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遭到突襲

魔王,遭到突襲

  參加「高峰會」的人們謹慎地執行計畫。

  拉吉德已經將六條基納納的尾巴稱作「龍尾」,當成擊敗侵害中央大陸魔物的證明,凱旋回到沙薩.夸塔斯。

  在瓦修拉馬和南方的五大陸聯合騎士團的名聲傳遍全世界時,聖征的教會騎士團與八巾騎士團的交涉也結束了,雙方適當立下不戰的約定,派出做做樣子的軍隊分別從北方和東方前往伊蘇拉.聖特洛。

  他們每次都會遇見許多「奇蹟」或「惡夢」,最後未能接近伊蘇拉.聖特洛就再次逃回諾斯.夸塔斯和伊亞.夸塔斯。

  最常目擊到的是「勇者艾米莉亞的幻影」。

  再來是「天使的背影」。

  另外還有「成為魔王軍犧牲者的伊蘇拉.聖特洛居民的亡靈」。

  最後那個是靠馬勒布朗契擅長的幻影魔術和屍靈魔術做出來的效果。

  這些現象和瓦修拉馬擊敗的「龍」合在一起,不僅讓聚集到中央大陸的騎士團感到畏懼,還讓謠言散布到世界各地。

  八巾騎士團利用這些謠言,逐漸轉換成容許教會騎士團進軍的方針。

  但最後還是無法完全認同,並決定由教會騎士團和八巾騎士團一起臨時組成調查這些謠言的「調查隊」。

  瓦修拉馬獲得了打頭陣和打倒惡魔巨龍的榮譽凱旋而歸。

  南方帶頭做出成果後,最後決定以教會騎士團和八巾騎士團為主力,攜手對抗中央大陸的威脅,岳仙兵團和盧馬克率領的五大陸騎士團則是負責提供支援。

  這樣即使教會騎士團實質上仍在繼續進行聖征,還是得基於和八巾騎士團的協定將戰力大範圍分散,以慈善事業之名行殖民中央大陸之實的計畫,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當然八巾騎士團也是一樣的狀況,岳仙兵團和五大陸聯合騎士團也宣言將保持中立,替這兩個勢力進行協調。

  總而言之,在這個所有人都不能明目張膽地硬來的情況下,魔王軍讓魔王城起飛了。

  在全世界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中央大陸時,從世界各地平均派遣到這裡的騎士團們目擊了那個瞬間,這使得他們再也無法單方面地進行占領行動。

  當然,那些國家的高層早就已經商量好,在滅神之戰結束後,將能獲得大量對國際政治有利的情報與人才。

  而那當然就是艾夫薩汗、菲恩施和瓦修拉馬從以前就開始期待的惡魔移民,那些正是賽凡提斯與教會,還有西大陸寧願放棄中央大陸霸權也要獲得的東西。

      ※

  「該怎麼說才好,那真的是盲點呢。」

  高峰會短短幾天就結束,在各國首腦離開後的會議室內,穿著與議場氣氛極不搭調的鬆垮T恤的真奧貞夫如此說道。

  「不如說幾乎沒想過。不對,應該說沒有人想過?」

  「但我們一開始的確沒想過要殲滅對手。我後來都是抱著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情,完全不去管之後的事情。」

  將阿拉斯.拉瑪斯抱在懷裡的惠美,也用和真奧一樣的心情說道。

  「我也有同感。像這樣收集起來後,就讓人覺得好沉重啊。」

  那疊文件絕對不算厚。

  但上面有著這場會議所有參加者的簽名。

  絕對不能公開的世界高峰會。

  決定滅神之戰最終方針的協商。

  「這麼一來。」

  在會議的主要成員中,唯一留在會議室內的議長千穗,一反常態地累得趴在桌上問道:

