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朝雾琉璃、索妮娅

　　失踪人口回归。

　　郑重声明：本人消失一个多月，和塞尔达传说之野炊、宝可梦传说：阿尔宙斯、艾尔登法环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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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朝雾琉璃、索妮娅

　　“%$&*$%&……”

　　模糊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在耳边响起，让索妮娅皱了皱眉。

　　头疼……

　　眼皮好重……睁不开……

　　我在哪……

　　没有力气……痛！

　　我受伤了……恢复术！

　　……

　　魔力呢？

　　怎么感觉不到魔力？

　　糟糕，是伤得太重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恍惚间，索妮娅感觉自己的意识重新变得混沌起来，思维逐渐模糊，很快便再次陷入了彻底的昏迷。

　　******

　　林悠靠着墙，坐在长椅上，双手无意识地紧握在一起，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怔怔地出神。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身旁不远处有着一扇紧闭的门，门顶上是标着“工作中”字样的提示灯。

　　这里是一家私人诊所，或者说实验室——按照琉璃姐的说法，这里的设备平时大多供给她做实验用，并不会向外开放门诊。

　　作为一个性格相对内向的人，林悠认为“信任”是一个沉重并且意义非凡的词汇——它意味着理智而又坚决的感情，意味着不假思索的求助和毫不犹豫的回应。

　　在过去的十八年人生里，他敢说出“信任”的对象寥寥无几，已经去世的爷爷毫无疑问是其中一个。

　　而除去爷爷，要问林悠最信任的人是谁，那一定会是“朝雾琉璃”。

　　在林悠的记忆中，已经分不清自己和她相遇的起点。从他记事开始，琉璃姐就已经在他身边，自己在老房子度过的童年时光里，从未缺少过这位有着一头银白色短发的“邻家姐姐”的身影：

　　他四岁第一次骑自行车，因为摔倒哇哇大哭的时候，琉璃姐正帮爷爷修剪着院子里的花草，因为突如其来的哭声剪歪了一下，蹙着秀气的眉毛让他别吵；

　　他六岁第一次拿着成绩单回家向爷爷炫耀的时候，琉璃姐正坐在一旁捧着茶杯。看到他被扣了一分的试卷，少女在茶杯腾起的白雾后面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

　　他小学毕业后不久，和爷爷搬离这座城市的那天，琉璃姐一直默默地帮他们收拾着东西。最后他坐在搬家的车子里，探出头想要告别时，却又找不到那个已经无比熟悉的人影……

　　在那所老房子里，还摆着他和琉璃姐最早的合照——穿着短袖的小女孩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小林悠，站在阳光下的门口旁，看似平静的表情下隐隐可以嗅到一股嫌弃的味道。

　　总而言之，除去爷爷，朝雾琉璃便是林悠最信任的人了，这也是他在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态之后第一反应便是打电话给“琉璃姐”的两个原因之一。

　　而另一个原因便是，朝雾琉璃也是他所认识的人中最具有解决问题能力的强者。

　　在十二年前他屁颠屁颠拿着自己成绩单跑回家里炫耀的午后，朝雾琉璃那个耐人寻味的微笑不是没有理由的——随着年级越来越高，林悠才能逐渐意识到那个经常被自己气得满院子撵人的“琉璃姐”在学力方面和他这种凡人之间到底存在多么巨大的差距。

　　他读小学的时候，朝雾琉璃正在上国中。

　　全校第一，从未失手。

　　他读国中的时候，朝雾琉璃正在上大学。

　　专业第一，生物学与医学双学位。

　　没等他国中读完，朝雾琉璃已经在大学里破格升学，拿到了博士的学位，甚至拥有了自己的私人实验室。

　　从小开始，在老房子的院墙之外，林悠每次听到“朝雾琉璃”这个名字时，所伴随的永远是各种溢美之辞，家长们的语气里带着对“别人家孩子”的艳羡，同学们的语气里满是对“传奇师姐”的敬畏和向往，唯独自己的体验是琉璃姐拿扫帚抽人的时候是真疼……

　　算上从事前沿科研工作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母，朝雾琉璃的形象简直就像是只存在于小说中的那种主角模板。据说在就读过的学校里，至今都还流传着她“冰公主”的美称。

　　如果说林悠某一天遭遇车祸需要抢救，让他在这座城市里选一个人做自己的负责医师，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琉璃姐，哪怕不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林悠同样绝对信任琉璃姐的专业水平。

　　只是这一次见面，多少让林悠有些尴尬。他本来是想着整理好一切之后再通知琉璃姐自己回来的消息，却没想到会发生如此魔幻的意外，让他不得不以求助的姿态达成这第一次的见面。

