……

就我刚刚所见,水面小姐的工作能力已经是让人十足惊愕的等级了。看来沉默寡言女仆长和笑盈盈女仆真的是超人等级的……

正当我再次体会到,乃木坂家女仆队的第一人和第三人有多么超级能干时……

“不过,裕人少爷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虽然大而化之,可是您做事很有要领。”

“咦,真……真的吗……?”

“是的,您帮了我很多忙。”

她面不改色地对我说。

唔,乍听之下有些难懂。是在夸奖我吗……?

面对一脸纳闷的我……

“——对了,裕人少爷,在此冒昧问您一个问题。我听说裕人少爷不是很会念书,对此感到没辄,这是真的吗?”

“咦?”

正在整理眼前桌面上资料的水面小姐,突然如此问道。

“我说念书。从我得到的情报来看,您似乎没有一个科目是擅长的……”

“咦?唉,是啊……”

还真的是很冒昧……

不过算了,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如此回答后……

“是吗?那么其中您特别不擅长的科目是哪一科呢?不介意的话,希望您能告诉我。”

“最不擅长的科目是吗……?”

唔,我不太清楚她想干嘛,不过她间得还满直接的耶。

嗯,我个人是不介意回答啦,只是问这个干嘛啊?

“……”

由于搞不清楚这些唐突问题的意图,我沉默了一会。接着,水面小姐就略为压低视线……

“……我感到十二万分的抱歉。”

“咦?”

“……我的问题于礼不合,造成您的不愉快了吗……?我讲话的方式似乎很苛刻,有些不太会修饰自己想表达的事情……虽然我已经尽量注意了……”

她一脸歉然地表示,并向我低头认错。

那表情居然看得见一丝的沮丧。这对水面小姐而言还满罕见的……唔……

……这位冷面女仆说话有时候确实有点……不,可以说是颇为苛刻。

她讲话很坦白,或者说不顾虑别人的感受。

不过我很清楚,这一点……并非因为她的本性真的如此。

包括上次在女仆管家春酒会中帮助爱莉丝时也是,就连刚才帮忙的时候,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不过在处理工作之余,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关心一下我的情况。

这样的人,当然不可能打从心底对人苛刻。

她一定是看似机伶,但在那方面非常笨拙吧。

因此……

“——没有那回事啊。”

“咦……”

“我知道水面小姐并没有恶意。而且还知道,你其实会主动去关心周遭的人,所以请不要在意这件事。”

我注视着水面小姐的眼睛,对她那么说。

“啊……”

听到这句话后,水面小姐眨了眨眼睛……

“……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说……”

她有些吃惊地小声呢喃。

唔,我突然觉得这位冷面女仆很让人怜惜。或者说,她这样子我会不知所措。

“嗯——附带一提,我比较弱的是数学……为什么要问这个?”

于是我回归正题说道。

听见这个回答后,水面小姐的表情变得柔和一些……

“那是——秘密。”

说完后,她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AM 10:30 ~ PM2:30

就这样,我完成了协助@水面小姐的工作。

接着,我依序前往有过数面之缘的女仆——鞠爱小姐和六条三姐妹,以及爱莉丝那里帮忙。内容分别如下:

“裕人少爷,好久不见了。可以请您帮我整理病历吗?”

“啊,好的。”

“非常感谢您。呵呵,您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我在鞠爱小姐的医务室整理病历,排列各种药物。

“午安,裕人少爷。”、“今天要麻烦您了”、“能和我们一起保养您曾经搭过的飞机吗?”

“了解,我会尽我所能……”

和六条三姐妹一起清洁并保养“冬将军”

“——(点头点头?)”

“嗯,我只要跟着你就行了?还有,你之后想要和我练习格斗对打……?”