  「讓魔王城起飛的日子就決定了,但真的沒問題嗎?真奧哥,遊佐小姐。」

  「也只能上了吧。」

  被點名的真奧貞夫,轉著為了正式職員錄用研修買的稍微高級一點的筆,嚴肅地回答。

  「比起破壞有魔王與勇者簽名的約定,還是遵守比較有利可圖吧。」

  高峰會的議事錄。

  上面除了所有參加者的簽名以外,還有三個會議見證人的名字。

  撒旦.賈克柏與真奧貞夫。

  艾米莉亞.尤斯提納與遊佐惠美。

  在兩個並排在一起的簽名底下,還有一道歪歪扭扭的字跡。

  但所有參加這場會議的人應該都忘不了那個名字。

  魔王與勇者的女兒,阿拉斯.拉瑪斯的名字。

  「當然,我們也沒無力到會讓千穗與大家的簽名白費。相對地,該做的事情又要增加了……」

  「原本的排班就已經夠吃緊了,實在不想再多請假,這樣會對岩城店長不好意思。」

  「暫時只能請利比科古多努力一點了,等能夠排班後,再連續一個月不要休假就行了。岩城店長和大家應該也會體諒我們。這都要感謝千穗公開了一切。」

  「一個月都不休假也太勉強了吧。」

  真奧反駁講得一派輕鬆的惠美後,轉向千穗。

  「總之小千也辛苦了。一開始聽說時,我還很擔心會變得怎麼樣,但沒想到能夠進展得這麼順利。」

  接著,千穗突然抬起頭看向真奧。

  「……因為我很努力。我可是利用學校和補習班的空檔,不靠里德姆奶奶收集了各種情報。為了能夠承受真奧哥的魔力,我還得抽空進行讓『基礎』碎片與聖法氣呼應的訓練,體力上真的很吃緊呢。我都在忙著準備考試的期間做到這種程度了,請你要好好努力喔。」

  「嗯、嗯,真的很不好意思。話說小千真厲害……感覺和平常完全不同,還用了好多艱澀的詞彙……」

  「就是啊!我光是站在旁邊,就差點被千穗的氣勢壓倒……」

  「因為我很努力。」

  「「咦?」」

  千穗的眼睛開始變得溼潤,讓魔王和勇者都畏縮了。

  「我拜託學生會的朋友教我會議的程序,還請他們陪我進行模擬會議和小組討論。最後在家庭餐廳花了將近一萬圓請他們吃飯。」

  「喔、喔。」

  「我每天都把國會的實況轉播錄下來看。媽媽因為明白情況所以沒說什麼,但爸爸一直用覺得奇怪的眼神看我。」

  「這、這樣啊……」

  「我抱持著反正考試也要準備小論文的心情學習文件的寫法,還另外看了說『事業需要會議』和說『事業不需要會議』的書各三本。總共花了六千圓。」

  「「……」」

  「但光是這樣還是讓我很不安,所以我還拜託志波小姐和天禰小姐幫我檢查議事流程的腳本。真奧哥家、鈴乃小姐家和萊拉小姐家這個月的房租都要多交一成。」

  「咦!?!?」

  最後一項事實,讓真奧求助似的看向惠美。

  但惠美也對千穗私下付出的努力感到驚訝,完全沒看真奧。

  「我真的……好累。必須對許多人說討厭的話和表現得很強硬,因為祕密和公正性很重要,所以重要的事情別說是真奧哥和遊佐小姐了,我也不能找鈴乃小姐、蘆屋先生或艾美拉達小姐商量,漆原先生難得認真工作,所以我不想給他添麻煩。」

  「「……」」

  千穗說完後,輕輕嘆了口氣,再次低下頭。

  真奧和惠美忍不住互望了彼此一眼。

  她果然很害怕,很緊張吧。

  現在也依然感到不安吧。

  千穗的責任感很強,所以一旦下定決心就會一直做到底。

  但這和能明確靠分數判斷結果的支爾格不同,會議的成果最後只能靠氣氛判斷。

  然而,聚集在安特.伊蘇拉的那些擁有「力量」的人,卻將未來託付給沒有任何「力量」的異世界少女。

  這讓兩人突然產生罪惡感。

  雖然他們覺得自己於明於暗都有在支持千穗,但最後還是只讓她一個人主導議事進行。

  「小千姊姊,好乖好乖!」

  或許是察覺千穗的辛勞,阿拉斯.拉瑪斯從惠美的懷裡跳下,走到千穗旁邊努力伸長手摸她的背。

  「……嗯,謝謝妳,阿拉斯.拉瑪斯妹妹……但我真的有點累……」

  「吶、吶……小千……那個,我們……對不起……」

  真奧在看見千穗那令人心疼的模樣後立刻起身,針對自己的無能道歉。

  這和是惡魔或人類無關。

  真奧覺得身為從這個世界橫渡到日本的人,他必須針對這整個世界的無能道歉。

  異世界的少女被迫背負起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無法背負的十字架,就在魔王打算承受這個罪過時──

  「嗯?」

  原本放在桌上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讓他發出驚訝的聲音。

  「真奧哥。」

  抓住真奧手腕的千穗看起來一臉疲憊,但仍露出挑釁般的笑容仰望真奧說道:

