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库首期】夜之音

夜之音

五月的一天，下着小雨。我接受大学时代的一位同学李君的邀请前往他位于乡间的老宅游玩。那段日子，因为才失去工作还有男友，我的意志很消沉，对于任何事情都缺乏应有的集中力。所以，我的父母也认为我应该离开家，到自然的环境里调整一下个人的精神，所以很赞成我到那个地方去居住些时候。

坦率的说，乡间的道路很糟糕，满眼的绿色显得沉闷悲哀，没有想象里的那种生气，都被涂成一样的颜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单调得让人想要呕吐。在颠簸的汽车上，我看着车窗外混沌的田野，完全没有觉得开朗起来。

这样的心情一直到我见到李君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他是一个古怪的男人，虽然并不礼貌，但是我的确不喜欢这个人。红色凹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白色的眼球，两点浑浊的黑色瞳孔在白色的中央，像针一样直刺着我。过去，他曾经是学校围棋社的一员，我因为是同一社团的关系认识他，不过彼此并不熟悉。

因为那样的认识，而邀请我来游玩，应该说他是个好人吗？事实上是因为他的妹妹要结婚的原因，不过似乎在娘家人这边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了，所以他才会找到我。其实应该还有联系其他的同学才对，可是，当我走进他家的时候，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日子还有时间。

“真是感谢你，陈哲雨。”他这样说着，将我引进他家的大门，跨过高高的门楣，进到了大宅的前院中。

“那不算什么。”我回答，态度说不上友善，但也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疏远而已。一进到院落里，那压抑的精神更沉郁了，从绿色的混沌走到了灰黑色的混沌，本质上没有区别，但是在空间感上有着奇妙的压迫感，四周的高墙似乎已经压在了我的身体上。

我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可以理解到我的感觉，李君回头对我笑着说：“地方旧了些，将就一下好了。”他薄薄的嘴唇翘起冰冷的微笑，让我有些不舒服。

他的父母已经死掉很久了，家里只剩下了他和妹妹两个人，住在这间灰冷的房子里。我打了个寒战，看着他正向我行礼的妹妹。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如果我是男人的话一定会喜欢她。白色好像玻璃一样纤细的皮肤在阴冷的空气里，似乎闪烁着银色的光。眼睛很明亮，闪动着灵巧的光彩。虽然总的说来有些苍白，但是真是很美丽，简直就不像是活人应该有的美丽，幻觉一样。

“您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她的笑容与语气有着预料外的热情，与他的哥哥完全不同。淡粉色的唇下露出了洁白的贝齿来。

“啊，谢谢啊。”我随口答应着，心里却有着奇怪的感觉，这家人真的是要办喜事的吗？这样的疑惑完全没有办法得到解答，因为虽然看见了在他家到处都贴起了“喜”字，但是，并没有那样的气氛。

“真是祝贺你啊。”这样客套的问候并没有价值，但是我还是说了。

这时候，李君已经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对我和他妹妹说道：“那么你们先聊着吧，我去准备一下房间。”他说着就离开了，将我和他妹妹留在了客厅里。

他妹妹点点头算是答应哥哥的话，然后又将脸转向了我：“谢谢，我很高兴啊！”她说着，白色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红色，那为她添了不少生气，我也觉得似乎好受了一些。

晚上，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虽然小，但是敲在瓦上依然发出了让我无法安心睡眠的声音。神经衰弱还没有好，因为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我想是更严重了。躺在古董样的大木床上，我数着头顶传来的声音。

那对兄妹真是不像啊，李君和他的妹妹。

不对，他们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我想到了晚饭时候的情景。古旧的方桌只坐着我们三个人，简直冷清异常。菜也丰富得过分了，至少我是这样想的，那对兄妹加在一起，也没有我吃得多，让我觉得自己大概真是一个饭桶。他们的食量真的很小，李君果然在家里也是这样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算是中午，他也只需要一碗稀饭就足够了，让人觉得和女生一样。

所以，李妹妹的身材才会那样好吧？我有些懊恼自己的腰围，因为最近失意的生活，大概会变粗不少，也许要多运动了。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一两点，这个时候如果人还没睡着的话，大脑会异常活跃。我开始胡思乱想了，有些好奇，明天会是什么样的人来迎娶李妹妹。

然后我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并不是我房间的门，而是大宅的正门的声音。老式门栓上下发出的沉重声响穿过低沉的雨夜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在撕裂耳膜的摩擦声后，那扇厚重的木门应该被打开了。这样晚了，不知道是李君要出门去，还是有谁来拜访。这在乡村却并不异常，或者是邻家突然发生了什么急事来找李君帮忙。

模糊的人语在雨声里更加的难以辩识。我依稀听见有人说话，在老宅的廊间回响，在本来寂静的夜晚里，经过雨声，却依然被我听见了。还不只是一两人而已，是好多人的声音在响起，似乎还有搬东西的声音，在脚步声里夹杂起来，混合着人的说话声。