“——(点头点头~)”

然后和爱莉丝一起散步,练习对打(话说,我已经学会只靠表情和点头的方式,去理解爱莉丝的想法了……)

每个人需要的协助可说是五花八门。

只不过,每个地方都遇到类似水面小姐的情况。她们各自问了我诸如:“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直升机、战斗机和太空梭,裕人少爷最想搭的是哪一个?”、“裕人少爷……喜欢,青蛙……?”等让人摸不着头绪的问题,令我觉得有些奇怪。

总之,我就这样一项项完成我的协助工作。

“……”

而接下来要见的,几乎都是基于今天的帮忙活动,即将和我初次会面的排名女仆们。

她们分别是排名第六的主厨,风川小鮕小姐。

排名第九,负责化学部门的宗像理绪小姐。

排名第十,担任祭祀的雏哄祝小姐。

我接着要依序去协助她们三人——

唔,有点紧张耶……

——“乃木坂家第一厨房”

“呃,嗯——请多多指教。”

“……”

“呃,嗯……小鮕小姐……?”

“啊,我……我在这……请……请您多多指教……”

她躲在厨房的巨大冰箱后面,以细如蚊蚋的声音回答。

对喔,这个人极度怕生。印象中听人说过,她基本上都待在幕后,人前露脸的机率和看见日本狼的机率一样低。不过好在她负责的是烹饪,这种个性大概不会构成妨碍吧……

“呃,请问我该做些什么……?”

“嗯,是……我……我想想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裕人少爷帮忙准备食材……”

“准备食材是吗?我知道了。”

我走到厨房的一角,准备开始切菜,结果……“——喔喔!”

“……?(惊吓貌)”

“这一把,难道是兼光的菜刀……?大师亲自打造的梦幻之作……?”

“咦……您……您知道这把刀……?”

“嗯,是的。老实说我常在家里煮菜(被强迫的)平常就一直幻想着,要是能有这把刀,做菜时一定会变得更轻松……”

“是……是的,它非常地锐利,相当好用……——请……请问……难道说,您很喜欢这一类的厨具吗?……”

“呃,嗯,是的,非常喜欢……”

“那……那么,您再看看这个锅子——”

“喔喔,这个是由工匠一点一滴手工制作的锅子,也非常有名……!”

我们就这样聊起了厨具,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乃木坂家地下第一实验室”

“来得好绫濑裕人。我是这里的主管,女仆队排名第九的宗像理绪。今天暂且麻烦你了。”

“呃,是,请多多指教……”

我向女仆服上罩着一件白袍的短发女仆如此打招呼。

“……”

话说回来……原来乃木坂府里有这种地方啊。

这里四处弥漫着类似火药的味道,不远处试管里的液体颜色很可疑,还发出啵啵的声响。旁边的架子上摆着有骷髅头标志,看似十分危险的药品……这……这里没什么问题吧?

正当我对飘浮于四周的危险香味(如同字面所述)感到一丝不安时……

“嗯,听说你今天要来帮忙……嗯——可是,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需要你协助。这些研究几乎都是机密事项,而且这里大多数的东西只有我才有办法处理……你该怎么协助我呢……啊啊,倒是有一个。”

“是什么呢?”

“嗯,就是进行新药试验——咳嗯,你愿意当第一受试者吗?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用药后,你会对所有看见的异性产生好感,进而向她们求爱。就算效果不佳,对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会稍微失去一些东西而已。”

“呃?这个,嗯……”

虽然她说得很好听,不过这不就是所谓的白老鼠吗……?

再怎么讲,这种事情我实在无法接受。应该说,就算这种药对身体的影响不大.还是会对社交生活产生致命性的影响吧……

“嗯——很抱歉,恕我难以接受……”

听到我的回答后……

“是吗……真可惜。不晓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适合那种——受试者类型的工作说。”

“呃,是吗……”

白袍女仆打从心底遗憾地表示。

——“乃木坂家中央本殿”

“……裕人少爷,我看见您的腰部一带,纠缠着不太好的灵。”

“咦?”

我才一脚踏入位于宅邸后方,一个像是神殿般的地方,穿着巫女服的女仆(这种说法好像怪怪的……)——祝小姐便劈头对我说了这句话。

呃,灵……是鬼魂吗?