  「請給我獎勵。」

  「獎、獎勵?」

  「是的。」

  真奧驚訝地重新調整姿勢,但千穗不知為何不肯放開他的手。

  「惡魔大元帥佐佐木千穗從來沒有這麼努力過。即使扣掉之前沒有先跟你們商量就讓艾契斯在麥丹勞引發騷動的事情,應該還是有資格從魔王大人那裡獲得獎勵吧。」

  「呃……這是當然,那個,妳這次的表現和背後付出的努力真的很驚人,所以相對地……呃,妳想要什麼獎勵。」

  「遊佐小姐,經過今天的會議,大家應該已經大致團結起來了吧?」

  「咦?問我嗎?是、是啊。應該已經團結起來了……」

  「那如果之後一切進展順利,就表示拯救安特.伊蘇拉的契機是由我創造的吧?」

  「應、應該是可以這麼說……」

  突然被點名的惠美也跟不上千穗的情緒,變得語無倫次。

  「既然如此,真奧哥,這次我可沒那麼容易滿足喔。」

  「咦、咦?」

  以前法爾法雷洛第一次來日本時,千穗也曾向真奧要過獎勵。

  雖然那次她一個人就吃了三大塊加了滿滿草莓的蛋糕,然而,這次千穗承受的負擔遠比之前大。

  不如說感覺這次的狀況已經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了……

  「我、我該怎麼做才好。」

  「……」

  真奧像是被釘住一樣,無法將手抽離桌子。

  接著千穗沒有回答真奧,而是看向惠美──

  「遊佐小姐,阿拉斯.拉瑪斯妹妹。」

  「咦?」

  「什麼事?」

  「其實我的辦公室就在樓上,我把裝了記事本和手機的包包放在那裡。不好意思,可以去幫我拿過來嗎?是深藍色的背包。阿拉斯.拉瑪斯妹妹,可以拜託妳幫忙嗎?」

  「嗯、嗯,我知道了。」

  「喔!我要幫忙!」

  「不好意思……麻煩妳們了。」

  「喂,惠美……」

  惠美受不了千穗散發的緊迫氣氛,趁機抱著阿拉斯.拉瑪斯逃離大會議室。

  惠美和阿拉斯.拉瑪斯都不在後,真奧被迫獨自面對千穗,就在他因為不曉得會被要求什麼「獎勵」,戰戰兢兢地再次轉向千穗的瞬間。

  「吶,小……」

  真奧沒能說到最後。

  「千穗。妳說的包包是這個嗎?因為跟妳平常拿的不一樣所以無法確定……怎麼了嗎?」

  等惠美約五分鐘後回到大會議室時,真奧已經茫然自失地坐在椅子上──不如說是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看著空中發呆,千穗則是稍微紅著臉站著,將背靠在真奧坐的椅子上。

  「小千姊姊?」

  「……沒錯,就是那個。遊佐小姐,阿拉斯.拉瑪斯妹妹,謝謝妳們。」

  「是嗎,那就好……魔王怎麼了?」

  千穗放著真奧不管,從惠美那裡接過背包──

  「真奧哥,我今天就先回日本了。」

  說完這句話後,就走出會議室。

  「咦?等等……魔王?千穗要回去了……千穗?」

  真奧沒有回應,千穗也直接離開,不曉得該如何是好的惠美,決定先追著千穗走出會議室。

  獨自被留下的真奧,直到現在才慌張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哇……什麼,咦……啊,喔喔?」

  他還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事,再次僵住。

  『真奧哥。』

  千穗的聲音依然模糊地在他耳裡縈繞。

  『這還只是一半。』

  真奧看向千穗剛才坐的議長席,彷彿她還在那裡一樣。

  在那裡將真奧的手固定在桌上的少女,在惠美回來前是這麼說的。

  『……另一半,希望是由真奧哥主動。』

續章

  踩踏泥巴和雜草的溼潤聲響,陰鬱地在濃霧瀰漫的森林裡朝周圍擴散。

  金屬之間的摩擦聲、馬蹄聲、微微的馬嘶聲和清嗓子的聲音。

  這些聲音被吸進隱藏在霧氣背後的虛空當中,現在只能確定即將天亮。

  總共一萬名的騎士,都各自穿著不同的服裝。

  陣容裡包含了高揭聖征旗幟的教會騎士團。

  手臂上綁著綠巾和紅巾的東大陸正翠巾騎士團與正紅巾騎士團。

  高舉五大陸聯合騎士團證明的西大陸聯合騎士團。

  以及儘管人數不多但都帶著獨特武器的北大陸岳仙兵團。

  他們全都沉默不語,看著下方,呼吸裡摻雜著不像強悍騎士會有的膽怯。

  「看啊……」

  某人如此低喃,周圍的人都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那個彷彿直接刺入尚未破曉的夜空的銳利尖端,正是幾年前讓整個聖十字大陸安特.伊蘇拉陷入恐懼的魔王軍基地,魔王城的尖塔。

