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降临爱神前

http://photo1.9you.com/pic/userphoto/76/34/2037117634/pwop1202843143.jpg死神降临爱神前

爱而得其人~最幸福~

爱而失其人~仅次之~

序之章

“琉璃想请姐姐爱琉璃。”琉璃这样说的时候,手又添了一点力,于是刀锋将玛瑙的喉咙划出一道鲜艳的血线条。

明明应该会疼的,但是玛瑙却并没有觉得难过,神志无比清醒,越过琉璃的肩,看着教室里其他已经倒在血泊里的残缺尸体,玛瑙倒觉得就算被琉璃这样斩死也无所谓了。

“其实,我很喜欢琉璃的。”玛瑙这样说着,却不是因为害怕死亡,只是觉得不愿意欺骗这个都快要哭出来的小丫头而已,玛瑙也露出了苦恼的神色,有些为难了,因为,她也不愿意伤了琉璃的心。

“是吗?姐姐是喜欢琉璃的吗?姐姐真的,真的不讨厌琉璃吗?”琉璃期待的望着玛瑙,眼中流露出一丝喜悦的光。

“啊。”虽然会让伤口很疼,但是玛瑙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是,我不讨厌琉璃的。”

“那姐姐就嫁给琉璃啊!再也不会分开,好不好?”

“不可以的,琉璃。”玛瑙终究还是无法欺骗这孩子,有些悲伤的摇摇头,鲜血顺着伤口沿着刀锋滑下来,“琉璃,喜欢,并不是爱哟!”

“不要!姐姐是琉璃的!是琉璃一个人的!”这样喊着的时候,琉璃已经一刀砍下了玛瑙的左臂,血立刻喷溅而出,“不可以爱别人!姐姐必须爱琉璃的!”

剧烈的痛让玛瑙就要昏厥了,但是她的身体靠着墙,用最后的毅力忍耐着没有惨叫出来,没有倒在地上,因为,她看到琉璃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大颗大颗,好像珍珠样的眼泪。

“抱歉,琉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看着几乎要死去,但依然对着自己微笑的玛瑙,琉璃痛苦的摇着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刀,“琉璃并不想杀死姐姐的。”

“没有,关系的。”现在自己的脸色一定很白吧,但是如果连嘴唇也白了,就不好看了,玛瑙安慰着琉璃,神经已经迟钝的麻木掉了,“琉璃其实是好孩子哟!放下刀吧。”

“不可以的,姐姐。”琉璃却只是摇着头,慢慢退开,手却并不曾松开那把刀,“姐姐明明是属于琉璃一个人的,为什么姐姐会坏掉?”

“琉璃……”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模糊了,失血将会是最后的死因吗。玛瑙想要笑,但是却连这样的力气也没有了。

“因为姐姐坏掉了,所以才不爱琉璃的。”失神的喃喃自语着,琉璃流着泪,痛苦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扭曲的微笑,“琉璃会把姐姐修好的哟!”她再次看着已经慢慢滑倒的玛瑙,踏着已经被玛瑙的血变红的地面,走了过去,然后举起刀。

玛瑙的头被斩落。

“只要把姐姐修好,姐姐就会爱上琉璃的了!”

玛瑙的右手也离开了躯体。

“琉璃绝对不要和姐姐分开。”

玛瑙修长的大腿也被砍断。

“永远在一起!”

玛瑙的身体也被剖开,露出内脏,还有跳动的心。

“姐姐是琉璃的。”

刀终于刺过了玛瑙的心。

一个红色的小小伤口出现在了琉璃的额头,子弹射入墙壁,这时,枪声才传来。

“姐姐,琉璃也坏掉了。”

少女的手松开了,刀落下,落在玛瑙的肠和血之上。然后,少女的尸体就像要拥抱玛瑙那样,扑倒了,和那具已经被分离的尸体倒在了一起。

就这样,这一场异常的人质劫持事件,以全灭的结局到了无辜的尽头。所有的人,都在地狱样教室里,变得冰冷。

血琉璃之章

梦吗?

琉璃睁开眼,全身都被汗浸湿了。

好真实的梦啊,似乎现在还可以嗅到留在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好可怕啊,自己居然会那样简单的就将姐姐杀死了。记忆里还留着那样的画面。自己握住刀,然后斩开了玛瑙的身体,皮肤肌肉骨骼,都被斩开,流出鲜血来,然后,自己就站在姐姐的鲜血里,将姐姐彻底的分开。

“姐姐……”琉璃轻声低语着,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被自己分尸的玛瑙,雪白的脖子上那道红色的伤痕,还有被自己卸落的玛瑙修长的美腿,被自己的手碰到的时候,充满弹性的触感,“姐姐……”琉璃的呼吸变得急促了,手指不自觉的划过了小腹,在梦里,自己也曾经将玛瑙的身体从那里开始,一直剖开的,从肚脐,越过小腹,经过双乳间,到锁骨,全部用刀划过了,将玛瑙彻底分开了,“姐姐啊……”

那洁白的身体就被自己毁灭了,自己最憧憬最喜欢的姐姐就这样被自己分开了。

内心里,负罪与期待交织起来,和记忆里的画面混杂在一起,无法再简单的分辨了,就好像一条贪婪的毒蛇,在将琉璃的理智一点点的吞掉。

手指已经探到了两腿之间,还没有轻轻抚摸自己的花蕊,但是那里就已经湿掉了。

“不可以的,姐姐。琉璃不会杀死姐姐的。”明明是这样对自己说着,但是那个真实的梦却依然刺激着琉璃,似乎那就是自己渴望的事实,揉弄着花蕾的手指已经无法停止了,身体是最诚实的了。

“啊~啊~姐姐,玛瑙姐姐啊~!”就算知道可能会被家人听见的,琉璃努力咬住下唇,但是呻吟声还是从口中流出,仿佛腿间的液体一样,另一只手已经移到了胸前,已经挺立起的乳尖和睡衣摩擦着,延髓的刺激根本不是理智可以支配的。

等到理性再支配身体的时候,琉璃的脸已经红了,因为床已经全湿掉了。

“讨厌,每次想到姐姐就会这样啦!”琉璃为难的歪起头来,这是不可以被妈妈和爸爸看到的,那样好丢脸,只好先收起来,晚上再洗了。

“都是因为做了那样奇怪的梦啦!”那个异常的梦,真实的让自己快要哭出来的梦。

学校今天只有琉璃的班级在。

其实这样说也不准确的,应该说,是琉璃她的班级的一部分人会在的,因为作为班长的玛瑙要求班委到学校来商议关于运动会的事情。

“如果只有姐姐就好了~”这样叹息着,琉璃走进了教室,而作为班长的玛瑙早就已经到了,正认真的站在讲台上翻看着笔记本,上面应该是学生会那边说明的一些事项。

“姐姐!!”教室里并没有别人了,琉璃的心情立刻就像春天一样好了起来,开心的喊着玛瑙,挥着手小跑着到了讲台上。

“琉璃,早安。”玛瑙笑着对着琉璃说道,虽然被琉璃叫做姐姐,其实也只不过是比她大了一个月而已,不过,对于这个丫头,玛瑙的心里真是有着对待妹妹一样的怜爱的。

在琉璃的眼里,这个微笑温柔的姐姐实在是太美丽了,似乎散发出让自己沉醉的气息来了。清晨的梦却又在这个时候慢慢在脑海里浮现出来,纠缠着意志。

“姐姐,抱抱琉璃好吗?琉璃今天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啊!”不由自主的,琉璃的手却已经绕过玛瑙的腰,将脸贴在了玛瑙柔软的胸前。

“噩梦啊,那只是梦哟!琉璃不用在意的,忘掉就好了。”

“可就是忘不了啊,好像也不想忘记掉。”在心里,琉璃这样说着,并没有说出口来,只是默默的抱住玛瑙而已。

“哟哦,两位,早安。”这时,一个轻松的声音从教室外传来,然后,一个懒洋洋的男生慢慢将头探进了教室之中,再将脸转向了讲台上的两个女生,然后笑起来,“果然啊,最先到的人是班长大人。”说着,他就这样子歪着头,走进来教室,“第二个就是小琉璃了。”

琉璃和玛瑙都将目光停在了那男生的身上。

只见那家伙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的死死盯着两人,一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目光让琉璃和玛瑙都觉得好奇怪,好像自己的衣服都已经被那男生看穿了一样。

似乎有些奇怪的感觉,琉璃抱着玛瑙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这一瞬间,那男生露出了微笑来,这位作为副班长的天香同学终于将目光从那两人身上移开了。

“哟,小琉璃,你不用在意我的啦。”天香说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就一头倒在桌子上,“小声一点点就好,明明是星期六,我都还没有睡够。哎呀呀,我还真是辛苦啊。”

“姐姐啊,”这样说着,琉璃拉住了玛瑙的手,“天香最讨厌了啦!”

“天香,到学校是有事情商量的,请不要睡觉好吗?”玛瑙并没有回应琉璃的话,只是严厉的对那个男生说道。

“小琉璃,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哟!我一点儿也不讨厌。而且,班长大人,要商量什么的话,还是等到大家都来了再说的好,至于现在,我啊,就继续睡觉,你们继续交流感情,没有关系的。”根本没有再抬起头来的天香完全没有将两个女生放在眼里的样子。

听着他的话,琉璃的脸似乎红了一下。

而玛瑙已经直接捉起一枚粉笔径直扔向了天香,在一声清脆的声音以后,直接命中。

“这是脑袋,会疼的啊,班长大人。”不用抬头也晓得是谁攻击自己的天香抱怨着,“看来是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只是我的手滑了一下。”玛瑙回答着。

“小琉璃,做鬼脸是不雅的哟!”天香却没有理会玛瑙的话,因为在玛瑙的身边,琉璃正对着自己做鬼脸,这时候,天香才终于抬起头来,因为他想看看琉璃做鬼脸的可爱模样,“呀,那样是吓不了人的啦。”轻笑着,天香挠着脑袋上刚才被粉笔扔中的地方,“看来,我不受欢迎吗?真是为难啊,班长大人。”

“天香同学,偶尔也正经一点点吧。”看着天香的样子,真是很难生气啊。

“那算了,我还是到隔壁教室去睡好了。”说着,天香看一眼手表,“我会回来的。”然后,他看着依然很不满的瞪着自己的琉璃,“小琉璃,现在就没有人打扰了哟!哎呀呀~。”这样说着,他就像进教室时那样,一直看着讲台上的两人,慢慢倒退着,离开了教室。

“真是拿这家伙没有办法啊。”玛瑙叹息一声,然后好像安抚猫咪那样抚摸着琉璃的头,“不要理他了,琉璃。”

“知道了,虽然天香没有恶意,但是他好像喜欢被人讨厌一样,琉璃真是与天香合不来啊。”将手挽住玛瑙的胳膊,琉璃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叹息一声。

突然,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一个问题。

“但是,他要怎么去到别的教室诶?”今天是星期六,全校只有自己班的教室会有人在,所以,天香不会是想要翻窗或者是撬门吧?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理会了,就当不认识那人好了。对视一下,琉璃和玛瑙都有了这样的想法,现在还是暂时忘记掉天香的好。

只是,她们却根本没有想到,那是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副班长天香了。

“那么,这样决定也没有问题了吧?”一直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班委们几乎已经完全落实了运动会里的事项了,玛瑙松一口气似的说着,翻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这一次,一定要成为年级第一才可以!”

“是!姐姐!!”琉璃已经立刻就大声的响应起来。

“无论玛瑙说什么,琉璃都一定会赞同的。”班委某君这样说的时候,大家也笑了起来。

琉璃回头看着那男生,相当认真的说道:“因为姐姐的决定都是正确的,所以琉璃才会赞同啊!”