“是的。正确来说,应该算是活人怨灵(注:由活人的强烈憎恨或执着所化成的怨灵)而且还有两名……一名是将黑色头发束在身后,感觉相当俐落的女性,另一名则戴着眼镜,将头发绑成一条麻花辫,同样是女性。她们两人都流露着仿佛想吃光现世所有食物的饿鬼眼神,紧紧地缠绕在您的腰际……”

“……”

呃,这个……

我非常清楚你说的是谁。

“我该怎么帮您呢?如果裕人少爷有需要,可以当场为您进行驱邪……”

“嗯——不,没关系……”

我郑重地拒绝了。

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我的家人及其好友。再者,就算在这里进行驱邪,她们还是会马上复活,再次附在我身上。而且下次来的还会是本尊。

“是吗……您不愿意的话,就没办法了。不过还是请您带着这个。这是避邪符。”

“嗯——不好意思。”

我一边道谢,同时接过符纸。

“那么,可以开始请您帮忙了吗?”

“啊,好的。”

附带一提,帮忙的内容,便是协助制作那个避邪用的符纸。

就像面包工厂的生产线作业一般,我毫不歇息地在白色符纸上书写类似某种文字的东西。这工作出乎意料地乏味……

AM 3:00

就这样,我结束了和初次见面的女仆小姐们的交流(?)接下来要去帮那波小姐的忙。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她就是排名第三的女仆长辅佐,平常便给予我诸多照顾的笑盈盈女仆。“呵呵呵,那就拜托您啰!裕人少爷~”

“啊,好的。”

我点点头,跟着笑盈盈女仆行走。

而提及这位笑盈盈女仆时,绝对不能或忘的——

“耶~大哥哥,你有认真执行管家的工作吗~”

“……”

就是这个双马尾女孩。

那波小姐除了身为乃木坂家女仆队的第三人之外,同时也是美夏的随侍女仆。

那波小姐领着我进入一个房间时,双马尾女孩已经在里面等待了。

“唔唔,大哥哥穿管家服的模样真是百看不厌呢~就是很恰到好处~”

“是啊,好像有一丁点激发人们虐待欲望的效果呢~”

她们两人分别对我这么说。

“……”

我觉得这个话题已经可以打住,或者说听得有些烦了。于是,我试图改变话题……

“……嗯——好了,我该帮什么忙呢……”

在我提出这个问题后……

“啊,好的,这个嘛!就这样吧,裕人少爷。我想麻烦您进浴室帮忙照料美夏小姐~”

“咦?”

你……刚才说什么?

“就是进浴室帮忙照料美夏小姐啦~因为小姐接下来要入浴,而在浴室里照料小姐是她的随侍女仆,也就是我的工作啰!所以,今天想请裕人少爷协助这部分的工作~”

呃,你虽然说得一派轻松,可是那种工作可以丢给其他家伙(呃,也就是我……)来做吗!

然而,美夏也毫不拖泥带水地表示:

“放心啦!放心啦!我会包着浴巾的。况且要麻烦你的也只是帮忙洗头发而已~就算是大哥哥也no problem~”

“但……但是,就算这样……”

也已经很严重了好吗……

“哎唷,我都说好了,就没有任何问题啦~没差啦没差啦,好了,我们走吧~”

“啊,呃,喂……”

美夏开心地笑道,并且拉住我的手臂——

“好了,大哥哥,那就麻烦你啰~”

美夏明亮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里。

面前的美夏身上包着浴袍,解开她的注册商标双马尾后,小巧地坐在浴室专用椅子上。

附带一提,我身上仍穿着管家服。这套管家服似乎和其他女仆服一样,采用了防水材质。她们又做了这种无谓便利的东西……

“呃,嗯——那我要开始啰?”

“嗯,麻烦你了”

得到美夏的回应后,我开始进行作业。

首先是将眼前双马尾女孩的头发整个冲湿,接着再以洗发精(一个我不曾见过,似乎很高级的牌子……)在她头上搓出泡泡……

“哇~大哥哥,你好会洗头发喔~感觉好飘飘欲仙呢~”

“是……是吗……?”

“嗯,你懂得怎么对待女生的头发,感觉相当地熟练!”