也许是准备明天婚礼的人，深夜来做准备的，免得白天弄麻烦。

我完全没有睡意，安静的听着那声音。

虽然只是小雨，但是却响雷了。毕竟是夏天要到了。我被闪电和突然的雷声吓到了。巨大的声响突然轰起来，让我差点将头埋进被子里。但是在雷身后，却只听得见雨声了，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除了间或有些虫鸣而已。

我的意识混乱了，人也昏昏的睡下去了。

有人激烈的敲打着我房间的门，让我醒来。雨还在下，雷声远远的传来。是李君急切的声音。

“快来看看啊！我妹妹她，我妹妹她……”他似乎已经无法说出一个正常完整的句子了。我也顾不得换衣服，穿一身睡衣起了床打开了门，看到李君一脸失魂落魄的在那里，手还指着一个方向，那里应该是李妹妹的卧室。

他白色的眼球上被鲜红的血丝纠缠起来了。

“我妹妹死掉了！”他说出了这个让人震惊的事情，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踉跄着想带我去看他的妹妹。而我却被他的话吓到不知如何是好，整个人都呆住了。

冷清异常，异常冷清。

这就是所谓的猝死，原因是心脏麻痹，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我面对着李妹妹已经冰冷的尸体，居然有种奇妙的协调感，似乎，她就是应该死掉才对。美丽的好像虚假的幻觉一样，我嫉妒的看着死人的美丽容颜。

医生已经来检查过了，尸体暂时停放在李家，因为火葬场的车要明天才来得了。不知道这是什么理由，但是我没有深究，因为没有那个心情。独自坐在尸体边，在李妹妹的卧室中。李君正在给男方打电话，似乎是要通知这件悲哀的事情。

但是喜事变做丧事，虽然是一出悲剧，但是为什么我会想要笑？因为不真实，这件事情好不真实啊。我抚摸着李妹妹的脸，光滑的肌肤根本不像是死人。

“真是可怜啊，本来就要嫁人了，但是却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自言自语的说着，感觉到自己也许是个伪善的家伙，因为有一秒，我是真的在诅咒那个会娶到李妹妹的男人，因为我觉得这样美丽的女孩不应该嫁人。

“先放在家里，天气还算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这时，李君已经打完了电话走进了房间，“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的语气充满了悲伤。

“请节哀顺便。”我只能这样安慰他，因为我和李家也不熟，只是如此，而且还有些尴尬，因为我本来和这一切没有关系的，我被邀请到这里，不过是参加李妹妹的婚礼然后再住几天放松一下心情的，但是我却遇到这样的事情。

“真是抱歉啊，让你遇到这种事情。”李君低着头说，他也意识到这给我添了麻烦，但他的妹妹死掉了，我又可以说什么好。

“没有关系，这样的事情，很遗憾，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我说道，只是一天的话，依照现在的气温，尸体也不会腐烂，但是出现尸斑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那具美丽的身体，就要变得丑陋了吗？我看着李妹妹的尸体，真的有种悲伤感涌现在心头。

“你要离开的话，我送你好了。”李君忍耐着悲伤说道。

“没有关系，我送完你妹妹最后一程吧。”我现在离开的话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于是这样回答。而李君似乎很感动一样看着我，连声说着谢谢。

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问昨天晚上曾经听到的声音，那时候，我以为那不过是雨夜里，我衰弱的神经为我的大脑制造的幻听而已。

午饭，因为李妹妹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吃。晚饭的时候，李君看着菜，突然哭起来，只有我依然吃了一小碗，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吃。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妹妹，我大概可以理解到李君内心的悲伤。

因为这种原因，我大概因为没有办法提出现在离开这样的话，还是先等到明天李妹妹男友家的人到了再说，把后事完成了再离开好了。我是这样想的。

但是，天黑以后，和死去的人住在同一个宅子里，我却依然有些害怕。在房间里，我没有关灯，躲在床上，用手机看着小说。只是一夜而已，只是一夜而已。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想让自己的头脑更快的疲倦起来，然后睡过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淅沥的雨声落下来，却变那么响亮似的，一直传到我的耳中，根本就睡不着，头脑反而越来越清醒了。在灯光下，夜色是越来越深了，空旷的大宅里只有两个活人和一具美丽的尸体，这样的感觉让我无法摆脱陷入恐惧的精神之中。

没有办法强迫自己不去想，但是依然要去想。

简直不能忍受了，我穿起了衣服，然后走出了房去，在黑暗里，冷得发抖，也害怕得发抖。但是我才不管那些。咬住牙，我走向了李妹妹的卧室，想要再确认一下，那具美丽的尸体依然安静的躺在那里。