  某人嚥了一下口水,其他人也都能理解那個動作是在顯現出內心的恐懼。

  騎士們是將自己的正義寄託在各種想法上來到這裡。

  他們是為了驅逐新發生在中央大陸的威脅與恐懼而來。

  但曾和勇者艾米莉亞一起闖入魔王城的人類士兵倖存者所流傳下來的慘烈又殘酷的戰場事蹟,至今仍蔚為話題。

  在這一萬人裡,甚至還有曾上過那個戰場的人。

  所有人都在想像隱藏在濃霧對面的邪惡劍尖,下一個瞬間就會一口氣放出大量惡魔的場景。

  不過……不過什麼都沒有發生。

  周圍只能聽見自然環境的聲響。

  那些生物並沒有因為呼吸到魔王城的空氣而死滅,騎士們能夠感覺到蟲、鳥和野生動物的氣息,以及吹過荒野的風聲。

  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裡依然是人類的世界。

  太陽從遠方的地平線探出頭,像是在支援慶幸自己仍在人世的騎士們般,射來一道溫暖的陽光。

  就在這份安心感於一萬名騎士之間擴散時。

  濃霧因為太陽的溫暖與風稍微散開──

  「……喂,那是……」

  其中一名騎士察覺前方的異變,接著大地開始震動。

  剛稍微放心的騎士們,瞬間又陷入恐慌。

  但沒有人能夠責備他們。

  不管是誰都會驚訝。

  高聳入天的巨大魔王城開始震動並發出巨響。

  一萬名騎士還來不及讚嘆隱藏在被陽光撕裂的霧之帷幕對面的雄偉城堡,就被那個光景嚇破膽了。

  魔王城的底下噴出煙,然後撼動著大地開始浮在空中。

  這個動作讓現場所有人類的靈魂和恐懼心,都和天地一樣被震撼。

  此時,從魔王城上方射出一道宛如太陽的神聖光芒,吸引了所有調查隊成員的視線。

  是勇者。

  某人如此說道。

  是艾米莉亞。不是幻影嗎?是本人。我曾親眼見過她。那不是幻影。

  「是勇者艾米莉亞!」

  『集合在中央大陸的世界各地的勇士們啊!』

  艾米莉亞的聲音強而有力地震撼現場所有人的鼓膜。

  過去曾經拯救過世界的少女勇者發出的聲音,平等地傳進一萬人的耳裡。

  『接下來的戰鬥是屬於神的領域。請傳達給全世界的人!魔王打算逃到天空的另一端。我絕對不會放過他。請大家守護我的戰鬥!世界必須以和平的名義團結,絕對不能再產生新的婆……魔物!』

  相對於眼前的光景,稍微咬到舌頭根本不算什麼。

  在這一萬個人裡,只有一個人忍不住因此笑了出來。

  其他人只能抬頭看著魔王城逐漸消失在天空中。

  『我是勇者艾米莉亞!無論世界如何改變,只有這個事實絕對不變!』

  伴隨著這個聲音,銀髮紅眼的少女勇者在聖法氣光芒的籠罩下,高高舉起右手。

  「進化聖劍.單翼better half。」

  某人喊出那把劍的名字。

  那正是曾經以神聖之力擊退惡魔大軍的勇者之劍。

  『魔王!覺悟吧!』

  『……………………………………媽媽好帥…………』

  勇者的光芒開始追趕飛上天空的魔王城。

  面對那道巨響與令人震撼的景象,期間隱約傳來的小女孩的聲音,沒有留在任何人的記憶裡。

  發生在眼前的真正奇蹟,讓他們啞口無言。

  「……受到神引導的勇士們啊!我們剛才見證了奇蹟!」

  一道強而有力的聲音,讓騎士們瞬間回過神。

  那個在一萬人裡唯一發現勇者咬到舌頭並笑出來的人,在馬上晃動著法衣,用和嬌小身軀極不搭調的凜然聲音喊道:

  「在世界各地的騎士跨越彼此的立場,同心協力抵達這裡後發生的奇蹟……一定是神的指引!」

  擔任調查隊隊長的大神官在喊出「神的指引」這句話時瞬間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順勢繼續喊道:

  「不能辜負勇者艾米莉亞的奇蹟!我們要凱旋而歸!帶著奇蹟回去!」

  受到這段話煽動的騎士們的吼聲,響徹伊蘇拉.聖特洛。

  安特.伊蘇拉所有人類的黎明。

  之後,曾在那一萬人裡舉槍大喊的其中一個騎士如此形容當時的場景,實際上這一天也被各國當成黎明之日宣傳,變成奇蹟的日子。

  然後,安特.伊蘇拉邁向新的早晨。

      ※

  「累……死……人……了……」

  議決當天,逃也似的回到日本的千穗丟下背包,連衣服都沒換就趴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嘟囔。

