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之源 1/倒转未来

(1)

他的眼里充满了怜悯。

看着我,就像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开时那样面露哀伤。

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死亡。

因为身体活着的感觉正像消散的云烟渐渐弃我而去。

这是除了金色的光芒以外不曾体验过的快乐。

由胸口传递来的剧烈压迫感此时正集结在我体内的某种悲哀里。

我深信这将在一阵同样强烈的咳嗽中化作临终前的哀痛。

我......会这样死掉?

在这个不断腐朽然后被欲望吞噬的角落里......

在这个名为“盖亚”的某处地方。

——我将被时间杀死。

/倒转未来

时间是最好的老师,不幸的是他杀死每个学生,要想充分的了解所谓的时间概念,就首先要知道两个词语,那是“时”和“间”?当然不是,是昨天和明天。

昨天是什么?反正绝对不是错过看电视剧重播的日子就对了,在时间的意义上来讲叫做过去,所以要想了解关于未来人,终结者什么的是如何诞生的就要先知道你错过电视剧重播的日子以及关于圣诞老人的存在是否合理。

那么关于昨天是啥这个问题的结论我只能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作解释了,因为现在的我真的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你们眼中无关紧要的昨天!!!

我的名字是明,恩,的确不是什么诗人般的名字,职业是无业,没错,就是家里蹲的另一种解释,是包含了更多的婉转在其中的词语。关于穿越时空这件事我本人到现在倒是没有太多感慨,不过如果这样就不以为然的话那所谓的超时空现象真的可以绝迹了,因为所谓的超自然论就是要给人惊异的打击和刺激才能被称作超自然的。

事实上这次看似无关紧要的穿行所带来的改变确实连我自己都无法坦然地接受,事实上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在这阴错阳差倒转的二十四小时里......

好吧,关于这样的一个故事,作为主角的我的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被存在于昨天的人们称为——未来人。

当我睁着眼睛看着日历上的数字并从电视里早间新闻时的日期来推算,我的的确确在两分钟以前也就是明天晚上十点穿越时空来到了前一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六点半,面对这样扯淡的事实老实说我一点不会感到紧张,也不会喜出望外,因为在我的人生计划里多出这样的一天实在是没趣,如果说明天是彩票的开奖日那还多少有些意义,不过像我这样喜欢在床上和早上的阳光一起度日的人来说,这平白无故多出的一天实在是无关紧要,就好像钱包里的零钱一样,真的无关紧要,但不管怎样像这样的旅行一辈子可能也就赶上一次,我还是估且纪念一下吧。

这样想着,我就和昨天一样去散步了,虽然对今天会发生什么都了如指掌,但怀着“我是未来人”这种小时候起就很想试试看的心情,就让我重温一遍昨天吧。

今天的散步我依旧按照昨天的行程将这个小镇环绕一圈,因为这样的心血来潮其实对我这个家里蹲来说实在难得,所以我格外的珍惜这样一个接触外界的机会,当然要好好地走一程了,于是我就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边感受着这别来无恙的久违感一边向着路边的小商店走去,这是我的第一个目的地。

“这不是阿明吗,难得见你出来......”我才刚一走进这个小镇里唯一可以买到速溶咖啡的小店,老板大妈就说起我听过一遍的话。

“‘所以帮大妈我送件东西吧。’你是不是要这么说?”我把昨天给她设定好的台词抢先说出来,然后看着她一脸惊讶的样子。

“唉?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的话?”老板大妈理所当然的说着理所当然要说的话。

“直觉,直觉而已。”我一边装作很平常的样子边回想昨天的事情,其实昨天的我并没有和她多说话就走了,到底做好事充当快递员这种事情我还没啥兴趣,但今天不一样,既然她拜托我两次我就帮她这个忙好了,我这样想着,就接过了她手中的快递物品。

