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Synthesis~光合~(附加奖金)
写好很久了~~虽然后续的章节也有了部分,但是我们感觉还欠缺什么。和Lj商量后,决定先发出来,希望大家给点意见。
我正在续章中~~~
对于看完的,如果能够说出文中的两对双生体的人,有奖励!
对于大家的意见有额外的奖励。
想把这个当作故事的序章,但感觉不像是一般的序章,我们认为这是作为双生的另一种存在。
可能不太有人会读很多遍,所以稍微介绍下概念~~
双生体,拥有共同的意识,他们的内心是相互交融的。
他们的思想同时走在同一个空间内。
远离了,他们会思念;
靠近了,他们会分享。
本该在一起的双生体不应该分开!
我们会彼此找寻对方。
Synthesis光合
Stuff :
Cain , Maria ,Chipp ,T.S Ernest , TS-L
organize’ words from :
T.S Eliot <<the waste land>>
Roland Barthes <<S/Z>>
Dante Alighieri <<the divine comedy>>
William Shakespeare <<the phoenix and the turtle>>
Medical Rhythm :
Nick Cave <<Where the wild roses grow>>
Massive Attack <<Tear drop>>、<<dissolved girl>>
Joe Hisaishi <<going out>>
X-Japan <<crucify my love>>
Tippe’By Lj
Synthesis 光合
Stage Zero “序篇”·and now ,the end is near
当我写到结局的时候,才发现故事刚刚开始。光合的意向不会结束,仅仅通过它本身的我不能把握。这个故事起源于<<Holly Bible>>的两段话:在人类被逐出伊甸园的时候,不仅遭到了死亡的惩罚,而我们的形体也不再是类神的那样;当人类还在使用同一种语言想要在示拿平原建筑一座通向神祭的高塔的时候,神恐惧我们的力量,让我们不能交流,继续下去。
当死亡的希望不再疑惑的时候,追寻的方向就会是追寻本身。
我们,
本来是一体的。
Stage One “出人意料的平安”·into the night ,it’s bloody and wild
1.
“那么,就现在的状况”奇普中尉边说边卷起沾满油污的袖口“这堆破烂又出了什么问题?”
“毫无问题,依然是我们最强劲的战地武器。”加音皱着眉头,无奈的看着一台九九式叹气。
“反应装甲、炮射导弹,导航系统甚至收音机,一旦进入,不,一旦靠近目标区域就彻底失灵。这也算毫无问题?”
“至少,他们现在一切机能正常。”
“唉”中尉摇摇头“那也没办法,不上前线的机械部门,就是背黑锅的。”
加音耸耸肩,靠着履带坐下来。
那一年,军队进驻这个靠近前线小镇的时候,战争刚刚开始。作为短暂西线战场唯一的据点,这里每天都要迎来年轻的步兵和呻吟的负伤者。机动车和坦克扬起的尘土,模糊了街面的风景,小镇上有几家酒馆和一座教堂,那一年,本地的居民们,都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说起来,今年的进攻也快结束了。”
“听谁说的?”加音问道。
“几个炮兵连的家伙,说天冷了那玩意儿有什么屏障根本打不了之类的。”
“我想要上前线去。”
“别傻了,加音中士,想死几次玩玩?”
“死也许会是个漂亮的结局。”
“结果,可能不仅是死”奇普埋下头“在能看到那种真正恐怖的地方……”
“真正的恐怖吗……”
“没事没事,今天不该说这些。”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对了,晚上平安夜的聚会,顺便给新兵饯行,记得来。”中尉说着,转身离开了。
加音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几阵凉风过后,开始落起雨来。
那一年,他参加了进入小镇的军队。
那一年,战争进行得很顺利,各地传来战胜的消息,一切,都出乎预料的平安。
2.