“那倒是啊,因为我的决定一般都是正确的吧!”玛瑙这样回应着,不过这话当然是玩笑,因为她自己也开心的微笑着,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偏着头说道,“难怪今天的会议这么顺利,原来是因为天香同学不在这里吧?”

大家都是故意忘记掉天香的才对。

“哎呀,不用理会那小子啦。”有人这样说着,自然是引得一片附和之声。

玛瑙的笑容变做了苦笑,虽然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天香都是很有能力的,可惜总是被同学讨厌,如果不是因为老师喜欢他的话,天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副班长的。

大概就是因为老师太喜欢他,所以才会被同学讨厌的。

“不要说了,天香同学总是副班长。”玛瑙说着拍拍手,与被同学讨厌的天香不同,她可是有着相当好的人缘,还有与班长的身份相当符合的威望的,“去找他吧,等下大家都走了的话,他再离开学校回很麻烦的。”

“诶?姐姐,一定要去找吗?”琉璃很失望的看着玛瑙,她还想要早些和玛瑙一起去吃午餐的,现在居然又要因为那个讨厌的家伙而减少和姐姐的独处时间了。

“让那小子有麻烦才好。”

“就是说啊,开班委会的时候,自己跑去睡觉,明明就是天香自己不好!”有女生也抱怨起来,“大家都已经饿了啦!让天香自己找麻烦去!”

“对啊,姐姐。琉璃最讨厌天香了啦!不要理会天香好不好?”琉璃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跑到了讲台上,拉住了玛瑙的手,撒娇似的说着。

“不可以!大家都是同学,而且,今天班委会的事情也要通知他的,难道你们有谁愿意在回家以后再给他通电话的吗?”玛瑙认真的说着,然后看着班委们,大家都无话可说。

虽然见到真人的天香也很讨厌,但是如果回家以后还要和他通电话,那似乎就更讨厌了。

沉默就是无声的认同与妥协。

“唉,总之不要这副表情啦,天香同学又不是病毒。”玛瑙叹息一声,“不知道现在他在那间教室睡午觉呢,不过应该就在这层楼,很快就好啦!”

“为什么明明是星期六,为什么一定要去找那小子啊。”带着这类的抱怨,怀着快点找到然后快点离开的想法,班委三三两两的出了教室,反正就在这层楼,最慢十分钟也应该找得到了。

“因为那是我的决定,别抱怨啦!”玛瑙说着,也走出了教室,手还被琉璃挽着。

“姐姐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哟!”琉璃附和着,“那就快点找到天香,然后就可以结束了。”她说着,撅起嘴来,“但是天香真的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啊。”这样说的时候,琉璃低下了头,然后深呼吸,再抬起头望着玛瑙的时候,无邪的明媚笑容又回到了琉璃可爱的小脸上,“姐姐,琉璃不会再抱怨了哟!”

“是,琉璃最乖了!”玛瑙应着琉璃的话,怜爱的对那孩子露出笑容。

就算找到天香,然后和那小子说话,这会是讨厌的事情。

但是至少现在,大家的心情还不算糟糕。

不过即使这样,却也没有人会想到,面对到那个讨厌的副班长天香同学的尸体时,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当一个踩在同学从窗户往教室里看的男生,惊惧的从同学肩上跌落时。

大家终于要面对天香的死亡了,最难想象的未来成为了事实。

  那个坐在地上颤栗着的男生用手指着窗户,还没有回过神来,因为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的样子。

“死,”当大家关切的围住他时候,他低着头,身体不停的颤栗着,“死,”这样重复着,“死了!”终于,他抬起头来,说出这两个字来,眼泪也流了出来。

有人要再爬上窗户去看,却被那男生一把抓住了裤角,他摇着头,无法说出话来,只是剧烈的喘息着,好像才完成了长跑一样。

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不祥事情的玛瑙注视着那扇被打开的窗户,然后缓缓问道:“那么,难道是,有人死了吗?”她这样说的时候,转过身,看着那个喘息着的男生,“难道是天香同学吗?”

听到这话的同学都愣住了,目光聚集在那男生身上。

而他猛的摇摇头,却又好像才回过神一样,看着玛瑙,点一点头。

就在看到那男生点头的刹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样,有些强迫似的,琉璃居然笑着,仿佛无尘天使那样的微笑着,慢慢抬起头,望向了那扇窗户。

在窗户的另一边,在那间教室里发生过的事情,在教室外的人,除了杀死天香的那人以外,都是并不知晓的。

但是如果回到两个小时以前的话,在这扇窗户的位置,就可以清楚的看到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那就是被扭曲的命运与未来的又一个起点。

被脚步声弄醒来的天香睁开了眼。

“你……”天香微笑着看着面前那人,歪着头,“我记得自己有锁住门的。”一边说着,他一边斜眼看着教室门,那里并没有被破坏的样子,“好学生是不可以学我的,虽然我自己也是好学生。”

很显然,她也是和自己一样从窗户进来的。脚印还留着,可以清楚的看到。

“琉璃最讨厌天香了!总是欺负琉璃。”那女生认真的说道,站在天香的面前,俯视着轻松的副班长,“总是,总是,总是,总是那样!”

“啊,我知道啊。”天香点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不过那却根本就是刻意做出来的表情而已,骄傲的微笑还停在脸上,就是这样子才让人觉得不快。

那女生叹息一声,有些失望的摇着头:“好讨厌啊,果然还是好讨厌啊!天香,琉璃果然最讨厌天香了!”

“如果没有杀死我的觉悟,就不要讨厌我,因为我们依然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哟!”看似正确的论点从天香的嘴里说了出来,“然后,你想杀死我吗?”仰起头,天香的笑有些寒冷,那眼神里分明就是挑衅的颜色,一直盯着女生的双眼,看着那双美丽眸中的自己。

真是漂亮的眼睛啊,在那双眼里,自己的样子是那么的清晰。

然后,自己的样子越来越清晰,在一瞬间甚至变得扭曲起来。从喉咙的地方有强烈的疼痛一瞬间刺激着神经,当天香低头看的时候,那把刺进自己喉咙的刀锋已经变成了红色。

天香抬起手来,却只是伸向了自己的喉咙。不过在触及伤口之前,刀就已经被从伤口里抽出来,划动,将动脉彻底断开。

“琉璃,已经想清楚了哟,天香,琉璃终于决定了,琉璃不想再讨厌天香了。”血溅到脸上,但是声音却似乎在微笑着,“因为,已经没有天香了,没有了。”刀还被她握在手中。

依然那样傲慢的副班长的头往后仰倒,血从颈动脉里喷出来,变成了美丽的景象。

“这就是死亡吗?”感觉不到疼痛,只有着窒息一样的压迫感,天香的头脑还在思考着,看着自己的血好像雨那样的落下来,在自己的脸上,身上,一切都变成红色。他用最后的力气对那个女孩竖起了右手的大拇指,送出了难得的夸奖,然后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

死亡只是瞬间,失去灵魂变成物质。

琉璃讨厌天香,琉璃最讨厌天香了。

然后天香死掉了,变成无生命的物质了,死掉了。

并没有直接用眼睛看到,但是,这件事情本身并不让琉璃害怕,相反的,对于琉璃来说,甚至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异样,从自己的下丘脑,延髓,一直蔓延过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神经末梢,好像被轻微的电流通过一样,微弱的快感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渗透了自己的精神。

琉璃看不见自己的脸,虽然身体变得热起来,但是脸色却苍白,因为所有的血液都已经离开了头脑,那是快要窒息似的感觉。两腿间的花园变得湿润起来,让少女不由合紧了腿,而眼睛已经闭上了,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有一些最想要看见的东西好像却又在眼前的黑暗里隐约的浮现出来。

红色,黑色,纠缠仿佛混沌的世界,变成无边的漩涡,要将一切都吞噬掉那样,所有的感觉都变得不再真实,好像变成了玩具一样的感觉,空虚的感觉。

而在其中,唯一真实的感觉只有来自双手的,紧紧挽住的姐姐的身体,那个温柔可靠的姐姐。闭起的双眼中,玛瑙的微笑似乎变得魅惑了,在琉璃的意识里妖艳的俘获了她的意志。

因果本末已经倒置,但是琉璃的理智根本无法分辨这样的事实,只是单纯的虚幻的错觉所纠缠而迷乱意识。被天香死亡的事实所刺激到的延髓产生的本能快感,被本能的快感所支配而产生的错觉,再从这样的错觉中得到更大的刺激,甚至身体也忠实的做出了反应来。

液体已经顺着大腿内侧的纤美线条滑落了。

身体颤抖了起来,本能的反应精神感受到的刺激。

琉璃的口张开了,似乎干燥得快要流出血来。

全部被遗忘掉了,现实的世界,真实的世界。琉璃慢慢滑入到自己的精神之中,就要失去最后的理智,喉咙动一下,似乎有声音要发出来。

然后,玛瑙抱住了琉璃,一瞬间,她醒了,睁开了双眼,清醒的看着雪白的墙壁,在天香已经死掉的真实之中醒来,本来已经完全无法判断一切的头脑也安静了下来。

全部都只是错觉,本末倒置的错觉。

“不要害怕,姐姐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琉璃的!”似乎听见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温柔的声音,琉璃的身体就像被电到一样动一下。

“姐姐……”她轻声呢喃着,双手绕过了玛瑙的腰。

天香同学死了,只有这个不是幻觉。

“好可怕,姐姐。琉璃好害怕啊!”然后就哭出来了,琉璃哭出来了,头埋进了玛瑙的胸前,好像对母亲撒娇的婴儿那样。

天香同学死了,但是那根本就不重要!

姐姐的身体好香。

只要姐姐在琉璃的身边,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报警吧。”玛瑙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极端的冷静还是极端的混乱,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连自己也无法觉悟到那是什么样的意思。刚才自己也踩着男生搬来的桌子看了天香死去的那间教室。

红色的鲜血,缭乱的散漫开。只要一看天香喉咙上那刺眼的伤痕,就会对他的死亡确认无疑了,没有人在受了这样的伤,流出这种程度的血液以后依然活着的。

有人说死亡具有美感,但是在看见天香的那一瞬间,玛瑙真的想要呕吐,当看到熟悉的人突然间死在鲜血之中,对于同类尸体恐惧与厌恶的本能立刻涌上了心头,玛瑙的身体在桌子上摇晃一下,勉强才站稳。

手臂上传来了颤抖,挽住自己的琉璃脸色苍白,闭着眼,口微张开,似乎还在因为天香死去的事实而害怕着,她娇小的身体就好像被惊吓到的小羊似的,双手紧紧挽着玛瑙,似乎那就是自己惟一的依靠了。

现在的自己可不能害怕啊,只要大家保持着清醒的理智,就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玛瑙现在似乎可以相信,控制住自己精神的是理智了,她轻轻叹一口气。然后抱住了琉璃的身体。

“不要害怕,姐姐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琉璃的!”温柔的声音似乎不只是为了安慰琉璃一人而已,玛瑙知道,这也是为了安慰自己,让自己可以去面对眼前血腥的事实。

“姐姐……”被玛瑙抱住的琉璃似乎从恐惧中摆脱了出来一样,双手也抱住了玛瑙的腰,然后就哭出了声来,单纯的哭泣着,“好可怕,姐姐。琉璃好害怕啊!”