“这个好像很好吃。”我拿着接过来的便当说。

“别想偷吃哦,这是给小梅做的午饭,她早上走的时候忘记了,拜托你给她送过去吧,”大妈说道,“对了,作为报答你选一件店里的东西拿走吧。”她不忘格外慷慨的补充道。

“这样啊。”我杨了杨自己一点不高傲的下巴。

于是就不客气的拿了把挂在门边上的雨伞,挥了挥手就向下一个目的地进发了。

我就如此拿着雨伞在格外晴朗的路上走着,然后果不其然的在拐角处遇见了今天的第二个熟人。

“早呀,明。”她说着不忘原地一巅一巅的跑着,动作和昨天一样充满朝气。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愣了一下,我能感到这种借由时间而产生的微妙变化是如此的强烈。

“早,零。”我对着眼前这个流着长头发眼神锐利的美女邻居说着,却拼命压住自己的情绪躁动。

“今天怎么出门了,你不是喜欢在那种既潮湿有阴暗的房间生存么?”和外表极不相称这女人说起话来总是暴露她的毒舌。

不过被人这么说两次我可是很没面子的,于是我就像往长一样反唇相讥道:

“女孩子家家说话不温柔点的话,可以没人喜欢的。”

这句话和昨天的效果一样好,零没再说什么,只是厥着嘴对我做了个鬼脸,接着便继续向着预订好的路线开始做均匀加速运动般跑起来。

看着这家伙的背影我终于喊出一句昨天不曾说过的话:“稍等一下!”

“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可不是什么温柔的女人哦。”她转过身来眼神凶恶的瞪着我。

我看看表,推算时间的流动,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没什么,不过今天请你绕道回家。”

“唉?这算什么?”她一脸的不高兴。

看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只好出绝招了。

“如果照办就请你吃烤肉。”

一边说我一边为自己的钱包感到悲伤。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如果这样的话就只好照办了。”

喂喂,这可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句就概括得了的吧,这家伙分明就是对烤肉怀着非分之想嘛。

我看着她换了个方向小跑着消失在视线之外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真是的,能这么对自己的恩人说话的女人全镇也只有她一个。”我自言自语道。

不过这也没办法,撇撇嘴巴我重新踏出欢愉的脚步。

“该下雨了。”对着怎么看都是晴朗无云的蓝天我只得轻轻叹了一声。

(2)

“那个女孩儿不会死了。”一阵缥缈而诡异的男性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过来。

“你在胡说什么哈斯?我亲手解决的她,用我最引以为豪的能力,你不是看的清清楚楚?”门的这边一个留着金发穿白色西服的人说道,此时他眼中充满了某种渴望,嘴边带着不屑的轻蔑,他靠在豪华旅馆的沙发上样子让人联想到意大利黑手党。

“迪,你的确是杀死了那女孩,”诡异的声音再度隔着门传进来,“不过,你杀死的不过是今天的她。”

名为迪的男子怔了一下,似乎刚才的眼里存在某种不可展露的恐惧。但很快的他换上一幅泰然自若的神情凝视着对面紧闭的门:“我可不会听你这种有的没的言论,你一定是累了哈斯。”

“哦?你真的这么想?我可是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些许的踌躇。

“你知道的,那种特殊的能力,如果是拥有那种能力的家伙就一定可以做到!”少有的坚定。

“你是说,那种罕见的能力?听我说,一定是你搞错了,不可能会是那个力量,那只是个传说而已。”

“你忘了我的能力吗?”哈斯诡异的声音中充斥着一种异样的违和感,像是宣布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的能力,别人可都叫你‘真视的哈斯’啊。”

“是时候行动了,哪怕那家伙是‘传说’。”

“啊,真是棘手,一上来就要对付这样的家伙。”迪说着,同时伸手打开那扇神秘的门。

在门的另一边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人型的物质,只矗立着一把黑色而通透着血气和杀意的武士刀。

“大干一场吧,哈斯。”迪拿起刀并把他别在腰间。

“我只想品尝真相之血而已。”此刻,这个西装男子的武士刀用诡异到令人生寒的声音回应。

(3)

在和零走上不同方向的路不久之后,没来由的迎来了今年夏天的第一场雨,雨水落在雨伞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这景象几乎和昨天没有两样,只有淋到雨的是伞而不是自己的脑袋这点区别而已。

