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豹的一变成二的魔法(原创)

我生来就讨厌拥有东西。虽然人要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拥有一些东西:要拥有食物,要拥有空气和阳光,生病了要有医药,寂寞了要有亲友,还要有思想和自由。

但是,我什么也不想要。什么也不要,如果可以,我会不要呼吸不要思考地活着。

我和孪生兄弟凌南友住在一起。我的房间是自己收拾的。20平方米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带床头灯的单人床和床上的枕头被铺。墙壁上没有贴墙纸,和天花板浑然一体的白色。地板是全黑色的塑料地板。没有和小友一样铺木质地板是因为不想要木头上的木纹。

我的书籍放在客厅的书架上,换洗衣服放在小友的衣柜里,公文包和手机也放在他那儿,用时再去他房里取。对于小友,我没有保留隐私,因为我不想要记录隐私的日记本。

本来想把床也逐出我的私人空间,但是那样做的话会超出本就不放心我们的父母的容忍范围,我只好忍耐。

我和小友是同卵双胞胎,DNA完全一样,小时候经常被认错人。现在,小友进了父亲的公司,整日西装革履;我进了母亲就职的医院,整日穿着白大褂。现在人们可以从衣着分辨我们两个。

在我看来,我和小友有根本的不同。至少,小友从不讨厌拥有东西。他温顺地替我保管重要物品,任凭孪生哥哥的生活用品占据他的空间。

“如果把小豹比成运算系统,我就是你的缓存。”小友说,“孪生子是彼此的备份。你不想呼吸,我替你呼吸;我睡着了,你替我思考。”

小友很看重家人之间的感情。可是我讨厌拥有东西,所以不想拥有家乡,不想拥有家庭,也不想拥有小友。虽然我爱着我的家乡我的家庭,也和小友一样爱着同享一套DNA的彼此。但是如果出生前可以选择,我不会想要有一个孪生兄弟。

不想拥有东西的本能驱使我离开家乡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彻底抛弃我的过去。我渴望着享受生命同时什么也不拥有的生活,并且为此做了一些准备。

摊牌时父母极力反对我放弃稳定的生活,我怎样费尽口舌都无法说服他们。父母对我反常的生活习惯很不满,表示会用尽一切合法不合法的方式阻止我脱离常轨。

这件事上小友没有帮助我也没有阻止我,他没有为我说一句话。因为在我像父母摊牌的当天小友出了交通事故,被送到我工作的医院,昏迷不醒。我看到病床上支离破碎的小友时发觉小友已经不会醒来,他先抛弃了我和父母。

这是一个机会,小友自由了,我也可以得到自由。

小友一周后停止了呼吸,其间他果然没有醒来。我让亲戚帮助父亲架走了痛哭的母亲,让他们回家准备丧事。开了死亡证明书后我遣走其他医生护士,说要独自替小友拆绷带并尽可能复原容貌。

锁上房间的门,我开始了我的计划。

我从小友的床头柜中取出早上藏在那里的大包。母亲准备了住院用的生活用品放在里面交给我,却不曾派上用场,别人都没有在意这个大包。我拉开包包的拉链,包里装着一具和小友差不多身材的男尸。这是我在小友昏迷期间从邻市找来的拾荒者,很瘦(小友住院时也消瘦至此)。这具尸体的脸和头皮早已被我剥下,身体上也制造了和小友身上相似的伤口和骨折,现在只需把小友的脸和头皮移植到此人头上,用伤口掩饰移植的痕迹,父母应该也不会发现破绽,更别说其他亲友,没人愿意盯着那狰狞的脸看个不停。我用手术刀轻拍小友的脸,“哥哥动手了,小友……”,手术刀拨开小友的头发,沿着耳后切下。

把“小友”的尸体送到殡仪馆后,我拿着小友的照片辅助化妆师替小友化妆。替他换衣服时我发现了一个破绽,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喉咙:“小友”的手粗糙黑黄,骨节粗大。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出着不是一双拿笔的手。有时手比脸更具标志性。想到亲友们很可能因为不敢看小友的脸只好看着他的手,我不禁为自己的疏忽直流冷汗。但是真正的小友的尸体分成五块冷藏在冰箱里,我没有时间回去把他的手带来再装到“小友”的手腕上了。我不得不用化妆用的白粉涂白了那双粗黑的手,再用鲜花覆盖了他的身体和交握的双手。

守夜的头七不断有亲友来送小友,他们扫过“小友”的视线仿佛扫过我内心的秘密,使我一刻也不敢放松,也不敢离开“小友”的尸体。听到亲友赞许地说“凌南豹和凌南友的感情真好,不愧是同胞兄弟。”,我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可笑,在同胞兄弟的头七之时因为一个疏忽不得不守在一具陌生人的尸体边上,脑海中充斥着一双骨节粗大的手。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天的告别仪式,当小友的尸体从花堆中被抱到推车上载走时我扶住母亲,以防她扑到尸体上。那时“小友”平放在胸口的手滑了下来,钟摆似的击打在推车下栏上。大约一个小时后拿到了骨灰。我的恐惧毫无意义,破绽毫无意义,证据毫无意义。我松了一口气。