“……”

美夏如此评论着。但实际上我已经头昏脑胀,快要受不了了。

因为身……身上只包着一条毛巾的双马尾女孩,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尽管对方仍然是国中生,但我还是没有冷感到对此毫无感觉的地步……

“……”

我谨慎地继续洗头,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要瞄向不必要的地方,并且不去意识太多的东西。

沙沙……沙沙……

宽敞的浴室内,只剩下洗发精的泡沫声。

“…………”

话说回来,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

我屏除杂念动手洗头时,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呃,我并不是说帮美夏洗头这件事没有意义。

可是,我现在有一个必须解决的最重要问题。

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就是椎菜和春香的问题。

从现在算起,三天后我就必须给出回复了……但我心中还是没什么确切的答案。

一想到这件事……我的注意力便不禁一直飘向那里。

“?大哥哥,你有些无精打采呢。”

“咦?”

美夏似乎察觉到什么,对我如此说道。

“我早上就觉得你和平常不太一样了。这情况到现在还是没有改善耶!有什么烦恼吗?”

“啊,呃,不……”

唔,嗯嗯,这位双马尾女孩观察得真仔细耶。

但我也无法和她说这件事,所以只好打马虎眼表示:

“嗯——放心,没什么事。只是稍微在想明天的晚餐该做什么好……”

“是吗?”

“嗯,是啊……”

“喔~~这样啊,大哥哥好辛苦喔~”

美夏点点头说道。

看样子,她并未特别起疑心。

我继续为她洗头,依序使用洗发精、护发霜和润发乳……

“——好,这样就洗完了。”

“嗯,谢谢你,大哥哥。你洗得很好~从今以后,我要誉你为女孩头发大师王(注:king of girl's hair master)——就叫KOGHM吧)”

说完后,美夏站起来的瞬间。

松——

包在她身上的浴巾突然掉落在地板上。

“?”

我一时不知道该赶紧闭上眼睛,还是直接打破眼镜。最后决定选择前者,可是还是迟了一刻。双马尾女孩在浴巾底下不能见人的春光,就这么暴露在我眼前……

“……”

……结果出乎我的意料。

“——跟你玩的啦。”

“……咦?”

映入我眼帘的,是穿着一件亮红色泳装的美夏。这件泳装我之前在嬉春岛见过。

“…………”

……这……这是?

正当我因为过度震惊,眼睛不禁缩成两颗黑点时……

“嘿嘿~吓到了吧~还是说你心中小鹿乱撞,想像能看见小美夏出生时的原始模样,结果大失所望呢?呵呵!其实给大哥哥看我也无所谓啦。不过啊,基于成熟女性的礼仪,和男生一起进入浴室时,我得穿上泳衣啰”

“……美夏。”

“嗯~?”

美夏将手指抵在脸颊上,倾头表示不解。

我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你这纸上经验丰富的家伙。”

PM 5:00

“……真是辛苦您了,裕人少爷。帮忙的工作还剩一些便要结束,请您再加最后一把劲。”

“喔——……好。”

就这样,我结束了协助那波小姐的工作(帮美夏洗头)

然后,最后拜访的是和我最为熟稔的女仆,叶月小姐。

“……接下来,我想请裕人少爷到宅邸内的某个房间,去领一个东西回来。这样子就算完成所有的工作。”

“咦,这样就行了吗?”

“……是的,能够拜托您吗?”

叶月小姐点点头,肯定道。

唔,也就是说,她几乎没有需要协助之处吗?真不愧是连水面小姐、那波小姐都自叹弗如,站在女仆金字塔顶端的人啊……

“……”

话说回来,这位沉默寡言女仆长平常都在做些什么呢?

我突然如此想。

仔细一想,众女仆中我与她的交情虽然最深,却几乎没见过她日常的模样。透过先前的京都事件,我已经稍微了解那波小姐的一些根底,不过这位沉默寡言女仆长还真是充满许多谜团呢。

我只知道,这位领导乃木坂家女仆队五百名成员的女仆长,出人意料地喜欢可爱的东西,是春香的随侍女仆,以及深受春香的祖父——王季先生的宠爱。

“……”

……唔姆。

……仔细一想,她好像还满厉害的。

“叶月小姐,请问一下……”

“……是?”