不过与其在乎这种无聊事情,刚才看到零的时侯,我确实是很惊讶。

这种惊讶可不是那家伙今天发型很萌之类无关紧要的感情,那是在面对死者复生时的,说是惊慌也不足为奇的情感。

那是昨天,也就是明天这条时间轨道上发生的事情,在我穿越时空前的一天晚上所报道的少女车祸事件,死者名叫林零,据目击者称早上七点三十分左右晨跑回家的她被疾驶的红色轿车撞倒,然后在当天早晨八点半左右经抢救无效死亡。

对于从小玩在一起的邻家小孩,零虽然性格有时比较像男孩子,但她的确是个不错的玩伴,也的确对我而言是个相当重要的友人,因此那天晚上虽然没有流泪,但我的心中仍然充斥着自责与悔恨,“如果当时多和她聊一会儿就好了。”“如果以前对她好一点就好了。”像这种不负责任的任性我不断重复着。

但是事情并没有我想得那般简单,因为那辆肇事的红色轿车才是问题的关键,非常难以令人相信,在车祸的现场发现的那辆红色的轿车分明没有人驾驶!

这一点当时被报道出来的时候非常令人费解,无人驾驶的汽车要如何才能发动,如果有人能利用这一点,那着可就不是简单的事故可以解答了,这一定是有预谋的,是案件!于是那一晚我一直在研究这件事,直到后来穿越时空回到这个时间段。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做些什么了,我把零回家的道路以及时间段错开,这样就可以让她平安无事了,而且我更有了调查那辆汽车的时间,但现在我不能那么做,现在有着比起调查真相更重要的事情,我一手拿着伞,眼睛则凝视另一只手中的便当:“小梅,我会去救你的。”

我暗暗发誓并踩着雨水的潮湿向着帝园中学的方向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4)

时间是刚入二月的某一天,虽然不是什么令人在意的日子,但当我渐渐感到体内的“她”开始苏醒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将变成难忘的一天,看着镜子里毫无表情目光暗淡的自己,我莫名的流下眼泪,在这个金黄而炫目的早晨,我能感觉到这股来自胸口的异样渐渐吞噬了我的灵魂,终于当我眼里的悲伤替换成真正的冷漠时,我确定,响应召唤的我现在已经成为这具躯壳真正的主人。

我用手擦去眼角中的液体也同时擦掉这具躯壳对原有主人最后的道别。

梦——终于触手可及,一股难以压抑的兴奋随之涌上来,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金色一晃即逝,似乎昭示着什么般在窗前留下轨迹,但我眼里只有对胜利的饥渴......

(5)

当我匆忙赶到帝园中学的时候,时间已是中午,我看着表推算时间,因为原本预定出现在这里的情况却与昨日截然不同了,当我站在帝园宽敞的校门口幻想着本该嘈杂的喧闹时,却被一股不祥的静谧打了当头一棒。

眼前的景象就好像未曾被开发的荒原,这里空无一物。

连个人影都没有,这里的文明似乎在一夜间消散,不留一点痕迹的校园此刻只能给人阵阵凉意。

我惊讶的注视着这样的景象,却感到脊背被一股恶寒笼罩,因为眼前教学楼那扇半开的门里,似乎潜伏某种可以揭开这一切真相的秘密。

老实说现在的状况似乎发生了某种改变,因为本该预想得到的未来却没有在我眼前出现,而我在步入教学楼的同时似乎就得到这个答案。

如果我回到过去却仍然无法预测未来,那么就是我的所做所为改变了本该既定的未来,难道真是如此?这样想了一会我就把注意力重新挪回当前的任务上并开始观察这里的构造。

楼内的设计很简单,穿过长长的走廊可以到达通向尽头的楼梯,教学楼一共六层高,我要去三楼小梅所在的教室然后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对于现在只有如此一条路可走的我而言,也别无选择了。

于是我放开脚步向着走廊尽头前进,静悄悄的走廊两旁是一间间空无一人的教室,我扶着楼梯的扶手来到二楼,这里如同一楼的翻版一般排列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和与校园不符的宁静,只是......这里有着更浓烈的某种气味,在一楼时还没有在意,一上到二层这种气味就暴露无遗,我加快脚步跑向三楼,每接近一步那种不祥的味道和感觉就更加严重,这种感觉似乎迫切要我用肉眼去验证。