　　收到电话后的琉璃姐开着车赶到他的家门口前，把他和那个不知名的受伤少女接起，然后就直奔位于其它街区的私人实验室，打开设备开始做手术。

　　除去车上聊了几句事情的经过，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正经地打个招呼。

　　“滴——”

　　提示音响起，手术室外“工作中”的提示灯随之熄灭。气密门“噗呲”一声轻轻打开，已经在灭菌间脱去手术服的少女走了出来。

　　“琉璃姐。”林悠连忙站起身。

　　少女对他摆了摆手，脸上的神色有些疲倦。她先是走到一旁摁下了咖啡机的开关，给自己接了一杯满满的黑咖啡，才走到林悠身旁坐下。

　　“那个女孩安全了。”朝雾琉璃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仰头灌了一大口咖啡。

　　林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麻烦琉璃姐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这也是他这次回家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个“姐姐”。

　　刚刚独立完成一场手术的少女此时正双手捧着大号的咖啡杯，靠着咖啡因抚慰自己疲倦的精神。灯光下她银白色的睫毛和齐耳短发上染着一圈淡淡的光晕，高强度的手术让少女的脸颊和额头隐约可见汗迹，贴身的圆领短T恤上也泛着明显的湿痕。

　　听到林悠的话语，朝雾琉璃挑了挑眉，转过头，那双异于普通日本人的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嗯？”

　　林悠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乖巧地低头认错：“琉璃姐，好久不见。”

　　“嗯。”少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喝她的咖啡。

　　或许是这一次相遇的情况过于微妙，林悠在默默地脚趾挖地几秒钟之后，居然想不出来应该说什么，两人之间直接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朝雾琉璃，喝了好几口咖啡之后的她像是终于从手术的疲惫中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林悠熟悉的玩味：“你是不是该解释些什么？”

　　林悠顿时感觉有些头疼：“情况有点复杂，让我想想应该从哪里说起……”

　　“情况确实很复杂。”少女啧了一声，说：“一个好久没见过的麻烦精，某天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我这边有个重伤员琉璃姐你快来救我’，然后让我直接抛下做到一半的实验开着车赶过去救火。到了地方，发现重伤员是个披着中世纪风格铠甲的美少女，而且一路上麻烦精不停说他穿越到了一条六层楼高的怪兽面前……”

　　“琉璃姐，你这样会让我更混乱的。”

　　“哼哼。”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对视着，突然同时没忍住露出了笑容。

　　“琉璃姐，好久不见，我回来了。”林悠重新说了一遍。

　　“嗯，欢迎回来。”朝雾琉璃微笑着点头：“那就从这里开始解释吧，你为什么现在回来？”

　　林悠一五一十地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从爷爷的弥留开始，到遗嘱，再到地下室、神秘的灯笼、突然出现的黑龙和少女……

　　漫长的讲述之后，朝雾琉璃捧着咖啡杯，沉默地看着杯中那已经凉掉的褐色液体，眼神宁静。

　　“爷爷走了啊。”她最先感慨的事情，却和那个神秘的地下室无关。

　　林悠没有说话。

　　实际上这件事琉璃姐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在发现爷爷病危的第一天，林悠就打了电话给朝雾琉璃。只是老人的身体情况她好像早就有所了解，并没能给出什么有效的措施。

　　而她想要赶往医院见最后一面的想法，也被老人用豁达的话语驳回：

　　“老头子总是要走的，之前陪你们的日子都过得都很不错，没有什么遗憾需要你放下自己的职责赶来弥补……不用过来。”

　　当时的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句略显发闷的“我明白了”。于是朝雾琉璃的身影没有出现在葬礼上，就像数年前那个搬家的傍晚。

　　“至于地下室……只能说爷爷的保密确实做得很好。”少女换了一个话题：“非常神奇。”

　　林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无奈：“琉璃姐，你真的相信这种事情吗？你并没有亲眼看到过……说实话，就连我自己，都宁愿相信这是幻觉。”

　　“手术之前另说。”朝雾琉璃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但手术之后就很清晰了——或许我很难向你解释清楚具体的细节，但总体的结论就是，那个少女的身体确实和我所理解的普通人存在很大的差距。如果说小说里面那种剑与魔法的世界真的存在，那么她的身体素质就非常符合‘超凡者’的身份。”

　　“但……”

　　“滴滴，滴滴。”

　　没等林悠开口，一阵短促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朝雾琉璃听到提示音，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耸了耸肩：“她好像醒了。你觉得普通人能在腹腔出血刚做完清创和缝合手术之后没一会就清醒过来吗？”