玛瑙怜惜的抚摸着琉璃的头发,任凭这孩子在自己的怀里哭泣着,因为自己实在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才好了。天香死亡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了。

如果只是噩梦的话就太好了。

但是,听到琉璃的哭声,玛瑙知道这一次并不是梦,而是真实。

“对不起,班长,请不要报警!”但是,有一个好像洒落在地的玻璃纤维那样的声音,当大家渐渐恢复冷静的思考力的时候响起来了,穿着一件男式的黑色制服,在天香陈尸的那间教室门前站立着的短发少女这样说道,慢慢回头看着玛瑙。

“真朱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玛瑙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女生,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平素是个温和的女生。

真朱将自己的食指含在了口里,然后狠狠的咬下去,似乎是为了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是在这样的行为本身之中,或许就有着不清醒的因素,鲜血从被咬破的手指里流出来,顺着手指猾下,然后滴落到地上去。

她慢慢将头再转向了那扇门。

“请不要报警,这样的说话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真朱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咬破自己手指的疼痛而有丝毫的动摇,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聚集在了她黑色背影之上,裹在黑色制服下的那个身体明明就在战抖着,好像承受着巨大的恐惧一样,但也好像正享受着莫大的快感。

“如果找不到凶手的话,如果我们几个人找不到凶手的话,就让天香一个人死掉也没有什么不好吧?”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真朱说着,因为自己的血而变红的手指慢慢伸向了那扇门的锁,却在距门只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下了,她似乎在迟疑着什么一样的,再转回身来,“凶手,难道不就是我们中的一个吗?”她舔着自己手指上的血,这样说道,看着大家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沉默好像是水面下的草那样蔓延开,再将众人的灵魂纠缠住,仿佛拖住溺水者那样的拖倒了黑色的心沼之中。

“这又不是推理剧,高中生名侦探是日本的特产才对。”突然,有一个男生说话了,那个身材修长的俊朗男生凝视着真朱,脸色铁青,就像是才从噩梦里逃出来一样,“但是,如果说要因为天香那个臭小子,再牺牲别的同学,我可真是不能接受。”

这样说的时候,他的头转向了班长玛瑙,用相当认真的语气说道:“班长,你也是讨厌那家伙的吧?”

“就算杀人的确是犯罪,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能挽回的。对于谁是凶手我才不想知道。”另一个男生附和着,“只要这小子一个人死掉就结束的话,也,”他咽了一口唾沫,脖子似乎伸长了一些,往玛瑙的方向探出来,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正对着那位班长大人,“没有什么不好吧?”

“到头来,只是因为天香同学自己不好,所以才会死的,和我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才对!”有女生也这样的说着,竟然也是反对通知警察的。

就在这一瞬间,恐怖感包围住了玛瑙,似乎有冰水滴在后背上一样的感觉,慢慢渗透在血液里的压抑与恐惧。因为她看到自己面前的那些同学,那些再熟悉不过的同学,似乎有些改变了,因为天香的死而彻底的扭曲改变了。

“别说笑了!这是杀人!如果不通知警察的话,你们就是共犯了!难道说,你们都已经分不清对与错了吗?”玛瑙大声喊出来,踏前一步,但是却没有力气再走出下一步,因为她分明感觉到了,当自己说出“共犯”这两个字的时候,从自己的同学身上散发出的敌意。

“哼,班长,您总是正确的吧?嘴上说得还真是好听啊!”这声音传来,但是玛瑙已经没有注意分辨是谁人在说话了。

“姐姐本来就是正确的!”只有琉璃小声的在玛瑙的身后为她抗辩道。

“不要这样说!”真朱在这时候却发出了声音来,“班长并不是这样的人,班长!”她说着,双眼停在了玛瑙的身上,“难道你真的愿意还有别的同学,因为天香这样的家伙,那个家伙而死去吗?”

“这样说的你,难道就是凶手吗?”玛瑙只用这样一句冰冷的反驳。

这样一句话让空气里的温度再次下降,变成让人窒息的寒冷。所有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真朱的身上。而那个女生却只是摇了摇头:“我宁愿我是。”这样的回答就是否认了。

“谁是凶手根本就不重要吧?”男生某君这样说,“我只知道杀掉那小子,是我们自己的同学!”

“难道天香就不是我们的同学吗?”玛瑙这样苦笑着,因为她几乎已经猜到了会听见什么样的回答。

“那小子才没把我们当同学!他可是天才学生嘛!”果然是这样的回答,似乎要笑出来的声音,并不是幸灾乐祸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讨厌和排斥而已,对于那个天香的讨厌。

“但是,杀死别人是不可以的!这是犯罪!你们清醒些好吗?”玛瑙这样说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是再无法让刚才还那么熟悉的同学清醒了,扭曲过的东西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模样了,无论那是一件玩具,一本书籍,还是一个灵魂,说出这话的时候,身体的力气似乎都已经失去了,玛瑙稍微摇晃了一下,幸好被琉璃抱住了。

“姐姐!”琉璃关切的轻声喊着。

“班长,如果你真心想要通知警察的话,只要用自己的手机,按三个号码就可以了。你真心想要报警的吗?”

这样的话从真朱的嘴里说出来了,终于还是说出来了。玛瑙转过头对身后的琉璃笑一笑,然后叹息一声,因为她自己也知道,真朱说的话,应该就是自己内心的真实了。

“琉璃,姐姐会变成坏人的哟!”玛瑙这样轻声说着,“你会害怕吗?”这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在玛瑙身后抱住她的琉璃一人听见而已。

“琉璃最讨厌天香,琉璃最喜欢姐姐了。”少女将身体紧紧贴在了玛瑙的身后,依偎着姐姐,“琉璃不会害怕的,琉璃会一直跟着姐姐的。”

“那么,来处理一下天香同学的尸体还有现场吧!”玛瑙这样说的时候,再次有了班长的威严,她和其他人一样,已经沉入了黑色的泥沼之中,然后往更深的地方堕落下去。

“是,班长!”这样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还有解脱的轻松。

未来就是红色的滑稽剧。

男生忍耐住对尸体与鲜血的反感翻窗进到教室里,打开了门。玛瑙走了进去,当她从正面审视着天香那具尸体的时候,脑海里没有任何征兆的有了这样的感觉。

所有人都是染满鲜血的小丑。

琉璃的身体战抖着,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琉璃,你别进来了。”玛瑙对那丫头说道,想要对她笑一笑,让琉璃不要害怕,但是这一次却就连假笑也笑不出来,身体似乎已经不再被自己控制那样,僵硬得有些发酸。

“班长,接下来要怎么做?”那个身材修长的男生是班上的体育委员银绯,就是他翻进教室里将门打开的。

在这个时候,大家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报警,那么如何处理眼前的尸体就是一个问题了。

“男生把尸体带到卫生间去,女生把这里清理干净,不能留下血迹的。”玛瑙的声音冷静自若,但是在她自己的耳中,却像是别人在说话一样,只能让玛瑙感觉到寒冷和陌生。

“不过,尸体没有办法带出去,总要想办法。”另一个女生这样说,“要不要伪装成自杀?小说里不是经常有那样的事情吗?”

“那是不行的,这种伤口再怎么看也不是自杀或者意外吧?”真朱否决了这个意见,咬着自己的食指,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具尸体,“但是现在的确是要先清理才可以!然后,”她的牙再次陷进自己手指的肌肉里,“找到凶手的凶器,也许可以把天香分开,这样就可以带出学校了。”

“没有那个必要吧?”玛瑙的声音依然让她自己觉得可怕,但是这的确是自己,这个班长在说着话,“直接埋在学校里就好了,现在再说什么寻找凶器的话,根本就没有意义了,如果不打算报警的话,就不可以去寻找凶器。”她慢慢转过头,眼神里有着不可忤逆的严厉,“学校的门卫不用担心,但是学校的保安要避开,储物间里有铲子,银绯,你先去取出来,到教学楼后面把坑挖开。”

“哦,好。”那个男生答应道,然后就小跑着出了教室。

“其余的男生,在卫生间里把天香的尸体洗干净,染了血的衣服要脱下来,不可以埋在学校里,那个东西不好腐烂的。”好奇怪,已经不只是冷静了,玛瑙甚至觉得这些念头从一开始就在自己的头脑中了,处理尸体的计划似乎早就存在一样,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这样简单的说出来了。

“你们把衣服带回去,烧掉,那样就不会被发现了。”玛瑙感觉到了恐怖,来自对自己的恐惧,对自己此时所说所为的恐惧,但是那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快点去做啊!时间可不多!”此时,心中充满了恐惧的玛瑙脸上却是冰一样的冷酷。

午餐是过桥米线,两碟青菜。对于玛瑙和琉璃两个人来说,就是这一份米线,份量都已经太多了。虽然这两个女生倒并没有接触尸体太长的时间,甚至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直接接触,但是心理上排斥还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几乎所有的男生到最后都放弃清洗尸体,跑去做挖坑的工作了。虽然也亏得这样才终于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坑给挖好了。至于最后还留在尸体边的人,那个被血腥气呛到差点呕吐的人,却是真朱。

男生在真朱的面前是抬不起头来了啊。

虽然这样想并不好,但是玛瑙还是笑了起来,筷子搅着面前大碗里的米线。

“姐姐真了不起,还笑得出来呢!”然后听见了琉璃叹服的声音。

玛瑙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刚才自己的确是太失礼了:“啊,没有。只是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她说着,脸色又沉了下来,“唉,但是仔细想想,现在果然吃什么都没有胃口的啊。”

“嗯。”琉璃也苦着脸应道,“果然是这样的。”

注意到了琉璃的神情,玛瑙叹息一声,轻轻摇摇头,然后说道:“忘记吧,这只是一个噩梦,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天香同学,对于我们来说,这才是真实,这才是我们必须接受的真实了。”她说着,但连自己都在怀疑,是否真的可以将名为天香的人彻底忘记,那个存在过,然后被毁灭的副班长。

“噩梦啊,那只是梦哟!琉璃不用在意的,忘掉就好了。”

这样的安慰似乎已经听过了,但是这个都不重要,或者说天香的死也是有好处的。琉璃的头脑在做出决定的瞬间似乎有了空白,她看着心爱的玛瑙,用完全超出自己勇气极限的力量说了出来。

“琉璃想要和姐姐一起睡!”

这一声并不算小,周围食客中有人将头偏向了这边来,琉璃的脸已经完全红了,头埋了下去:“只是噩梦的话,”她轻声呢喃着,“和姐姐在一起就不会害怕了。琉璃一个人的话,很害怕的,害怕无法从噩梦里逃脱出来了!”

“啊?”头脑清醒着,玛瑙看着琉璃,然后点点头,“好啊。”一个人的话,大概会做噩梦的吧,就算并不是亲手杀死掉了天香,但是面对着那具尸体,最后将他埋葬的,不就是自己这些人吗,这些自私的人,这些肮脏的人。

“真的可以吗?姐姐!”

“啊,当然可以,明天,醒来以后就会忘记掉了,今天的噩梦也好,天香也好,都忘记掉吧。”这与其说是对琉璃说的话,不如说是对自己的安慰,玛瑙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是,选择了和其他同学一起隐瞒这件事情的自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有人说,人生不过是梦而已。若然这样的话,当这个梦已经变成噩梦以后,除了死亡还有其他的方式解脱吗?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梦,难道死亡就可以解脱了吗?