我飞快奔上三楼,然后看见令人头皮一阵发紧的景象......这里已经不能再被称为教学楼了,不知从几时开始三楼已经融为一片血海,在小小的走廊上一具具模糊不清的人形就像断线的木偶一样东倒西歪,四散在墙上的红色血迹,辨识不清的五官以及支离破碎的肉块把这个地方装点的如同地狱,不知何时,由喉咙传递的不适感涌了上来。

在夹杂着浓烈人血的惺味里,我早已无法克制自己的呕吐。

尽管胃里没有东西,但我仍然干呕不止,连水分一并吐出来。

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借助呕吐缓解这残忍景象所带来的种种不适。

在这用血垒的地狱,我仅剩被禁锢的思想和恐惧。

为什么?

会这样......

我陷入迷茫。

但除此以外,更难面对的是眼前这些无辜的生命所发散的冤魂,目视这些令人晕眩的亡骸,终于......我看到她站在血海尽头,用那双黯然而如同坚冰的双目注视着我,名为“零”的少女,此刻一边抹去嘴边鲜血的痕迹,一边露出我不曾见过的微笑......

(6)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零?”眼前的少年如是说道,似曾相识的潜意识告诉我他曾是我的友人,但如今怎么看他都像只无助的猎物罢了。

这个叫做明的少年,虽然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哀,使我能够理解他浅显的某些思想,他一定是在怜悯我这样的怪物吧。

“我不记得认识你这样的人。”我冷冷回答了他。

“我是明啊,零!”

不要把我和那种躯壳混为一谈。

“不要再用那个名字称呼我了,那只是我诞生的宿主,现在的我是莎拉,寄生死亡而生的意识,是有别于你们人类的存在。”

面对我的警告,他的眼里只有多一份的迷茫和怜悯。

“你说......什么?我要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太多,”我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不过你也看到了,对于我而言,这才是我想做的。”我环视自己创造的杰作——这片鲜红的世界,然后没来由的笑了起来,这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只有接触这冰冷的死亡才会快乐的我就这样不停地笑着,直到少年对我发出咆哮般的质问。

“你到底是什么?”终于,他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不是人类时,问到了关键点。

“由死亡和改变所诞生的生命体,借由生命给养开出的死之百合花而已,不过如此一来你一定无法理解。换一种说法,我是来自盖亚里侧的存在,是从裂缝里溜出来的不协调,是你们眼中的——怪物!这样说你就明白了吧。”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那该说是很冷静的反应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眼前的少年不露出任何表情的看着我,似乎在看一个早就被吞噬干净的残渣。

“为什么做到这样,为什么夺取这么多人的生命!为什么把零......”少年用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喊道。

“为了盖亚更完善的存在下去,”我如实地陈述自己的使命,能够感觉到来自体内的金色闪光开始影响我的意识,这美妙的感觉让我兴奋起来,“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这个世界,明,作为人类你已经成为了例外,从你回到过去并改变时间轨道的一刻起,对于盖亚,你就是威胁,所以——我来了。”

(7)

“我来杀掉你,让世界回到正轨。”少女冷冷地说,眼睛锁住我的视线,那双深红的双瞳似乎在下一秒将会溅出杀意的血光。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只能说这个世界太疯狂了,种种现象表明一点——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知之甚少。

而面对眼前这个怪物,我的脑海里只有有限的词汇。

不赶快逃跑的话就会被杀掉。

会被杀掉的!

这样的语言不断的从心里浮现,让我几乎看到自己支离破碎成为这血之地狱一分子的地步。

“你想要逃跑吗?”如同看透我的内心,披着零身体的怪物说道,同时缓缓的向我走来,“你认为可以逃得掉?你只是个控制时间还未成熟的能力者,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逃跑的资本!!!”

