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虚妄的共振

文笔很烂。

发一下试试。

人物:

橘青一

橘青子

琦理理

琦理江

“你没来很可惜啦!”

青子在电话另一端一个劲地鼓动我。

“是是是,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五遍了。”我端起茶杯,开始向里面加牛奶。

“因为真的很可惜啊——”她不厌其烦地再次重复了一遍,“老爸和老妈上周末过来玩都认为很不错的。”青子炫耀起经历,似乎相当期望我过去。

用茶匙将红茶和牛奶搅拌均匀,敲了敲杯边,接着放在杯托上。

从她开学到现在快一个月完全没有见过面,去学校那天我也没送她。

怀着些许歉意,我喝了一口红茶。

“有工作我也没办法,下次休假的时候来一趟好了。”

“好~”像小学生听到出游的消息一样兴奋地回应之后,青子开始惯例的牢骚,“老哥你工作之后就基本不出门旅游了,难得我考入了海边的大学,来看看海同时来看看我不是挺好的嘛!而且我还可以给你做导游噢?”

“你不是刚去不久吗?等你熟悉了再说吧。”

“反正在老哥你休假之前我肯定会对这边熟透了啦。”

“那就得拜托你带我去吃便宜的海鲜大餐了。”

“没问题!”青子信心满满地答应道。大概拍了拍胸脯,听筒中传来“噗噗”的杂音。

“看你这么自信,我拭目以待咯。”

“嘿嘿。还有啊……”

随后和青子聊了聊学校,挂掉了电话。

“叮。”

适时地,手机的信箱传来新消息。

“青一先生。”略去收件人,我直接从正文开始读起,不过这家伙依旧摆出生人勿近的语气,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熟络起来,“昨天和你讨论的那件事,我想,目前还是靠自己来解决。”

特地将决定编辑成文字发送到只是略作讨论的对方的手机上,应该说是太过认真吗。

“就按照你的意愿来好了,理理你觉得没问题的话。”我简要地回复道。

理理——琦理理是,称得上我唯一的挚友——琦理江的妹妹。

理江的家……总之,理理现在因为某些缘由而无法归家,正当她为解决今后的一系列琐事烦恼中时,了解情况的我和她取得了联系,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为她商讨的对象。

理江和理理家与其他亲戚的关系似乎并不太融洽,两人的父母与他人都很少来往,毕竟一年四季不论何时,只需一通电话就能把理江约出家门。

“老爸那边已经没有亲戚了,”前年正月理江被闲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我叫出门后,对我现在出门是否恰当的疑虑进行解答,“老妈那边有个虽然姐姐,在我上小学前见过一次,好像是想看看老妈过得怎么样,但被老妈赶回去了,貌似住的很远,后来也没再联系。”

——记得是这么一说。

所以琦理理目前可以形容为投靠无门的境地。

话说回来,挚友的亲妹妹,即使加之这样一个前缀,并不代表我和琦理理的人际状态必定到达一百分,不如说我与她的熟悉程度停留在点头之交的缘分上。

女孩子终究很难和两个兴趣不同的男生拥有共同话题,况且大多时间都聚在我家,和琦理理的交集变得更少。

“理理吗?我觉得她无可挑剔。”假如偶然提到,理江便会毫不犹豫夸耀起来,“独立又坚强,很多地方比我厉害多了,学习也是。”

“诶——”

“你肯定嫌我夸张对不对?”

“没有啦。”

“你和她多聊聊,就会发现她优点超多的。”

“是是是,你先在妹妹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怎么样?我再去搭讪成功率比较高。”

“你想得美!”他随手给了我一拳,“倒是有些地方和你挺像。说不定意外合拍。”

……回忆到此,我晃了晃凉透的红茶。

总之她是个不太难相处的人吧,大概。

可是,尽管答应了尊重她个人的决意,就此放手不闻不问直到理理再度遭遇瓶颈,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何况理江还是我的挚友。将挚友的亲人排斥在关怀范围外,于情于理都难以妥协。