傍晚。
加音提着一带煤块,推开了教堂里厅卧室的门。
“安,神父。”他轻声说。
“啊,加音,愿主护佑你,安。”教士虚弱的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艰难的试图坐起来。
“请您不要动”加音扶住他的后背,又将他平躺在床上“天气已经很冷了,不要凉着身体,况且,外面正在下雨。”
“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您一定可以的”他说着,将煤块放入火炉中“镇上的居民需要您。”
“死亡只是天主计划的一个环节,我不担心。”
教士颤抖着咳嗽了两声。
“可是你,加音,你是个可爱的孩子,我担心你会一直困在那个对生命疑惑的意象里。”
“谢谢,神父。”他停下手,微笑着对教士说“总会明白一切的。”
“过来,孩子。”
加音走过去,蹲在床边。神父抽出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
“没有信仰的人,也会觉得死是很轻松的事情。要人死很容易,而且死亡能解决很多麻烦,一笔勾去生者的责任,彻底的自由。也许,活着不能作为活下去的理由,但我们不一样,即使失去一切的时候,也要为生者的意义努力寻求答案,守护的信念,占有的愿望,还有那些热情和痴迷。如果明了自我的话,一定能在这个困顿的地方找回迷失的方向。你也是这样,加音,记住。”
“嗯,我记住了。”
他凑上前,好让教士能吻到他的脸。
“您要早些休息,神父,晚安。”
“晚安,愿主护佑你。”
加音走出教堂,凉风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裹紧大衣,向着漆黑的雨幕走去。
3.
“老板,拉几个姑娘一起来玩嘛!”
奇普醉醺醺的喊道,几个新兵也跟着应和。酒馆里很热闹,将上前线的士兵们兴奋的讨论怎么干掉敌人,酒店老板也笑眯眯的陪他们喝酒。
“中尉,能不能告诉我们敌人都用怎样的装备?”
“对啊,他们会不会都躲在M-II里面?”
“笨蛋,M-II是我们的坦克!”
“我只是个修车的,怎么会知道这些。”奇普灌了半杯酒。
“唉,战斗之前,那些个做作的士官长屁都不会放一个。”
“政府就知道让基层去玩命。”
“傻瓜,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关于这个,我倒是多少知道一些”老板放下酒杯,插话道“我们的敌人,全部都是怪物。”
“胡说吧你!”士兵们没好气地看着他。
“有次吧,我不小心闯进了医院隔离区,看见那些伤员的惨状”他一面说,一面比划着“肌肉整块整块的被撕下来,不,不,更像是剥离,就像吃鸡腿那样。这不是怪物弄得还能怎么解释?”
“这么说来,好像新闻里也从来没出现过战斗画面呐,只是说哪儿哪儿又打胜仗了。”
“不是吧……”
“别……别吓人。”
“哎呀哎呀,老板又喝多啦!”奇普把酒馆老板揽到身边“我见过敌人的啦,都是些傻子,一堆一占领城市就想推翻国家的军火贩子罢啦!”
他端起酒杯,歪歪扭扭的站起来。
“夜里不该扫兴,来唱歌来唱歌!都会说英语的吧?来来一起来
We are warriors, born from the light. An army for freedom, defenders of life At night, high up in the..”.
中尉把愉快的气氛调动起来,他看着窗外淅沥沥的雨。
喧嚣的另一端,夜幕降临街道。
也许,真有怪物也说不定。
4.
加音穿过建筑间的通道,向酒馆赶去。在路过车库的时候,一阵空洞的喘息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谁在哪儿?”加音亮起电筒,向声音的源头射去。
光的中心,一位脸色苍白的士兵蜷缩在角落,破烂的衣料掩盖着碎裂出血的皮肤。他瞪大眼睛恐惧的望着加音,嘴唇颤抖的喘息着。
快跑。
“别担心,我送你去医院。”
别过来。离开。
“来。”加音扶起他。
会,死的。
那人把枪从加音腰间抽出来,枪口抵住加音的咽喉。
“你……想干什么?”
快,杀了我还来得及。
喧嚣的另一端,士兵们在酒馆里欢笑着,热闹的狂欢。
神父熄灭了油灯,开始他的祷告。
“damyata,datta,dayaham,
上帝所赐出人意料的平安,必在圣子那里,保守你们的心怀意念。
阿门。”
在雨水比血液更温暖的地方,枪声,消失在这平安的夜里。
Stage Two “栈桥上的少女”·from whose bourn no traveler returns
1.
加音在低沉的风声中渐渐清醒,他睁开眼睛,一片柔和的绿意流入视界。周围尽是相互交织的巨大植物茎杆,它们环绕在破碎的建筑废墟之间,阳光摊在半透明的皮质上,可以看到汁液流淌的样子。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叶片坐起来观察四周。
好像自己缩小一样。
“你醒了。”
“谁?”加音转朝声音发出的方向“你是谁?”