玛瑙和琉璃并不知道,噩梦是没有那样简单就会醒来的。

“姐姐睡着了吗?”在黑暗里,琉璃轻声问道。

“还没。”玛瑙应道,睁眼看着黑暗,熟悉的房间在失去了光以后变得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琉璃翻身的声音,然后,一双手挽住了玛瑙的身体。

“琉璃要抱着姐姐。”琉璃像是撒娇一样的说着,嗅着玛瑙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气传来,琉璃知道现在知道的脸一定已经红了,因为她已经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

扣住的手指松开了,琉璃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理智的意识已经完全的瓦解。右手慢慢游动在玛瑙的胸前,仅隔着一件睡衣,从掌心传来的,不只是玛瑙的心跳,还有更温柔的触感,就像是温暖的水波那样,就在自己的手中。

“琉璃……”玛瑙握住了停在自己的胸口的那只手,感觉到了琉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但是那只手却从自己的手心里抽出去,然后滑向自己的小腹,一种有些微妙的感觉慢慢从延髓蔓延开,好像自己在期待着什么一样的,玛瑙的手停在了琉璃的肩上,稍微侧起了身子,闭上了眼。

那只手已经撩起了玛瑙睡衣的下摆,在触到肌肤前的瞬间,停住了。

时间也像在这一瞬间就消失掉了,安静的黑暗包围住了两个少女,只有空气里的呼吸渐渐变得灼热。

然后,玛瑙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那只手终于落在了自己的肌肤上,冰凉的感觉,从小腹上传来,就像是血液都被抽干了那样,但是已经变得热起来的身体却似乎并不满足。玛瑙的头轻轻垂下,下巴抵在了琉璃的头顶,慢慢摩擦着,琉璃的发丝细柔的滑过自己的脖子,一种酥痒的感觉,很舒服,但是却让自己的意识更加迷乱了。

“姐姐,姐姐啊。”仿佛梦呓样的低语,琉璃清楚感觉到了玛瑙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但是从指尖传来的感觉,却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样的炽热,幸福就这样慢慢出现在了琉璃的心里,她将头埋低,长发滑进了玛瑙的脖子,甚至是衣襟里,一直触到胸前。

在黑暗中并看不见,但是琉璃的唇边就是玛瑙雪白的颈项,随着自己的手顺着玛瑙的小腹慢慢向上探去,琉璃的香舌也轻轻在玛瑙的颈上舔过,好像是小孩子舔着奶油那样,温柔而细致,唇一次次轻轻点在玛瑙的颈上。

在琉璃的手指滑过玛瑙胸前的蓓蕾之时,本来还有些须僵硬的身体放松了,琉璃感觉到了,玛瑙似乎要侧回身子一样,另一只手却绕过琉璃的后项探过衣领,沿着少女背脊的线条向下游走,就像是在那光滑的肌肤上绘画样的游走,回旋,用指尖在不经意间带给了琉璃更深的渴望。

当自己胸前的蓓蕾让琉璃的手指轻轻拨弄的时候,玛瑙双腿间最深的地方,也慢慢变得湿润了,本来还停在琉璃肩上的手不自觉的想向那里探去。

但是,在玛瑙的手离开琉璃肩膀的时候,那女孩就已经握住了玛瑙的手腕,偏起头,将玛瑙的手指送进了自己的口里,轻轻的用牙齿咬下,舌尖绕过手指,吮吸着。而大腿却已抬起,隔在了玛瑙并拢的双腿之间,那温柔的触感真实的传到了脑中,似乎还有一些黏湿的感觉。

玛瑙将手指从琉璃的口中抽出来,隔着睡衣揉弄着琉璃胸前的两只小兔,软绵绵的,很舒服的触感。玛瑙感觉到琉璃胸前的两粒小草莓也和自己的一样,慢慢挺立起来,手指捏揉着,不觉也更用力了些。

“啊~”呻吟声从琉璃的口里发出来,但只一声而已,琉璃的头靠着玛瑙的颈项,咬住嘴唇,任由身体颤抖着,却没有再发出一声,因为她害怕那双在自己的身体上探索着的手停下来。

而玛瑙轻轻用手将琉璃推远一些,然后吻在了琉璃的唇上。

这一瞬间,现实在这间黑暗的卧室里被彻底的遗忘了,意识也随着被遗忘的现实而彻底的消散了。

相拥的上身,交错的下身,在呼吸间,空气变得糜乱了,混浊起来,在黑暗里,一点点沉下去,压倒在了两个少女的身体上,一直渗进她们的灵魂之中。

亲吻,抚摸,揉弄。

在身体的本能间,意识已经不清醒了。本能已经控制住了身体,头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呻吟着,扭动着,痴迷着,在黑暗中已经没有任何的自我了。只想下对于彼此的渴望,渴望融进彼此之中。

闹钟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在黑暗之中。

本已经迷失的意识猛然惊觉,玛瑙下意识的坐起了身子。

“姐姐?”琉璃伸手挽住玛瑙的手。

“抱歉,琉璃。”在黑暗里,看不见玛瑙的表情,但是那声音里似乎有着悲伤一样,“姐姐并不讨厌你,但是,那样是不可以的!”玛瑙的声音在这样说着,在闹钟的嘈杂中,玛瑙的声音却更加深的刺到琉璃的身上。

“不可以的吗?姐姐,琉璃喜欢姐姐。”琉璃喃喃的说着,也坐起身来,靠在了玛瑙的身上,“只要喜欢就可以了,不是这样的吗?姐姐。”

闹钟的声音停住了,玛瑙伸手关上了闹钟,然后将它拿在了自己的手里,叹息了一声。

“姐姐也喜欢琉璃,但是,喜欢并不是爱啊。”玛瑙的声音很轻弱,“那是不可以的。”

片刻的沉默,琉璃无声的将手离开了玛瑙的身体。

“对不起,姐姐。”她这样说着,然后又躺下了,“那么,晚安吧!”那似乎是开朗的声音,就和往常的琉璃一样,但是已经不再是往常的琉璃了。

似乎感觉到那些微的变化,玛瑙依然坐在黑暗之中,然后将手中的闹钟再放在枕边,也躺下了。

这时,闹钟上的指针是凌晨的一点。在黑暗中,少女已经忘记了去想为什么这闹钟会在这时候响起来,甚至也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

噩梦只会将人拖往更深的地方。一直到不远的未来,在不远的彼方。

真朱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

“为什么要杀我!?”如果可以的话,真朱想要这样的喊出声来,但是已经没有那样的可能了,因为自己的肺已经被刀给刺穿了,鲜血不断的流出来,涌上喉咙,但是黑色的男式校服也只是变得湿润而已,里面的白色衬衣应该已经完全红了。

手指沾了自己的血,然后抬起。在望向手上的鲜红的目光里,只有疑惑。已经麻木的神经并没有什么感觉,就算再被刺进一刀,又一刀,再一刀,那也根本没有分别。

鲜血从嘴里涌出来,好像是雨季的泉眼那样。唯一的痛来自精神里,选择了隐瞒天香之死的自己,也就是选择了这样死亡的结局。但是那根本就是次要的,唯一的痛苦并不是这样的懊恼。

“为什么要杀我?”

唯一的痛苦,就是无法知晓这个答案的疑惑,将自己的自负和自私都彻底的破坏掉,彻底的伤害到自己的精神,彻底的将自己刺杀,在精神上传来致命的痛。

“杀死真朱的理由,难道真朱并不知道吗?”就好像看穿了真朱的心一样,那个声音的主人残酷的微笑着,将刀从真朱的身体里抽出,然后再刺进去,那个温婉的声音里似乎有着悲伤,“你可以体会到的,真朱啊……”

但是,已经听不清了,真朱的视线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根本无法呼吸,身体就侧倒在地面上,只有头,依然勉强仰起,向着杀死自己的那个人的方向,真朱无法容忍自己就这样死去,她想知道理由,自己如此简单的就被杀死的理由,因为那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她,到底在说什么?”完全变成了黑暗与混沌,意识终于到了最后。真朱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头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血汇成的水洼里,只有疑惑与遗憾的疼痛,最后吞噬掉自己。

杀死自己的,到底是疼痛休克,失学过量,还是窒息?

死亡前的瞬间,新的困惑突然出现在了真朱的脑海里,下一秒,这样的头脑被刀贯穿了。瞪着已经什么也看不见的双眼,真朱在自己的鲜血里慢慢冰冷了下去。

噩梦才开始而已。

在阳光明媚的星期天的早晨,玛瑙睁开了眼,看见自己睡在一片血红色之中。

“早安,姐姐。”身边的琉璃依然闭着眼,只是因为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而本能式的问候着。

这是在梦里吗?玛瑙有些迟疑,再闭上了眼。

“早安,姐姐。”耳边还是琉璃的问候,那是梦还是真实,玛瑙也无法确定了,“早安哟,姐姐,起来了啦!”好轻松的声音啊,那是真实吗?玛瑙害怕眼前依然是那片血红色,小心的睁开了眼。

在清澈的阳光里,琉璃的脸正贴着自己,露出笑容来。

那果然只是梦啊。解脱似的松了一口气,玛瑙伸手撩动自己的头发,对琉璃笑一笑:“早安,琉璃。”然后坐起了身来,深深吸一口气,果然还是星期天的阳光最舒服了啊。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呢!”随口这样说着,玛瑙看着窗外蓝色如水的天空。

就算作为人生的最后一天,这也是一个好天气。玛瑙并不知道沾满了鲜血的衣服和刀具现在就在自己的床下,被包裹在一层层的胶带中,将所有的血腥味都封闭在其中,等待着再一次爆发杀戮的机会。

“真是好天气呢!”这样附和着的琉璃将脸凑近在玛瑙的耳畔,轻啄一下,就灵巧的跳开,“阿姨说,要快点吃早餐了哟!”她的脸还有些微红,这样说着,就出了房间。

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玛瑙轻轻摸着被琉璃亲到的耳珠,望着自己卧室的门,然后笑着摇一摇头,将那些无意义的妄想忘记掉了。

就算已经到了人生的尽头,但是新的一天却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 第一章·终 ————

焚天香之章

天香懒洋洋的看着天空,如洗一般,没有一朵云,只有通透的蔚蓝,好像是南亚旅游胜地的海水一样,清澈的蓝。

“呀呀呀,太阳啊,如果可以在家睡觉就好了。”但是这样的好天气并不能给天香丝毫的干劲,他懊恼的叹息一声,往学校的方向一步步的走去。对于星期六依然要去到学校的事情,天香并没有什么怨言,只是单纯的生理排斥而已。

就连上学这件事情也是多余的,天香没有将这样的话说出来,况且那也不是他的本意。

“就连活着这件事情也是多余的。”他叹息一声,这才是他的本意,无聊感再次吞噬了他,空虚,无聊,乏味,对于天香来说,学习也好,生活也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乐趣。这其实是很容易理解的,如果让一个数学系的高才生反复看着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课本的话,那么这人也一定会被无聊感给吃掉的。

比较起愚蠢的人装做聪明的模样来说,聪明的人扮做愚蠢是更辛苦的事情。

当天香觉察到这一点的时候,所有的优越感都变做了自己的负担,变成了他的痛苦,曾经骄傲的追求着的完美,在得到手里以后才会发现,那不过是垃圾而已,根本就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但是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垃圾,已经无法再舍弃掉了。

无论是学习也好,无论是体育也好,无论什么也好,哪怕有一件事情需要自己努力才能成功也好,不,应该是自己努力之后也无法成功才好。愚蠢的凡人是永远也无法理解天才的痛苦的。

天香因为还没有睡够八小时的大脑依然清醒,对于自己来说,唯一可以坚持的“不完美”,大概就是“性格”了。

既然已经成为了天才,也就只好接受这样的现实。至少,从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里,嫉妒羡慕憧憬等等之外的地方,还有厌恶的颜色,那就算是难得的一点“快感”了。

但是,那也是会腻的吧?天香已经觉悟到了这种现实,但是自己根本就懒得再去寻找其他的道路了。大概就是今天,自己应该也已经腻了吧?

“好无聊。”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天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教室的门外。

然后,似乎有什么事情突然出现在了天香的脑海里,就好像已经看到了赛道终点的跑者一样,天香的心脏没有任何理由的变得快了,然后,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脑海中消失,被彻底的遗忘一样。

这会是什么兆头吗?