  「……連支爾格……都還比較輕鬆……」

  雖然到被請去異世界的高峰會擔任議長為止都還好,但千穗還是認為那果然超出了自己的能力。大家都太過高估自己的力量了。

  尤其是迪恩.德姆.烏魯斯。

  千穗之所以會擔任議長,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迪恩.德姆.烏魯斯在背後施壓。

  但即使聽完蘆屋和法爾法雷洛的說明,她還是難以接受。

  真要說起來,擅長使用弓箭和能夠勝任會議議長的工作,這兩件事根本就沒有關係。

  當然迪恩.德姆.烏魯斯另有指名千穗的理由,但千穗既沒有被告知,就算知道也不會相信吧。

  迪恩.德姆.烏魯斯賞識的並非千穗的立場或能力,而是膽識。

  「…………」

  無論如何,這樣自己真的已經完全從滅神之戰抽身了。

  再怎麼樣應該都不會再發生需要千穗幫忙的狀況。

  「這樣魔王城……就能夠起飛了……再來是攻打天界……解放質點之子……讓惡魔們移民……讓惡魔們移民……?不對,這個部分再怎麼說都應該交給蘆屋先生他們處理,而且除了法雷先生以外的魔界居民,應該都不認同我是惡魔大元帥吧……嗯……啊,可是他們好像要先降落在魔界。然後艾契斯和阿拉斯.拉瑪斯妹妹的狀態也都還不穩定,之後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千穗的腦袋像是發燒般亂成一團。

  儘管千穗的工作已經結束,但她接下來要開始準備考試,沒有餘裕思考這些事。

  「…………真奧哥…………」

  沒錯,已經沒有餘裕。

  「……我……不後悔。」

  她覺得這樣有點卑鄙。

  儘管有一部分是因為以議長身分主持高峰會產生的自信影響,但她當時依然是懷著確信做出那樣的行動。

  「……都是真奧哥不好……」

  千穗趴著向浮現在眼皮底下的真奧模糊的身影抱怨。

  「都是因為你一直拖延,才會變成這樣。」

  困擾的表情。

  驚訝的表情。

  某方面來說,這些都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所以。

  她這次完全沒有心跳加速。

  「啊!」

  覺得喘不過氣的千穗起身坐在床上,翻找剛才丟下的包包。

  她從包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並放到桌上。

  裡面裝著用「基礎」碎片做的戒指。

  雖然這枚戒指這次也發揮了重要的功效,但考慮到之後的事情,一直將它留在身邊似乎也不太好。

  這是「基礎」的碎片。

  換句話說,就是阿拉斯.拉瑪斯和艾契斯的一部分。

  「把這個還回去後,這次就真的結束了。」

  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千穗嚇了一跳。

  是什麼將會結束?

  戰爭?魔王與勇者的戰鬥?還是……

  「不對,才不會這樣就結束。大家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會召開高峰會和討伐神明。」

  等這場戰爭結束,安特.伊蘇拉的聖法氣就會逐漸消失。

  換句話說,安特.伊蘇拉的開門術也會消失。

  儘管不是馬上就會有影響,但隨著時間經過,往來兩個世界會變得愈來愈困難吧。

  「只有我……絕對不會讓這一切結束。」

  在Villa.Rosa笹塚二○一號室一起用餐的人當中,只有千穗是地球人。

  大家的故鄉都在離這裡十分遙遠的星球。

  「……絕對不會讓事情變成那樣……我都這麼努力了。」

  阿拉斯.拉瑪斯和艾契斯的故鄉甚至不是安特.伊蘇拉。

  天使的羽毛筆是用大天使的羽毛製作的法具。

  如果天使們失去力量,還能繼續使用嗎?

  「絕對……不會讓事情結束……」

  千穗在陰暗的房間裡,用手指觸摸自己的嘴唇。

  「放心吧。事情不會變成那樣。」

  「哇呀?」

  此時突然出現其他人的聲音,讓千穗嚇得從床上跳起來。

  「咦?咦咦咦,是是是誰?」

  「我明白妳的擔憂,雖然應該不會像過去那樣輕鬆又不用支付代價,但還是有不少方法。」

  「哇,等等,咦,什麼時候?」

  千穗陷入混亂。

  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間,她還是急著確認自己的所在地,然後因為發現理應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的人物驚慌失措,在察覺危險後不斷在床上後退,將背靠在牆壁上。

  「漆、漆、漆、漆原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這裡?

