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文本文档》都市传说,校园,科幻,灰暗,大家好久不见,更新至第二十三章
序章
要说什么时候我对学校生活失去了兴趣,我实在记不清了。或许是在上小学时终于发现了全年级成绩优秀的学生全都集中到了校长办公室隔壁的教室上课的时候,或许是在上初中时目睹班主任将捣蛋学生的书包从四层楼上扔下掉入海中的时候。总之,我现在已经完全对学校失望了。
等我升上高中,同样也没对这种状况的改变有任何的奢望。从来不会认为我每天可以早早的放学然后参加某个极为专业的社团,当然也不会以为可能存在一个权力凌驾于学校党委之上的学生自治组织,同样不认为女学生会穿着裙子长度短到不像话的学生制服,更没有意识到学校可能会在午休时开放住教学楼的楼顶供学生上去吃午饭,当然了想光明正大的谈场恋爱也是不可能的,想在半夜在校舍里探险更是想都别想。这些只能在日本产的漫画作品里偶然出现的情节,也不过是少部分人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对于一个像我这样成绩平平性格内向的人来说,念高中本来就等同于混日子。至于等到我混完这三年之后能考上什么样的大学,或者直接点说是能不能考上大学,都没有认真考虑过。我的父母在这方面也开明的过分,似乎已经不再指望我在这方面能够有所建树。他们对我初中的表现搞的很失望?不得而知。
但是,自从那一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像这样的日子可以混了。
第一章
那是在我上高二时的春节期间。经过了高一时的种种经历,我已经完全习惯了“超长的假期”就是七天的假期这一事实。一般我们家“欢度春节”的方式就是集体到我奶奶家去消磨时光。正月初四那天也不例外。在奶奶家结结实实耗了一天之后,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返程。一想到我明天就要再次返回学校继续如饥似渴的吸取知识,我就有点食欲不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坐在回家的出租车里这样的想着。转头看看老妈,她应该已经睡着了;再看看坐在前排的老爸,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可以猜出那一定是一张木然的脸.看来这一整天的确是很累人,奶奶家来访的客人实在很多,细想一下,大概至少有五六拨,其中不乏有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这么多亲戚有很多是我以前从没见过的,奇怪。我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出租汽车穿过隧道,就要进入市区。山下的的点点灯光像天上的银河一样一直蔓延海边,平时没仔细看过,现在才发现还是挺美的。我平时很忙?不知道。
就在我也要进入那种半梦半醒的美妙境界时,出租车的右面一下子出现了一片白光,白光的后面是什么东西我就看不清了。我失去了知觉。……
其实接下去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应该是没法体会到的,但是事后我经过合理的分析判断,也不难想象那是个什么情景。白光出现半半秒钟之后,出租汽车就像是技巧娴熟的调酒师抛向空中的罐子一样,同时在沿三个旋转轴进行着高速的旋转。另外车身也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变形,右侧车门就像是被霸王龙啃过的剑龙尸体一样一片狼藉。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恶性交通事故。
在事后的事情我当然也全然不知,你这时候完全可以认为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或者从我的观点来看就是世界从我眼前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的我开始恢复了意识,但是好像我还是没法动弹,有点像鬼压床的感觉。我还是不敢睁眼,回想着脑中最后经历的那半半秒钟,仍然像刚刚发生的一样。白色的光线透过眼睑刺激着视网膜,一片安详的颜色,营造出与车祸现场截然不同的气氛。我继续集中注意力,分析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车祸发生后,应该会怎么样,大概我会被送到医院,一群医生护士急匆匆地推着一辆满是血迹吊着瓶瓶罐罐的担架车闯入亮起手术红灯的房间,房间的门在他们身后摇晃了好几下才关严。这时我在考虑是否我正接受着手术,这样也许能解释的清为什么我会没法动弹。于是我脑中浮现出了在无影灯下一群穿着绿色防雨绸的口罩怪人围拢在已经被开膛破肚的自己周围,在一片红色模糊中摆弄着钳子剪刀。想到这里,我的肚子不由疼了起来,当然这也只会是心理作用。
我的父母呢?也许也正经历着和我一样的事情,开始替他们担心起来,但是很明显我现在对什么事情都是无能为力的,不论是别人还是自己。
我开始恢复知觉了,已经意识到并没有什么人在给我动手术。我好像躺在一个硬质的平面上,周围有点冷,好像还穿着衣服,平面或许是金属的,不锈钢?我还是不敢睁眼,我真希望我现在其实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先前经历的就是一场比较真实的梦,真希望现在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已经看厌了的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有可能吗?酝酿了一下情绪,我下定决心猛地睁开眼。早该想到这是没用的,因为长时间的闭眼已经让我的瞳孔放得太大,睁眼之后除了一片刺眼的白色我什么也看不到——和睁眼之前没什么大区别。但是我仍然还是通过周围的气氛判断出这里绝对不是我自己家。等眼睛恢复了正常,我看到了眼前的日光灯管,后面的天花板是银色的,很有科幻味。这才注意到灯管发出的高频震荡的微微噪音,看来不是耳鸣,我的听觉系统也很正常。
终于有别的声音破了这让人不安的单调震荡声,脚步声从几个方向朝我这边移动过来。很有点急切的感觉,几个身影围了过来,大概正在看着我吧。因为他们背后日光灯打过来的逆光,我除了几个黑色轮廓别的什么也看不到,这时我又有点在做手术的感觉,但是他们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拿。
这个场面我以前也见过。在电影《矩阵》里,男主角故意送死以便回到“现实世界”。当他在“现实世界”苏醒时,恭候他多时的飞船全员们就是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他的眼前。我一直觉得这个故事的确很引人入胜,也幻想过如果世界的确像电影里那样的话会如何如何。可当这个场景真的出现在我的身上时,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人们都离开了我的视线,脚步声由近及远,开门声和关门声因为回音的原因而显得很缥缈,看来是个大房间。这时候那个男声又出现了:“你应该已经可以动了吧,请坐起来。”
的确像他说的一样,我是可以动了。在看到那些人的身影时,我已经尝试性的动了一下几下我的手指,还算灵活。好,我现在要开始坐起来了。我先蜷起胳膊,腹部用力,上身扬起,接着胳膊撑住平台,腹部再用力,我坐起来了。
但是我还是感觉怪怪的,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操纵性”不良。你可以想象那种情况,当你的大脑下达了抬起手臂10度的指令时,你的手臂却夸张的抬起了30度。角度放大的情况我的确在《全金属恐慌》里提到的AS操作中看到过,但是自己亲身体会后才觉得这种眩晕感似曾相识,它往往是在大病初愈胃口大开的时候才会出现。
我手部的触感告诉我原来躺着的地方的确是一个金属平面,我用余光也看到了我穿着一身病号服。而当我调整了我还是有点畏光的双眼看清这个让我坐起来的人的时候,他正端坐在一把经常出现在警匪片审讯室里的钢质椅子上。他消瘦的脸上是一对深陷的眼窝,一看就知道是个日夜被疲惫所煎熬的工作狂。但是他的眼睛却格外的有神,隔着一副相当正式的黑框眼镜看着我。整齐的短发还有修剪得体的胡须,给人一种睿智的感觉。总体来讲这个人就像是游戏《半衰期》里的弗里曼。他穿在身上的白大褂和挂在胸前的身份牌告诉我我现在所处的地方绝对不一般。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我当时是说真的,这并非是一种交际技巧,可想而知我当时是没有心情来耍什么技巧的。
“呵呵……”他爽朗的笑了起来,双手摊开站起来向我走来,伸出右手,要和我握手?我也习惯性的伸出了手。啊,这感觉真是奇怪,我的这只手太不听使唤了,摇摇晃晃的完全把握不住嘛。他握住我那勉强稳定住的右手,热情的摇着。
“你好,我是韩光伟,负责这个项目的组长。”
我也礼貌的要自我介绍:“你好,我是……”
他根本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打断了我:“我认为相比这件事,你有一些其他更有意义的问题要问我吧。”
第二章
“我在哪里。”我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话题。
“呵呵。”他又笑了,松开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你的这个问题问得很有价值呢。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北方农业技术研究所’。”
我听说过这个地方。几年前,这个研究所就在我所居住的北方沿海小城里建立起来,听说是国家级的研究机构。当时我还在上初中,中央电视台的新闻上还播放了这则消息,画面是几个穿着大褂带着口罩的科研人员正在用电动注射器聚精会神地往试管里灌注着诡异的绿色液体旁白上说国家在这个研究所里投入了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好几个国家级实验室都设立在此。那时候我老妈对我的学业还有点热情的,看着电视对我说如果我长大之后可以到这里工作就好了,离家近工资可观待遇好社会地位也高。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等一下,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农业研究所?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你问到点子上了。”韩光伟顿了顿,颇有兴趣的歪着头在看着我。在看我的反应吗?我都这副德性了还会有什么反应呀!
好像看出了我微微的不满,他继续说起来。
“名称上说是农业技术研究所,只是一个幌子啦。我们研究所其实主要的研究项目是人类干细胞的培养技术,这个有点像克隆,你知道吧,就是提取人类的造血或胚胎干细胞然后……”
拜托,我也算是一个高中生嘛,这种事情就不要再解释了好吧?
“哦,总之你也应该感觉的出来,我们研究所涉及的许多研究课题都用于军事领域甚至与国际法相违背,如果被其他势力发现,那就不好办了。轻则破坏国家声誉,重则引发世界性的战争。所以我们对外宣称北方农业技术研究所。”
他顿了顿,摆出一幅自我介绍的样子,“我是研究所里‘周身器材开发组’的组长,我们组正在进行一个新项目的研究。就是这么回事。其实我们研究所的重要性远高于官方的对外的说辞。”
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你们是不是给我做了某种移植手术?比如所我以前的胳膊因为被撞得血肉模糊而已经扔进了不可回收资源垃圾桶,现在正安然长在我肩膀上的东西其实是前几天用某个堕胎的产物制造出来的吧。我全知道了,真是难以置信啊,不是吗。哦,真不敢相信天底下也会有这样的事情,你们把我当试验品了?所以不会收我费用吧?你们好像还告诉了我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呢,不怕我说出去?难道你们明天就要要把我这个试验品“人道毁灭”?我脑中来回撞击着无数的念头,觉得思绪很混乱?
“都给我移植了哪些地方?”我好像叉开了刚刚的话题,用一种有点发颤的声音冷冷的问道。
“怎么说呢……”他有些吞吞吐吐,“或许你应该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为什么非要以为你是移植的受体呢?其实,我们把你的大脑移植到了一个用我们改良过的胚胎干细胞培养出来的驱壳里。就是这样。”他低下了头,不好意思?
我没有时间去仔细分析这个叫做韩光伟的人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我听到了一些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情。怎么可能?如果非要让我相信这些话的话,还不如去承认月球的背面住着绿色的小人儿。我开始有些头晕目眩……
事后再想到那个时候,我觉得当时的自己虽然满脑子都是“我不信”的念头,但是应该在内心的深处已经开始动摇了吧。
我强撑着自己不从那个不锈钢的案子上掉下去,终于坐定了。
韩光伟看到我这一身的窘相:“或许你应该看看这个。”他递给我一面镜子。
照镜子?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长相一般偏下的人,并且也稍微有些不知道从哪里萌生出来的自卑,所以我在一般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照镜子的。一想到我的毛孔中寄生着数以万计的的真菌类微生物和半透明的细小节肢动物我就吃不下饭。但是这次我还是勉强照一下吧。
我看到了一张谋生的英俊却充满着恐惧表情的脸,然后就失去了理智。
……
当然会是这个结果,无论是谁看到自己这么大的变化都会受不了的。再往后的事情我就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可以通过合理的想象来了解到我当时的情况。镜子从我松脱的手里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眼前一片漆黑,失去平衡感的我向一面倒去摔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碎片割伤了我的右胳膊——或许不应该是“我的”。在地上我用沾血的双手透过被汗水浸得透湿的头发狠力的挠着头皮,但却找不到因为实施开颅手术而留下的伤口。头晕目眩之中我的胃一阵翻江倒海,吐出了一系列糊状物,我也不知道这是些什么因为我根本就不会记得这个躯壳在这之前吃过哪些东西。接着会有形色慌张的工作人员在韩光位的召集下闯进来。他们在我继续造成更混乱的结果前成功的给我注射了镇定剂之类的药物,然后我就睡过去了。
之后的我就一直进行着醒过来——疯掉——注射镇定剂——睡过去的循环,我在这期间也了解了其他的一些事情。比如说我的父母同样在车祸中遇难了,当然还包括那个出租车司机和卡车司机,全部过世了。我其实也已经“死去”了,关于我的一切官方档案全部证明我已经在那一天失去了生命迹象,我现在完全是作为一个“三无人士”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等我经过了若干遍这种轮回之后,我还是从混乱之中走了出来。大概是因为我已经被注射了过多的镇定剂,现在的我对一些事情已经很想得开了,比如说我现在的无家可归,比如说我父母的去世等等,其实想一下我现在还可以待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第三章
还是应该放在边界上比较好,那样就不会被敌人侵占了吧。我正在在体会着奥赛罗棋的基本要领,自己跟自己下棋是我基本“康复”后唯一可以接触到的消遣方式,他们说这样对我的中枢神经的重建巩固有很大的好处。拜此所赐,我在这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完全没有什么跟外界的联系,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要被彻底遗忘掉一样。
我渐渐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本以为自己所谓的“下半生”就会一直呆在这里,不会再进入原来的社会。或许这也不错,至少对于按照固定模式生活了17岁的我来说,这样巨大的改变给人一种极强的新鲜感吧。
环视我现在所在的房间,这应该算得上是自己的“房间”了吧,粉白的墙壁,除了一面完全找不到任何特点的挂钟以外没有任何装饰。面积大概20平米的样子,本来算不宽敞的,可是因为只有一张床、写字台、一把“审讯椅”,所以显得特别的空旷。按照我以前的想法,至少也应该在桌上放上一台电脑才像样子。可是代替它的却是一叠A4的打印纸,上面记录着最近针对自己的测试项目。另外还有一张奥赛罗棋的棋盘。桌角处放着一瓶药,是用来引发睡眠用的——因为移植手术使我失去了自然睡眠的能力。四面无窗,远处的墙壁上开了一扇门,里面的狭小空间是浴室兼厕所,我把里面的灯关掉了,所以是一片漆黑。房间天花板下日光灯面无表情的照射着房间,如果没有那个挂钟的话,根本无法判断出时间的推移,昼夜的交替。
老实说,即便是我这个已经被大剂量的镇定剂洗脱过的人,呆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还是很显得很无聊的。啊~,多希望有个人能过来一下呢,即便是《suzumia春日的忧郁》中的存在感稀薄的长门有希也好啊。
“咚咚咚。”坚实的不锈钢门上响起了这样的声音。我盼望的声音每天总是会到来数次。包括每天早晨7点、中午11点半、傍晚5点半这样的就餐时间,或者是其他的时间,总是会有人送来食物或者送我去参加某些稀奇古怪的测试。这也不奇怪,毕竟也算是他们的实验品,我自己本来就有这个觉悟。
我习惯性的看了一下时间,时针指向了左下角的7处,分针仍然倔强的朝正上方举着。大概现在应该是早晨吧。真是很困扰,生物钟完全紊乱的我,已经记不起来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了。又要吃早饭了?