天香下意识的偏起头,似乎要思考一样。但是,马上就因为无聊而放弃了。

“就当是好兆头吧。”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副班长这样对自己说着,然后,走进了教室去。

天香的未来是死亡的未来。

这一点毋庸置疑。

教室里已经有人了,是作为班长的玛瑙和担任了生活委员职务的琉璃。玛瑙是很有热情的女生,所以就算最先出现在教室里也完全没有什么奇怪的,而一向总是跟在玛瑙身边的琉璃也会这么早来到学校自然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了。

“哟哦,两位,早安。”这样招呼着,天香看着那两个依然抱在一起的女生,然后笑了,好像看见老鼠的猫一样微笑了起来,“果然啊,最先到的人是班长大人。”说着,他就这样子歪着头,走进来教室,“第二个就是小琉璃了。”

琉璃喜欢玛瑙,天香知道这件事情,完全没有疑问,因为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人类的感情本来就是这样子的。但是,天香也知道,琉璃根本就不可能对玛瑙告白的,因为玛瑙根本不会接受琉璃的那种“喜欢”。

真是没有自觉啊,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要有夺取这个人的觉悟,如果讨厌一个人,就要有毁灭这个人的觉悟。

天香转动眼球,看着玛瑙,然后又再移向琉璃,最后终于看着自己的作为,慢慢坐下去:“哟,小琉璃,你不用在意我的啦。”他这样说着,有些期待的再抬起头来,看着小脸已经变成红色的琉璃,然后趴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小声一点点就好,明明是星期六,我都还没有睡够。哎呀呀,我还真是辛苦啊。”

小声一点,又或者是声音小一点,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只有这一点而已,天香倒是很满意自己的话,大概已经让头脑中幻想着那样声音的琉璃有些紧张了才对。

如果讨厌我,那就杀了我吧,把我肢解,将我破坏,将我毁灭,将我吞食,将我送归于无好了。

天香的头脑最深的地方似乎在这样冷笑着。但是在表层意识的世界,作为天才者自己或者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如果要说的话,这就是命运的恶作剧了。天香这样微笑着,离开了教室。然后,他根本就想不到自己会迎接什么样的未来,也根本想不到自己会陷入什么样的死亡。

天香迎接的并不是自己的死亡。

如果只是自己死亡的话,那大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未来并没有改变,也没有改变的余地。这一点同样是毋庸置疑。

翻窗户进到了另一间教室里。这里有的是座位,随便坐在哪里也不会有问题的,其实天香也不是一个在乎位置的人,反正现在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要补补星期六的瞌睡而已。

天香坐下来,趴在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朦胧里似乎有听见外面的教室有脚步声走过,应该是其他的几个班委也陆续到了,不过那些人,不用管他们也好,那些事情就算是区区凡人也可以做得很好的。

天香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安心的睡熟了。

教室的空间似乎已经与其他的世界隔绝了起来,独立,密封,就好像蜗牛的壳一样将熟睡的天香包裹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一样,甚至时间好像也被隔绝在了天香和这个教室组成的世界之外。

安静得,如同凝静不动的流水。

而只在一墙外的世界里,残忍的虐杀剧却正式拉开了序幕。

但无论是鲜血还是死前的呻吟都无法将天香的世界破坏,他只是如同婴儿一样的沉睡着,一直睡在这个世界之中,如果要比喻的话,可以说是“睡王子”,但是事实也是如此。在他熟睡的那一秒,时间就被静止住,然后一直等到这个世界被铃声打碎的时候,才再开始流动。

天香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唤醒的,同时还有人拼命敲打教室门的声音。

“天香!!你在吗?”有人在门外喊着,似乎是琉璃的声音,那个小丫头居然也会来找自己吗?天香慵懒的抬起头,并没有回答,只是无声的等待,一直到自己手机那首《义勇军进行曲》的铃声停止,才慢慢站起身。

“啊,我在这儿,不要喊了。”他回应着敲门者的声音,往教室门的地方走过去,“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我,对于各位的能力,在运动会这样的事情上,我还是有信心的。”这样说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教室的门。

强烈的血腥味在一瞬间包围了天香,白色的学校走廊居然已经被鲜血变成了黑与红的世界,眼前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的场景一样,变成了鲜血走廊,虽然没有看到尸体,但是要有这种程度的鲜血,大概不做到相当的肢解的不可能的吧。

因为视觉和嗅觉受到的刺激而稍微有点吃惊,但是天香依然相当冷静的在头脑里感叹着。

“真了不起啊,不会是你一个人做的吧?”他轻轻用手指挠一下头发,然后笑眯眯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那个带着扭曲微笑,在手里握着一把厚砍刀少女,鲜血还在从她的身上滴落,头发,衣服,身体都已经被鲜血包围起来,才经历了血的洗礼一样。

少女笑着,美丽得妖艳起来,嘴唇微微开启,有血顺着唇边滑落。她抬起了手臂,本来雪白的胳膊已经变成了红色,染满了其他人的血,而手里的刀已经架在了天香的脖子上,上面满是温暖的鲜血,紧紧贴住了天香的动脉,似乎在一起搏动着。

天香一动不动,依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少女。

“真了不起啊!小琉璃,你终于讨厌到想要杀死我了啊。”天香说着,表情就好像感动得要哭出来那样,不过依然是毫无演技,一看就只能感觉虚伪的样子。

“对啊,琉璃想让天香也死掉。”少女喃喃的回答着,然后握刀的手移动,距天香的脖子远了一些,不过那只是为了在一瞬间以后猛的斩落而已,她微笑着,好像红水晶那样晶莹美丽的微笑。

天香理所当然的歪起头,似乎要等待着自己被人斩断脖子一样,双眼凝视着琉璃,傲慢的微笑着,好像此时的处刑者应该是自己的那样子。

然后,有风的声音在两人间的微小世界里产生了。

只是一瞬间而已。

少女的力气并不足以斩杀一个人,事实上这一刀虽然可以斩开皮肤,但是就连肌肉也无法完全斩开的,当然,要造成致命程度的动脉出血也是很可以的了。不过人类的智慧是很奇妙的,接受了后天生活环境的暗示以后,当刀对一个人的脖子砍去的时候,总是会有想要把脖子连骨一起斩断的冲动。

于是,在移动刀锋距离天香的颈动脉到一定距离以后,少女的手挥动刀,形成了一个杠杆原理的模型,而其全部的力再次聚集在了刀锋之上,而这样的力的目标自然是天香的喉咙。

不过因为女生的力量和男生终究有着相当的差别,所以在以圆周的运动增加力的时候,肩膀的幅度是相当大的。

天香只要看琉璃肩膀的运动就已经知道,那个女孩根本是想要把自己斩首才对。不由轻笑出声来,虽然有些失礼,但是只是“噗嗤”一声,而没有哈哈大笑,天香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他抬起脚来,狠狠的用足背踢在了少女的两腿之间。如果对方是男生的话,就算疼休克也不是不可能的。

“哟哦,其实只要在我的喉咙划一条口子就可以杀掉我了。”刀锋从眼前掠过,因为握刀的人已经往后仰倒下去,天香得意的笑着,摇摇头,“小琉璃啊,对不起,刚才那是本能而已。”

琉璃倒在了地上,地上的血浆粘在了她的身上。

而天香却走出一步,离开了分割两个世界的界限,从门框间隔的一边走到了染血的走廊之上。

“虽然活着挺无聊的,”天香来回转动头,看着走廊的两端,然后口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来,“啧啧,真是了不起,太了不起了哟!小琉璃啊,现在连我都害怕了啊。”天香说着,手指抚摸着自己颈项上刚才差点被斩断的动脉,血液流过的时候发出的搏动依然清晰,“你,不会只是想要杀死我而已吧?”他悠然的说着。

第一次,天香有了快乐的充实感,就在确认了琉璃对自己的杀意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的踢中了少女,然后,突然之间,天香发现,活下去也变得有趣起来。

琉璃的身体因为天香的那一踢,而剧烈的疼痛着,甚至连神经都已经要麻木了一样,身体在抽搐,握着刀的手根本连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断断续续的笑声却从琉璃的口里发出来,带着因为剧疼而引起的颤抖,那是一种极端痛苦的笑声,但是对于这一点,琉璃已经没有清醒的理智去理解了,她只是本能的笑出声来,一直笑到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当玛瑙美丽的首级与她纤细的脖颈分开的时候,琉璃就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的理智了。突然的死亡将最后的微笑依然留在了玛瑙的脸上,只是终究有着一丝的惊异之色在那渐渐黯淡下去的眼中浮现出来。

鲜血艳丽的飞舞,从颈项的伤口里,好像没有尽头的那样喷溅着。

“姐姐,这是梦吧?”琉璃呢喃着跪在了鲜血里,捧起了玛瑙的头颅,然后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垂下了头,紧紧拥着死者的首级,“告诉琉璃,这不是真的,好吗?姐姐,姐姐,这只是梦,对吗?”仿佛是在哀求一般,琉璃低诉着,手指抚摸着玛瑙的面庞,温柔而熟悉的线条在她的指尖滑过,细腻的鲜血带来了温暖的触感,但是失去生命的头颅依然冷却着,然后黯淡掉,一瞬间,似乎连琉璃的生气也一同消散了。

下一秒,玛瑙的身体也倒在了,虽然鲜血依然还从断开的颈项里涌出来,就像小溪一样,在教室的水泥地面上流淌着。

“琉璃,冷静下来!”真朱最后鼓起了勇气,稍微靠上前,勉强稳住了声音,想要安慰那个可怜的少女,但是有人拉住了她。

“别,别靠过去,我……”那个同学的精神似乎依然是在混乱之中,根本无法准确的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了,那只牵住真朱校服袖子的手还在颤抖着,剧烈的颤抖着,好像赤裸站在寒风里的人那样。

真是奇妙的景象啊,真朱咽下唾沫,内心感觉到了冰冷的气息。

在这间有着两具尸体的教室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因为恐惧而惨叫,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报警,更没有任何一个人逃跑。似乎所有人都相信这只是一个噩梦一样,似乎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梦的未来,等待着梦醒来的时候一样。

大概所有的人都已经失去理智了。

真朱几乎就要歇斯底里的大声喊出来了,但是她却只是安静的再对着琉璃走近了一步,而她的袖子已经从拉住它的那同学手里滑出来。那只颤抖的手根本已经拉不住真朱了。

如同扑火的飞蛾,真朱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并不应该是出于善意的,而应该是单纯的求生本能,她想要安慰琉璃,让琉璃不要再这样悲伤痛苦。下意识的,真朱咬住了自己左手的食指,在紧张和疑惑的时候,她就会这样,不晓得是什么理由,或者也只是心理上的一种自我暗示。

好像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那样拥抱着玛瑙的首级,口中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的琉璃身后,一身如同葬服的黑色男式校服,真朱正在一步步的走近她。

缓慢的呼吸,张开口:“琉璃,如果想要哭的话,就哭出来好了。但是,人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不要做什么傻事才好。”从真朱嘴里说出的安慰的话,简直一点儿价值也没有,这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乏味空洞,但是真朱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头脑中渐渐变成空白。

只有食指上的痛觉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梦。

深吸一口气的真朱弯下腰去,想要扶起琉璃。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那把斩断玛瑙首级的刀握在了手里的琉璃却猛的抬起了头,手扬起来,刀锋准确的斩过了真朱的喉咙,血立刻就倾泄在了琉璃的身上,而真朱的身体僵硬着,扑倒在了琉璃的身旁。

“不许你们,不许你们抢走琉璃的姐姐!”沐浴鲜血的少女站起身来,没有任何表情的说着,举起了手里的刀,“姐姐,是琉璃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就在琉璃的脚下,还没有死去的真朱挣扎着,但是那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眼前变成了红色,越来越深的红色,深到最后,变成了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琉璃却用一只手搂住玛瑙的首级,温柔的看着那被血染污的面容,俯首轻轻吻在玛瑙的唇上。“姐姐永远是琉璃的,姐姐答应琉璃好吗?”柔声说着,琉璃将那颗头颅摆在了身边的一张课桌上,就像进行着神圣的仪式一般,“琉璃也永远是姐姐的,琉璃可以发誓的哟~!”