  漆原半藏站在千穗房間的正中央。

  「從很久以前就在囉?」

  「少、少騙人了!我回來時明明沒看見人……!」

  「我在喔。而且我不是在妳回來以後才來。其實我從好幾個月前開始,就一直跟妳在一起了。」

  「漆原先生,開玩笑也要適可而止……漆原先生?」

  這個囂張的語氣和聲音。

  身高和表情。

  都與千穗所知的漆原一模一樣。

  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即使是漆原,應該也不會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進來千穗房間。

  不對,在那之前,他根本就不會想來這裡吧。

  就連走出家門都……

  「啊,他最近有出門工作。可是可是!不對!」

  千穗的思考和嘴巴都不斷空轉,然後提出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你是……漆原先生吧?」

  那人的外表、身高和聲音,無疑都是漆原。

  但感覺有哪裡不同。

  雖然只能說是給人的感覺不同,但那人的表情看起來比較直率,講話似乎也比平常俐落。

  不過因為打扮也和平常的漆原差不多,所以果然是漆原非法入侵了這個連真奧都沒進來過的房間吧。

  就在千穗這麼想時,眼前的漆原皺起眉頭。

  「這樣講也太過分了……」

  「咦?」

  「……該怎麼說才好……就是妳想的那樣。」

  「就是……咦?」

  被讀心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更讓人不解了。

  「你、你不生氣嗎?」

  「呃……奇怪的地方也太多了。妳怎麼會知道我讀了妳的心。」

  「只要讀我的心就知道了吧?」

  「……啊,嗯,抱歉,事到如今,這點程度的事情應該是嚇不到妳。」

  「是啊……那麼。」

  「嗯。唉,就跟妳想的一樣,我不是妳想的那個『尼特族漆原半藏』。」

  「我才沒想到那種程度。」

  千穗忍不住吐槽這個把「尼特族」講得像是名字的一部分,擁有漆原外表的某人。

  「那麼,你是……」

  「人類大致上已經集結在一起。即使未來還會再次分道揚鑣,到時候這個記憶依然會以記錄的形式留在世界上吧。」

  「啊……?」

  「這個結果是妳造成的。」

  「咦?」

  「妳將那個世界(安特.伊蘇拉)合而為一。如果沒有妳,就絕對辦不到。」

  「呃,那個……」

  「不過,還有一個部分依然與那個世界分開。我必須將那部分也合起來。不過,接下來說的與其說是規矩,不如說是慣例,我只會出現在『將其合而為一』的人面前。拜此之賜,似乎驚動了這顆星球。」

  「咦?咦?咦?」

  「看一下窗外吧。」

  千穗按照指示拉開窗簾。

  「哇啊啊啊啊啊?」

  一看見貼在窗外的那張臉,千穗就嚇得跌下床。

  「……」

  「志、志、志、志波小姐?」

  Villa.Rosa笹塚的房東,志波美輝遮住了整扇窗戶。

  儘管是難以形容的景象,但是千穗還是透過窗戶僅存的空隙,察覺外面還有其他的人影浮在空中。

  「咦?」

  千穗仔細一看,就發現有不認識的男性一臉嚴肅地浮在空中。

  而且還不只一個人。

  志波在千穗拉開窗簾後,就立刻後退。

  她後面有十一個人影。

  有些人明顯不是日本人。

  但千穗直覺地理解到。

  他們都是質點之子。

  千穗對他們散發的氣息有印象。

  那是和阿拉斯.拉瑪斯、伊洛恩和艾契斯相同的氣息。

  也是他們激動時會散發的氣息。

  地球的質點之子正在千穗的房間前面,擺出明顯的備戰姿態。

  接著其中一道人影輕輕溜到千穗的房間前面。

  「……天禰小姐……」

  「打擾了。不好意思嚇到妳,我們是來接那個孩子。」

  天禰的語氣不像平常那麼豁達。

  千穗只能縮起身子,替天禰讓出一條路。

  「話先說在前頭,我沒有害人的意思。會出現在這裡只是偶然的結果。你們也很早就知道這裡有一塊『基礎』碎片吧。」

  擁有漆原外表的某人,像是早就知道天禰他們會來般從容地踏出腳步。

  「即使如此,這仍是例外中的例外。最近為了預防意外狀況,我們有派人監視附近的『基礎』碎片。原本以為最先出狀況的應該會是阿拉斯.拉瑪斯妹妹……沒想到居然是千穗妹妹。」

  在阿拉斯.拉瑪斯第一次和惠美遠距離分離的那一天監視真奧等人的,大概就是志波他們這些人吧。

  「嗯。所以我也能理解你們為什麼派出這麼大的陣仗來迎接。不過你們應該也有一直在監視佐佐木千穗,很清楚她是不會做出蠢事,也沒能力做出蠢事的人吧?我想不需要像這樣威脅她吧?」