听到我只是象征性的说了一句“请进”后那人就进来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请,这道无比结实的门,只能从外边打开,这么说起来,他们为什么每次都要敲门呢?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大概25岁,黑色的长发利落的盘在脑后,梳理的干净利落。整齐的黑色工作套装里是白色衬衫,她戴着细长的眼镜,透出着精明干练的气质,给人可靠的感觉。这个人我或许也能知道是做什么的,她叫冬玥,大体像是韩光伟的助理那样的感觉,因为这几天我也有看到几次她像是在对韩光伟汇报行程之类的情景。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这个时间来是给我送早饭的。的确,她回头把身后的餐车推了进来,一直推到我的眼前。搞得这么正式,其实早餐的内容也不过是三片面包一杯牛奶,还有几粒我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药物。我曾经尝试着问过冬玥这些药的用途,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净是一些我会听完就忘的专业术语,甚至没法确定那些话到底是不是中文,她真的是打算告诉我那些东西的用途吗?看来我只能恭敬的谢过她了,到头来该不明白的还是不明白。
按照往常,她会在我吃饭前离开,然后在我吃饭后回来收走餐具。关于为什么他们会精确的把握到我什么时候吃完饭,我一直很好奇。经过一系列假设后,我得出的结论是他们是在这个房间里安装了很多的监视器来监视我,这样想也是合情合理的。我想到了电影《楚门的世界》,楚门的状态也许就跟我现在一样吧。可是我却并没有找到这些监视器,包括常见的天花板的角落,厕所镜子的后面,以及其他各种各样我能想到的地方。这让我很沮丧。
可是今天她却没有走开,而是一直站在那里,像是样等我吃完,这有点让我不太自在。
“你们把摄影机安在哪里了?”其实冬玥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难以接触,所以我还是有时会和她聊些什么。就像现在这样。
“?”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以前我总是刚吃完饭你们就进来收拾餐具呢?即便有时我故意拖延了吃饭的速度。”看来我只能说的明了一些了。
“真的很抱歉,那是另一个部门负责的,所以我也并不知道呢。”她露出了淡淡的职业化的微笑,她之前用这种方式也敷衍过了我几次其他的发问。
我有些后悔不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了。如果认真考虑的话,她能以这样的方式敷衍过我,而不是像对待实验品那样,已经算是对我很好了。我不该再有什么别的奢望不是吗?
“吃完早饭就要去测试了?这次要测试什么?”我分析了她不离开的原因,然后发问道。
“哦,组长有更要紧的事情要找你商量,吃完早餐之后我就要陪你过去。”还是很“官方”的回答啊,真是没办法。
只能这样了看来。我匆匆吃下三片面包,就着剩下的半杯牛奶吞下那些药丸,深了个懒腰,准备动身出发。啊,这身体渐渐还是被我适应了啊。
将餐车交给旁人之后,冬玥就跟我并肩走在充满科幻气息的走廊上。身穿一身病号装脚下驱着拖鞋的我,说什么都会跟那些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有很大的区别。我也有自己的身份牌,上面名没有我的名字,啊~除了照片外,唯一能说明我的身份的信息之后在ID一栏上写着的“#11”。看来我是11号实验品了。这么说起来,我的房间号也是B1011,的确都是安排好的呢。忘记年代久远的《龙珠》中的人造人排到多少号了,细细想一下,我也算是一个准人造人了呢。
我跟冬玥的走着,没说什么话,这让我还是有点别扭,按照以往的情况她至少也会寒暄问一下我对自己“新身体”的适应程度这种感觉的话。走过几道有守卫把守的关卡后,进入了看起来戒备更森严的区域,再往前走我就不记得有来过了。老实说这样的感觉并不好,两个人无言的走在这样的地方,总会让我往悲惨的结局想。不知不觉似乎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一道左右两开的木质大门就在那里。
“到了。”她终于说话了,打破了让人难耐的寂静气氛。她把右手放在旁边墙壁的一个装置上,似乎是扫描识别成功了,听到了门框内复杂的机械声后,冬玥用力推开了右手边的门扇,跟我一起走了进去。
“组长,他到了。”地说完这几句话后,冬玥就礼貌的鞠了一躬转身的离开了——只把我留了下来。身后听到了门扇关闭的闷响以及又一系列的机械声。
我不禁开始观察起这个大房间,这里似乎是韩光伟的办公室。与外界的感觉有些不同,这里给人一种更真实的感觉,尽管装修仍然非常豪华。脚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跟外边的坚硬触感完全没有可比性。四面的墙壁也似乎是用木板包裹的,红色的木纹给人让人心情平静。前面内嵌这大水族缸,缸内的幽蓝灯光照出来,缸里叫不出名的热带生物无忧无虑的游动着。天花板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晶吊灯不争气的亮着,真的是水晶质的吗?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没有窗户并且只有这一个光源的原因,整个房间还是稍有点昏暗。房间四周还摆着几株绿色观赏植物,真是不知道这样的植物怎么能在如此光照条件下生存。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即便是告诉我这些生物是依靠滴注葡萄糖生存的,我也会觉得不无可能。房间的正中就是一张大桌,韩光伟就站在后面背对着我。
“请坐吧。”他依旧背对着我,“这次找你来,其实是想跟你说一下你去上学的事情。”
第四章
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估计我当时的表情已经能毫不掩饰的反映出出我的心情了吧,除了不解就是惊讶,哪有时间走向旁边的真皮沙发去坐下呢?
韩光伟虽然没有看到我的表情,但毫无疑问也察觉到了我的反应,转过头来继续说道:“我们对你的基础测试基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呢……”他顿了顿,“我们需要测试你在普通社会状态下的生理以及更重要的心理表现。说起来,交感神经的再生以及移植,在考虑上松果体的间歇性功能紊乱……”
我已经意识到他即将说出来的话会无法有效的刺激我的大脑皮层,虽然我是个试验品,但是我还是勇敢的试图打断他继续下去。
“但是组长,难道对于这样一个属于国家机密的实验品,你们真打算将我投放到外界去吗?这样的危险性是可想而知的。”我尽量保持自己大脑的冷静,这对于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事了。其实这时候,我根本不在担心他们的保密条例或者是国家的安全,因为这似乎已经不太管我什么事了,并且更重要的是,我有信心他们一定想得比我周全的多。我现在真正担心的,就是我即将重返令我厌恶的校园这件事上。虽然到目前为止他只说了一句话是关于这方面的,但是我还是有把握我是非常不喜欢再去上学的……
面对我无谓的语言反抗,韩光伟不仅是语调,似乎连思维都没有丝毫的波动,这也在情理之中。“这方面的事情你其实也没有担心的必要了,毕竟我们会负责好一切的。我们考虑到你当初的实际情况,决定还让你回到你原来的高中继续上学。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在暗中收集你的反馈信息,这些信息对我们的研究来说,是相当宝贵的。”
他指了指我身后的沙发,再次示意让我坐下来,看来这次的谈话内容持续的时间不会比进行一次“抗击打测试”短。我回过头去确定沙发的位置,却意外的发现我竟然已经退到了沙发前了,看来我刚才的确吃惊的很。我慢慢端坐下来,丝毫没有想“陷入沙发”的放肆打算。不得不承认,这地方让我紧张起来了。
我脑子里还在回荡着他“原来的高中”的说辞,可是韩光伟却没给我多想的时间:“之所以会选择哪所学校,毕竟是因为你会比较适应一些,我们不想多为难你。另外,其实我们对于将你的大脑擅自用来实验这件事,也怀有深深的内疚,所以想在一定范围内补偿一下你,想让你多少可以回归原来的……”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楚,因为且不论这位身居高位的秘密科研单位的组长刚才所讲的不想为难啊,内疚啊,补偿啊,有几分真几分假,我现在正竭力思考的还是我到了学校将如何展开生活这件事上。我知道他来找我谈话,并不是“商量”,而是“告知”,所以即便我非常不愿意上学,但已经没有抵抗到底的打算,既然这样,我就先接受下来这个事实再说。
“组长,我想先请您让我知道,我将如何进入学校呢,总不能用我原来的名字注册登记吧。并且啊,既然是收集数据之类的工作,料想需要我经常与你们联络的,所以我总不能住在学校里吧。要让我天天都要从这里去上学?虽然我来到这里从来没有出去过,不,是上到地下部分过,所以我并不知道学校距这里有多远,是否适合走读。但是不管怎么说,难道一个会天天晚上回到农业研究所过夜的高中生不是很可疑吗?”我当然知道组长不用我发问,他也会说出整体的安排,可是既然称其为“谈话”,那么光有他一个人在说,不是太不搭配了吗?于是我就将我想的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的确如此,所以我们需要重新建立你的个人信息,你将以转校生的身份进入学校。当然了,你不会住在这里,同样也不会住在学校,我们决定让你住在自己原来的住所的附近,这样一来,一方面考虑到了你的个人习惯,另一方面,其实这样对我们的调查也会有一些好处。住处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宏通大厦。”
宏通大厦我是知道的,是商住两用楼,就在我家的街对面,相对于我家原来的单元楼,宏通大厦毫无疑问要昂贵的多……我不太能确定我的住处是他们按照正当渠道租赁下来的,还是以某些奇怪的“征用”手段获得的,但是我敢保证他们绝对不止弄到了一套公寓,至少我的隔壁,以及上下楼都安排好了他们的人吧,因为这才叫监视。我不禁对国家机器的能量再一次产生了敬畏感……
“至于你的日常起居,就由冬玥来负责吧。她会安排照顾你生活方面的一切事务,同样的,你也要听从她的指挥,遇到任何情况,都要向她报告。”
冬玥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不是韩组长的助理?这下她要成为我的保姆了。老实说她本身的为人到底怎么样我并不清楚,可是她那一脸的官方微笑以及从来不会透露任何有用信息的嘴巴,让我微微有些反感。
“关于你身份的详细情况,等冬玥跟你说明吧,基本上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些事情,明天——”他看看表,“是星期日,正好让你准备一下,下星期就去上学。”
这么快!我还以为大概还要在需要个把星期才能最终安排好呢,没想到竟然后天就开始了。不知道冬玥得没得到消息,学校方面有没有通知好……算了,看来真正没有准备好的只有我吧。
韩光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神情,或者只是例行公事的问道:“还有什么问题?”
我无言以对,因为我现在脑子里的“问题”太多了,所以只能摆出一副半张着嘴的傻脸来面对他。
“那我再说明一下最重要的事情吧。”他推了推眼镜,语调明显阴沉了下来,“毕竟你是我们的试验品,如果如果你透露出关于本次试验的信息而造成一些我们不愿看到的情况的话,我们会毫不犹豫的将你——扑杀。”
扑杀这词语准确的表明了我的立场,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我的脑里是否安装了小型炸弹……
回到房里我已经不知所措了,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指针毫无意义的指在毫无意义的表盘上。我不知为什么感觉有些累,一种久违的困乏的感觉油然而生。等等,我不是不会睡觉的吗?难道是他们……
只想到事件的主语时,我已经进入了梦乡。而我再次醒来的原因,是因为窗外的阳光刺激着我的双眼。我不禁惊呼一声坐了起来,因为这里完全不是我在研究所的房间,而是一个更接近真实的地方,因为这里有我已经好久没看到的阳光。穿着睡衣,拖着因为睡了很久而没什么力气的身体,我来到床边,真高,下面的车子川流不息,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点马路嘈杂声。当我正要继续慌张时,房间的门打开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正处在宏通大厦,这就是国家机器的办事效率吧。房间的布置更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也说不定,而打开门的正是冬玥。
“你醒了?”
第五章
原来8路公交车已经改变线路了啊。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在上学的路上。昨晚整晚跟冬玥一起整理关于入学的细节,其实主要也就是教我如何撒谎——
比如当别人问道自己的家庭背景时要回答说,父母都在美国教书,因为个人原因,所以自己和在研究所工作的“姐姐”单独住在国内……天啊,这种说辞简直就是个GAL GAME的设定。我当晚就试图说服我的“姐姐”冬玥改编一下这个背景设定,可是她还是拒绝了。“很抱歉呢,冬铁弟弟,不过这些事情上面都已经决定好了,并不是我临时想出来的,所以实在是没有办法改变了。”
捎带一提,我已经是“冬铁”了,人造人11号的称呼似乎是要告一段落了。
——正是因为这些事情太过复杂,所以从昨天早晨就开始准备,可是等到了深夜了才总算组织得有了点眉目。可想而知,我并没有吃那些高科技安眠药,所以我整晚都没有睡,冬玥也没有。想到一个正常人通宵工作一定非常的疲劳,所以我在临走时还是问候了她一下。
“真是辛苦你了,一夜都没睡呢。”
“啊哈,其实这也没什么的,我都习惯了。”露出了官方式微笑。
麻烦你装得像一些可以吗,这样子一点也不像姐姐啊。
沿着熟悉的上学路线,学校越来越近了,可以感觉到职业为“高中生”和“高中教师”的人的密度逐渐增多,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熟悉的面孔了。咦,这不是四班的班主任吗?这不是二班的班长吗?这个又是谁来着,似乎是本班的?这样的发问也渐渐在心中多了起来。不知不觉间,我背着装满崭新教科书的背包,走进了学校大门。
本来我该像一个真正的转校生一样一脸茫然的在学校里面乱逛,可是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呆过整整一年半了,所以即便是让我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也是相当困难的。我就把自己的双腿完全托付给了持续了半年的习惯,条件反射一般走进了“西斋”,也就是高二年级的教学楼。左转,上三楼,往右,第四个教室,就是这里了,要走进去吗?当然不。
一个陌生人就这样走进教室无论如何都是很令人困扰的事情,所以按照先前预定的程序,我应该在门外等着直到上课。由于是星期一,所以第一节课按照单双周交替进行着自习和升旗仪式。今天是要上自习的,教室内的大家都安静的坐在教室里,这时由班主任向大家宣布,转校生冬铁——也就是我的到来。
看了看我的那块G-Shock,6:45。还有十五分钟才上课呢,不过作为一所高中,一所面临高考考验的高中,这时候的教室的容量其实只剩下一半了,并且提着早饭的住校生和背着远比我现在背着的轻便得多的书包的走读生还是陆陆续续的面带匆忙神情的走进教室。我就在门外面向着门静静的等着。可想而知,那鱼贯而入的人们,我虽然时隔多日有些生疏了,不过该认识还是认识。相对的,对于像我现在一样极不和谐的站在教室外的人,他们同样投出了疑惑的眼光,或许他们等不及班主任做出什么说明,就已经猜出我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了吧。
真是尴尬,我痛苦的等待着时间快点过去。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这时候班主任出现了。他,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但是身体却极硬朗,面部有棱有角,戴着金属边的长方形眼镜,梳着偏分短发,穿着廉价的卡其色休闲西装。名字是叫张景刚吧。啊,说起来惭愧,我到现在还是没法一口咬定我的班主任的准确姓名,一是我对记名字这种事情实在不擅长,二是以前学生私底下一直喊他“老张”,搞得真名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在进门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让我更觉得别扭了。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他就示意我跟着他一起进去,我就诚惶诚恐的跟在后面低着头走进了教室。
其实当时我确有点激动,当“重返故里”和“转校生”这两个情绪混杂在一起灌注到我的大脑里时,为了能不把表情难以形容的脸展示给在场的60多人看,我只能尽量低着头站在入口处,并不敢更深入进去。似乎老张并没有察觉到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径直走上讲台,神情严肃的望了一下下面安静得各干各的同学们。
“呃,今天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他叫冬铁——”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确认,我用极其细微的的幅度点了一下头,“——对,冬铁。”
他示意我把名字写在黑板上。我战战兢兢的走上讲台,视野马上开阔了起来,微微瞟了下面一眼,虽然同学们都没开口,但是似乎都在注视着我,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是什么样子的。我接过老张递过来的粉笔,在黑板靠右侧的地方动起笔来。
当我完成冬字的时候,异常响的上课铃响起了……
写完名字后,介绍转校生的工作就结束了。这还是让我很放心的,如果整个流程像是《全金属恐慌》一样繁冗的话,我也一定会犯类似“角川五郎和SUPFIN GIRLS”那样令人尴尬的错误吧。
我走下讲台,老张就一手放在我的肩上,一手指着那边那个空座位,说我以后就坐那里了。我当然知道那个地方,因为我生前就是坐在里的。唉,没想到事隔这么久竟然还是空着的。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大家觉得我的座位太晦气了。
背着沉重的双肩书包在狭窄的教室过道中穿行是相当困难的,我屡次刮到途径的桌子上堆放的摇摇欲坠的书本,于是伴随着“对不起”的重复出现,我来到了教室的侧面靠窗处,正数第五排的那个“双人桌”旁。
当我坐定之后,发现老张已经不在了,大家又回到了各干各的的状态,完全无视掉了我这转校生。这也无妨,我开始收拾起我的桌子,说白了就是放书——我要把我书包里的所有教科书都武装到我的桌子上,就像我旁边的这位一样……
坐在桌子右半部分的这个人当然是熟人啦,叫韩啸天,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什么性格的人。留着很短的头发,就像是《破狱》里的斯科菲尔德,脸上多少有些青春痘,穿着一身运动服,精神抖擞的样子,典型的阳光运动型。他性格也跟外表一样,开朗的很,偶尔也有些八卦。正是因为他的性格,生前我和他倒是挺能说上话的,所以关系一直还不错。
他正看着我,一脸的兴奋,其实也难怪,毕竟时隔这么长时间终于等来新同桌了嘛。他还是睁大着眼睛看着我。
“好帅啊!”