——问题在于其间的距离感。

“真苦恼。”不由得叹了口气。

日期逐渐自四月向五月递增,气温随之温暖起来——但连夜的小雨让四周缠绕上微醺一般朦胧的雾气,徒有躯壳的花园似乎变得更冷清了。

备用的长柄伞的伞尖敲击着地面,我有些无聊地望着焦萎的残枝。

好不容易迎来又一个周末,糟糕的睡眠却令我没能安稳地躺在舒适的床上睡懒觉,阴湿的倦意隐隐约约在脚底拉扯。

“为什么莫名其妙跑来这里了啊?”无力地吐槽自己所做的无用功,我朝被烧毁的庭院走近了一步。

“那边很危险,不要靠近比较好。”身后合时地传来不太熟悉的声波频率。

转了转头,琦理理站在我身后两米远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像忍者一样。”我试着用打趣的方式搭话。

“青一先生自我反省的时候。”并未吝啬给出答案的时间,她移动到与我统一的水平座标,“青一先生才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嗯……五分钟前?”或者二十分钟前。

“是吗。”简洁地应声,琦理理看向前方,“……我不知不觉就从校区散步过来了。明明并没有任何意义。”

“从高中的校区?那得走一个多小时,你周末也起这么早吗?”

理理摇了摇头:“我睡不着。”

“嗯,不用勉强自己。”我盯着从窗口延伸出的漆黑烙印附和着。

眼前的建筑不高,仅是六层的小楼房。虽不是年久的旧户,但位于远离市区并不拥挤的郊区,电梯公寓好像并非必要,楼房的排布疏松过头,差不多和洋楼的密度等同了。一楼的住户会分配到面积不小的私家花园,对于喜好园艺的住户来讲应该是相当热衷于打理的吧。

——然而这个小区的入住率非常小,小到几近荒废。

除去眼前这栋被火焰焚毁的废墟,四周的建筑几乎都睁着破旧窗框的瞳孔,外墙被雨水浸渍留下的水痕日积月累,无人打理,门口的私有花园充盈着杂乱的野草,各种植被与泥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略感反胃。

我皱着眉吸了口气。

“……以前我家的花园可是很漂亮的。”仿佛看穿我的不满,琦理理向周围眺望了一番,“妈妈一直照料得很用心。”

“嗯,我看过。”脑海中提取出曾经的画面,大约是入秋的时节的模样,“我挺喜欢快到秋天的样子,理江却总是反驳我,强行把春季推到第一。”不自觉笑了出来。

“春季有山茶,我也很喜欢。”她认同地点着头。

“因为你喜欢所以他才推荐。”

“……这种让人脸红的事请不要说出来。”

“有什么关系?反正听过很多次他夸奖你了,差不多可以倒背如流的程度吧。”我用眼角瞄着琦理理的脸,发现她正用写满“我很困扰”的害羞表情盯着我,我只好无奈地挪开视线,放弃背诵全文的意图。

看起来琦理理确实比想象中的更容易交往,短暂地交流过几次之后便能够融洽地开玩笑。

上次见到理理的时机出现在大约一周前,可以说是正式的会面,碰面的地点同样是这片废墟。不过当时人气并不像现在这般荒芜,而是更加、更加热闹,犹如举行着小型祭典——站在人群外缘发呆的理理是如此显眼,以至于称不上熟悉的我都能即刻注意到她的存在。

“目前你住在学校里,对吧?”即使承诺过有困难的话尽管来找我,到底是哪边主动还是需要考量一下——我问道。

“……对。”稍作迟疑的应答,不会是对相同的问题感到烦躁吧?

“呃……志愿决定地怎么样了?”在问题说出口的瞬间,我有些后悔,“唔,我不打算干涉你的选择,或者装得像个前辈,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不,只是……没决定而已。”

“噢……”

“……之前有想去的大学。不太远。”犹豫了两秒,理理补充道。是为了缓解我的顾虑吧,我想。

“以你的成绩,市内和近郊的大学都没问题吧?”

