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超短篇]梦中的四小节音阶[废弃公主]
这是一个平凡的秋日下午。
她从地平线这边看去,可以见到无数属于这个季节的景象。
太阳半睡半醒地抚摩稻穗。
暖风似有若无地带起尘砂。
谷堆,农人,失去活力的飞虫。
树影向一侧垂下。
早已不再是[正午]。
“……还是不来吗。”
她身边之人,这样说道。
那是一个面容沉稳的年轻男子。
算不上英俊潇洒却也不会给人乡土印象,架在鼻端的眼镜配合着与紧张二字没有半点血缘的神情,描绘出一位青年学者该有的神态。如果说要找个什么让人过目难忘的特点,那么现在穿在他身上的新郎礼服给人的别扭感觉,恐怕得荣登榜首。
“……”
她微笑着,缓慢而肯定地摇了摇头。
“绝对会来的。”
那是无可质疑的完美笑容。
她非常清楚,那个人讨厌教堂,可是自己也不只一次地告诉过她,做为一个女人,自己希望能够在这里得到幸福。
乐曲响起。
那是这个国家——或者说,是这片达斯特宾大陆亦无人不晓的乐章。歌颂欢乐与幸福,歌颂今天与明日,歌颂青春,歌颂爱情。
以结婚进行曲之名。
与此同时,原本就非常烦躁的女子从地面一跃而起,毫无平常心的行动看上去却十分严密,在骏马尚来不及反应之前大步跨上,再从两侧施以压力。
不过,若由她身边随侍已久的人们看来,那动作简直就是破绽百出。
接着降临的,是与其身躯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吼声:
“全员————————————!
非常,非常短暂的停顿过后。
跟上!!!!!!!!!!!!!!!”
连声音都在发抖。
——可恶,我是这么没用的女人吗!
“噗。”
牧师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新娘。
这倒也不能怪他,要问是谁的错,会在牧师翻开圣经庄严宣讲时忍不住笑出声来的新娘本人绝对难辞其疚。
——也不能怪我吧?
这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新娘与新郎对视一眼,又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观礼的宾客一阵骚动——倒不是因为主角二人,而是因为刚才那声断喝之后,几乎踩着同一个步点的马蹄声就在不断向这个教堂逼近。惊人的整齐与沉重,诉说着即将到来者,拥有怎样的素质与能力。
缀着彩色琉璃瓦片的大门发出惨叫,被人一脚踹开。
“爱罗蒂·波查特!!”
怒吼之人踩着连猛兽都要畏惧的脚步,踏着红地毯向前走去。
“我是谁!”
齐颈而聚,不拘小节而充满生命力的那头亚麻色头发,仿佛乘着怒气般起伏跳动。
“赛内丝·露露·基亚特。”
新娘转过身来,平静而快乐地回答。
“我最好的挚友。”
接着,拖着微微瘸行的脚步,挽着身边之人,向那个怒气的旋涡走了过去。
宾客群中不少人开始无声地痛苦呻吟,虽然之前就有传言,但这个来乡下疗养的柔弱女子,居然真的和这个国家最令人恐惧的存在关系非浅。
将前王室赶尽杀绝,把周边小国收为己有,反对的宗教党派一概消灭,以女子之身君临这个基亚特帝国,被人冠以[兽姬]之名的——
这个人。
现在,就站在这个教堂里,而门外,恐怕就是数以千计的帝国最强部队[绯红]。
“那么!!”
愤怒之剑,从腰间拔出。
“这个人是谁!!”
指向即将走到一起的另外一人。
“他是。”
她笑了。
“我爱的人。”
好象一个孩子在向同伴炫耀宝物。
双方在教堂中心停下脚步。
一剑之隔。
兽之姬仿佛看着世界上最无法原谅的东西。愤怒扭曲着她的面孔,令人丧胆的杀意从身体中喷涌而出,人群悲惨呼号着,从她身边挣扎跑开。
可是,对面的两人只是静静地站着,并且微笑。
对峙吗……才怪。
——自己一开始就输了。
兽姬低下头,半秒后又抬了起来,用来恐吓的杀意与怒气已经消失无踪。留在那里的,是连对面的好友都不得不认真审视,从未被任何人所见过的表情。
“你!”
不需要你的名字。
“记住!!!”
只是为了说这一句。
“要是有一天,你胆敢伤害爱罗蒂!!!!”
……只是为了说这一句。
“我绝对会把你碎尸万段!!!!!!!!”
新娘愣了一下,接着流下眼泪。
新郎则闭上眼,点了点头。
“所有人————————————!!!”
竭尽全力的咆哮,令玻璃与人群都吱轧作响。
“闭上双眼!!!!!!!!!!!!!!!!!”
举剑向天。
“以天为信!!!!!!”
接着以剑劈地,昂贵锐利的名刃催然断裂。
“以剑为名!!!!!!!”
最后,将手心翻开,以断刃划过。
“以我的血为证!!!!!!!
非常,非常短暂的停顿过后。
你们二人,从此结为夫妻!!!”
没有人胆敢睁开眼睛。
从未被任何人看过的泪水,正在那脸上肆意流淌。
唯一看着对方的两人,拥抱在一起。
“你一定,必须,绝对,不管怎样,也要幸福啊!!爱罗蒂……”
“塞内斯殿……”
“不是殿下!!!!”
“塞内斯!谢谢!谢谢!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也永远不会……爱罗蒂!!”
——?
——?
——……
伸向空中的手僵硬在那里。
三秒之内,就理解了情况。
早晨的空气带着阳光的气味,从厚重窗帘缝隙中弥漫开来。
兽之姬已经成为过去。
兽之女王,正躺在自己床上。
梦的余韵停留在手上,肩上,以及看不见的地方。
“爱罗蒂……”
在基亚特帝国此后仍旧延续的数千年历史中,被记载为终身未婚,以强硬与冷血为名,无血无泪的女帝,赛内丝·露露·基亚特,哭着从梦中醒来。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可以知道。
那是仅属于两个人的,梦中的四小节。
——写给没有坟墓的爱罗蒂·波查特
20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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