他压低着嗓音“惊呼”。
第六章
听到一个男生这样说自己,应该不仅不会显得高兴,反而会露出囧的表情吧。虽然我能理解我的这身躯壳经过了基因改良,不论从实用性上还是从观赏性上都有了质的飞跃,可是因为他还是一直在我耳边强调说“经我以前的调查表明,你是咱们年级的新任第一帅哥了……”,烦的可以,所以我还决定对他的不理不睬,专心的转移着我的书本。这种话应该归类为韩啸天八卦行为,还是应该叫做恶趣味呢?
没多久当我安顿好自己后,他也识趣的不再说话了,而是专心而快速的在纸上抄写着什么,身边还放着字迹工整的复制源。很明显他是在抄马佳的化学作业,这么说起来马佳也算是韩啸天的“老货源”了。
等到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我已经因为无聊而翻完了整本物理第二册课本,但是却什么也没看进去。我刚要把书本放回前面立起的“书墙”当中去,突然我回忆起了一件具有重要关联性的事情,正打算对韩啸天说“你爸爸……”,却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韩啸天看到我好像要对他开口说些什么似的,又来了兴趣,“哦,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韩啸天啊,你要说什么?说什么?”
“没什么……”泻了气大概就是这种语气吧。
幸亏他并没有追问,站起来,把头移向了教室内侧,似乎视线已经锁定了什么。
我也低下头,让自己冷静了一下,不得不吃惊啊,韩啸天就是韩光伟的儿子。这下我知道为什么我醒来第一次看到韩光伟组长会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因为韩啸天的家长会都是他爸来开的啊,当中见过几次面也是难免的。这么说起来难道组长本来也是认识我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越来越深奥了。不能这么想,即便这里面另有隐情了,也不应该是我去担心的。
并且看韩啸天现在这德行,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这也是好理解的,即使父亲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组长,可是国家机密毕竟是国家机密,不相干的人都别想知道。对,不可能知道。
这时再看向他时,却去发现一个留着及肩短发的女生摆出一副催债的架势走近了他。
“拿来拿来,我的作业拿来!”
果然韩啸天抄的是马佳的作业,因为那个伸着一只手气势凶凶走过来的,就是马佳。
她是我们班的班长,老实说再没有比她更适合当班长的人选了,因为她成绩优秀,但是却不高傲,性格开朗也有不错的领导能力,只是稍微有些男孩子气。其实如果让她静止不动的话,倒也是一副文静的样子。男生圈里,其实有不少暗恋她的人,这些事情,我生前都是知道的。
“哎呀哎呀,别那么凶嘛,在转校大帅哥面前也不知道装装淑女。”韩啸天递过她的作业,一边嬉皮笑脸的说着。
“呃……”她转了一下头,眼神掠过了我然后别过脸去了,估计现在正暗骂韩啸天吧,我其实也想骂他几句,这嘴贱的毛病一直没改。
不愧是马佳,下一秒钟就回复往常,转过脸来,神采奕奕的微笑着对我说“你是冬铁对吧,咱别理他,我叫马佳,是咱们班的班长,有什么困难或者不懂得事情就来找我吧!”
“谢啦,那以后遇到问题就全麻烦你了。”我也简单的应答了一句。想想冬玥那没有诚意的官方式微笑,真是不禁让人觉得这班级的温暖无论如何都让人感动。
受了冷落的韩啸天把脸别过去,鼻子里哼了好大一声,算啦算啦,全当我没听见最好。
马佳本来也是负责收取化学作业的,所以她一下子也抢走了韩啸天的作业,然后开始吵吵嚷嚷的催促起周围的其他人来交作业。
以教室的嘈杂声作为背景音,韩啸天有把头凑了过来。
“你看马佳怎么样啊,我跟你说,别看她这样,其实细看还是很漂亮的呢,咱们班可有不少男生看好了她啊,你要是追的话,一定立马拿下……”
“还是留给你吧,她跟你这猴子更投缘些。”猴子是韩啸天的绰号,并且马佳跟他的确挺投缘,抄作业的事情就是证据之一。我当然不能把上面这句话撂下,要不然实在是太可疑了。
所以我就用开玩笑的口气回敬了他一个句“你这家伙!”
“啊,我的新同桌真个冷漠的人啊~”他也这么挖苦了我一句,这算是变相谈和了吧。
我跟他都沉默了一下子。这种感觉很别扭,毕竟我生前也跟他算是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想着还是应该找些什么继续对话才是。为了将来不至于说漏嘴,我还是决定先向韩啸天问明白他爸爸是在哪里工作比较好。正想着怎么切入话题,却发现摆在他桌上的一叠印有农业技术研究所字样的便笺。指着便问。
“诶,你家里有谁在这个研究所工作吗?”
“哦,是啊,我老爹就在是那里的,具体做什么我倒是不知道……你怎么问起这个?你有亲戚也是那里的?”
“对啊,其实我姐姐……”如此这般,昨天编的瞎话也就用上了。
“原来是这样,现在只有你和你姐在一起住了啊,真是辛苦了。不知道你姐跟我爹是不是一个部门的,也不知道认不认识。”
“对啊,我才搬来,也不知道她在那里的情况……不知道。”说起谎来,我倒是有些不适应啊。
“是叫冬玥对吧,如果我爸今天不加班的话,回去我就问问他……”
巨大的上课铃声想起了。
“……认不认识你姐。”
一句话被铃声分成了两截。
第七章
慵懒的课程一直这样进行着,完全成为高考局外人的我,也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一个星期。周六周日都呆在研究所里进行例行的测试,显得也很正常。不知不觉,新的一星期又开始了。
其实正值月考结束,大家本应该是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可是经过我一个星期的观察,还是发现班里的同学在谈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会露出为难的表情。比如谈论到我现在的座位以前是空着的时候啊,班级的人数啊,这样子的问题。
我当然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班里死过人,大家是不愿向我提起吧。作为死者,我也不希望再让他们告诉我一遍了。并且有些事情连我都觉得有些可疑,毕竟是连星期三擦黑板的值日空缺都要留给我来填补,不得不让人觉得我的到来就是为代替某个人的。
“那个,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我总觉得咱们班以前还有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话我不得不在某个时间问出口不可。于是我就在周一的升旗集会上向站在我前面的韩啸天低声问道。及学生代表的讲话通过拾音器和扬声器处理放大后,回荡在铺着列治塑胶跑道的操场上。在巨响的映衬下,我我说了什么几乎自己都听不清楚。
“啊……其实,死过人……”他犹豫片刻后还是用最简练的语言把这件事情地生产大给了我。
“什么?”我听清楚他说什么了,不过仍然还是要追问细节。
老张这时候走过来,恶狠狠的瞪了我跟韩啸天一眼,然后慢慢走到了后面。在这种时候交头接耳似乎是他最讨厌的事情。可是冗长的升旗发言任凭谁都不愿意多听半句,恐怕这一点是老张也不能否认的。所以,集会时同学在底下闲聊一下确实是再普遍不过的现象。
我跟他都沉默不语了好久。在国歌奏完,国旗慢了半拍终于升到旗杆顶端的时候,韩啸天猛地转过头来,轻声撂下一句话:“回去跟你说。”
“去年我们班有个同学,对,就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春节……”教室里,他重新向我介绍了一遍我的经历。虽然作为同学,他或他们不可能了解到详细的情况,可是他说的都是事实,并没有任何不准确的地方。
“其实他为人还不错,就是有些孤僻,大家还是很喜欢他的,开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同学们都不愿意跟你提起吧。”
原来如此,他既然谈到了我的为人,我稍微有些好奇。
“你能再多说说那个人吗?你自己觉得他人怎么样?还不坏吧?”这样的话本该会顺理成章的说出来,可是我还是忍了回去,至于原因就太明显了。
看我没有反应,以为我开始厌倦讨论死者了,于是变换了话题。
“其实咱们班最难过的,就是杜筱美了。好像她放假的时候就知道了消息,一开学就失魂落魄的。那天老张来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哭了。是出声的那种哭,虽然声音不大,可还是把大家吓住了。
“之后每天也没精神,老张找过家长好几次,可也没什么效果,到现在也还是那样子。全班都知道这跟他去世有关系,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不好说了。暗恋到了这种程度可真是不得了啊,一定是当初没表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
韩啸天不知不觉,仿佛回归了本性一样,又变得嬉皮笑脸起来。
我也懒得跟他在这里八卦,可是这件事还是让我在意起来。杜筱美这人的确我有些印象,不过印象却是很浅很浅的,因为她在班里也是一个存在感机器稀薄的人,我跟她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交情。至于暗恋的事情,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
我回头向教室内测看去,想找到她。
“别找了,马佳说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请假了,没来。”
“哦。”
那我先占几楼再 说吧
第八章
一天的课程又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其实用完成这个词语并不准确,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几乎没有听进去任何东西。之所以我现在正坐在座位上奋笔疾书,那是因为我跟韩啸天正一起抄着马佳的作业。这已经是今天的最后任务了,还有两页就可以抄完。另一方面,时间距离晚自习下课放学还有五分钟。
本以为我在学校的生活会因为研究所对校方的关照而轻松不少,可是我从冬玥那里得到的答复却是“请和普通学生一样学习,这样我们才能……”
拜此所赐,我不得不在手腕几乎麻痹,离下课只剩下46秒时冲刺到了终点。
“啊!你可真快啊,不过我也抄完了!”韩啸天也一边说着,一边夸张的喘着气。
维护晚自习秩序的语文老师已经在前一分钟扬长而去,所以教室里面充斥着一种只能用直觉感知到的浮躁气息。
虽然说作为一个通过不正当途径完成了作业的不负责任学生,不带书包回家是一件再洒脱不过的事情了,不过毕竟背着书包是个好习惯,因为第二天如果在老张的目光下两手空空的走进教室,一定又会遭到他的挖苦吧。想到这里,我就把放在桌子下层的消费电子杂志、电影杂志以及漫画统统放进了我的单肩包——双肩包只是在搬运大批书籍时才被使用。
虽然我的动作还称得上迅速,可是正当我把最后一本租来的残破漫画拿在手里时,下了铃声已经响起了。
“完了,又赶不上了。”我泄气的说着。
“呵呵,我可不怕挤。先走啦。”韩啸天在失去先发优势的情况下,依然冲进了回家的人潮之中。
“呦,冬铁,还不走啊!”马佳在那边冲我喊着。
“等等再走,人太多了。再见啊。”
高中放学时的人流密度是极其恐怖的。想像一下也能知道,在没有任何秩序的情况下,20分钟内疏散4000多名学生是多么惨烈的景象。虽说我生前倒是对于放学后跟韩啸天一起挤人堆乐此不疲,不过为了不让韩啸天产生我跟生前举止雷同的怀疑,我不得不在有些地方做的稍微违背一点我的意志。
就像前面说的,因为大部分学生会在短时间内离开学校,所以只需等待片刻,学校就会宁静下来,当然这时候再离开,就不会感到任何的拥挤。不得不感叹,不同气氛的转换就在瞬息之间啊。
我以前几乎没有在这种时间离校过,所以这一个周的放学经历可以说是崭新的。绕过住校班依然喧哗着的教室,走下螺旋状的楼梯,就来到了空旷寂静的校舍外,远处的操场完全笼罩在黑暗中,微微有些诡异的感觉。
一路上能遇到不少“地下情侣”走在一起,必须承认,这种时间很适合他们。同时,偶尔也会遇到三五成群的聊天集团,估计也是住校生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们或她们在背后议论着我。这大概也是我性格所致。
幸亏我不用乘坐公交车。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路过校门附近在这个时间依然拥挤着大量学生的公交车站。一路无话,很快我就回到了宏通大厦。
大厦一层的网吧悬挂着当红网络游戏的广告,无视着政府针对网吧的行业禁令,依然接待着相当数量的不用通过检验身份证就可以看出未达到法定年龄的未成年人。
我站在站在大堂,等待着电梯门旁的数字渐渐减小最终变为“1”。本以为此时电梯会是空的,我正要踏进去,没想到从里面出来了三个,不,是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男人。自从我活过来之后,我对这样的人倍加敏感。虽然在这一个多星期里,我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可是我却有九成的把握认为他们跟我有一定的关系,每人身上至少携带有一件热兵器,应该还穿有防弹背心,不管怎样,但至少他们却绝对不会表示出任何认识我的迹象。
果然,他们连头也不往我这边转一下就走开了。这时我回忆起大厦外停着的一辆白牌黑色A6,估计就是他们的载具吧。我也没再多想,走进电梯间,熟练的按动了14号按钮,门正要缓缓关闭。
我本想悠闲的独占整个电梯间,恐怕不能如意了。就在门要紧闭上的前一个瞬间,一只纤细的手挡在了门之间。
“!”
“终于赶上了……”她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
我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简单的马尾辫,略显消瘦的身躯,些许有些苍白的面孔,与马佳不同,是一个由表及里都发散着学院派气息的文静少女。她左手捏着一张卡片,看颜色我就知道这是当地派发给网吧使用的统一会员卡,只有这个卡片才能给使用者合法的网吧消费权利。看来她刚从旁边的网吧跑过来。
那不速之客用另一只手轻拍了一下16号按钮,然后看向了我。姑且不论她怎样看我,我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却不敢确定到底是在生前还是在现在,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是我们班的冬铁吧,你也住这里啊!”她稍微还是有些喘。
“对啊,你难道之前不知道吗?”哦,我暂时放心了一下,原来是自己班的同学,可是……
“我们家上个星期六才搬来。”
“原来是这样啊。其实我也搬过来不久。”
“……”沉默又开始了。银白色的电梯间墙壁和这种沉默,这让我想起在研究所里我跟冬玥经常遭遇到的事情。
“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呢,多关照啊。”我无可奈何的使用起来了日本风格颇重的词语。
叮。一阵短暂的失重感觉后,门自动打来,门上的数字显示着14,我要离开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了。
“嗯,那以后再见了。”
“再见。”门又关闭了起来。
真不知道是我不健谈还是她不健谈。且不管这个,其实我一直的疑惑是为什么她既然是我们班的高中生却在这个时候从网吧出来。
我明白了——
她是杜筱美。
第九章
其实有些时候的确会有这样的感受,就是当你比以前更关注于某个事物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个事物比以前更经常的出现在你眼前——就像刚才的杜筱美。
这下我可以把了解到的杜筱美有限的情况进行一些联系了。她在我死后精神状态一直不佳,家人很关心她,并且也有足够的经济实力,为了让她变换心情,所以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搬家到宏通大厦来。还没有适应环境的杜筱美没住几天就感到不适,于是在星期日病倒了,持续到星期一上午才刚有好转,直到下午才完全恢复,为了散心,所以到楼下的网吧去玩游戏或者是写博客或者是找人聊天看电影之类的。当她发现时间已经推移到晚上九点半时,就急匆匆的离开网吧,走进电梯,看到了我。
虽然我的这个推测充满了主观臆断以及客观漏洞,但是却可以暂时打消先前脑中的种种疑问,除了她精神状态的问题。
先不管这些,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毕竟是商住两用楼,因为大部分单元已被各种公司租赁,所以在这个彻头彻尾的下班时间,整栋楼显得冷清了不少。我正要把手伸进裤兜里摸索,打算找出那把还没有摸习惯的钥匙,这时嗡嗡的震动声却在令我吃惊的时机恰到好处的响起了,惹得我大腿一阵麻木。
虽然学校是不允许学生使用手机的,可是考虑到联络的方便,研究所的人还是为我准备了一部手机。并且,即便不是因为研究所的需要,面对学校的手机禁令,仍然有为数不少的学生在私底下使用着这种便捷的通讯工具。我同样与班里几乎一半的同学交换了手机号码,可是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能这样通过电话呼叫使我的这部PPC手机连续的发出震动提示,而不是采用短信形式跟我联系的,不会是我的同学。这样想来,只会有一个人。
我终于掏出了略显硕大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揭示出谁正在给我打电话——冬玥。
一声清脆的响声,和手机一同被带出口袋的房门钥匙掉落到了地面上,我低下头要捡起钥匙,同时按动了手机上绿色的接听键。
“你差不多要到家了吧。”
“就快了,我在屋外,把钥匙捡起来就能进去了。”我终于在地上摸索到了钥匙,因为昏暗的光线,所以找到这把钥匙的过程并不容易。
“这样就好,你先在外面等一下。”冬玥似乎很平静。
“!”