  「人都會變。誰也無法預測未來。」

  「我們在這裡討論這種事也沒用。畢竟我也一樣無法預測未來──大黑天禰小姐。某方面來說,妳的存在也是所有人都無法預測到的未來結果之一吧?」

  「……嗯,唉,是這樣沒錯。」

  「放心吧。那個世界大致上已經整合好了。唉,雖然還不確定是不是所有方面都能圓滿解決……」

  擁有漆原外表的男子,輕輕飛向天禰與志波替他讓出來的路。

  「那、那個!」

  「嗯?」

  千穗朝他的背影問道。

  「你該不會是……」

  「唉,我也跟妳現在想到的那個人差不多。」

  「咦?」

  男子在空中停住,回頭露出實在不應該出現在漆原臉上的爽朗笑容。

  「只要有那個意思,想閉門不出多久都沒問題。」

  「咦?」

  「哈哈哈,現在有很多可怕的人在盯著,我差不多該走了。下次見面時……說不定……」

  男子筆直指向千穗的胸口。

  「妳的心上人已經有答案了。」

  「喂!」

  單純讀心是沒什麼關係。

  但這句話也太侵犯隱私了。

  「抱歉抱歉,太過侵犯妳的隱私了。不過妳那麼做還真是大膽呢。」

  「你你你你?」

  「繼續努力吧。我會替妳加油。作為曾在妳的手指上,持續接觸妳精神的人。」

  「我才不會再進一步努力!」

  這句話在各方面來說,都是千穗的真心話。

  天禰應該也明白這點吧。

  只見她稍微合掌露出愧疚的表情後,就和志波他們一起圍著擁有漆原外表的男性,消失在天空中。

  「在收到另一半獎勵前,我都不會再努力了!」

  千穗如此宣告,但她眼前只剩下沉默的天空。

      ※

  「真是的,為什麼我得做這種事。你們最近是不是把我當成雜工了?」

  用力將沉重的附近超市塑膠袋放在榻榻米上的,是板著一張臉的沙利葉。

  Villa.Rosa笹塚二○一號室的正中央鋪了一床棉被,躺在那裡的真奧貞夫一臉憔悴地轉過頭看向玄關的沙利葉。

  「……不好意思。利比科古今天整天都要上班,其他人現在也很忙。放在那邊就行了……我晚點會自己整理。」

  看見真奧說完後打算起身,沙利葉皺起眉頭說道:

  「不用了,你躺著吧。裡面有玻璃瓶,要是你跌倒害自己被玻璃碎片割傷,之後會很麻煩。」

  「呃,可是……」

  「你躺著就對了。」

  儘管語氣粗魯,但沙利葉這句話背後意外地隱藏了像常人那樣關心真奧身體狀況的氣息。

  真奧重新躺下,用力吐了口氣。

  「……不好意思,隨便塞到冰箱裡就好。」

  「嗯。」

  沙利葉走進二○一號室,俐落地將塑膠袋裡的食材放進冰箱。

  「感覺裡面都是些對病人身體不好的食材呢。」

  「大概是利比科古吧……他不僅食量大,口味也像個小孩子……」

  「我就幫忙幫到底,順便幫你煮個粥吧。」

  「……你對我這麼親切,反而讓我覺得詭異。」

  「隨你說吧。我也不是自願的。等一切結束後,你可要記得跪在岩城店長和木崎小姐腳邊,用你的後腦杓把她們的鞋底擦乾淨。要不是岩城店長和木崎小姐拜託我,其他人的請求我才不管呢。」

  這個命令裡實在包含了太多沙利葉個人的興趣。

  「……嗯,如果沒做到那種程度,就太對不起她們了。」

  真奧意外坦率地答應了。

  沙利葉反而因此露出狐疑的表情,但他沒有繼續聽真奧說話,自然地走向廚房。

  「……所以呢?我聽他們說你的身體狀況變得很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計畫大致進行得很順利,接下來終於要進入重頭戲,也就是即將展開最終決戰了吧?雖然在這時候講這個也太沒勁了,但你是被誰傳染感冒了嗎?」

  沙利葉拿起菜刀準備切菜時,如此問道。

  「……啊~」

  真奧意識模糊地呻吟了一聲後說道。

  「……我被親了。」

  「……啊?」

  「……小千……對我做出愛的告白後親了我……然後……魔力就從體內……」

  真奧的聲音小到差點被街上的噪音蓋過,但還是確實傳入沙利葉的耳裡。

  原本基於善意與慈愛之心準備切韭菜和蔥的沙利葉,突然想要克盡身為大天使的本分,將菜刀尖端指向魔王。

  「魔王……魔王,你這是在挑釁我嗎?還是在炫耀?啊?」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激動,但真奧繼續以微弱的聲音說道:

  「……喂,沙利葉。」

  「幹什麼?我現在很想把水仙的莖和韭菜搞錯,加進你的粥裡……」(註:水仙的莖含有叫拉丁可的有毒物質,會引發嘔吐和腹痛等症狀。)

  「被人所愛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

  這個唐突的問題,阻止了大天使的殺意和魔王毒殺計畫。

  「呃……雖然我理論上是能夠理解。我很清楚……我把阿拉斯.拉瑪斯當成家人在愛,阿拉斯.拉瑪斯也把我當成『爸爸』在愛……所以……可是,我……」

  魔界之王對困惑的大天使說道:

  「我不懂來自立場同等的對象的愛。」

  「…………啊?」

  聽完衰弱的真奧吐出的那些不曉得是夢話還是亂說的話後,沙利葉單手拿著菜刀,露出困惑的表情。

  ─ 待續 ─

作者,後記 ─ AND YOU ─

  接下來我想問大家幾個問題。

  我想很多人都有在牙醫或健康檢查時的問診單上,看過關於刷牙頻率的問卷調查,但大家一天都刷幾次牙呢?