像是捕食猎物的狮子般,她在瞬间化作黑色的影子,带着浓重的血气朝我扑来。

速度快的让我连反映的时间都没有,只一瞬间就可贯穿我喉咙的手臂,以及能够将活人轻易分尸的力爪,这些都是足以在两秒钟之内让我毙命的武器却并没有就这样抹杀我的生命。

因为几乎在名为沙拉的怪物抓住我的同时,一个白色的影子阻止了她的行动。

伴随清脆的撞击,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在沙拉贯穿我喉咙的瞬间,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这个西洋武士一般的家伙手握一炳透着不祥的黑刀,就这样救了我的命。

“嘿,你还好吗?”西洋武士一边警惕沙拉的再次进攻一边对我说。

这个家伙我从没见过,但有一点我可以确认,那就是他绝不是人类!

“我没事,你是?”我虽那样想,但嘴上还是没有多说。

“本杰明-迪,”他说,“能力者。”他补上一句。

能力者,是什么?我虽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考虑形势,便不再多问。

“你要小心这家伙。”我说。

“放心,我可是杀过她一次。”迪自信满满的说,同时用黑刀抵住敌人进攻的路线。

“原来是能力者,果然这道裂缝太大了,看来今天一个都不能放走啊。”这回轮到沙拉发话了,她鲜红的眼瞳,直直的看着迪:“你说杀过我一次?”

“如果这孩子没改变过去的话。”迪说道,“不过那样一来也就不会有我们能力者了,哈哈哈哈,很有趣,不是吗?”

他的话音刚落,沙拉就发动了进攻,显然是想要抓住这说话的空隙。

她飞快的跑起来,然后想像撕碎那些无辜的学生般撕碎迪的身体。

她渴望让他的血流淌开来,她渴望死亡。

化作黑影的沙拉在一瞬间撕碎迪的右手,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右手在瞬间被分离了,而我几乎无法看清她攻击时的线路,果然,只有速度上她是绝对的王者。

迪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却没有就此倒下,因为沙拉的身影再度从他的右手边袭来,迪果断的挥起黑刀挡住这一击,然后左手迅速抓住她的一只手臂,这一连串的景象同样在瞬间完成。

“觉悟吧!”迪大喊一声,从左手释放出强大的电流,伴随一阵霹雳般的闪烁和电击,这短暂的格斗在沙拉剧烈颤抖和栽倒后落幕。

收招一瞬间迪也单膝跪在地上,痛苦的紧咬牙关。

这难以置信的战斗就在我还没任何反应中结束了。

“果然这里不适合我战斗啊,不过谢谢你刚才帮我挡住第一下,哈斯!”这句话令人惊讶的是因为他并非对我而是对那柄黑刀在说话。

“虽然赢得相当艰苦,但想到利用电流这一点来看......不错的应变能力。”黑刀哈斯居然说出了话。

我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眼前这一人一刀交谈的奇异景象。

“好在及时发现这个电源,迪边说边挪了下身子,本该是墙壁的地方露出了电源插头。”

我突然想起小梅的存在,然后迅速向着里侧的班级跑去,然后我看见了昏迷的她。

“她竟然没事?”就在我把小梅抱起来走出教室的时候,迪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就凑过来插嘴。

“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留下她一个。”

但是,也许有一个可能,虽然只是个可能,但我却不禁想到那一点,也许是零终究没有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吧。

我缓步来到沙拉旁边,她还有一口气。

“为什么?”我说。

“为了延续。”她说。

(8)

他的眼里充满了怜悯。

看着我,就像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开时那样面露哀伤。

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死亡。

因为身体活着的感觉正像消散的云烟渐渐弃我而去。

这是除了金色的光芒以外不曾体验过的快乐。

由胸口传递来的剧烈压迫感此时正集结在我体内的某种悲哀里。

我深信这将在一阵同样强烈的咳嗽中化作临终前的哀痛。

我......会这样死掉?

在这个不断腐朽然后被欲望吞噬的角落里......

在这个名为“盖亚”的某处地方。

——我将被时间杀死。

被同样的命运杀死两次。

在倒转而生的时间中,与其说我是为了延续而生,倒不如说我是因未来而生。

我为了盖亚的延续来到这里。

但却失败然后带着遗憾离去。

如果不能延续,我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在这金色的午后,我躺在这里。

在这金色的午后,我已没有未来。

/倒转未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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