我惊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冬玥,而是因为我看到本该漆黑的门缝里却闪过一道白光,然后马上又恢复了平静。看到这个现象,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屋里有人,那个人正在使用手电在漆黑的屋里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冬玥听到了我惊讶的喘息声,稍微有点焦躁的问我。
“那个,刚才我看到似乎咱们屋里有人,拿着手电的那种……”我也没法判断自己的推测有多大的把握,所以说话的底气也不足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
就在冬玥说出的话我还没能完全听清楚时——
门突然间打开了,我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以一种惊讶和恐惧掺杂在一起复杂的表情,面对着门里将一半身体淹没在黑暗中的那个人。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孔,我一下子脱力地坐到了地上,经过左耳的真实传声和右耳的手机扬声器传声,我听到了相同的声音。
“感觉还挺敏锐的。行了,我检查完了,你进来吧。”
冬玥一手同时拿着手电和一件我不认识的仪器,一手握住门把手,耳朵上带着蓝牙耳机,就站在那里。
“你,你怎么在这里?”我现在只剩下惊讶了。
冬玥使用蓝牙耳机挂断了电话,接着对我说:“我回来后察觉到咱们家里有陌生人闯入过,所以就侦测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三个窃听器,没发现摄像头,现在已经消除了。你也别傻坐在地上了,快进屋吧。还有,别忘了要叫我姐姐。”
我还是有些头脑,所以我知道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人,应该可以察觉出谋生人闯入的迹象;并且之所以在黑暗中搜查,也是因为担心窗外会有人监视,怕打草惊蛇;在搜查窃听器和摄像头时,一定也事先进行了信号屏蔽的工作。但是,这样一来……
我仍然有一个疑问:“冬,哦,姐姐,难道你们之前没在这里安装监视设备吗?”
“哦,我们没并没有安装,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对了,刚才我看到四个可疑的人下了楼,会不会是他们……”
冬玥打断了我的话:“他们是我派出去在周围搜索潜入者线索的特勤人员,不是你想得这样。行了,别多想了,快进来吧。”
她打开了灯。
第十章
我唯唯诺诺走进了家门,因为突然间的明亮,让我的眼睛稍微有些不适应。真是蹊跷,照理说像我这样的事情,一定会经过滴水不漏的保密处理,既然这样为什么家里会被安置窃听器呢。
商住两用楼的住宅单元面积都不大,我就在略显狭窄的客厅沙发上懒散的坐了下来,完全可以用“陷进去”来形容了。茶色玻璃茶几上摆着三个白色的塑料小盒子,只有拇指大小,上面还粘着一些黄色的附着物,估计这就是窃听器吧。
“姐?”我对这种称呼还是有点不习惯。
“什么事?”冬玥的声音从在厨房里传过来,她应该是在为我和自己准备夜宵吧。说起来让我吃惊的是,她对于姐姐这个工作倒是格外的用心,虽然那种官方笑容还会偶尔挂在脸上。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的态度比在研究所里时让人安心多了。
“还有谁会知道我的事情呢?窃听器这样的东西,可真是不怀好意。”
“具体是谁干的真很难说。不过,我希望你明白,世界上想把你抓回去进行解剖实验的组织可不止一个两个。所以,被人盯上也没什么奇怪的,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她还在厨房里,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对我说着,可是因为微波炉的轰鸣声,所以我听的还是不甚清楚。
但是,关键词我可没落下,“组织”,“解剖”听起来都很可怕,让我想起了蕴含着无限秘密的美国51区。先不管这些,总之如果谁要把我当成外星人解剖掉,我当然是不会愿意的。真希望刚才下去的那四个黑衣男可以快一点找到线索,毕竟在这栋大厦里,也存在着名叫“监视器”设施。
欢乐颂突然在客厅里响起,我的注意力被那部放在茶几上外屏闪烁着幽暗蓝光的翻盖手机吸引了去,冬玥的电话铃声不知道是否揭示了她奇怪的癖好。还没等我通知她,她就穿着围裙站在我的面前,伸手拿起电话,潇洒的单手翻盖。
“喂?”
“……”
我极力想听清楚电话听筒中所发出的声音,虽然我的听觉系统根据测试与一般人相比的确有所提高,可是事实终究是事实,我仍然不能听到任何有用的回应。
“哦,我知道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合上手机的冬玥,并没有注意到我期待她向我作出解释的眼神,回过头又要向厨房走去。
“姐,你们查到什么了?”我不得不发问。
她终于还是回过头来了,表情并没有那么沮丧。
“没查出什么来,大楼里和附近道路上的监视录像都看了一遍,也询问了大楼的工作人员,可没有找到可疑的迹象。这次先算了,不过以后必须要格外注意才行。”
“看来对方是个精明能干的组织呢。”我不由得感叹。
“不过,或许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她就像在自言自语。
“……”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问,微波炉完成工作的提示音却响了起来。冬玥快速的走进了厨房,听她刚才的语气,即便是我继续追问下去,她也会用各种表达方式表达出“无可奉告”的意思吧。
简单的吃了一顿微波炉快餐,我就回到了自己房间。冬玥也不知道在她房间里做什么,不管怎么说,我毕竟不是她的弟弟,并且我也不会对她的事情有什么好奇的想法。拿着数学教科书进到冬玥房间里,然后用略显撒娇的声音对她说“姐姐,双曲线这个地方我不懂,能讲给我听一下吗?”然后顺便偷看一下她在做什么,这样的事情,光让我想想就浑身一阵恶寒……
为什么即使像现在这样没有旁人在场我还要叫你姐姐啊!我在心中呐喊着。
接着在学校看到的内容,我继续看了一会漫画,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虽然我没有自主的睡眠能力,偶尔一两天不合眼也没什么问题,可是为了保持我头脑的清醒,我仍然需要经常睡眠来调节新陈代谢。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对于高中生来说或许真的算得上深夜,毕竟为了避免迟到,第二天早晨六点钟起床对我来说是必须的。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药瓶,熟练的转开盖子,取出一粒红色胶囊,就着放在桌角的那杯温热牛奶……
“!”
这牛奶是怎么回事,刚才冬玥进来过?我这才隐约回忆起刚才冬玥的确来过一次,也许就是在我正思考着不进她房间的时候吧。
惭愧惭愧。
第十一章
其实现在是周三的晚上,刚放学。高中生活的节奏确实很快,不知不觉,两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奋力的擦着黑板,身后是匆匆离开教室的人群。至于为什么我会处在这种状况下,只能说是我在接替我的“前世”来履行值日的义务。说起来整整一天,我已经擦了九次的黑板(上午的五节课,下午的三节课,晚上的一节课,外带下午自习课课代表公布的作业),这回正在擦着第十次。不得不感慨一下我的新躯壳,回想起来“生前”,没次的周三都是我的审判日,一天下来,胳膊酸痛不止,第二天一定会握笔无力,可是这次的情况就不同了,虽然已经劳动到了最后,可是的确还是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挥动自如,轻轻几下,就把整片黑板擦拭的乌黑铮亮。唯一让我感到不爽的,唯有飞扬的粉笔末,因为黑板被快速的擦拭而更加的飞扬。真是不知道我那崭新的粉红色肺泡里刚才又吸附了多少克的石灰粉……
正想到这里,教室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下倒好,省得我专门等待大家离校了。我不紧不慢的出去洗了个手,回来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学校。
在整个回家的路上,我都看能看到前面的杜筱美,大概就在前方50米的地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如果按照一般的青春系轻小说的情节,我一定会追上去,跟她攀谈一些有的没的,以后成为一起回家的伙伴。可是很遗憾,这种情节明显存在着漏洞,就如同柯南永远变不回工藤新一一样,如果我真的追了上去,那我就不是我了。
就这样,我跟了她一路,这说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的行为,但是考虑到我跟她住在同一栋楼上,所以是否真该用“跟”这个词,就变得意义不大了。
其实本来我就不想跟她碰上,不过有些时候情况不能像自己想象的那样顺利。在宏通大厦的电梯口,我遇到了正在等电梯的杜筱美。
“呃……”
这大概就是我心里的呼声吧。老实说,我对这种情况很搞不来,对于跟半生不熟的女孩子该要说些什么,我是丝毫没有头绪。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有这种想法,所以也是沉默不言,默默的看着电梯上面数字缓慢的减小着。我在犹豫是否我应该出去等她上了电梯再回来。
这时候她还是开了口。
“那个……你黑板擦得真快啊。”
囧,我已经不能对这个明显是没话找话的发言有任何看法了。
“呃……确实是,因为在以前的学校总是做这个。”
“你喜欢运动吗?看起来很有力气的样子。”
“力气倒是有一些啦,不过很不喜欢运动呢。”
我讲的是实情,如果不是因为这身躯壳,我仍然会是一跟豆芽菜,缺乏锻炼加上轻微的厌食,让我在多次体检中因为体重过轻而被判断为“营养不良”,更不用说因为长期的坐姿而伛偻的身材。
“这倒是很奇怪的啊,不愿意运动却这么有力气……”
不知不觉间,电梯到达了一楼,清脆的铃声响了一下。我真该感谢杜筱美的勇敢发言,让这段难熬的时间过得飞快。我跟她你推我让的进了电梯间,以至于差一点让电梯门挤到了我的头。正当电梯门要再次关闭时,就像是惯例一般,有一个男子在最后关头将手挡在了门之间,挤进了电梯。
当电梯门第三次关闭,杜筱美按动了16号按钮并且帮我按动了14号按钮时,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已经存在着三个人了。
老实说,进来的这个男子,让我很不自在。他的外表,如果非要找一个类比的话,那只能是《死亡记录》里的L,两眼无神,体态消瘦,脊背弯曲,头发长而蓬乱。不,老实说跟这位比起来,L的仪表体态已经可以用贵族或者模特来形容了。啊,真是个邋遢的人。他穿着灰色的帽衫,脏兮兮的牛仔裤,黑色的滑板鞋,没有按动门旁的任何一个按钮,只是一直对着门,透过光洁的金属墙壁,时不时的跟我四目相对。
他转过身来了!我并没有歧视他的意思,不过总给我一种感觉,如果让他直接看上一眼,一定会患上某种怪病也说不定。他没有看我,而是直接面对着杜筱美,眼神恍惚的说道:
“这位小姐……那个……我可以冒昧的问您一下,您确实要在16层出去吗?”
好奇怪的说话语气,这种小说中用到的辞令在现实生活中显得做作,让人很不舒服。不过更让人奇怪的是他的问话内容吧,难道他自己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吗?我反射性的眼了一口唾沫,眼睛看向了杜筱美。
她眉头紧皱,就像是高考考生在高考数学科考试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一样,嘴巴张合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坚持着用鼻音挤出了一个“嗯”字,微微点点着头。
“啊……这可真是难办啊。”看得出来,他确实摆出一副很伤脑筋的模样。
大腿上一阵急促的振动让我回过神来,现在电梯已经到了5楼。我急忙拿出电话,拨号人又是冬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来,冬玥的来电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我低着头按动了接听键,冬玥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你是在电梯上吧。』
“嗯。”
『电梯上有几个人?』
“我,还有我的那个同学了,你应该知道的。另外还有一个男的。”
那男的出声了,不过似乎不是在跟我说话:
“唉,看来……”
『是不是……』
“我只能……”
『一个很……』
“委屈一下……”
『奇怪的……』
“这位……”
『人呢?』
“小姐了……”
我的左耳和右耳,交替着响这这两个人的声音,让我实在是有些混乱。
“嗯,算是吧。”我模棱两可的回答着。
之间那个邋遢的男子,从帽衫的兜里两指捏出一根很小的金属管,看起来像是半截不锈钢制的钢笔,如同抛弃令人厌恶的垃圾一样,一下子甩了出去,碰到了电梯间的墙壁,然后冒出了紫色的烟雾。虽然没有碰到杜筱美一丝一毫,不过她还是应声倒地了,应该是昏了过去。
“啊……”我不由自主的叫了起来,毕竟这种状态实在是令人惊讶。
那个男的又掏出一根黑色的小棍,如同钢笔的另一段,高高举过头顶。顺着他的手,我看到了电梯已经到达了十一层。
『万分小心这个人,我马上……』
他的表情就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按动了小棍顶端的红色按钮。
瞬间整个楼梯间一片漆黑,完全停电了。包括那个显示着楼层的LED灯,还有GSM基站,这让我的手机也断了线。不知道是楼梯间停电了还是整栋大楼都停电了。
依靠手机触摸屏的背光,我隐隐还能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和面庞,更加使人感到恐怖。
第十二章
如果我现在还没看出来这个人就是所谓“敌人”的存在的话,那我的智商就多多少少存在着一些问题吧。我把手机的屏幕对着他,好让更多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可惜微弱的背光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请不要害怕,十一号。”
果然,他知道我的事情。我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慢慢地后退,背后靠上了电梯间的墙壁,冰凉的触感从后脑勺传遍了全身。他把头凑了过来,完全不顾背光直射和黑暗环境的影响,就像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看着甲虫一样看着我的脸:
“嗯……和十号的样子差别很大呢……”
怎么,他还知道我之前的试验品吗?我的脑子开始思考起来。这么说起来,应该是个“老对手”了吧,还是说他是研究所的叛逃者?他跟韩光伟认识吗?冬玥呢?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把头缩了回去:
“哦,那女孩子请不用担心,刚才的是神经麻醉剂,对人体没有伤害的,她两个小时就会醒过来。说起来,贵研究所的成果真是突飞猛进,神经麻醉剂的免疫基因已经研制成功了吗……我记得十号当时还没有这个设计来着……”
这我才想起来,我在研究所的生活的测试阶段,就做过类似这种的实验。当时我确实见过这种紫色的烟雾,对我没有作用原来是这个原因。不得不承认,这个改良的躯壳并不单单是样子好看而已。
他看着我脸上微微困惑的表情,不等我开口就接着说起来:
“哦,其实我也不怕这种物质的,你看……”他手指慵懒的抬起,指着鼻孔,“这是过滤装置。”
我可没有细看的心情,这个奇怪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研究所的)敌人,冬玥和她的同伴现在大概正在奋力赶来这里,不知道在那之前这个奇怪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
我紧握的手心渗出汗水,握住手机的手也早已放了下来,背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熄灭了。对着面前几乎是绝对的黑暗,我从干枯的喉咙深处生生挤出几个字来:
“你要做什么?”
“恕我冒昧,不过这真是没有创意的问法啊。我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虽然你们研究所的做法令我感到作呕……算了,请不要在意我的措辞。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奉劝你,你现在要想逃跑或者对我发起攻击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姑且相信他吧,对于一个衣着行为都很古怪,随手就能扔出神经麻醉剂,一抬手就可以让电梯或者整栋大楼停电的人来说,我确实没有勇气去向他挑衅。
在这不错的时机,手机再次震动了。因为出汗手滑以及过度紧张,手机情理之中掉落到了地下。我俯下身子去拣手机,手机的背光映着杜筱美的面庞,一副酣然大睡的样子,看来确实不用担心。
可想而知,电话是冬玥打来的。
“喂?”