  國小畢業以後,我想除非是遇到身體真的很不舒服或累到不小心睡著的狀況,否則一天最少會刷一次牙,有人每次用餐完都會刷牙,也有人不會在職場或學校刷牙,所以只有早晚各刷一次。

  只在睡前刷一次牙的人應該也滿多的。

  無論擁有哪一種習慣,每餐飯後都會刷牙的人應該會對只在睡前刷一次牙的人感到難以置信,一天只刷一次牙的人也可能會覺得每餐飯後都刷牙的人做得太過頭了。

  刷牙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是與牙齒和口腔周圍的清潔直接相關的習慣。

  是一種即使關係沒有特別親近,也會大大影響別人印象的習慣。

  那麼,突然換下一個問題。

  各位家裡都是多久打掃一次浴室、廁所和洗臉臺呢?

  如果平常會泡澡,那可能會每天打掃,如果是沖澡,可能就不會那麼神經質地打掃。

  有些人每天都會打掃廁所,有些人會等廁所明顯變髒後再打掃。

  洗臉臺也一樣,有人會每天打掃,有人會等水垢開始變明顯才打掃,應該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吧。

  最後,請問大家都是怎麼洗碗呢?

  可以接受將有沾到油的餐具和沒沾到的餐具疊在一起嗎?

  放進瀝水籃裡時,是會整齊排好,還是隨便疊起來。

  從瀝水籃放進餐具櫃時,是會等乾了就直接放進去,還是考慮到碗底或碗底旁邊可能還會有點溼,另外用布稍微擦乾呢?

  到了這個地步,每個階段可能發生的狀況都太多了,光分類就很麻煩。

  現在就連使用洗碗機,都能分成不管洗碗機的正確使用方式,吃完後就直接放進去的人,和會先稍微沖一下再放進去的人。

  雖然可能會有人想問這些問題到底是在搞什麼,但其實這些全都和『使用水的習慣』有關。

  該怎麼做比較好這件事,沒有絕對的標準。

  洗碗機可能會有廠商指定的正確使用方式,但用水習慣的差異往往和這些理由無關。

  令人困擾的是,「用水習慣的不同」偶爾會對人際關係造成致命性的影響。

  而用水習慣完全和自己一樣的人也意外地少。

  堅持用刷毛「偏硬」的牙刷將牙齒刷得很乾淨的人,可能在打掃熱水器以外的部分時非常隨便。

  在打掃浴室時,要連地板、鏡子、毛巾架和其他地方都一起洗乾淨才會滿意的人,可能會若無其事地將沾了乾燒蝦仁醬汁的盤子和飯碗疊在一起。

  堅持會放進嘴巴的水、冰塊和熱水都要經過濾水器過濾的人,可能會毫不猶豫地用泡澡剩下的水洗衣服。

  這些都是與主觀的「清潔感」直接連結的行動,與正不正確或有沒有效率無關,「用水習慣」就是那個人培養出來的生存方式。

  因此除非是一個星期只刷一次牙或一年只打掃一次廁所這類遠遠脫離一般常識的狀態,否則這方面的事情在社會上沒有絕對的對錯,如果主張自己的習慣才是絕對正確並要求別人接受,就無法建立和諧的人際關係。

  所以這種時候就需要互相對話和讓步。

  面對自己習慣以外的可能性,不應該直接拒絕,而是要先觀察和仔細思考,如果可以接受就讓步,如果絕對無法接受就要徵求對方的理解,雙方互相討論為什麼會認為自己的習慣是正確的。

  無論對象是家人、情人還是朋友,在一起生活時都不能輕忽這點,我在執筆本書時,周圍的環境經常讓我深深覺得這才是讓關係長久持續下去的祕訣。

  從出生開始在各方面的習慣就不一樣的兩人,將要開始一起生活,這是本書劇情的重點之一。

  一開始動不動就要打打殺殺的兩人,總算學會透過對話解決問題,所以可以的話,作者也不希望他們再次恢復必須打打殺殺的關係。

  雖然結局如何還是要看接下來的劇情發展,但這個故事也快要步入尾聲了!

  那麼,我們下一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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