这是神经质的强迫行为，我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那也是我的本能天性。似乎有种异常的力量拉住了我，吸引着我去看李妹妹。

一瞬间，那美丽的面容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异常的美丽，不应该是活人拥有的美丽幻觉。

然后，我听见了。

老宅的门被人打开的声音，仿佛前夜那样。然后是喧哗的人声，依稀传来，有些暗淡，似乎是很远地方的声音一样。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外，我却无法走动了。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到李妹妹的房间去，还是去看看前厅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耳朵里听得分明，我的精神在决断之前真的在挣扎，选择出一个方向。然后，我转回身来，往前厅走去。李妹妹不会离开自己的房间，她已经死去了，我确信着这一点，所以，我先要搞清楚，到底前厅在做些什么。这是很理智的判断结果了。

就在我拐过走廊尽头的时候，我差点撞到一个人的身上。当我抬起头看着那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的李君。他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西服站在那里，全不像白天痛苦的样子，看到我似乎还有些高兴。

“陈哲雨啊，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他说着，然后拉着我的手就往前厅那边走，“就等你了哟！”他这样对我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被他拉着，手松不掉，只好跟在他的身后，但是我依然这样问他，似乎很异常，我有些恐惧，不知道到底在发生些什么，但是有些事情奇缺在发生着。

听着我的话，他停下来，转过头，眼球里出现了我的样子，然后怎的说着：“别开玩笑了，缺了你可不行。”他认真的说着，白色的眼球似乎发着光一样，然后这个才死去了妹妹的男人笑了，“你是主角嘛！陈哲雨。”

那一秒，我几乎窒息一样感觉到了内心里的恐怖在吞噬着灵魂。

因为，越过李君的肩膀，透过走廊尽头的门，我看见前厅里居然已经摆满了酒席，人来人往很热闹的样子。根本不像白天冷清的模样。但是我却感到自己的血真的已经冷凝起来。无法反抗，只能任李君拉着我走过去。

我睁开了眼，望着木床华丽的雕刻。全身都被汗湿透了，喘息着，坐直身体。房间的灯光还亮着，那个梦并没有结束这个夜晚。但是我却再也忍不住了，因为无论这是否是现实的世界，我都听见了那样的声音。

遥远的开门声，喧哗的人声。那些是真实的，还是只是我的幻觉？我穿起外衣，走出了房门，没有任何的疑惑，直接往李妹妹的房间走去。我的神经已经要到临界了，我不能有任何的胆怯，我对自己说着。

身体很冷，五月也会这样冷，在黑夜的雨中。都要麻木了。

我推开了李妹妹的房门。如果那具美丽的尸体依然安静的睡在那里的多好的事啊！我走向她的床前，我祈祷着，我盼望着，在雨声和奇妙的幻听里，我恐惧而期待着的用手轻轻掀起了盖住李妹妹尸体的白色床单。

那里已经空了。

冰冷的呼吸从我的身后传到我的脖子上，温柔的呼吸。然后，我转过了头去。看见了李妹妹迷人的笑容正对着我，好像她还活着的时候一样，让我忍不住凝视着她。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梦！

我听见了，客人快乐的喧哗声。我依然坐在前厅的席上，坐在美丽的李妹妹身边。因为那才是我的新娘。我看着那些面容模糊的客人，那些好像黑色的影子一样的客人，我看着睁大了白色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的李君，我看着在我身边，温柔的握住我手的李妹妹。

今天果然是大婚的好日子啊。对于死者来说，新郎是男是女都没有区别了。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似乎已经看见了，躺在客车的残骸里的自己，望着远方燃烧的李家老宅，在冰冷的雨中。

好美丽啊！

我不知道自己在感叹什么，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是希望在异常幻觉的最后，还会有人可以找到我的尸体，在美丽的李妹妹和僵硬的李君身边，就在那里，在废墟之下，混沌的夜色之中。

雨停了。

小结~~

本质是关于死亡的幻觉和梦想~~

还有精神上自我毁灭的暗示~~

从本质上说就是这样的东西

模糊掉自我的存在然后被客观的世界左右

反正就是这样的意识了~~

本来想再恐怖一些~~

可惜吾人并不适合写恐怖故事

以上~

英式歌特的感觉依然无法达到真是悲哀啊

尖塔尸体鬼魅阴影幻觉性爱~~

王道无法达成啊~~

原帖由 belmont 于 2007-12-13 23:40 发表

[s:90] 偶来告诉你吧

你没发现你的"我"字用太多了么....

琐碎了,知道么?

你别老说"我感觉到恐怖""我觉得奇怪""我要确信".

别老是做读者应该做的事,你只需要老老实实的说一个故事就可以了.

比如这句"我无法确定他 ...

他的风格本质还是英式歌特~~

因为他本人陶醉其中~~

美式的《魔鬼小说》的风格比较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