“叶月小姐平常都在做些什么呢……?”

因此,我不禁出声询问。结果……

“……这是企业机密。”

“咦?”

她给我这么一个答案。

“呃,嗯,没有啦。我无意打探你的隐私,只是……”

“……这是企业机密。”

“就……就说不是……”

“……这是企业机密。”

“……好吧,算了。”

既然她如此坚持,我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完全束手无策。

我在心里如此作想时,叶月小姐带着无从得知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表情看着我……

“……一个好女人,总是非常神秘的。”

“……”

小声说了那么一句话。

唉……果然只有这位沉默寡言女仆长让我百思不解……

我突然觉得十分疲惫,整个人垂头丧气了起来。

所以……

我并没有察觉叶月小姐在最后,喃喃说出的那句话。

“……况且,我并没有足以和他人谈论的深厚背景。”

PM 6:00

我遵从叶月小姐的指示,前往“大玄武厅”

印象中这里是个宴会大厅。

唔,她到底要我来这里领什么东西?按照叶月小姐的说法,我只要进到房间里就会知道了。

“……”

不论如何,站在这里思考也于事无补。

知难行易。做出这个结论后,我将手按上大小或许有我身高两倍的大门上。

下一个瞬间。

“生日快乐!”

黑暗的房间里轰然响起这道声音。

接着,所有的照明被同时开启,礼炮声响个不停。

我看见了……一张装饰成宴会用的桌子、放在上面的豪华蛋糕,以及许多位女仆。

“这是……”

正当我搞不清楚眼前是怎么一回事,当场愣住时……

“就是生日派对啊。大哥哥的~”

“美夏……”

双马尾女孩站到众人面前,如此对我说道。

“叶月小姐、那波小姐、爱莉丝和女仆队的成员们,她们说无论如何都想帮大哥哥庆生。喏,姐姐和我虽然已经帮你庆过生了,可是叶月小姐她们却想做也做不到。因此我们大家讲好,要的话就给大哥哥制造一个惊喜,所以才会以协助女仆们这件事为藉口,请大哥哥过来啰~”

“生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么说来,刚刚我在各个地方被女仆们问到的莫名其妙问题,难道是……

就在我想到某个可能性时……

“——裕人少爷,不介意的话请收下这个。这是送您的生日礼物,数学参考书……嗯,另外还有一个……”

“水面小姐。”

水面小姐边说边拿给我的,是一本看起来很难的数学参考书,以及几张像是票券的东西,上头写着“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券”唔,想不到她会送这么可爱的东西……

“非常谢谢你,这两个礼物我都会好好利用的。”

“……很荣幸能够让您喜欢。”

水面小姐回答的时候,脸颊有点红红的。

除此之外……

“裕人少爷,这是我特别为您调制的保健饮品组。”

“待会和我们一起搭‘第六天魔王’吧——”“今天它只属于裕人少爷”、“我们还会顺便送您回家””

“——(点头点头)”

鞠爱小姐和六条三姐妹对我这么说,而爱莉丝则把“一起睡觉吧!呱里昂ZZ”给了我。

接着,小鮕小姐、理绪小姐、祝小姐也分别送给我与当时问题相关的礼物。

“……祝您生日快乐,裕人少爷。”

“生日快乐~”

“虽然已经讲过一次了,还是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大哥哥”

然后叶月小姐、那波小姐和美夏也都为我祝福。

她们的温馨体贴让我深受感动……

“嗯——该怎么说呢,大家……真的很谢谢你们……”

“啊!大哥哥,你在害羞~”

“什……才……才没有呢……”

“没关系啦没关系,有这么美丽优秀的女仆们和可爱小美夏帮你过生日,正常的男生当然会感到喜悦啰。这是很健全的反应~”

“呵呵呵,裕人少爷害羞的样子也好可爱喔~”

“……您是shy boy。 ”

美夏她们纷纷如此揶揄我。

其他的女仆们也笑着一起附和。

“…………”

在害羞和感激下让我纷乱不堪……但是内心深处却绝对是喜悦的复杂心情中,我在乃木坂家的一日女仆体验就这样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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