“她疯了,快报警还有叫救护车。”大约也只有银绯还有最后的一丝理智了,他后退着,口里说着话,却并没有大声喊出来。每个人都没有喊叫惊呼,好像是害怕惊到野兽的冒险者那样,压抑着心里的恐惧,看着眼前那个红色的少女,缓慢的往教室的门移动着。

教室内的世界已经被恐惧支配而异常。

除开三具尸体,那恐惧的源头就是此时握着刀的琉璃了。

没有人敢打破教室里缓慢流动的血腥寂静,因为本能告诉大家,如果有谁大声喊叫或者是快步逃跑的话,一定会被琉璃杀死的。已经不是人了,失去了理智冷静的琉璃已经不像是人了。

银绯握紧了拳头,身体绷得僵硬。他看着琉璃走过自己的身边,往教室的门走过去。但是,他却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没有办法只有一拳就让这个女生躺下来,就算是运动健将,血肉之身还是对付不了那把已经杀死了三个人的刀的。

简直是噩梦!

银绯终于下定了决心,毕竟在场的同学里,他自己是最有力量的一个人了。他猛的扑向了琉璃,挥拳击向了少女的太阳穴,如果想要一拳就让这个已经疯狂掉的丫头静下来,这是最有效的攻击目标了。

而其他人在这一刹那都被吓到了,无法移动目光,他们看着,就好像预先知道银绯会扑向自己一样,明明已经做过了银绯的身边,明明背对着他的琉璃居然带着诡异的笑容,抬起手,然后转身。

时间的流动似乎也变得缓慢了。

这就是死亡前的错觉吗?银绯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未来就这样在自己的身上降临。

拳头穿过了少女转身时扬起的长发,银绯的拳头舒展开了,手指感觉到了那发丝温柔的触感,但是却已经感觉到了空虚和绝望。身体已经僵硬住,胳膊完全不听自己的命令,无法再转回来打到琉璃了。

用尽全部的力气扑起来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支点与平衡,银绯看见那个让开了自己这一拳的琉璃,看见了自己倒下时,那个少女满足的微笑着,然后对准自己的脖子举起了刀。虽然勉强抬起手想要抵挡一下,但是自己也很清楚,这根本就是徒劳的。

脚下因为踩到了血的原因而滑动,就好像命运早就安排好了一样,银绯本来应该就此扑倒在地上的身体居然稍微转动,脖子正对向了琉璃手中的刀那鲜红的锋刃,本来还可以稍微抵挡的左手变得一无所用,依然僵硬在抬起来的位置上,反而显得滑稽而悲哀。

简直不可思议,这就是自己死亡的命运了。

痛只有一瞬间而已。

对于琉璃而言,她只是奇妙的转过身,然后挥刀。但是当银绯的鲜血刺激到少女已经破坏掉的灵魂时,屠杀的序幕就拉开了。

“琉璃,做了什么……”好像才从梦里醒来一样,少女看着手中的刀,还有地上银绯的尸体,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其他的同学,“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好像已经恢复了理智一样,少女的话里有着清楚的逻辑和理智。

难道噩梦就这样完了吗?

其他的同学似乎松了一口气,看着琉璃,没有谁说话。

但是,根本无法想象接下来琉璃的举动,这个本来文静,有些内向的女生直接跳上了课桌,跃到距自己最近的一个女生面前,一刀就将那女生的脸劈开。

“为什么不回答琉璃啊!好讨厌你们啊!”带着苦闷的神情,少女这样说着,然后环视其他人,而那个被她斩到的女生只是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然后仰倒下去。

噩梦根本就没有醒来!

就在天香依然睡着的时候,失去理智而慌乱的其他班委被因为精神的崩溃而使神经反应变得异常的琉璃杀死了。

甚至没有呼号,想要逃离的人,被琉璃斩杀,用那把普通的厚砍刀,斩断,斩破,斩杀。琉璃带着无情的面容,在教室中,在走廊上,将自己的同学,曾经一起学习的同学,甚至可以算是朋友的同学,全部杀死了。

鲜血四溅的时候,天香依然还在自己的梦中。

一直到最后,琉璃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天香的号码,站在已经没有一个活人的走廊之上,站在鲜血之中。

“只有天香了,姐姐,只有琉璃最讨厌的天香了。”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琉璃喃喃说着,“姐姐也讨厌天香的吧?”她抬起头,仔细分辨着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手机铃声,本来庄严的《义勇军进行曲》,此时在血红色的杀戮之后,却更像是挽歌一般。

终于,琉璃站在了一间教室的门前,敲着门。

“天香!!你在吗?”她压抑着对天香的厌恶,喊着那个人,而手机早就被她扔在了鲜血里,琉璃只是想要握住这把刀就好了,因为只要杀死天香就结束了。

然后,天香打开了教室的门,懒洋洋的站在了琉璃的面前,迎接了自己的未来,充满死亡却惟独没有自己的死亡的未来。

如果只是杀死自己一人的话,天香倒是懒得挣扎,应该说会欣然接受才对,因为就结果而言,那也无法改变自己无聊的人生。

但是面对着宛如血狱的景象,感受到趣味的天香是再也不愿意就此死掉了。

本来是有机会逃跑与报警的,天香也没有这样做,因为那样只会把本来有趣的故事变得无趣,他俯视着躺在地上发出坏掉的机械一般异常笑声的琉璃,毫无敬意的站立原地,等待着从疼痛的刺激里摆脱出来的琉璃握着刀再次站起来。

在刚才踢中琉璃的瞬间,天香产生了好像第一次在考试里没有得到满分时一样的快感,身体就像被电击一样流过麻木的感觉来,很舒服,相当的欢愉。

“哇嗷~!”天香惬意的舒一口气,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再站起来吧,小琉璃,小琉璃啊!”他就像是哄骗小绵羊的狼一样唤着琉璃,“其实,就算被当做防卫过度也没有关系的,”他自言自语的说着,“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作为未成年人的我啊,根本就是完全无罪的嘛!”

让人讨厌,破坏完美,追求毁灭的天才,这个名叫天香的家伙,在刚才体会到的快感,根本就是从自己的足背的触感,到发现琉璃微妙表情变化的视觉,混合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道,然后被引发出的嗜虐满足。

就在这个时候,琉璃已经扶在墙壁,勉强站了起来,无神的双眼对着天香然后又慢慢移开,嘴脚抽搐着发出笑声,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双腿几乎就支撑不住身子了,因为剧痛而无法控制的括约肌已经放松了,有液体顺着琉璃的腿一直流出来。

“天香,天香就认真的被琉璃杀死吧。”但是,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那样,琉璃依然这样说着,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话语,简直有些荒诞了。这样的琉璃似乎看不见天香一样,摇晃着身体,斜跨一步,然后没有在意自己几乎保持不了平衡的身体,挥舞着手里的刀,就好像天香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那样,从上往下斜着斩落。

因为这一刀,琉璃的身体再也站不住了,顺着刀挥舞的离心力而旋转着,踩在鞋底滑腻的血浆,再次倒在了地上。

“真是让人失望啊,小琉璃。”天香做出了失望的表情来,“为什么,你就不可以好像杀死别人那样来杀死我?简直是太让我失望了啊。”他说着,走近了已经倒在地上的琉璃,直走到她的身边,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来,“难道是因为你还不够讨厌我?难道是因为你还不够生气吗?就好像空条承太郎那样?是吗?”他这样说着,皱起了眉来,“我来让你更生气一点好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天香已经转回了身,就好像琉璃根本不存在一样,往自己本来班级的教室走去了,步伐里带着期待的热情,似乎还哼起了轻松的曲子来。

一直到站在教室的门口,天香停住脚步,弯腰探身看着教室里面,然后慵然的伸个懒腰,再直起身子,回过头,看着躺在走廊上的琉璃,理所当然的说道:“那么,小琉璃心爱的班长大人啊,现在大约是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哟!”他坏笑起来,踢开挡在门口的尸体,那是一个女生,不过现在天香才懒得去分辨是谁,“小琉璃,再站起来吧,既然那么讨厌我的话,不对,现在应该是憎恨我才对吧?那么就像杀死其他人一样来杀我啊!”他的笑似乎充满了轻蔑的样子。

再站起来吧,再来杀我吧,然后被我虐杀吧,然后虐杀我吧。

病态的狂想似乎已经透过空气里的血气渗进了天香的心里,他就那样站在教室的门前,在他的理智里清楚的知道,再过一会儿等到正午的时候,学校的保安员看到没有人离开的话就会到这里来巡视了。无论自己是否愿意,在此之前的时间,大概都会是自己一生里最有趣的一段时间了。

在此之后,自己就会死。

突然间,这个奇怪的想法出现在了脑海里面,天香下意识的瞪大了双眼,看着挣扎着要从地上再站起来的琉璃,然后身体居然在颤抖,好像有什么超出自己想象的东西潜伏在自己的记忆之中,而自己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为什么,感觉到自己会死?

就像是被魇住一样,天香慢慢转过头去,在教室里的一张课桌上,端正的摆放在玛瑙的首级,带着温柔的微笑,安详的闭着眼,面对着天香。

或者,自己已经死掉了。

在看见那根本不似死人的面容时,天香的头脑有些混乱了,甚至没有听见自己站起身的琉璃握住刀踩着鲜血走近自己的声音。

这一次的事实是,天香死了。

当他清醒的时候,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喉咙的痛已经让他无法继续思考了。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任何价值,他只是神经质的回头,看着琉璃,看着琉璃似乎在说一些什么,然后就倒下去。

没有“在此之后”,天香就像是自己下了决心一样,一动也不动的被琉璃斩死了。那把刀深陷到肌肉和骨头里,因为死亡瞬间的僵硬,琉璃甚至也不能再将刀拔出来。那已经是充满了琉璃全部力气的一刀了。

就像所有的真实感都被剥离一样,天香听见了自己血液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渐渐缓慢的心跳声,他自己无力的躺在了血里,然后痛觉开始消失,死亡开始降临。

就好像自己做过的梦一样,最后落在视线里的,是用尽了力气而跌坐在自己身边的琉璃。

“呿……”好像是失望又或者是某种觉悟,天香冷笑起来,然后断气了。

对于死者的结束,只是对于生者的起始。

沾满一身的鲜血滴落下来。

茫然的眼里映出这个红色的世界,本来熟悉的教室,本来熟悉的走廊,本来熟悉的同学,全部都消失了,变成了红色世界的部分。

肉体的疼痛似乎已经变得可以忍受了,琉璃的呼吸已经变得安静了下来。在斩死天香的刹那,灵魂好像也被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掉了,莫大的空虚拖住了自己的身体。

但是就算是现在变得几乎像是傀儡娃娃一样的琉璃,在看见自己摆放好的玛瑙的首级的时候,也依然露出了狂热的神情,单纯的笑起来,带着满足的模样。然后琉璃伸手拉住身边教室门的把手,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僵硬的身体每动一下,似乎都被针刺一样的难过,但是琉璃就像是感觉不到这些,只是痴迷的用颤抖的双腿支持着身体,一步步的向着玛瑙走过去。

明明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琉璃依然张开了双手,像是要飞起来那样的伸展开双手,迎着玛瑙,摇晃着身体,踩过脚下的尸体与鲜血。

“已经没有人了,姐姐,琉璃不会让别人再接近姐姐的,只有琉璃一个人了。”少女这样说着,慢慢走到了玛瑙的首级前面,然后放松下来的身体就跪倒在了玛瑙的面前,而她的双手却依然揽过那美丽的头颅,紧紧的抱住。

“夸奖琉璃吧,姐姐,只有琉璃到最后也在姐姐的身边哟。”琉璃靠着课桌的桌腿,满足的闭上了眼睛,“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姐姐和琉璃,姐姐和琉璃不会在害怕什么了,因为姐姐和琉璃在一起,有姐姐在,琉璃什么也不会害怕的。”

但是当琉璃的声音落下的时候,教室里只有死的寂静而已,在她怀里的玛瑙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回答了。

空虚的沉默就像是恶魔一样吞噬掉了琉璃,她抱住玛瑙首级,蜷曲在地上的小小身躯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难道姐姐不喜欢琉璃吗?为什么姐姐不说话,姐姐,让琉璃听听姐姐的声音好不好?”似乎强忍住悲伤的声音,带着哀求的语调低诉着,琉璃抱住玛瑙的双手更用力了一些。

依然只有沉默在回应琉璃的声音。

“不要这个样子……”琉璃的声音哏咽了,“琉璃不要这个样子的姐姐了啦!姐姐欺负琉璃啦!”好像已经哭出来了的样子,琉璃抱住玛瑙的手松开些,她仔细端详着手中捧住的这颗头颅,“为什么姐姐不再和琉璃说话了,是因为琉璃不乖吗?”