『终于恢复通话了,不过应该没有多少时间。我现在问你,你现在在电梯里吗?』
“是。”
『现在谁还跟你在一起?』
“有一个怪人……哦,我的同学昏过去了,好象是神经麻醉剂的原因。”
『你让那个怪人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向了他。
“你的电话。”
他一把拽过电话,就像是饿了两天的难民拿到了面包。然后就端详着显示着通话时间和来电人姓名的屏幕,摸索了半天将手机设置成了免提模式,然后把手机用手举在面前,小心翼翼的说着:
“喂,冬玥,好久不见了啊。”
『我一猜就是你,古风。你这个疯子又出现了。』
“啊,请不要这么说,我是有理想的正常人。”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这次又是什么企图?』
原来这个怪人叫做古风,似乎还跟冬玥以前就认识的样子,应该是反对这种基因实验的团体中的一员吧,我只能了解这么多。说起来,我从来没听过冬玥有说话这么不客气的时候。
“请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并没有什么企图,只是听说你们又制造出了新的作品,我只是来跟他打个招呼而已……捎带着测试一下性能。”
『跟你们这种人,说不上话,无所谓,总之这次你的太大胆了,已经逃不掉了。』
电话挂掉了。那个怪人——古风,恋恋不舍的看着渐渐进入待机画面的手机,突然间像回过神来一样,将手机还给了我。
看来又要陷入恼人的沉默了,不过似乎并非如此。古风从邋遢的帽杉的口袋里掏出烟来,熟练的点上烟抽了起来。
喂喂,你在一个三平米不到的因为停电而失去照明和换气设施的电梯间里抽烟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犯罪行为啊,我在心里咒骂着。
他好像借着打火机的微光看到了我不快的表情,于是主动说道:
“你不抽吗?”
我很无奈,对于一个不会抽烟的未成年人,我还能如何回答?我摇了摇头,并没有指望他能看到。
“与其问我这个,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冬玥马上就要过来了吧。”
他吐了口烟,呛的我够呛……
“请你不用担心这方面,毕竟我正在等着她。”
我并不知道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毫无疑问,如果冬玥来到这里,一定会带来大批的同伴,可是从我的立场来看,古风明显只有一个人,他要等冬玥来到这里,无疑是送死。正想到这里,巨大的金属摩擦声响了起来,一种难以言表的失重感传遍全身又立刻消失。应该是这样没错,悬挂电梯的钢缆似乎出现了什么不可预知的问题吧。
“哦,真是快速的反应啊,你看,十一号,冬玥这么快就来了。”
听着古风的语气,似乎同冬玥见面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且不论他打算如何应对冬玥的逮捕或者击毙行动,单单看古风的心情,就觉得此人的心智问题颇大。
第十三章
果不其然,又发生了一次电梯间下坠情况后,电梯的门从外面被强制打开了。因为电梯间并没有停在正好与地板正确衔接的位置,所以感觉颇不协调。准确的说,现在某层楼(有可能是10层,但是这个判断也并不可靠)的地板正在我及腰的位置。很明显能发现复数名的黑衣蒙面战士正蹲在外面,居高临下的用枪瞄着这里。战术手电的白光照进烟雾弥漫的电梯间,由于丁达尔效应而形成一道道光柱。除了手电的光芒,电梯间外面也是漆黑一片,不知道这是停电造成的效果还是另有刻意的安排。
老实说,打开了这狭窄沉闷并且乌烟瘴气的电梯间,让我的身心舒服了许多。
虽然说我的身体是经过改良的高级货,但是突然间从漆黑一片的环境中照来高亮度的光线,也让我的眼睛有点吃不消。过了一定的时间,我才真正适应了环境。看到冬玥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逆光中,两手交叉站的处于人群的最前方,看起来并没有携带武器。同时我也注意到了古风,他识趣的两手交叉放在脑后,低着头,但是嘴上却含着烟挂着奇怪的笑容。当然了,杜筱美现在仍然昏睡在电梯里。老实说,我真不知道事后该如何跟她解释今晚的情况,但是估计是我过分操心了,因为毕竟这种工作不是我来做的。
想来应该能知道,就算是强行打开电梯的门,也不会引起电梯钢缆的故障。所以刚才的两次下坠,应该还是古风有意为之吧。
冬玥站在高处,显得气势也强大了很多。
“钢缆上的缓释炸弹是你安装的吧,没关系,我们的人正在拆除。这次这里是彻底包围了,再抓不到你,实在是……”冬玥虽然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不过似乎隐隐藏着一股的不安。
剩下的事情应该简单的很,就是将电梯里的三个人请出来即可。不过问题还是有的,那就是顺序。
虽然说让杜筱美先出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现在她仍然昏睡着,想让她自己走出来是可能的,那就得让某人背她出来。是让我背吗?如果是我上手的话,那么我的背后就会呈现给古风,虽然说有不少战士拿枪指着这个怪人,不过谁也说不好这样做到底会有什么后果,或许她让杜筱美昏倒然后让我背她都是他阴谋的一部分也说不定。那如果让他去背呢?听起来就是个糟糕的办法,且不论让一个如此危险的怪人接近不相干的无辜局外人是不是妥当,单就让他跟杜筱美离开电梯单独将我留在里面,就是个再危险不过的状况。
果然,冬玥的决定是派一名战士下去背杜筱美上来,并且让我跟古风分别站在电梯的两个角落处不让动,当然了,剩下的枪支仍然都指在古风的身上,包括了固定在枪身上的战术手电,这让人有一种感觉就是古风更像是舞台上的主角也说不定。
应该说冬玥想的还是相当周到,让那名战士在下去之前拿下身上所有的武器,应该是为了提防古风才对。战士战战兢兢的落到了电梯间里,生怕太大的动作会让钢缆支撑不住。不过却并没有发生意外,战士站定之后就扛起了杜筱美,一把将她扔到了地板上。
正当我在心中暗自叹息着名战士不懂怜香惜玉的时候,冬玥却拿出手机,熟练的翻开上盖凑在耳边,听着类似报告的讲话,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这时候古风仍然保持着两手交叉放于脑后的姿势。他将头微微转向了我,因为嘴里还叼着半根烟,所以口吃并不清晰。
“黑有思秒曾哦。”
什么?我的表情应该是困惑不解状才对。正当我在脑中拼凑着汉语的适当发音,终于整理出来他应该是说“还有十(四)秒钟哦”的时候,冬玥对着我跟那名刚放下杜筱美的战士喊道:
“快上来,还有十秒钟就要下落了!”
“!”果然是这样,古风确实是个疯子也说不定,先不管我跟那名战士到底会如何应对,古风自己有打算如何脱身呢?
那战士一跃而起,跳上了地板。他正要伸手拉我,那令人厌恶的下坠感就再次袭来了!
怎么会,明明连两秒钟都还没到。古风你是不是算错了炸弹的时间呢?一种久违的恐惧又产生了,让我想起了那个车祸发生的夜晚……
下坠戛然而止,让我恢复了镇定。抬头看去,地板已经到了离电梯间天花板不到30厘米的样子,看着这一道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过的缝隙,我脑中闪现着“这是最后的机会”的想法。
上面的人也慌张了,脚步声杂乱无章,冬玥也四处喊着下达着命令。最后俯下身子通过缝隙往电梯间里张望。
“冬铁!快点爬上来,时间不多了!”
我这才意识到现在顶多还剩下六秒钟的时间,我一跃而起。不错,这身体确实素质很高,我轻松抓住了地板边沿,右脚从右侧攀上了地板,然后另一只脚跟上,我侧身打算滚出这道缝隙。
等一下,古风到哪里去了?其实这并不是我该在意的问题,但是我还是难免发出这样的疑问。
“古风,请不要这么急着走。”因为已经没有枪支再指着他,所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电梯门的位置,就在我下方盯着我看,手也已经放下了,一只手捏着烟,边吐着烟边悠闲的说着。
喂喂,请不要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并且,你不觉得现在正是着急的恰当时机吗?
我真的没有心情再去搭理他,大概只剩下三四秒钟了,地板上的人已经上手来接应我了。至于古风你就随同这电梯间一起下地狱也也不错吧。
我这这样想着,古风突然站起身,一跃而起,抓住我仍然悬在电梯间的左手。真是冰冷的触感啊。
“那就请跟我最后的握一次手吧。”
“!”
不好,真的来不及了,我全身除了左臂都离开了电梯间。我拼命的拉扯着,可是发现古风的力气却相当大。完了,这下完了。
冬玥这才掏出手枪,试图瞄准古风射击,令其松手。可惜这个角度实在是太困难,连续两枪都射偏了。
古风仍然躲在地板下方的角落里,口中大声念着。
“三!”
电梯又开始下坠一段,缝隙只有十厘米不到了,刚好容的下我的胳膊。
“二!”
冬玥和其他几人意识到开枪已经无济于事,便加入了“拔河比赛”,可是依然不起作用,没有把我的胳膊多拽出一点。
“一!”
我脑中一片空白。
第十四章
我无论如何依然下意识的绷紧了左臂的肌肉。虽然说我的身体经过了很大程度的改良,但是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冲击,却依然是个未知数。电梯与地板的缝隙被极端的缩紧,强烈的信号通过臂膀的神经传至大脑。还未经过多少处理,大脑就本能性的驱使着我的喉咙惨叫了起来。
“啊——!!”
可怕的痛觉让我的手臂肌肉彻底松弛。沉重的电梯间通过极端的角度与地板一起挤压着我的胳膊。这道缝隙没有显现出任何的仁慈,贪婪的闭紧最后的一点点距离,瞬间感觉到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从上臂基部用了出来。电梯间天花板的边沿和地板的边角没有一丝保留的渗入上臂的肌肉里,感觉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剪刀生生剪开。
当缝隙的闭合因为触碰到了较硬的骨骼而停顿了只有一瞬间时,古风握手的触感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肩膀上更加铭刻在心的痛苦,我持续着更撕心裂肺的叫声。
“啊——!!——!!”
应该只有一声脆而细微的声音,臂骨就被生生的扯断。缝隙跨越了最后障碍,肆无忌惮的加速闭合。最终电梯间撕扯下最后那藕断丝连的皮肤脂肪肌肉以及骨骼和神经组织,一发不可收拾的奔了下去。
“啊——!!——!!”
我依然撕心裂肺的惨叫着,没有了左臂的牵制,我在地上沾满了血液的地板上来回的打着滚,奢望着可以能够消除由肩膀传遍全身的痛苦,更没有心思去听电梯下坠时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整个过程用时只有短短的两秒钟,但是却比两个小时还要漫长。医生以令人叹服的速度赶到了现场,对我进行简单的包扎和麻醉处理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
这真是一种不好的感觉,明明知道自己没有睡着,可是却没在醒着。眼前是那次车祸的情景,一遍一遍的经历着,使我我感到自己现在是厌恶大于最初的恐惧。当时的昏昏欲睡,当时的惨白灯光,当时的尖锐刹车声,当时的在空中翻滚的出租车——
还有当时隐隐约约能看到的坐在卡车驾驶室中的古风。
“啊!!”
我惊叫着坐了起来,果然是个可怕的噩梦,这不是真的,驾驶卡车的人实际上并不是古风,这确实是个噩梦不假。
我现在正躺在宏通大厦“自己的”房间里,虽然拉着窗帘,但是还是能确定外面还是黑天。我突然想起了那时候发生的惨事,赶紧让大脑下达了伸出双手的指令。
“!”
我的右手自不必说,现在我的左手,包括整个左臂,都安然无恙的长在我的肩膀上。其实细想起来也并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当时胳膊被彻底扯断的时候,心中还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绝望呢。
果不然,冬玥推门进来了。我不得不猜想冬玥是不是从来不睡觉只知道躲在门后选择适当的时机出现在我面前。
“你醒了?”冬玥露出官方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出于关心还是怎么的。
她打开了灯,光线进入因为过去的黑暗而过分放大了的瞳孔,让我一阵的眩晕。
“嗯,醒了。”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整理着混沌的思路,“呃,现在是什么时候呢?”
“现在已经是星期五的凌晨了,也就是说,你星期三晚上出了事之后,星期四就没有去上课。学校方面我们有安排,不会出问题的。”
“胳膊还在身上呢……”我,我说这似乎是意义不明的语句,希望她能解释清楚我昏迷之后的事情。
“这正是你星期四没去学校的原因,虽然过程还是比较繁琐的,但是我们仍然给你换了新的胳膊。”
我也早就想过我的这身躯壳的种种备份零件泡在大池子里,就像《新纪元福音战士》中泡着无数的凌波丽。不过当我真正换上了全新的左臂时,我仍然觉得惊讶。
突然间我又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那个叫古风的你们抓到了吗?”
冬玥的脸上马上显现出了黯淡的神色。
“没有……还是被他逃掉了。”
她在我的几次追问下,断断续续的说着之后的经过。
承载着古风以及我的左臂的电梯以极高的速度下落到一层,引起了大爆炸。虽然冬玥他们知道这一定是古风的诡计,但是古风会在如此高速的电梯间中丧命也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冬玥他们赶到一层,发现的除了一个烂摊子和填满电梯间的快速固体发泡剂以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古风在下落时激发固体发泡剂,令其迅速膨胀,填满整个电梯间的每个角落。这些发泡剂质地疏松,不仅有一定的韧性,并且可以吸收剧烈的撞击能量,靠着这个方法,古风成功的安全着陆并且迅速的离开了现场。当然,他还带走了我的胳膊。
“他带走胳膊有什么用呢?”虽然我能把答案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是我还是问了出来。
“拿去分析提取你身体基因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听到了她的确认,一股寒意由脊背直上脑后。我失去了胳膊,就意味着泄密,泄密就意味着——
『扑杀。』
韩组长的话在耳边响起。我一个跳了起来,穿着睡衣蹦到了地上。心里乱想一通:
冬玥背着的手里拿着不得了的武器,能对我一击致命?
明天的早饭里掺有足够知名的氰化钾?哦,不,氰化钾对现在的我药效基本消失,那应该是其他的某种更奇怪的药物吧。
从星期四以后,因为我会被扑杀而再也不会到学校去了?
古风会制造出跟我长得一样的复制人?
……
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中徘徊着,我有些站不稳,心想如果是现在的情况,对于已是敌人的冬玥,我该不该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扼住她的喉咙。
就在最后关头,冬玥说道:
“你有那勇气不如用在跟古风的争斗上,要是那样的话,你的胳膊不至于丢失。”
我愣了一下,脑子开始冷静下来,回想起来,发现刚才我差点做出不得了的事情,本来我不该害怕被扑杀掉的,因为谁会给将要被扑杀的对象安装新的胳膊呢?
“这次不是你的错,我们也不该怪你,这次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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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整个事情好像就这样的结束了。杜筱美因为神经麻醉剂而神智不清,正好可以用来掩盖事实的真相;我的胳膊也“完好无损”得长在身上。事件结束的第二天杜筱美就去学校上学,我是隔了一天再去的,当然也找到了无懈可击的借口。
看似处理得滴水不漏,不过事情却并没有这么简单。第一大漏洞就是古风确实是成功的取走了我身上的不少组织,这对于分析基因的组成来看,已经是完完全全的足够了。另外就是既然古风已经知道了我的底细,那么再次找上门来也不是什么无法想象的事。
啊啊,这确实不是轮到该我担心的事情,不过一想到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我还是会显得害怕。尽管冬玥已经向我保证不会扑杀我,但是将来又会出怎么样呢?
