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噩梦循环

在那做梦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第一次意识到这里只有我和他，是什么时候？三年前，还是三十年前？

我已经不知道年份的作用了，因为这里只会存在七天。

或者说，最多七天。

看着他倒在床上，我的心却了无感觉。

有点后悔……这就是我唯一的想法，跟他度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早离开。

小优，这个身份作为gary的青梅竹马而登场，在他退场后，就失去了价值。

直接去下一次吧，和他再渡过一段时光……我都不知道是在消磨他的时光还是我的时光。

于是她离开了酒店，孤身来到海边，看着大海一片漆黑，她却没有丝毫犹豫。

跳入海中，任由海洋淹没她的五感。

世界上只剩噼啪一般的碎裂声，忽然，一切都消失了。

在一场极为可怕的噩梦后，gary从床上醒来，他抚摸着被汗浸湿的胸口，喘着粗气。

“好恐怖的梦……简直就像死了一样。”他心中暗想，却怎么都记不起梦的内容。

门铃声的突然到来让他无比惊诧，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来的是谁。

“谁啊？”在试探性的问候中，他从猫眼之中看去，只见屋外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黑发少女，正对着猫眼笑。

“我是小优，正要来这边借住，我已经跟伯父说过了。”

“小优……小优？小优！我想起来了，上次见面还在十年前对吧，快请……”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小优扑上来吻住gary的唇，久久不肯松开。

“想起来了吗？”小优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说的是在酒店被玩到下身失禁的事，那我确实想起来了。”gary语气突然下沉，他捂着头，忽然觉得有点窒息。

“没事的，只不过是一次死亡，我们早已历经许多。”

“你是说……你已经经历这种事很多次了？”

“准确来说，是一千五百六十四次，如果按每次都是七天来算，那今天就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十年，请多指教，哥～哥！”

“等等等一下，三十年？那每次你都会经历那种事吗？”gary比了个掐着喉咙的手势。

“会哦，虽然很痛苦，但我已经习惯了。”小优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一股钻心痛感忽然涌上gary心间，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多么残忍的事。

“那为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我什么都不记得。”

“出了bug，我才继承了记忆。”小优语气平静，“你的身体也是，可能是上面的世界对你现在的身躯产生了影响，所以你只有身体记住了这一切。”

“那小优……”gary咽了口唾沫，“你真的是小优吗？”

“啊呀，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当然是小优啊，难道是因为记忆的冲击让你的脑子烧坏了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小优吗？”

小优的此时换上一副严肃面孔，对他说，“不是，况且，gary大人的小优，已经去世很久了。”

“……”

沉默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小优决定不再隐瞒。

“在您七岁那年，小优因为和您吵了一架，不顾后果向马路上奔去，于是……”

“小优”不想再说下去，她把主导权交给了被她开启所有回忆的gary。

“我想弥补当时的过失，但知道这些后却只是徒增伤痛。”gary的手已经把自己的衣服揪得变形。

gary在一片寂静中，回想起了一切。

七岁那年，小优被车碾压，丧失生命。他痛不欲生，从此决定要以自己的方式纪念她。

数十年后，随着脑机接口的盛行，他终于能进入梦中世界和小优相会，受限于变量，他只建立了一个七天之内毁灭的世界，每次毁灭，这个世界就会重来。就像是游戏固定的开头。他现实世界中设立了保护装置和自动给养。同时建立了小优的角色，按照他记忆中活泼开朗的形象。但只是这些远远不够，他还给小优植入了AI。

于是在不知第几次轮回后，小优发现，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和gary，其他人都只会作出特定的反应。

有什么比发现自己生活在别人的梦里更绝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能主宰自己的生死，于是她自暴自弃了，不再每天规规矩矩地上学，而是和gary疯玩，她成了这个不自由世界中最自由的人。

虽然知道这是一场梦，但她却无能为力。因为如果真的毁灭了这个世界，她也无处可去。面对坏事，如果能接受总比不接受好。

这个脑机接口有个弊端，那就是它是按照射精量来判定主人的死亡与否，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他要设计这一条，可能是怕入梦后过度的刺激导致gary原本的身体崩溃。每次世界崩溃后，现实世界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来等待身体的恢复才能重建世界，而这段时间，在梦中的二人完全不知道。

他把记忆封存在一起，因为如果知道了小优的真身，他怕他不能再去面对她。他给新的自我编了一段记忆，里面只写着小优和他闹了矛盾，七岁时他离开小优去了外地读书。

但他忘了给小优设置记忆删除。于是在每次轮回后，小优都保有上一次的记忆，以及死亡时的痛苦。

此刻，他面对小优，哭着下跪祈求她原谅自己。

“小优却叹了口气，把他抱在怀中。”

“对我来说，这场噩梦已经足够长了……也许不一定是噩梦，真正了解后，你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

“那……”gary啜泣着，“你肯原谅我吗？”

“在你记起所有事的此刻，我已经原谅你了。”小优笑着推开他，“我们终于能平等相处了。”

“原来你知道这个世界没法出去啊。”

“我猜的。”

“啊啊……被套话了。”

“看起来还行吧，那怎么办呢？哥哥，在有限的时光中，我们要做什么呢？”

“反正肯定不是上学就对了！”

“那我们交往吧？”

“我们没在交往吗？”

“不一样，现在我们已经平等了，就是不知道你那副真正的身体什么时候会烂掉。在那之前，我们就尽情享受彼此吧。”

“说的也是。”

“我们结婚吧。”

“我有创造民政局吗？”

“实际婚姻就行了，实际婚姻！”

“那照这样说，我们不是已经结婚好久了吗？”

“说的也是。”

END（修复了一个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