回到我和小友的家中,我从冰箱里拿出小友的尸块,均匀地抹上钾盐,用取暖器烘干,在晴天堆在阳台地板上晾。我用腌肉的方式保存小友的尸体,毕竟冰箱不是保险箱,不可能一直把小友藏在那里。

密封好的腌制小友藏在车库里,用汽油的气味掩盖。

然后,我堕落了,随心所欲地放纵生活。一些躲藏在城市高楼间阴影里的人经常出入我居住的房屋,狂欢达旦。金钱是流水,我的存折就像崩溃的水库。

父母将我的反常总结为悲伤太过,放纵我的所作所为。我也小心地控制在父母可以容忍的范围内。

半年,小友死亡半年的那天,万事俱备。凌晨,我送走酒醉的狐朋狗友们,其中一个错穿了我的鞋子而未发觉。

我戴上手套,摸出藏在床底的某个人的鞋子,穿上,从冰箱里拎出两袋血。我在家具上、地上、床上洒上可致命的流血量,伪造出搏斗的现场,又翻箱倒柜造出抢劫的现场。我用枕头在卧室和浴室拖出一道移动尸体的血痕,在浴缸边缘和浴室地板抹了些血迹,打开淋浴喷头,洗了洗身上的血迹,让喷头冲刷浴缸。我重新回到卧室把枕头丢在尚未干涸的血泊里。

我在车库里换了衣服和鞋子,用车载着小友的尸体到事先踩点的野地里毁尸灭迹。木乃伊状态的小友不一会儿就被烧成了焦炭。我把血袋里的血泼了一点在车上,剩下的全部倒在焦黑的碎尸上,盖上杂草又一次点火,换下的衣物鞋子丢进火堆。

我把车丢弃在焚尸现场附近,打的离开。相信小警察们可以顺着车找到那具DNA和我一样的焦尸。

利用小友的尸体伪造我被杀的案件的构思在小友死亡那刻便已经决定了。要偷走校友的尸体而不被人察觉就得有替代品代替小友被烧成骨灰。所以我找到了一个拾荒者。即使拾荒者失踪也很少报案,即使报了案,没找到尸体也不会立案。在拖延的期间内那具尸体已被当成小友的尸体烧成灰,合法地埋葬在墓穴里。为了收集足以使办案人员认定我“受到致死的重伤”的血量,我在半年中定期地抽取自己的血液秘密保存在医院血库里。这半年中小友的尸体不能总藏在冰箱里,常温下保存血肉的方法中我选择了纯天然的腌制。因为腌制的话不会留下可疑的防腐剂,盐是人体的一部分,只要外形被烧毁,法医也无法鉴定一块焦尸的死亡时间和死因吧!特地使用了钾盐而不是食用的钠盐是打算用草木灰中的钾盐掩饰尸体灰烬中大量的钾盐。

一起命案如果只有尸体而找不到嫌疑人的话会遭到自杀的怀疑。我半年的堕落生活为小警察们提供了最合理最常见的死因和大量的嫌疑犯。我的家中那一目了然的作案痕迹讲述了一个熟人抢劫杀人分尸的俗套故事,几乎不需要任何想象力。我甚至还替他们采集了证据——某个不幸运儿被我偷换下的鞋。这双鞋在血泊中留下了脚印,出现在“我的尸体”的焚烧现场。甚至可能有目击者会作证在可疑场所看到嫌犯的身影,一个和我身材相仿的男子。只要他们用心就可以提取到决定性的证据。至于凶器,我不能弄巧成拙地替他们准备,相信小警察们会向那位不幸运儿讨要吧!

最终是怎么结案的我不在乎。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住在A市的堕落医生凌南豹在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中不幸身亡。我抛弃了不想拥有的过去。

转了几次车,我到达了T市,这里的火车站寄放着我的生活必需品,这里的银行存放着使我暂时不工作也不愁吃喝的金钱,这里住着一个旅行摄影师,一个我创造的新身份。还有一个家,一个小友。摄影师终于回家了。

T市医大大二学生锦伊趁着暑假收了几个学生在奶奶家里做家教。邻居家的小友乖乖地坐在一边。据说这个孩子和二十岁的哥哥相依为命,而她的哥哥常年出差在外做摄影师的工作,一个月也难得回家一次。奶奶可怜这个孩子,经常带到家中当作孙女照顾。好在这个孩子乖巧懂事,自理能力比锦伊还强。

这天锦伊正在家教,小友坐在边上发呆。突然响起敲门声,小友从椅子上跳下,跑去开门。锦伊听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的声音,走到门口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抱着正在撒娇的小友。这个男人理了一个清爽的短发,带着绿色的墨镜,下巴刮得很干净,衣装和放在地上的旅行包都是纯白色的。

“哥哥,这是教我高数和口语的阿伊哥哥哦!”

我是在教高数和口语,但不是在教你吧?!锦伊在心里吐槽:另外,你又没有回头怎么就一下子发现我了?

小友的哥哥摘下墨镜,和小友相似的长着浓密睫毛的漆黑眼眸露出笑意:“锦伊啊……谢谢你照顾小友。我是小友的哥哥,凌南豹。”

[s:77] 不是同人的说,只是借用了西尾作品里的名字……[s:84]

[s:83] 来拍死我吧~

多谢夸奖,[s:85]

可惜我真的真的不擅长抖包袱。

写成悬疑的话,你们一下子就看出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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