其实后来听冬玥说,我之前的左手被拉掉,手腕上还戴着一块G-shock,那上面带着追踪器的。虽然我并不了解这个追踪器的机理是gps和gsm相结合还是单纯的雷达原理,不过应该能通过这个来找到古风逃脱的蛛丝马迹才对。
不过可惜的是,“我们”的人并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虽然通过追踪器可以定位到某个位置,但是赶过去试图进行逮捕时,却发现那里并没有任何目标。这种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所以只能以“任务失败”这个结论来告一段落了。
等我再次回到学校时,同学们除了知道我因为感冒所以前一天没有上学以外,就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应该还有一个事情,我没有当面看到结果而稍微有点担心。果然还是来了,傍晚当我在教室里吃着充当晚饭的汉堡时,脑袋受到了一个不知来自哪里的小纸团的打击。
我捡起纸团,展开之后上面果然有字:
『
晚上放学之后请在教室外等我一会,我稍微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说。
——杜筱美
』
嗯,虽然看起来像是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是我当然不会误会。该是什么事情我很清楚。
我赶紧把那张纸还原回之前的纸团状态,然后亲自走到教室后的垃圾桶处,确实的将其扔了进去。当然,我也趁机瞟了一眼杜筱美所在的位置,她正若无其实的写着作业。
……
晚上下课之后,我若无其事的收拾着自己东西。其实,只要稍微把动作节奏放慢一点,就可以动作自然的“收拾”到教室里没有几个人的时间。
我背上包,走出教室,教室门对面的墙壁处倚墙站立,拿出手机来,继续阅读着上课时还在看的电子书。现在老师已经基本上都回家,要不就在休息室里喝茶看报纸,所以这种公然拿出违禁品的行为,也不会招致什么不好的结果。
同班的同学基本上走的差不多了,所以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站在这里摆出一副明显在等人姿势的我吧。
我还没翻过第三页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了,是一个略显虚弱的清脆女声。
“冬铁同学……”
这应该是发语词吧,不过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同学”二字,这样正式的称呼我还真的有些不太习惯。
我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到了我面前的女生。穿着无袖的羊毛衫,里面是红蓝相间的格子衬衫,腿上是款式普通的牛仔裤,一副普通的打扮,确实是杜筱美。
把住校班学生休息时的嘈杂声作为谈话背景,我开始了和她的对话。
“嗯,看到了你的纸条,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想问你一下……”
我眼睛虽然主要还是在看着对方以表示尊重,不过依然用余光四处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当然不是因为害怕有古风这样的人的袭击,而是害怕有班里的同学看到这样的场面。
“要问我?问我什么呢?”
“就是那天晚上……就是前天的晚上,我和你在电梯里……那个……”
喂喂,请你说话别这样断断续续可以吗?
这种场面还真是“愉快”啊。纯情的高中生男女在教室外,女生羞搭搭得低着头说着奇怪的话语……难道只有我想歪了吗。
我当然不会把我刚想到的说出来 ,只能用另外的方式来敦促她快些把话说完。
“哦,你是说那时候进来一个怪人,然后你就晕过去了对吧?”
“嗯,对,就是那个……记得当时我确实是晕过去了。可是……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我还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之间的事情,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所以想找冬铁同学来问一下,我昏过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果然是这件事情。冬玥之前跟我说过,杜筱美的事情基本上是摆平了,不过还是需要我的协助才能彻底搞定。那是因为在当天晚上虽然研究所的人已经对杜筱美进行了基于药物作用的心理暗示,但是却还需要一个人通过提示来激活暗示,这个“一个人”当然是我。现在看来,杜筱美自己来找我寻求提示这一点,也是研究所安排好的也说不定。
我只能按照之前冬玥教给我的说辞来向她解释了。
“啊……其实……”
不知道是因为要撒一个比较无聊的谎话还是别的什么,我也开始有些紧张,一边挠头一边接着说。
“其实,你当时不知怎么就晕过去了,那个怪人在紧接着的一层就下了电梯,然后我也很紧张,他走了之后我就打算摇醒你。摇了两下你就醒过来了……”
我试着观察杜筱美的表情变化,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感觉心理暗示应该起了作用才是。
“嗯……好像我确实有点印象,不过还是很模糊,真奇怪啊……然后是不是我就……”
我赶紧接过话来。
“然后你就在那里哭了起来,说刚才的那个人好可怕。老实说我当时也吓坏了,没想到你对那个人反应如此剧烈。”
“嗯,我想起来了……然后你到了14层之后就下了电梯,我接着到了16层。”
似乎对话的重心已经偏移到了杜筱美那一方了。
“是啊,其实我下去的时候对你的精神状态还是有些担心。”
“嗯,让你担心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那时候我下了电梯,感觉很累,就自己回家睡下了……”
她看着我,露出了略显苦涩的微笑。
“很谢谢冬铁同学了,帮我回忆起来了。虽然还是有些奇怪,不过应该是当时太累了所以才昏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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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客气,当时确实没有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我稍微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事实上,真正的经过是杜筱美被研究所的人抬到了16层,因为那时候她的父母还没有回来,所以很方便的进入了她家,并且在“安全”地实行了心理暗示之后,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床上。
我虽然对杜筱美父母的职业感到好奇,不过好歹还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杜筱美脸上的微笑表情越来越显得苦涩,我感觉到了有些大事不妙的苗头,越来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呃……既然你已经都想起来了,那应该没有什么好困扰的了吧。”
她的表情开始扭曲起来,马上要哭出来也一点不奇怪。
“古风……古风到哪里去了?”
“!”
怎么回事!暗示没有起到作用还是说我不小心说漏了嘴。虽然刚才的对话显得有些局促,但也不会说出“古风”这两个字吧,可是既然杜筱美已经说出了“古风”,所以我对我之前没有说漏了嘴的判断也开始产生了怀疑。
“呃……呃……”
我真的太不争气了,难道只会说这一个字吗?我又重新捋顺了一下已经完全混乱的思路,然后说道:
“他逃走了……”
真是起了不得了的效果,杜筱美的眼泪就像钱塘江大潮一样彪了出来。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激烈的哭泣场面。
现在看来,比较适合这种场合的动作大概是互相拥抱在一起吧。不过,别扯了行吗,这明明是不可能的。我真的不知所措了。我的实现开始在周围游移,祈祷着不要看到认识的熟人,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可是我仍然看到了熟人,正向这里走来。老实说我并没有因为看到她而感到不幸,恰恰相反,我感觉我终于得救了。
“冬铁,原来你在这里。”
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往这里走来。
“在下面等了你好久也没见你出来,电话打了你也不接,所以就上来看看了。”
是冬玥,我确实得救了。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手机在刚才连续震动了好几次。我向冬玥伸出双手,做出摊开的样子,向她展示现在的情况。她好像也完全了解情况一样,毫不理睬杜筱美,直接把我拉走了。
我只能的说了一句“再见”,泣不成声的杜筱美也没有回应,依然站在那里哭着,不知道听到了我的话没有。
今天是星期五,冬玥像往常一样过来接我,然后直接驱车去研究所,进行例行的周末检查。所以不得不感到真是幸运。
我坐在开往研究所的车里,想着刚才的事情,觉得怪不是滋味。我等了好久,还是开口问道:
“冬……姐姐,刚才杜筱美为什么会自己知道古风的事情,并且为什么会哭称那样?”
“那种事情……其实也不用特别的在意,进行药物暗示之后,人之前的真实记忆还是会留在大脑里的,只不过被后来暗示的虚假记忆所掩盖了而已,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冬玥说着那些让我半懂不懂的话,眼睛盯着前方,平稳的驾驶着车子。车子正开在微微远离市区的山路上,往下看去,也能看到城市里的点点灯光,跟那晚的气氛倒也有几分相似。
“至于她哭的原因,是因为情绪的波动过大引起的吧。当两重记忆发生交错的时候,情绪会变得相当不稳定,很可能会大哭。”
就在那个相似的晚上,一次事故改变了我的人生,或者说毁灭了也不为过吧。
冬玥解释完了我的问题,有接着说:
“这种事情都是难免会发生的,所以不用奇怪了。你的提示其实还是做得很不错。”
最后又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哎,跟你解释了这么多,不知道为了什么……”
冬玥使用了没有使用过的语气对我说了这话之后就继续专心开车了。我也并不明白她的用意,随口念叨着“为什么呢……”
……
为了杜绝同类意外的再次发生,这次去研究所,主要是对我进行了更加严格的安全监控。比方说我的手机被更换成了另外的型号,虽然在我看来,同样是ppc手机,并且也没有更换新的号码,所以区别并不大,但是研究所称现在的手机和号码的频段已经不会被这么简单的手法所窃听了。这么说起来,看来这次的古风事件,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的电话问题吧。
当然了,所谓“更加严格的安全监控”不仅仅是更换手机这么简单。研究所的人员还为我注射了不知名的药剂,但是注射来路可以的药剂已经几乎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所以我也并不在意。
等到了星期一,我拿出新手机的时候,韩啸天就盯着我的p550,看了好半天。
“我爹也在用这款手机啊。”
“确实,这手机是我姐给我的,看来研究所里确实有不少这样的手机。”
这确实是事实。实际情况是,研究所里至少我看到的手机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p550。看来在民用市场上的p550,已经被军方大量改造,进行了加密处理,用以配备各个秘密部门了被。如果下次再在某处发现同样型号的手机,一定要多留神才行。
“这部手机的功能还是很强大的,好像国内的话,只有这手机才具有wifi功能。”
他说着就接过了我手上的手机,打开了无线网卡的开关。这个功能我当然也用过,在“家里”无聊的时候,我就会躺在床上用无线网卡连接隔壁的无线路由来观看在线的低码率动画片。
老实说,我不会奢望在学校同样能搜索到任何热点,在一所像这样的小城市里的高中,不可能会分布有无线热点,是想也不用想的事情。
“咦?”
韩啸天盯着正在搜索热点的手机屏幕叫道。我也把脸凑了过去,这才看到在已搜索到的热点那一栏上,现实这一个“点对点”接入点,是一台笔记本发出的,名字是“JOB's lenovo”。看来是一台联想的笔记本电脑。韩啸天二话不说就试图连接上去。
我才没他这么无聊,料想也是某个老师无意中打开了无线网卡的开关而已。
我不耐烦的夺过手机,把无线网卡的开关关上,对韩啸天说:
“别这么玩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要知道无线网卡可是很费电的。”
“哦……”
正在韩啸天情绪略显低落的时候,马佳出现了,不过不是来找韩啸天的。马佳还没走到跟前就开始冲着我喊:
“冬铁!老张找你!”
她看到我有了回应,就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第十七章(未完)
可想而知老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虽然我生前也不算用功,但是跟现在的我比起来,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走出教室,向左边一拐弯,那里就是这个楼层班主任们的办公室。我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老张的桌子是最靠近门的,他正坐在那里看着报纸。看到我来了,把脸板了起来,冲着我坐正,开始了“师生交流”。
“最近你的状态很不好哇,就算你是个转校声,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调整过来了吧。不过你现在还是不用功啊。……”
这种无聊的说辞我生前就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对现在的我来说,更是毫无意义。我只是嗯嗯啊啊的应和着,眼睛跟注意力都早已经到了别的地方。
这层教学楼有六个班,从一班一直到六班,所以这个办公室里,也就是有六张办公桌和六个班的班主任而已。我是在三班,老张是三班的班主任,现在坐在办公室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位是中年女性,她是一班的班主任,还有一位年轻的男性,他是四班的班主任。一班的班主任正在批改着作业,四班的班主任则再用自己的笔记本处理着不知名的文档。这两个人,基本上都没有理睬我的到来。
我们学校为了迎合上级的要求,给每位班主任都提供了比较灵活的经费,要求他们自己购买笔记本电脑,为的是实现所谓“无纸化办公”。不过事实上这些电脑除了偶尔应用在编辑文档方面,大部分时间都成了用来解闷的游戏机。
有一些上了年岁的老师,会选择价格便宜机型,这样可以把经费剩下来“留作他用”,不过一些年轻的老师,仍然会把经费花足,买一台比较时髦的机器。
“……所以说啊,你也要为你的将来多考虑考虑,别整天的……”
其实我还是很感激老张能为了我的事情如此的上心,可是我还是没法认真的听他继续说下去,毕竟“将来”这种东西,已经完全跟我无关了。
接着说的话,不过一些年轻的老师,仍然会把经费花足,买一台比较时髦的机器。比如说四班的老师,就买了一部LENOVO的idea pad。
我现在不禁会把刚才的事情加以联系。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台idea pad的无线网卡指示灯仍然在亮着,发出幽幽蓝光。
这样应该就没错了,看来韩啸天用我的手机搜索到的热点,就是他的没错。我不禁在心中露出微笑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毕竟把一件事情捋顺清楚,心情也会稍微变好不是吗?
“……你以后一定要抓紧,不能再这样吊儿郎当的……”
我没再接着多想什么。老张看上课的时间也快到了,所以就结束了谈话,让我回去了。
……
第十八章
最近一些日子,我回家之后都会打开电脑登陆QQ。其实因为马佳的引见,我已经加入了“高二年级一二三四班联盟”的QQ群。先不要问我为什么这四个班要联合在一起,其实我也并不理解。我只知道这四个班其实是学校重点培养,升学率明显高于其他班的班而已。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我使用了新注册的号码。在群里我倒不会积极的发言,长时间以来我只是留意着群里众人的种种对话,一方面原因是想给自己的生活加入更多的“实感”,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大概就只有无聊了。
今天我也跟往常一样打开了群聊天窗口,无意间看到了群成员列表中的一个名字——Job。
我第一反应是这个Job就是之前看到的四班班主任,不过我也并没有对如今高中的师生关系乐观到了轻易相信班主任可以加入到学生创建的群里的地步。且不论现在的高考体制并允许不允许学生“逗留”在网络中,单单是学生们在群里所聊的种种话题,就会让所有老师皱眉头了。
我只能向某些知情人士寻求答案了吧。在自己的好友列表中搜寻,终于找到马佳的号码,昵称是“再来一碗”。作为这个群的四个管理员之一,我认为她有足够的理由知道Job到底是谁。
『矩形恐慌:在吗?』
我发出了这样的信息,当然这个“矩形恐慌”就是我了。再来一碗的头像是灰色的,意味着她可能是不在线,也有可能只是隐身而已。
我等了有一两分钟,正要关闭聊天窗口的时候,新的信息出现了。
『再来一碗:在!^_^』
老实说我还真的没指望她会回话,在高中,除了像我这样的闲人,一班的学生是很少有机会长时间泡在网上的。
『
矩形恐慌:那个,问你一下,群里头的Job是谁啊?
再来一碗:呵呵
矩形恐慌:囧,你笑什么
再来一碗:都是同学,你直接问问他不就得了
矩形恐慌:呃,我刚来,跟别人也不熟啊,这么问怪不好意思的……
再来一碗:哟哟哟,你脸皮还真薄
矩形恐慌:行了,你快告诉我吧
再来一碗:算了,告诉你吧,他是四班的乔博
矩形恐慌:哦,我不认识
再来一碗:这算什么啊,你不认识那你问我干什么?
矩形恐慌:不是,我就是偶然见看到的,随边问问而已,别生气啊……
再来一碗:呵呵
再来一碗:我也没说我生气啊
矩形恐慌:那就好……
再来一碗:乔博这个人在电脑方面很精通的,在网上他很健谈,不过在生活中特别低调,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矩形恐慌:呃,我也没问你你对他的感受啊……
再来一碗:你这是对班长讲话的态度吗?
再来一碗:算了,我要下了,每天上网时间可真是少啊。
矩形恐慌:再见啊
』
我关上了再来一碗的聊天窗口,想到了一些事情。看来上次在班里发现的热点,应该就是乔博做得没错,我当时应该误会了四班的班主任吧。
我的视线再次回到了群窗口上,列表中的Job的头像是一片漆黑,看着格外的醒目,真想点一点啊……
我还是在他的头像上双击了下去,弹出了窗口布局与刚才再来一碗有些许区别的信窗口。
『
矩形恐慌:在吗?
』
……
我足足等了五分钟,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
矩形恐慌:在吗?
』
我又尝试着重新发了一遍。
不过这次的反应却异常的快速。
『
Job:你是谁?
』
我赶紧跟进。
『
矩形恐慌:你好,我是三班的冬铁,我刚转学到这里没多长时间,所以可能你不认识我。
Job:哦,大家有的时候也议论你的,所以我也算听说过
矩形恐慌:议论?都议论什么?
Job:也没什么,反正就是那些事……
矩形恐慌:什么?
Job:算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矩形恐慌:哦,其实是这样的,今天我用我的手机无意中搜索了一下附近的wifi热点,发现了一个热点名字是job's lenovo,想问一下是不是你的?
Job:该死!SSID广播又忘记关了!郁闷。
矩形恐慌:你说什么?