就这样注视着玛瑙,琉璃本来还湿润的双眼里突然有了异样的神采。

“不对!姐姐是知道琉璃心思的!”少女的声音急切起来,露出偏执的笑,“是啊,为什么琉璃都不明白姐姐的心思呢!”她陶醉着,举起了玛瑙的首级,欢快的说道,“只有姐姐会一直陪着琉璃,琉璃也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那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琉璃现在才知道呢!”就像是中毒了一样,琉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力气,又再站了起来,好像是看到了黑暗里的一丝光明那样,整个人好像又有了活力。

“姐姐,琉璃不会再让姐姐离开了。”这样说着,琉璃轻轻亲吻着那颗头颅,一次次让自己的唇落在已经冰冷的皮肤上,沾到上面的鲜血,变得刺眼起来。

“姐姐就活在琉璃的身体里吧!”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琉璃已经用自己的吻吸出了玛瑙的眼球,她稍微仰起了头,然后将那枚眼球吞下,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了,琉璃伸出了粉红色的舌头,舔去唇边的鲜血,然后张开口,让自己洁白的牙齿落在了玛瑙细腻的肌肤之上……

正如古代哲人所说,心脏寄宿着生命,而头脑里存在着灵魂。

———— 第二章·终 ————

饮玉髓之章

在用叉子卷起通心粉的时候,玛瑙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奇妙的景象,在自己盘中放着的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而自己的叉子正卷起的却是联系在心脏上的血管,带着刺眼的红色血浆,一点点的纠缠着,裹在了叉子上。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琉璃的声音响起来,唤醒了玛瑙,再看的时候,在自己叉子上的依然只是普通的通心粉而已,沾着酸甜的番茄酱,发出诱人的香味来。

“哦,没什么。”这样说着,将通心粉送到了口里,咀嚼着,香滑的触感在嘴里扩散开,一种生命的活力透过食物的味道渗透到了身体里,“很好吃啊!”玛瑙赞叹道,然后对着琉璃笑着说,“果然是好地方啊,琉璃,推荐的不错!”

“还好啦~”听着玛瑙的夸奖,琉璃红着脸,低下头笑着,“姐姐喜欢就好。”

看着这样可爱的琉璃,玛瑙的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沉默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刚才只是幻觉而已,但是那样的幻觉会产生的理由,却是因为发生过的事实。天香的面容浮现在了脑海里。

“如果都只是梦或者幻觉就好了。”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玛瑙依然在内心这样说着,天香被杀死,被掩埋,是已经发生的,无可挽回的事实,虽然自己的内心也许真的有讨厌过天香,但却未必有看见天香死掉的觉悟,更不用说杀死他的觉悟了。

就如同真朱所说的那样,杀死天香的,也是自己的同学。

心理上的变化刺痛了玛瑙的胃,她放下了叉子,端起了水杯,冰凉的水被咽下去的时候,心情也稍微好一些了。

“琉璃,现在还会害怕吗?”玛瑙这样问琉璃。

看着玛瑙,琉璃认真的摇着头:“知道姐姐会陪着琉璃,琉璃就不会害怕了!”这样说着,她露出了坚强的笑容来。

“但是,姐姐也在害怕着啊……”这样的事实,玛瑙没有说出口来,只是露出轻松的笑颜面对琉璃,因为玛瑙已经有了觉悟,对于自己命运与未来的觉悟。

人类是食尸者。

人类所吃下的都是动物的尸体,因为在人类看来,吃下活物是一种疯狂与残忍。但是,在这背后隐藏的,却是恐惧的本能,因为人类恐惧吃下活物,其实这与道德根本没有关系。

但是人类到底在恐惧着什么?

真朱放下了笔,心情很愉快,因为天香的死对于她自己来说,实在是一个好消息,于是就连写功课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相当的流畅。

“这算是运气好才对。”真朱站起身来,打算去泡一杯茉莉花茶的,星期天温暖的阳光是很舒服没有错,但是看着这样舒服的阳光就会想要喝水了,真朱轻松的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也就在她走出自己房间的瞬间,丝毫没有误差的,家里的电话响起来了。因为家里并没有别人,突然响起的电话声甚至有些刺耳,真朱稍微迟疑一下,吐一口气,只好先去接电话了。

“你好,请问找谁?”真朱问道,虽然是接电话而已,却依然站得相当的端正,果然是有着出色教养的人。

“请问真朱同学在吗?”电话那边是一个女生的声音,但是因为是通过电话的关系,真朱一时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只是很熟悉的样子。

“我就是,请问,你是那位?”既然无法马上听出是谁的声音,所以真朱依然保持着相当的礼仪,站得笔直的身体连一点动摇也没有。

“哎呀!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吗?果然无情呢!真朱同学啊。”那边的声音似乎在笑一样,带着刻意的嘲讽气息,简直让真朱毛骨悚然,“难道真不知道吗?呀,那也就没有办法了啊,毕竟也是第一次用电话嘛。”

“真是对不起啊,但是你到底是谁啊?给点提示也好啊。”那样子似乎应该是班上的同学吗,真朱的头脑里立刻浮现出了自己认识的所有女生的面容和声音,但是像也没有谁和这电话里的声音有相似的,让她有些焦急了。

“明明昨天……”那边的声音停了一下,“对哦,昨天貌似也没有和你说过话吧?真朱同学。”然后就是轻松的笑声了,“抱歉,真是抱歉啊!”完全没有道歉意思的话语传了过来,“是我啦!天香啦!”

“好歹我也是副班长吧,啧啧,多少还是多和我说几句话的好。”电话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真朱却瞪大了双眼,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因为那个女生居然自称是已经死掉的男生,副班长的“天香同学”。

“这个玩笑很无聊啊!!”在回过神来的刹那,真朱对着电话那边大声喊着,然后狠狠的将电话放下来,发出“啪”的一声,而她本人却喘息着看着那电话,后退几步,一动不动的,盯住电话的双眼里满是恐惧,好像那部电话随时就会爆炸一样。

“真是,无聊透顶!”良久,从手指上上传来的疼痛才让真朱清醒过来,这个时候手指上本来就没有愈合的伤口被她自己咬得更深了。她却也没有包扎,只是随便的甩一下,手指上的鲜血立刻溅到地上去,但是真朱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也没有再去给自己泡茶了,而是直接回去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房门重重的关上。

简直就像是丧家之犬。

到底那通电话是什么人打来的,真朱知道那个人并不是天香,所以才会恐惧的。

吃了活物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着从身体里流出来的红色液体,最初的人类会困惑,因为在那个时代,人类的医疗环境还有本身的体质问题,所以吃下活物的人类都会死,因为没有通过火的温度来消除那些还没有变成尸体的食物身上的寄居者,包括各种的寄生虫和细菌。

在吃过活物以后死去,就好像是诅咒一样。

但是到底什么是诅咒?又或者说,那是什么样的诅咒?本能是无法理解这种程度的事情的,于是只剩下了恐惧本身而已。

对死亡的恐惧。

但这也并不是最后的本质。如果是恐惧死亡,那么,产生这种本能的理由,不就是最简单与最纯粹的“生存欲望”吗。

吃下活物,就是继承灵魂。

玛瑙挂断了手机,然后离开了盥洗室的小隔间,好像已经忘记掉一切那样,安静的洗手,冰凉的水慢慢将手的温度降低,变得好像尸体一样,如同被浸泡在甲醛液内的生物标本,甚至寒冷的像要发出光来。

突然一个激灵,玛瑙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捧起水泼在脸上,精神也就感觉到好了很多。

“果然还是忘不了掉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沮丧的叹一口气,玛瑙可不能让琉璃看到自己这样子,不然的话,琉璃也会觉得害怕的。毕竟,看见了天香的死,并且处理了天香的尸体,隐瞒了天香的死的,就是自己这些人啊。

但是,就算说着“不想追究是谁杀死了天香”这样的话,不过内心里没有好奇依然是不可能的。玛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着被压倒的失败感,因为明明就是因为恐惧,所以大家才做那样的表态的。

“喂,你知道是谁做的吗?”玛瑙对镜子里的自己发问,然后露出苦笑,“哎,我也算是天真了啊,果然,还是忘记掉才是最好的选择。”取出纸巾,擦干净手上还有脸上的水,对着镜子努力笑一笑,“好!还是要振作起来!”

打起精神的玛瑙转身就要离开洗手间。

但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玛瑙清楚的感觉到了,来自自己身后的敌意,就好像是在炎热的夏天里只穿内衣站在冷藏库里的感觉一样,扭曲而荒谬的不协调感。

这个时候,玛瑙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那种奇妙的气氛立刻就在欢快的铃声里消失掉了。玛瑙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是真朱家里的电话。

“你好,真朱吗?”玛瑙摁了接听,但是这时,电话却已经断掉了。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大概是打错了?算了,反正明天在学校还会见面的。”这样想着,玛瑙走出了洗手间。

电话断掉了。

真朱自己挂断了电话,在听见玛瑙声音的时候,真朱居然会有一种很丢脸的羞耻感,所以算是毫不犹豫的又将电话挂断了。

“果然只有这种程度吗?真是没用啊,不,其实真朱同学存在本身就已经算是废物利用了。”耳朵里似乎响起了死去的某人近乎人身攻击的话语来,那是在自己考试后经常会从天香口里听到的话,简直就是恶毒的诅咒了。

“讨厌!”那个家伙的本质果然就是“讨厌”,就算死掉也无法改变这点。

明明就是自己建议将天香的死保密的,大概也有很多人以为是自己杀掉了天香,但是如果现在自己再突然说,有人用天香的名义给自己打电话的话,那可就真是滑稽了。这应该被看做的凶手的精神崩溃或者是欲盖弥彰之类的才对。

家里的采光是很好的,白色的阳光安静的洒在了真朱身上,但是在她的内心,纠缠在困惑恐惧与自负的精神深处的,却是无限的寒冷。

“他绝对死掉了!不可能有鬼怪存在,逻辑也是必然的!是我自己想太多而已!只是这样而已!”会这样对自己进行说服的话,是不是代表着在自己的内心之中依然潜藏着对现实的怀疑,真朱已经不愿意再去思考这种问题了,她慢慢后退几步,然后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但是就在真朱转身的瞬间,电话再次响起来。

就像是山村贞子出现了一样,诡异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阳光里回响着,吸引着真朱慢慢回转头,渐渐集中的瞳孔死死盯住了电话,然后吞咽唾沫,右手下意识的抬起来,竖起的食指慢慢伸向口里。

真朱的精神现在算是最为紧张的时候了。

“应该是玛瑙才对,班长一定是奇怪刚才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有说就挂断电话,所以才会再次打过来的。”理智的分析之中,这是最符合事实的预想。

就在张口咬住自己食指的刹那,右手却已经握成了拳头,真朱没有任何犹豫走国去,然后接起了电话。

“你好,请问找谁?”依然是有礼的问候。

“呵呵,抱歉,现在是不是有一点害怕了。”依然是那个自称天香的女声,“不好意思啊,我以为真朱同学的精神应该再坚强些的,毕竟,做为杀人者的同谋没有这样的觉悟是不行的啊。”

“请不要做这种无聊的恶作剧了!”因为是第二次和这个人说话,所以精神上要稳定得多。

“呀,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也很希望这是恶作剧,毕竟,被人杀死的感觉很糟糕啊。”声音在笑,充满了残酷的傲慢,似乎看透了真朱的心情一样,“而且还被埋葬掉,虽然也不算破坏环境,但是,我还是喜欢火葬一些哟!”