　　林悠默默地闭上了嘴。

　　“走吧，我们去和这位疑似的异世界骑士聊一聊。”少女站起身，走向那扇手术室的气密门：“一般来说不允许直接穿普通衣服进手术室，但考虑到里面那位异世界来客的心理健康，穿着怪异的手术服和防护面罩进去可能不太合适……直接跟上来吧。”

　　******

　　索妮娅此时感觉自己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这是哪里？我是谁？我做了什么？

　　记忆还停留在被黑龙一脚踹飞的那一刻，索妮娅感觉当时的自己都已经做好了直接去天堂见至高神的准备，然而看现在的情况，自己似乎没有去到天堂？

　　强烈的虚弱感侵蚀着她的感官，自从获得“骑士”的神之加护以来，她便再也没有感受到过如此强烈的无力，仿佛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被抽走了力量，明明感觉得到它们的存在，却竭尽全力才能挪动一丝。

　　更为让她恐惧的是，在空气中她完全感应不到魔力的存在。

　　即便是以武技为主的“骑士”加护，作为一名觉醒了加护并且阶位不低的职业者，平时的索妮娅也是能够轻而易举地使用“恢复术”、“语言通识”这种没有职业限制的魔法的。

　　但此刻的她，却完全感受不到身边环境中的魔力所在，仿佛自己来到了一个魔力层面上的真空环境里，或者一次性彻底失去了施法的感官，像普通人失明或者失聪一样，变成了“残疾”。

　　身体里储存的魔力早已因为启动那个传送法阵而耗尽，如果没有感知到魔力的能力，那么索妮娅根本无法重新从环境中吸收魔力，也就彻底失去了靠自身使用魔法的可能——这在她所在的原世界和残疾没有什么区别。

　　秉持着“骑士”的勇敢和坚毅原则，索妮娅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观察起自己所处的环境——这都是些什么？

　　专业的手术室，或者说生物、医学实验室，当然放置着大量的精密仪器。这些现代科技最尖端的成果诞生自科技文明，和索妮娅所习惯的文化背景显然存在着比变色龙和黑龙之间的生殖隔离还要大的差距，在她看来自己所躺的环境，类比之下就和普通的地球人躺进scp收容箱里面有的一拼。

　　当然，朝雾琉璃离开之前很贴心地调节了室内的灯光，总体而言色调还是明亮的，不至于让索妮娅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某个邪恶巫师的作坊。

　　没等索妮娅做好心理准备，她紧张之下上升的心率和血压就已经触发了提示音，让门外的两人注意到了她的苏醒。

　　于是索妮娅听到了开门声，以及交谈声：

　　“琉璃姐，如果说她真的是超凡者，那我们这样进来安全吗？”

　　“只要麻醉药对她有效，应该就是安全的。既然刚才我给她做手术的时候她没醒过来，那么我想麻醉药应该是有效的。”

　　人类？

　　失去魔法能力的索妮娅，虽然听不懂话语的内容，但视野中出现的两个身影，显然符合她理解中的“人类”形象。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穿着她前所未见的特殊服饰，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她靠近，然后在一个恰当的距离停了下来。

　　这是一种礼貌的表现，索妮娅猜测。从两人的神色里，她感受不出敌意或者邪恶。再联想到自己记忆的最后那几乎贯穿腹部的重击和现在至少能保持清醒的状态，索妮娅不难推理出他们对自己的伤势进行了治疗。

　　那么她也应该表达自己的善意，作为一个被救助的人类，一个“骑士”。

　　于是索妮娅努力清了清嗓子，在还未完全消退的麻药作用下，略显吃力地开口：

　　“我是索妮娅·斯帕尔，莫斯帝国的‘骑士’，真诚感谢你们的帮助。”

　　******

　　在索妮娅的对面，她观察着二人的同时，林悠和朝雾琉璃当然也在观察着这位“异界来客”。

　　“不用靠太近，免得出现意外。”这是琉璃姐的判断，于是他们两人只是走到了距离病床大概一两米的距离，就停下了脚步。

　　病床上，金发的少女正侧着脸看着两人的靠近，轻轻眨着双眼，眼神里带着戒备。看到他们停下脚步时，少女明显松了口气。

　　于是气氛就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境地，林悠看着“异界来客”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琉璃姐正饶有兴致地在背后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显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但面前的金发少女却非常贴心地清了清嗓子，看来是准备主动说话，打破这个微妙的气氛。

　　在林悠略显期待的眼神中，少女开口：

　　“$&¥%%¥，$&&¥#$¥#@》*%，@¥%&$¥&&¥。”

　　？

　　“噗。”

　　不用回头林悠都能猜到背后的琉璃姐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看着面前说完话之后也露出一脸期待神色、显然是在等待回复的金发少女，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嘶——小姐，你的翻译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