Job:无所谓,反正我的意思是说不小心又露出马脚了,本来我以为没关系的,谁会想到咱们学校里有人会用这种手机
矩形恐慌: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
Job:没关系,反正你也发现了,我就跟你说说吧
Job:我用联想的MID做了一个不用插电源的无线AP,偷偷接在教室讲台里面
矩形恐慌:你接着说
Job:讲台里有给老师用的局域网接入,我再用我的AP连上去,就能给我的笔记本无线上网了。
矩形恐慌:你还在学校里用笔记本啊,真厉害啊
Job:也没什么,用个很小的EEE
矩形恐慌:那也不错啊
矩形恐慌:在学校里上网,真野
Job:我也不想啊,可是事情太多了,一时也离不开,没办法
矩形恐慌:都什么事情?
Job:算了,不方便说
矩形恐慌:呵呵
矩形恐慌:你不方便的事情真不少
Job:哎
Job:既然都这样了,那那个热点你就随便用吧,反正就是个手机,应该不会造成多大的负荷才对
矩形恐慌:那我就谢谢你了
』
……
之后我们又随边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下了。
这么说来,乔博这个人还的确很不一般,不说别的,单单把笔记本拿到学校来上网,而且还是“没办法”,就很有问题。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么说,也是有收获的,至少我以后在学校可以免费用手机上网了 。CMCC的上网价格实在是太高,相比之下这个免费的接入点,就好很多了。
第十九章
之后几天都没什么事情发生。
有一天清晨,我还在睡梦中,就被冬玥摇醒了。从她穿戴来看是要马上出门,语气也很急:“我马上要去所里一趟,出了点事情,可能今天晚上也不回来了。你先别起来,再睡一会也没关系。”
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听到屋外沉闷的关门声。这时候我依然睡眼惺忪,脑子仍然很糊涂,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05:28……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算了其实也没太大的兴趣去了解研究所如何去解决很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问题。我再次把被子蒙到头上,等手机的闹钟功能如期发作时,已经是06:20了。
这个时间并不算早。按照以往,冬玥这时候也会过来叫我起床,并且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当然,今天我穿好衣服走出自己房间的时候,早餐也依然放在餐桌上——简单的牛奶和面包搭配着。
等我洗漱完毕、吃完早餐、稀里糊涂收拾好书包准备出发的时候,已经是06:37了。我一直感觉奇怪,为什么我等待电梯然后乘坐电梯下楼会花费那么长的时间,等我到达宏通大厦的门口时,已经过去了3分钟。我现在要赶紧去学校才行,不管如何,即便是家与学校的距离虽然没有远到要坐公交车不可,但是也不是可以闲逛20分钟就可以到达的距离。
我前面在目所能及但是声音并不能轻松传达到的距离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瘦小的身躯,脑后摇曳着的马尾辫,那是杜筱美。自从那天时候,我再没跟她多加交谈,在放学上学的路上我也并没有可以的回但是却并没有遇到她。相比之下,更为常见的情况就是当我上学走出宏通大厦的时候,却能看到她已经在我的前面了。估计如果按照我的脚程,可能会相差1分钟左右的距离。
更令我奇怪的一件事是,虽然我已经是以奋力追上她为最终目标,以千万不要迟到为最底线来卖力的踏着步,可是拥有瘦小身躯的杜筱美与我之间的距离却会越来越远,等我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因为路线拐弯以及其他的原因,我已经无法再见到她了。
我勉强可以在15分钟内到达教室,进屋时总会偷偷看一下杜筱美的位置,她已经拿出了书本在那里看书,看不出来她是刚刚才来的。这时我就不得不对我现在的躯壳的精良程度表示极大的怀疑,为什么我会走得这么慢?或许如果非要追究原因的话,那大概只能是我这颗懒散的大脑吧。
我也曾经多次考虑过是否可以向冬玥申请一辆自行车,这样放学上学会方便许多。但是每天上学的路径基本上是一条直线的坡道,也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不免让我想起了《suzumia春日的忧郁》中鹿每天上学时的窘境,我如今是切实的体会到了。
无论如何,自从我发现了乔博的免费热点之后,我,或者更确切的说是韩啸天的上课时间丰富了许多,因为他总会使用我的手机观看各种在线视频。毫无疑问,WIFI功能是相当耗电的,不得已,我只能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每天携带四块电池来供他享用。说实话,如果让别人看到我这副模样,他一定会想到《糸色望先生》中音无芽留那样的丢脸角色吧。
我已经发现了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名为“JOB's lenovo”的热点消失了,今天乔博的MID出了什么毛病。我将我手机无线网卡的功率调至最大却仍然没有搜索到任何信号。这可让韩啸天有些焦躁,因为就要开始的NBA比赛网上视频直播现在仍然没有着落,如果可以连接无线热点的话,他倒是可以用我的手机进行收看,可现在在上语文课的时候偷偷用手机的GPRS功能观看可怜的文字直播了。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看着韩啸天现在的神情,却觉得他真有些可怜。他看看我手机上空空如也的热点列表,再看看我,心里不知道在对我说些什么。算啦算啦,那我去找乔博就是了。
我记得他在四班才对,我走出教室,沿着走廊转过一个拐角,隔壁的教室门上果然有“二年四班”的牌子。我拉住一个正要进去的学生,请她帮我叫一下乔博出来。她走进教室看了看,这时候我也看了看讲台,也看不出什么异状,这是理所当然的情况啊。
我正思考了两秒钟,刚才的那个学生就回来了,“他不在,好像今天没来。”还没等我说句谢谢,她已经转身走进教室了。
这下完了,韩啸天文字直播的命运已经不可改变。其实我也有些失望,虽然认识他也已经有好几天了,可是连他长的什么样子我都没见过,实在是有些别扭。我心中曾经试图描绘过乔博的外貌,可是总觉得无法完全想象出来。
想着想着我已经走进教室,看着韩啸天期待的眼神,我只能无奈地对他摇了摇头……
……
这件事情让韩啸天整节课没有精神,他听一会正在讲解的古文翻译, 就赶紧把目光移到了藏在桌上书堆后面我的手机的WAP浏览器上。激情洋溢的文字直播员用让我看不懂的简称和缩写描述着场上的一举一动。等一下课,韩啸天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料想也应该是冲进了学校内的那家小商店——学校里除了传达室外唯一有电视的地方,此时比赛已经进行了一半。
我依然坐在座位上,脑中却想着乔博的事,说来一个高中生没有缘由的没来上学,并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情,不过真的是“没有缘由”吗?看来我又在瞎想了。
这时候放在书堆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抓起来一看,是冬玥发来的短信,说今天晚上不回来过夜了。
唉,研究所里估计也出了什么大事吧,跟我有关吗?不一定。当然,我这样想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但是今天早晨韩啸天也跟我说过他的父亲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家,还问我我的“姐姐”是不是最近也很忙,我也只是随便应了一句。果然研究所里出的事情不算小。
说起来现在也快要上课了,韩啸天还不回来,他难道要旷课观看比赛不成?
第二十章
不得不承认,这一天由于韩啸天缺乏wifi热点的絮叨,我很疲惫。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我就迫不及待的——等待韩啸天赶紧离开教室好让我清静清静。一直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两三个值日生的时候,我闭上眼睛依然能恍惚的听到韩啸天那有特点的嗓音,难道我是神经衰弱了。嗯,不论如何,我收拾好了书包可以悠闲的离开学校了。不过一想到乔博的wifi热点不见得明天就能恢复,韩啸天的絮叨不见得明天就能停止,我的太阳穴还是传来了一阵没来由的痛楚。
背着没什么分量的书包,我走在冷清的回家路上,这时候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起来。拜韩萧天所赐,今天手机并没有用多少电,晚上自习课的时候我才换过了第二块电池,所以现在电量依然很充足。我拿出手机,屏幕上并没有显示出号码,只有“私人”两个字。因为研究所那些秘密的缘故,其实我已经习惯了接各种莫名其妙的电话,所以这次我还是以为是冬玥或者别的什么研究所相关人员打来的神秘电话。我按动了接听键,一边把手机凑到耳边,一边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可是——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勉强能听到微弱的喘息声,让我知道手机并没有故障。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没办法我只能先说话了。现在看来,是研究所相关电话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
『……你是冬铁吗?』
就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电话那边终于说话了。是一个极为普通的男性声音,语气略带慌张,虽然是彻底的答非所问,但是能听到电话的那边的回应,让我也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嗯,我是冬铁,请问你是哪位。”
没办法,我只能再次重复一遍我的问题。
『哦,我是乔博,现在我的处境很危险。不过我并不是特别担心我的处境呐。相反的,我对你却有更大的兴趣……』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乔博,姑且相信这个答案吧,不过“更大的兴趣”又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更加困扰吗?还是说……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对不起,乔博,我实在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
『别再装了啊,我其实都知道,你死过一次对不对,你以前也是这学校的学生吧,虽然咱俩不是一个班的但是我也认识你,你叫做……』
……
他之后的话,我并没有听清。不是因为手机信号的原因,或者是别的什么客观问题,而是因为我的震惊。我停下了脚步,脑子里一下子一片空白,任凭马路上依旧稠密的车流来回穿梭,我的耳朵却什么也听不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相干的人会知道我的底细呢?除了我借用了他的wifi热点以外,我跟他没有过任何交集?难道是热点的问题?不可能不可能,即便是他通过热点入侵了我的手机,我的手机里也不会存在任何表明“我是脑移植人!”的直接跟间接证据才是。我再也想不出什么可以想到的线索,脑子进入了死循环。
不过就在下一瞬间,我还好回过神来,可能我语塞了一下,他接着说下去。
『我正在受国家安全局之类的机构的追捕吧,应该是这样,毕竟我知道了你这样的的秘密。所以现在藏起来了,用来和你交谈的电话也是经过了处理,转到了布加勒斯特的IP电话服务器再转回国内的,所以他们不可能追查到。我非常的好奇,竟然天底下确实有这样的事情,并且就发生在我的眼前。嗯,不论如何,我会再来找你让你解释清楚的。那好,是时候再见了。』
“……”
我一直保持着沉默,听着那头电话挂断的嘟嘟声。管你什么布加勒斯特啊!如今的状况真是太不一般了。我现在想到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
真是一个神奇的夜晚,我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却又有了新来电,并且来电话的人就是冬玥。
“冬玥,刚才很奇怪……”
我现在的语气应该变得很慌张才对,顾不得那个伪装成“姐姐”的开场。
『嗯,你别慌,我全都知道了,刚才的对话内容,我都在听着。』
“我该怎么办!现在是不是我的情况非常危险。”
『没关系,这次的事件确实非常棘手,不过并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其实昨天我们研究所的服务器就遭到了入侵,所以研究所的各位都在收拾这个烂摊子,忙了一整天,从监控日志来看,泄漏了很多重要的资料,当然也包括关于你的内容。』
“这么说来,乔博是个黑客了?”
『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这次入侵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行为。这是一个大工程,经过我们的调查,乔博应该只是受雇于某个组织,参与了其中的核心程序的某个组件的编写工作而已。入侵服务器的是一个机器人程序,它将资料复制后,会先传输到布加勒斯特的一台服务器上去,然后再经过人工的操作将资料调走。我们通过一些外交手段,已经扣留了这台服务器,所以资料理论上来说,并没有丢失。』
怎么又是什么布加勒斯特啊,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现在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国家还是个城市,或者是别的什么。但是,不管其他的了,冬玥最后所说的“理论上”确实很奇怪。
“什么叫理论上?”
『这正是重点。虽然说资料直接流向海外的途径已经完全堵住了,但是还是有一点差池。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可以把乔博锁定为嫌犯之一,进行追捕的原因。他应该负责了这个机器人程序的传输部分,他在程序上动了手脚,不仅把资料传送到了预订的布加勒斯特上的服务器,还暗地里做了一个备份,传送到了国内的一台服务器,而那台服务器的登记户主,正是乔博本人。在我们的黑客惯犯名单里,其实已经早有乔博的名字,所以我们一下子就锁定了乔博。这个暗中的操作非常的隐蔽,所以当我们侦测出来的时候,乔博已经把资料从服务器里完全抽走了。说起来,他可真是个好奇心旺盛并且贪心的黑客啊。』
“所以就这样他知道了我的秘密吧。”
『正是这样。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把乔博找出来,否则让他把资料泄漏出去,就相当麻烦了。不论是当成坊间传说流传到国内外的论坛上,还是当成重要情报卖给其他国家,都将是不可收拾的结果。』
“那该怎么办才行啊,并且乔博自己也已经成了知道秘密的人了。还有那个雇用乔博的又是个什么组织?”
说起来我其实并不是处在一个需要提出这种疑问或者听取冬玥说明的立场上,可是冬玥既然已经如此说明了,就说明我也有了解真相的权利吧,大概。
『说到组织的话,我们目前也没有头绪,因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对于乔博本人,刚才他在电话里也已经说明了吧,确实是这样,为了逃避追捕,他已经藏起来了。很惭愧,我们确实没有了解到他的藏身处。』
“那到底该怎么办?”
『不过他好像确实是一个好奇心无比旺盛的人啊。刚才他不是说过了吗,他还会再次和你接触。我认为这次所谓的接触有相当的可能是直接见面。所以,我们打算那次接触时,将其逮捕。』
“……”
『这就需要你的全力配合了。』
第二十一章
“那要我怎么协助呢?”
『目前我们也没有什么头绪,他说过会来找你,所以到那时候再说。如果他试图联系你,你一定要尽快向我报告,我们再制定对策。』
“那好吧……”
『嗯,事情就是这样,估计乔博不会在近期找你才对,至少不会今天来找你吧。所以先不要慌张,回家去。对了,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好,那就这样吧。”
我挂掉了电话,心里稍微理出了一点头绪。说起来,乔博之所以会在学校里架设wifi热点,并且带eee来学校,应该也是跟黑客生意有关系吧。他知道了我的事情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是要直接卖到国外大赚一笔吗?其实我并不认为他会这样做。且不论一个高中生成为一个惊动国家安全局的黑客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今后乔博的生活会怎么样呢?如果处理不得当的话,不仅以后没法上学了,就算连呆在国内的可能性也都没有了。他的家人呢?他到底想好了后路没有?
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了宏通大厦脚下,坐着电梯上了楼,习惯性的摸索着钥匙,不经大脑的思考,就依照手脚的条件反射打开大门脱了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了自己的桌前,打开了电脑。说起来,我真是完全习惯了如今的生活啊。
我现在就在想,是不是应该打开QQ看看最近的消息,很有可能乔博会留下什么见面的线索。
登录QQ,果然job的头像在焦急的跳动着。
『
job:明天凌晨02:45,我会来宏通大厦大堂找你,请在那里等我。
』
呃,怎么会是这样轻易的一条信息?我本以为他会设计一个非常复杂而保密的见面过程,甩开所谓的国家安全局人员以及我们研究所的派出的密探,在一个视线开阔不易隐藏伏兵的地点见面。
可是在大厦的大堂,这是多么危险的地点啊。
并且更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所谓的“明天”到底是几时?他怎么知道我何时会登录QQ呢?
就在我正纳闷的时候,聊天窗口又弹出了一条信息。
『
job:你终于登录了,那就说好是“明天”了。我很期待。(此条信息为服务器自动答复,请勿回复)
』
好吧,我这下是明白所谓的“明天”是怎么回事了。现在是不是该向冬玥汇报一下了呢?