“请不要再骚扰我了。”真朱却努力使自己不去注意那个声音说的话,“我并没有兴趣听你的笑话。”

“笑话吗?”电话那边似乎沉默了一秒,然后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来,“原来只是笑话啊!!”在令人恐惧的笑声里,那个女生似乎充满了疯狂的情绪,“那么,你也一起来笑笑好了!真朱同学!”

那个笑声似乎变成了一只手,从电话的听筒里伸出来,慢慢勒住了真朱的喉咙,然后用力,用力的勒紧。让真朱瞪大了眼,一动不动的,只是安静的接受着这样扭曲的笑声在耳中响起。

接着,没有任何征兆的,笑声停止了。如同风暴的中心。

死亡的沉默从电话的那一边一直传达到真朱的意志里,她几乎都无法呼吸了,只是将耳朵贴住电话的听筒,想要从这死一样的沉默里找到些什么可以摆脱这恐惧的线索。

但是电话却被那边的人挂断了。在“啪”的一声轻响后就只剩下了“嘟——嘟——”的机械声音,没有任何的情感与生机的声音。

玛瑙送琉璃回家以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琉璃自己是很想就住在玛瑙家里的,但是因为明天就是星期一,也要准备上课的东西,所以琉璃最后还是妥协了。

微笑着挥手道别以后,玛瑙似乎觉得空气又变得沉重起来,一直微笑果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啊,她的笑变成了苦笑。然后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从这样的未来来看的话,玛瑙此时走上的却是回到地狱的道路,或者让琉璃留宿在自己家里才是正确的选择。不过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对于死亡的未来来说的话,如何选择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未来终究是无法扭曲改变分毫的。

在同一个时间点上,不同的人在做着不同的事情,而最后的目的却依然是指向了死亡。就如同在玛瑙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个妄想。

未来就是红色的滑稽剧。

所有人都是染满鲜血的小丑。

包裹在毛巾下的榔头狠狠敲向了玛瑙的太阳穴,然后真朱伸手架住了失去意识的班长大人的身体,扶进了一条巷子里。

一个旅行箱摆在巷子里,真朱将玛瑙塞进了箱里,然后拖着箱子慢慢往与玛瑙家相反的方向走去。在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错乱的狂热。

而这时候的琉璃,还躺在床上,看着今天和玛瑙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衣服,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幻想着明天在学校里的见面。这已经不是幻想,而是妄想了。因为对于死亡的未来而言,已经不存在所谓的“明天”了。

“……我只是建议而已。”随着冷水的刺激,玛瑙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身体麻木了,无法挣扎,从黑暗里解脱出来的双眼一时还是无法适应光亮,只看得见模糊的人影而已,“毕竟最后做决定的人,是班长才对吧?天香同学啊。”

在眩晕之后,后脑的疼痛也变得清晰起来。好像被人将头摁在水下一样的感觉。但是眼前的景象倒是慢慢变清楚了。

只见真朱带着奇怪的严肃,拿着电话,正看着自己。就好像看着屠宰场里的牲畜一样,冷酷得让人不寒而栗。这个时候,玛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全身赤裸着,手脚分开,被捆在了一张单人床上,浑身已经湿透了,自己刚才是被冷水弄醒过来的才对。

“真朱同学!”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女生,玛瑙瞪大了眼,四肢没有任何的力气,不要说活动了,因为已经被捆住,甚至连挣扎也很难做到了。

真朱的眼球转动,瞳孔正对着玛瑙的双眼。

“醒了啊,班长。”她这样说着,却并没有把将手机举在耳边的右手放下。

“这个玩笑有点过分了吧?真朱!”玛瑙抗议道。

但是真朱却只是看着玛瑙,然后说道:“玩笑?班长,你可以笑得出来吗?”她歪起头,就好像认真观赏着一件艺术品那样审视着玛瑙的身体,“果然,你觉得只是玩笑啊,因为你以为自己还是干净的吗?”她说着,弯下了腰,“这才是玩笑吧?”

看着靠近自己的真朱那双有着异样神采的眼睛,玛瑙深吸一口气,立刻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眼前这个真朱,根本就不像是真朱嘛!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刚才那样子,甚至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虽然,我也算是一个宽宏的好人,但是却不想陷入到这样愚蠢的境地里去。”真朱继续说着,然后直起身子,“放弃寻找凶手是我的建议,但是根本上,应该是你的心思吧?”真朱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换手,“抱歉,很快就解决了,真的很快啊,天香同学,和我没有关系的啊!”这样的话似乎是对电话那边的人说的。

但是,电话那边的会是什么人?或者说,那边真的是人吗?

玛瑙的精神似乎也被捆绑住了一样,刺骨的恐惧从后背渗出寒意,因为,她根本就是听见了“天香”这个名字!

如果是天香躺在这张床上,面对这样的处境,大概会由衷的笑出声来,然后满足的感叹着“真有趣”这样子的才对吧。

在回过神来以后,第一时间产生的居然就是这种联想,玛瑙觉得自己也还是有些幽默细胞的,不过正如真朱那模样,现在根本就不是玩笑的时候。

“那边难道真是天香同学吗?”玛瑙低声发问。

“你是,害怕了吗?”真朱却没有回答,却是反问玛瑙,“班长啊,你是害怕了吧?”那声音就好像已经确认玛瑙恐惧的事实一样,充满了自负的嘲讽意味。

“没有!我没有害怕!”玛瑙干脆的回答。

“是吗?”真朱明明没有笑,但是声音却好像在笑一样,“我是很害怕啊,班长,被你杀死的天香同学,这是鬼魂吗?这是什么?超自然?幻想?我害怕啊,班长。”

“天香不是被我杀死的!”玛瑙纠正着真朱的话语。

真朱却没有理会玛瑙的话,而是认真的看着玛瑙,目光就像是男生一样在玛瑙的身体上游走:“你知道吗,人类是不吃活食的。”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食物的饥民一样了,轻舔一下嘴唇,“因为,人们相信在血液里流淌着灵魂嘛。”她停了一下,然后补充道,“这是刚才天香同学教我的。”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呢。”玛瑙应道,开始考虑是不是有什么机会可以逃脱了,因为就眼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的景遇算是相当之危险了,就连一向的冷静大概也已经到了最后了,因为玛瑙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她看见真朱已经将一整套崭新的刀具摆放在了房间里的书桌上。

“第一次吗?”真朱说着,转过身,用右手拿起了一把刀,看着冰冷的刀锋,然后用同样冰冷的语气说道,“《论语》有言,朝闻道……”充满杀气的下一句,她没有再说了,而是走回到玛瑙的身边,“对于我来说,这才是解脱啊。”

因为死亡的恐惧而绷直的身体几乎要抽搐起来,玛瑙看着那把刀慢慢接近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停在了自己的胸口,随着自己的渐渐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

“只要杀了你,天香同学就会原谅我了。”真朱终于笑了起来,“他就不会再出现了,然后就只剩下我了,只有我了!”

“啊——!!!!!”在凄厉的惨叫里,真朱已经剖开了玛瑙的胸口,然后看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安静的站立着。

“而在另一个方面,或者真的有灵魂也不一定。”看着鲜红的血液流淌的样子,真朱扔掉了手里的刀,慢慢伏下身体,贴着那道鲜红的伤口,玛瑙已经因为剧痛而休克了,“我也想尝试一下活食。”真朱的笑容有些颤抖了,“班长,这是天香的主意,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但是已经休克的玛瑙根本没有听见这些,也根本没有看见真朱手里的手机根本就不在通话状态的事实。

这是死亡的未来,但绝对不应该是玛瑙死亡的未来。

真朱的首级从她自己的肩膀上滑落了。

琉璃站在了房间里,手里的厚型砍刀还在滴落着鲜血。少女喘息着,用充满恐惧的目光看着被捆在床上,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的玛瑙。

“姐姐……”琉璃喃喃说着,然后跪倒在地上,去取被真朱的尸体紧紧握住的手机,但是因为死亡瞬间的僵硬,根本就无法掰开真朱的手指,琉璃的身体似乎因为恐惧而战抖着,然后猛的用刀对准真朱的手指砍了下去,“放手啊!!贱人!!”在这声咆哮里,真朱的手指断开了,但是因为琉璃豁出力气的这一刀,手机也已经被砍得坏掉了,摔落在地板上。

琉璃就好像被触怒的母狮那样,愤愤的将手里刀再次斩落在真朱的尸体上,然后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姐姐,坚持一下下就好了!琉璃会救到你的!姐姐!”这样说着的时候,琉璃已经焦急的冲出了房间,她记得似乎在这个家里看见过电话的,现在必须要通知医院来急救玛瑙。

打过救护中心的电话以后,琉璃又回到了房间里。厌恶的踢开了真朱的尸体,然后跪在了床前,轻轻用手抚摸着玛瑙的面庞。

“好了,姐姐,医生很快就到了!”她温柔的说着,就好像可以感受到玛瑙身体的痛苦那样,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姐姐,琉璃不要姐姐死的,姐姐,琉璃一直都会在姐姐身边的。”

没有意识的,琉璃最喜欢的姐姐似乎笑了起来。

在黑暗里,玛瑙的意识在做着梦。

在无法分辨的时间与空间里,有人牵着玛瑙的手,就好像是真正的恋人会做的那样。

“其实,我是喜欢你的。”玛瑙似乎又看见了那个男生的面容,还有他懒散的微笑。

他将手从玛瑙的手中抽脱出来,没有任何歉意的应道:“啊,那样吗?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这样的家伙,大概是不会适合正常人的,再者说,”他回过头来,“你应该喜欢的人也不是我吧?”

“这种理由,我才不能接受!”玛瑙摇着头,“正常人类,这算是什么理由!”

“哎呀呀!”那男生挠着头发,“我是天才嘛!”天香这样说着,然后慢慢贴近到玛瑙的耳边,“而且,你应该去爱的人,是爱你的人才对!”他狡黠的笑着,仿佛恶魔的耳语,“我对于同性之爱并没有歧视哟,其实那也很美丽啊~,”带着陶醉的赞叹声,天香慢慢远离玛瑙的身体,“很有意思吧?就是这样的了。”

他的身影似乎在眼前黯淡了,玛瑙想要再追上去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一片的黑暗。

“天香!!”

睁开眼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温柔的停在玛瑙的身上。胸口依然传来剧烈的疼痛,那个噩梦依然没有散开去。玛瑙坐在自己的床上,沉重的喘息着,然后摇摇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虽然是星期六,但是作为班长的玛瑙可没有忘记,今天还是要回到学校去的,为了运动会的事情。

———— 终 ———— 小结~ 算了就当滥尾也所谓了问题是真相是什么有说明的必要吗~吾人以为是没有吧 总之结束了死神依然降临爱神寥无踪迹 或者有机会写个续篇~开玩笑的啦其实如果要写续篇的话以这个程度大约还有四万字的妄想吧 真是愚蠢的人类啊吾人是说吾人自己的话 爱是最多余和最无聊的东西简直可以说是罪恶的根源了啊但是爱也是优美的东西所谓人性之美不就正是爱之美么随便了啦就这样了啦吾人已经放弃了 其实~被杀的人才是恐怖的吾人有这样的妄想在蓄意的谋杀案件里 这就是爱的扭曲啊对于双方都是这样的~~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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