“虽然远一些也不错,有时也会希望能离家近一点。”给出暧昧的答案,她挽开被细风带入嘴角的发丝,“这样一来,更不知道该选哪里了。”

“一般而言,会从好的开始挑吧?罂东大怎么样?正好我妹妹在那里就读,而且离海很近……”倏然想起什么,我切换了话题,“理理,你之后要去哪里?不嫌弃的话我送你吧。我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在微妙的地方达成默契,理理顺着强行偏离的语势行进,“麻烦送我去学校吧。”

“了解。”

“是基于哥哥的旧友的缘故,所以来照顾我的吗?”缓缓地在红灯前停下之后,琦理理突然开口问道。

并未指望沿途能产生任何会话交流的我面对沉静空气中激起的波动有些意外。老实说她的问题我没有仔细思考过,与顺其自然类似。

究其因果的话,“嗯……没错。”——怀着胡诌的半吊子觉悟不太恰当,选择了最为简易的答复。

她仅仅将眼珠转向前方,不再看我。

我也重新把视线放回等待的红灯上。

“不过目前来讲,出于自愿吧。”没能放弃不干脆的念想,我抛出自我矛盾的辩解。

感受到理理投来稍感讶异的目光,我自顾自地说着:“还以为和你交谈会很尴尬,其实并不困难啊。”

“这点我也赞同。”将车窗当做支点,用手撑着脸颊,理理望着窗外,“一直认为青一先生是位非常冷漠的人,即使来玩仍然露不出半点开心的表情,我从没见你笑过。”

“没有的事……”

“青一先生应当属于所谓的扑克脸吧,接触之后总算是理解了。所幸能够成立的会话依然健在,否则我要给青一先生推荐神经科医生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像是被掐住了尾巴而感到窘迫,理理没打算给我留出辩论的余地。没有追击到这程度的理由吧?我有做什么让人讨厌的事吗?

带着困惑将注意力拉回变绿的信号灯,余光捕捉到理理抬起手臂捂住嘴角的样子。

……难道在笑?

未能成功理解笑容的成因,但至少收到不曾展露的表情作为回馈,就这点来讲算是进步吧。

早上是被铃声吵醒的。

周六过于低质量的浅眠伴随半熟的倦怠压低整天的气压,本以为周日总算能安眠,突发事件却一直不屈?荒拥卮蚵以ǖ募苹?

对着显示着来电的屏幕发呆两秒后才看清联络来自青子。

“……什么事。”带着无法掩盖的困顿和烦躁,自己都能直观地感受到语气中强烈的不满情绪。

“都快下午两点了,老哥你怎么还没起来?”青子倒是完全不在乎,估计是习惯我的起床气了,“五一放假来玩吗?”

“……来哪里?”

“当然是海边——虽然没两个月,但我已经足以称得上活地图了。”

真是令人钦佩的行动力,只是……

“很厉害啊。”保持着侧卧的睡姿,让窗台上排列的书脊在眼底成像,“五一或许我会加班——”没能被窗帘遮蔽的阳光有些刺眼,我闭上眼睛希冀将自我淹没的睡意。

“为什么假期要加班啦!”

“为了下次假期能更长一点。”我随口应道。

“诶——这样可行吗?”似乎根本没相信我的借口,青子的尾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怀疑。

“当然,调休啊。”

“原来如此!”青子恍然大悟一般地感叹,“调到什么时候?暑假吗?那就暑假吧!”不仅扫尽疑虑且擅自作出决断。

“好啊。”姑且扔下暂时的承诺,反正没什么坏处,最重要的是先将睡眠时间取回,“到时候听你的。”

“好~”青子期待地挂掉了电话。

我把手机由耳边挪下,放在眼前,些许茫然地凝视着屏幕,直到光辉逐渐黯淡、锁定。

突然意识到,失约的话,对青子太不公平。不能总是源于同一个无趣的理由而放置家人的期望。

何况理由也罢缘由也罢原由也罢,都归类在不值一提的杂事内。被杂事绊住脚踝寸步难行这种情况,长久以来只会出现在琐碎的电视剧里。

加之以前的我秉承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如今却动摇了贯彻下去的自信。

“叮。”

手机响起收到新消息的音效。发件人标注着青子,大概有什么遗漏的话题。

“老哥,我记得你上次来过海边吧?”内容写道。

“嗯,对啊。”回复。

“跟谁来着?我不太记得了。”收件。

“跟同学。”发出。

“感觉关系很好?暑假邀请他也来吗?”提议。

“……各自都上班了,很忙啦。”驳回。

“是吗?有点遗憾,我记得老哥你以前经常和他一起行动。”

与青子谈论着自己的人际关系,却宛如述说着他人事,“是啊。”利用触控键盘输入肯定的台词,仿佛就能摒弃掉什么一样。

信息发送成功后,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半。想着明天需要早起,放弃了继续赖床的行为。

(未完)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