拨打电话吧。
“喂?冬玥,刚才我乔博联系了我……”
我把刚才发生的的事情的告诉给了冬玥。
『嗯,大体情况我也知道了,很奇怪,我之前还以为他很狡猾,没想到会提出这样鲁莽的见面要求,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确实是,不过看起来他还是有周密的计划的,所以……”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们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似乎我确实是担心的太多,把这些事情都推给研究所,是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吧。
『那好,你先在家里休息休息,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少时间。我要去部署一下见面地点的控制。先挂电话了。』
“……”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这让我怎么睡的着啊。这次又要与不协调的人见面,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现在想起那次与古风的遭遇,我依然心有余悸,丢掉了一只胳膊的感受,我还能依稀记得。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也落得个缺胳膊少腿的下场。现在是21:30,离见面的时间还有五个多小时,为了能稍微睡一觉,看来我还是应该吃一点药比较好。为了能在五个小时之内自然清醒,我只吃了半片药。
……
我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抓起手机看看时间,现在是02:20,手机里也有一条新短信——
『冬玥:我们已经部署好了,随时下去都可以——01:37』
我爬起床来,整个家都是一片黑暗。因为毕竟是小城市,并不繁华,所以到了现在这样的时间,窗外的市区景色也是一片黑暗。明明是白天那么熟悉的房间和那么熟悉的城市,现在却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显得那么陌生。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做好了出门的准备,看了看表现在是02:35,虽然早了一点,应该也不太要紧吧。轻轻的走出家门,外面的走廊依然是一片黑暗,只有电梯门口的按钮和显示楼城的LED灯还在泛着幽幽的红光。
一走进电梯,我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打开来看,发信人的号码莫名其妙,这时电梯的门已经关上了。
『10094:我是乔博,临时改变注意,来楼顶见我吧,抱歉。——02:37』
呃……这就是所谓的突发情况吧,冬玥口中说的“万全准备”是在哪里,乔博就在顶楼为什么没人知道。不好,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赶紧联系冬玥才好?
我没有按动电梯的按钮,手忙脚乱的找到冬玥的号码,开始拨号,可是令人意外的,虽然手机是满格,可是却提示我无法接通。我隐约感到事情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就拨打了一个运营商的客服号码来验证,结果不出所料,依然无法接通。
我大体猜得出是怎么回事了,应该是乔博在之前调换了电梯里的手机基站,这样就让我跟外界失去了联系,那条短信,应该也是基站自动发出的才对。这下没法联系冬玥了,我该怎么办?或许最稳妥的办法是下到大堂,然后通知那里的人吧。不过如果乔博已经操纵了基站的话,是不是连电梯也……
我试着按动了“1”号键,电梯动了起来。可是流遍全身的惯性力是告诉我这电梯明明是在往上走。天啊,为什么总是会困在电梯里呢。如果游戏《镜子边》的话,我应该是从电梯的天窗爬出电梯寻找道路才是,不过考虑到我对电梯的结构并不了解,并且还有那次与古风遭遇时惨痛的经历,是我感觉现在老老实实的呆在电梯里是最稳妥的做法。
很快,电梯就到达了宏通大厦电梯所能到达的最大高度——21层,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的走廊一片黑暗不说,并且因为基本上没有住户,还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阴森气息,深更半夜到这里来的我,真是奇怪啊。
这时候又收到了一条短信,不用问了,肯定是乔博发的才对。
『10071:请再上楼,一直到楼外,我在那里等你。——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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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我依靠手机微弱的背光,小心翼翼的向前移动,走进电梯旁边的电梯间。我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一层,所以并不确定是不是能通过电梯间可以走到楼外。楼梯间里,除了手机的光线,其他一点光线也没有。我探头向下方望去,一片无止境的黑暗。这也在所难免,毕竟下面是20层的没有灯光的楼梯。
还有向上的楼梯,估计可以这样上去。我开始爬楼,爬了四五段楼梯,虽然沿路并没有楼层出现,但是应该是爬了两层楼的高度。在我眼前的是一扇大铁门,虽然是闭合的,但是估计可以打开才对。我试着推了一把,室外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毕竟是23层左右的高度,所以外面的风非常大。微弱的月光洒了进来,所以能见度有所提高。
外面的景色真不一般,我还从来没有到过大楼的楼顶。宏通大厦的横截面基本上可以认为是一个正方形,在这个在正方形的两个对角位置,分别树立着两座钢铁框架结构的高塔,上面来回闪烁着红色跟白色的警示灯。正方形的两边并排安装着两排中央空调的冷却塔,把楼顶的中央部分围成了一条较为狭窄的道路。我从楼里出来的那扇门,就安在楼顶的正中央,所以我现在正处道路的中间,两边轰鸣的冷却塔挡住了左右的视线,让我无法看到楼顶的边缘。正前方依稀可见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大概就是乔博吧。
我慢慢的向前走,人影渐渐清晰起来,他站在楼的最边缘,面朝着我,身后就是水泥制的厚实的及腰护栏,再往后就是空中了。从这里可以将半个小城收容到视线中去,因为并不繁华,所以只能依稀见到几点灯火。
看清那个身影了。站在我面前疑似乔博的人比我稍矮,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中分长发,一脸的憔悴,但是却摆出一副坚毅的表情。像极了《学校默示录》中的平野户田同学。
“你就是乔博吧。”
“嗯,我是。”
虽说是邻班的同学,本来应该是时常可以见面的情况,可是却这样阴错阳差的,搞得像秘密接头一样才能见上一面,真是奇怪的关系啊。
“冬铁对吧,其实你是之前死去的……”
一阵狂风吹过,我并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不过应该知道他的意思。估计他之前也见到过我才是。
“对,我确实是出了车祸,差一点就死去了,不过……”我不禁想起一件事情,就是这家伙到底知道多少我的事情,就决定试探性的问一下他算了。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你对之后我的情况了解多少呢?”
“大体上就是你被一个叫做北方农业技术研究所的机构救活了,也就是说你的大脑被移植到了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基因改良身体中,然后做了一系列的实验,之后你又被他们放出来,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学校继续上学,当然了,同时在受着他们的监视与控制。我说的没错吧,冬铁同学。你这样试探我也太没诚意了。”
“哦,抱歉,我也并没有什么试探你的意思。”我随口说了句。
“嗯,大概你也知道我的经历了吧,本来我这次接的生意就是制作一个入侵北方农业技术研究所的机器人,我当时就很奇怪为什么要入侵这个地方,难道是国外已经粮食大危机了?后来我留了一手,才看到了这个秘密。”
果然跟冬玥说的一样,他知道所有的秘密也是正常的。
可是说起来,他之前说他很好奇,想确认一下我这种脑移植人外加克隆人的存在性,可是光这样来回对话几下,就能确认的了吗?我不禁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时候乔博接着说了。
“资料上显示你的躯壳经过了基因改良,有一些更好的特性,为了验证整件事件的真实性,我想做个测试……可以吗?”
“什么测试?……”我不禁说话缺了底气,难道又要让我缺胳膊少腿不成?
“从资料上来看,如果你的血液暴露在空气中的凝结速度是常人的数倍,伤口如果不是很大,会立刻被凝结的血液堵住。并且回复能力也相当强,我看到一份实验报告,说是在你小臂上割出一条一厘米长三毫米深的切口,会在二十分钟内愈合。对了,并且我还记得你的身体里也存在原生破伤风抗体。”
“嗯,我确实记得做过那种实验,所以,你要……做什么?”
刚说出这一句话,我就意识到我是在说无用的废话。乔博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美工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说起来照我现在跟他的身体素质上的差距,不用说他硬逼着要切我的胳膊,我就算硬靠力气将其制伏然后夺过美工刀在他背上划上一句“我是御宅族”也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我依然感到有点胆怯,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喂喂喂,你不会真的刀片上有破伤风杆菌吧。”
“怎么可能……我哪可能弄到那种东西,我只是想在你胳膊上切一道小口儿而已,这种伤对于你这样的身体来说完全算不了什么吧,不要太小气,让我切一下吧。”
说的也是……就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我的左臂。他动作还真快,就在下一秒钟,我的左臂内测出现了一条细小的伤口,看长度也就不到一厘米,深度未知。
我感到一股微微的痛楚,当然完全在能忍耐的范围内。很快血液渗了出来出来,不过血液的粘稠度相当的大,才渗出来一点就不再渗了,形成了一条红色的线,线渐渐的变成了黑色,用右手确认了一下,已经凝结成了痂,整个过程确实很快。记得第一次测试流血特性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现在不禁庆幸乔博所做的测试是如此的简单,如果让我卸掉胳膊或者挖掉眼球,看看何时才能止血,那真的要头疼了。
血液凝结后没多久,伤口那里就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痒,有点像被蚊子叮咬后的感觉,可又没那么具体,说不出来具体的痒点,只能感受到大体就是在伤口那一带。我虽然快要忍不住打算用力的挠伤口,可是出于常识我还是勉强忍住了,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如果我人为干扰的话,会减慢愈合速度才是。
渐渐的瘙痒感开始消失,估计现在伤口也快愈合了才是。整个过程乔博都死盯着我那一小点的伤口,一句话也不说,搞得气氛相当奇怪。等到瘙痒感完全消失,我拂去了最后那一小点血痂,覆盖在下面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能看到粉红色的新肉。
“嗯,果然不错,才用了18分钟。”
第二十三章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我急着说出了这一句,因为我很不希望他再继续进行更加“深入”的实验。
“嗯,总的来讲,我基本上相信你是个经过了基因改良的人类这一事实,但是……”
“但是?”喂喂,别再但是了可以吗,我很感激你能把我当“人类”来看待,可是我该怎么给你证明我经过了脑移植呢?难道你要采集我的脑细胞跟体细胞来分析细胞核中DNA的具体差异吗?
“但是我没办法切实的确认你经过了脑移植。”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对乔博丰富的科学精神跟怀疑态度感到疲倦,虽然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坏并且猜想他也不会把探针伸到我的颅腔内部去采集我的脑细胞样本,但是他的言论还是令我烦躁不安。
“与其怀疑这些暂时没法证明的东西,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该如何逃离这里比较好吧。我猜想你应该已经屏蔽了这里的GSM基站信号,可是这样真的就保险了吗?”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退路,不过安全起见还是……”
……
好奇怪的气氛,乔博为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身后,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脚步声!虽然微弱但是确实有脚步声!在我回头的瞬间,脚步声的主人说话了。
“我优秀的雇员,可千万不要小看国家安全局啊。”
接着月光我依稀看清了他的样子,体态消瘦,脊背弯曲,头发长而蓬乱,穿着破烂的牛仔裤和颜色灰暗的帽衫,缓缓的向我们走来。
是古风!
“啊,还有十一号,好久不见啊。”
怎么可能是好久不见!明明不到一个月而已,并且我真诚的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为好。
等等,他刚才说雇员,难道是?
古风缓缓走到我跟前,我反射性的往旁边闪去,他没有走向我,而是走到了乔博的面前,接着说:
“你这是一个狡猾的雇员啊,竟然偷偷拿走了身为老板的我的货物。不过多亏了你,才让我们有了挽回的可能性。无论如何,请把他的资料交出来吧。”
他用手指指着我,缓慢的说话语气依然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是国家安全局的?国家秘密机关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扑朔迷离啊。
“你是国家安全局的?是你们雇佣了黑客入侵研究所的服务器?”看来对国家机关的编制问题感到好奇的并不止我一个人,乔博也一脸惊讶的一边握着美工刀摆出脆弱的攻击架势一边问道。
“确实是这样,虽然你可能难以理解,但是无论如何请将本来属于我的东西交出来吧。”古风缓缓伸出了右手,像是真的在向乔博索要什么东西。
“我才不会给你们呢,国家安全局都不是好东西!!”乔博呐喊着,冲着古风面前的空气死命的挥舞着美工刀。
我不清楚现在是怎样的情况,为什么乔博对国家安全局这样反感,并且也不清楚为什么同样是国家的部门,安全局会跟研究所成为敌人。更让我感到困惑的是,他们俩的对话完全把我排除在外,我在想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夺路而逃,下到一楼去通知冬玥他们。
就在这时。
“谁说那是你的东西,古风你越来越不知轻重了。”
楼梯出口处又出现了新的声音,是个女声。我现在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冬玥总会在我想到她的时候正好出现。
冬玥就这样走出了楼梯间,我本能的向她的方向移动过去。就这样,形成了我与冬玥一起面对着乔博和古风这样的局面。说起来比较奇怪的是,本来我以为跟在冬玥身后的会是好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然后一拥而上将古风抓住,可是我等了好几秒钟,楼梯出口那里还是没有半个人影。
“哎呀哎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冬玥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乖乖守在楼下一直到天亮呢。”古风依然阴阳怪气的说着。
“不要以为调用间谍卫星是安全局的特权。”冬玥轻描淡写的说着。
一想到有一部光电耦合器件悬在几百公里高的空中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可是现在也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怎么,研究所的人也来了吗?!”乔博也不知道冲着什么方向,没有停止挥舞着美工刀,说着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
“真没想到原来竟然是你们组织了这次的入侵行动,这下真是方便了,两个关键人物都在这里。”冬玥抬起袖口,又冲着袖子里面说了一个“打”字。
不知是我听觉变敏锐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确实我听到了一声轻轻的气流摩擦声,还没反应的过来,只听“噗”的一声,古风应声倒地,是狙击手!
难道古风就这样死掉了?虽然我很期待这样的结果,可是不管怎么想,也不觉得他是这么容易死掉的人。
果然古风又爬了起来。
他在原地踉跄了几步,还是用那令人生厌的声音对着冬玥说“你是故意让他们不打我的头部的吗?你还是这样的善良啊。”
他拉开了深灰色的帽衫,露出了里面坚固的结构。
“是防弹衣啊,防弹衣,你们的人还真是不停的给我机会啊。”
冬玥的明显皱起了眉头,我也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想置古风于死地。
古风略显悲哀的说着“不会再让你们有别的机会了”,掏出腰后的手枪,举起。在场的剩下三个人都一阵紧张,冬玥本能的双膝半弯,手已经伸进了怀中,我不知所措只知道杵在原地,乔博吓得顿时停止了挥刀动作,一下子两手扑地蜷成一团。
不过古风却没有向任何人射击,不过嗙嗙嗙嗙连续射击声却还是响了起来,大概直到所有的子弹打光为止吧,他才停了下来。等我回过神时,眼前已经完全是一片白雾,而作为背景音的冷却塔轰鸣声也变得不那么自然。古风是把冷却塔给打了好几个窟窿吧。
“这下狙击手就看不到咱们了,希望他们没有带上热成像仪,应该不会吧,毕竟旁边的冷却塔温度也这么高。”
古风回过头去,看着蹲在地上平静下来的乔博说:“行了,我亲爱的雇员,不管你是否愿意把东西交给我,就随我一起走吧。”
也许刚才的枪声让乔博又恢复了理智,他慢慢站起来,酝酿了好久,对着古风说“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要自己逃离这里。你们研究所跟安全局也不要在胁迫我了,这都是没用的,因为我已经设定好了程序,只要再过两个小时我内不联机提交口令,在斯科普里服务器就会自动将这些资料发放到三大国情报机构的公众电子邮箱中去,到时候你们就麻烦了。”
怎么又来了个斯科普里……我现在才意识到我的世界地理知识是如此的浅薄。可是不论如何,我感觉他的这个点子的确不错,这下应该有机会逃离这里才是。
“唉,这可真是件麻烦事。”古风假装惊讶的说着。然后看了看表,“时间可真的不早了。来吧,我亲爱的雇员,跟我一起走。”说着就抱起了乔博,往楼边的护栏处移动。乔博死命地挣扎着,可是一点用也没有。古风就像是抱着一口袋面粉一样,眼看着就把他搬到了护栏上,难道要一同跳楼不成?
我本能的反应就是应该冲上去拉住某人不可。可是冬玥的反应更为迅速。她顺势掏出手枪,瞄准了他们两个人。现在因为蒸汽的原因,能见度很低,我不知道她到底要瞄准哪里。我也没有多想,脚步没有停止得向护栏处跑去。
枪声响起了。只见自己也站上护栏的古风一个踉跄,胳膊处渗出了液体。我跑到近处,没有了蒸汽的影响,我清楚地看到看到古风右手捂着左臂,强撑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对我说:“这下没有办法了。”
我本能的反应是顺势将他推下楼去,可是还没等我冲动到谋杀现行的地步,他却自己向后仰去,身体消失在黑色的天空中,他又想逃!我没法停下自己的脚步,一是因为惯性,二是因为我也想确认一下他的逃脱手法。可是本来该老老实实扮演古风遗弃的行李的乔博却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也许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站在护栏上。那护栏只有四十厘米宽,当他意识到他所处的位置时,吓得大叫一声失去平衡,也向楼外倒去。
“啊——!”
占楼用,占楼用,占楼
我还是自己顶一下吧,全当占楼用了。版主见谅啊……
自己顶起啊。
大家可以联系我,电子邮件eoa1986@gmail.com,sf上也有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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