“你是谁?”她好奇的重复。
“我死了吗?”
“什么是死了?”
“死就是……生命结束。”
“生命结束”她默念着“我知道了。”
她走向右边的茎秆,加音才注意到,在粗壮的枝叶间,低垂着不少半人高的花骨朵。她用力撕扯其中一只的表皮,破裂的时候,几具腐坏的尸体伴着恶臭滑落下来,血腥溅在他们的脸上。
“这就是死吗?”
她拎起一颗颅骨,微笑的看着加音。
“看来你并没有死呢。”
加音感到一阵晕眩,他紧皱眉头,闭上眼睛。
“你……你怎么了?
我的表情不对吗?
我只学会了这样呢。”
她微笑着。
加音摇晃的站起来,想用枪瞄准她。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武器吗?”她问。
“是的。”
“嗯,我学过这个词,也在录像上看到过。”
“什么?”
“有些东西,因为你的那个武器分离又遇见。”
他一面说一面抚摸着那颗受伤的花骨朵。
“你是说,人类?”
“对,对,人类。你也是人类吧?”
“是的。”
“人类原来是这么脆弱的动物。”
加音打开保险阀。
“先让我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
起风的时候,凉意拨乱了他们的声音。
他举着枪,枪口对准那个一直微笑的人。
2.
“你是TS-L。”加音边问边合上资料夹。
他们身处一座半边坍塌的建筑顶层,透过稀疏的玻璃,可以看到远方平静的阳光。
“不要那样叫我。”
“这里,所有人都死了吗?”
“我不记得了。”
她摇头。
“你会变得和它一样吗?”
“我不知道。”
“已经,不用再这样微笑了。”
加音整理她的头发。
“可我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
“加音。”
“这个名字真好听。
你说‘加音晚上会来看马丽娅’。”
“加音晚上会来看马丽娅”他重复。
“你不会随随便便就跟别的女人好吧?”
“我不会随随便便就跟别的女人好的。”
“我演得真糟糕,不是吗?”
“不,你演得很好。”
“这样,就能和人类一样了吧?”
“是一样了。”
“你看,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抬头看着加音。
“你在……哭。”
3.
他们要造出植物一般光合的人类。
那一年,实验失败,它吞噬了城市。
要得到它。
那一年,战争开始。
4.
“马丽娅是你认识的人吗?”他问。
“一个教会我微笑的人。”
“想留下这个名字吗?”
“我不能代替她的名字。”
“没关系。”加音取下胸前的坠饰放到她手里,
“以后,再也不会看到
那样的风景了。”
Stage Three “半球”·crucify my love if it should be that way
1.
“他醒了吗?”
“还没有,不过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神父把念珠收回手袋,炉火熹微的光流过他的白袍。
“子弹穿过那种地方,还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那孩子的信念一直这么执著。”
“我想问您件事,神父。”
奇普边说边擦拭迷着窗户的雾气。
“请讲,中尉。”
“加音是从小就被教会收养的吧?”
“对,我把他带大的。”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参军?”
“你想说什么?”
“加音是我的部下,我和您一样关心他。”
奇普从胸前的口袋摸出一粒弹丸。
“这是我们军队配备短枪的子弹,也是,在加音伤口里找到的那颗。而且,当时他的手枪就掉落在现场,我们也没发现任何别的可疑人物。”
“你是说他想自杀?不,不,那孩子不可能干那种渎神的事!”
神父激动的抬起头。
“我只是想知道,在他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教士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
“好吧。
他的妻子,曾在你们一直试图攻打的那座城市里生活过……”
“怎么从没听他说起?”
“……去年冬天她在这里,去世了。”
“怎么回事?”
“自杀。”
不远处架炮的声响,惊动了镇上的居民。
玻璃窗摇晃的时候,一群鸽子穿越过温暖的晨光,消失在教堂上空。
2.
加音慢慢睁开双眼,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弥漫在洁白的房间。病房被几块屏风隔挡,透过其间的缝隙,他看到一具尸体正被抬向别处。
“感觉怎么样?”站在他身边的医生问。
“没什么特别的。”
“那就好”那人把一根水银温度计递给他“放到腋窝里夹着,别乱动。”
“有没有感到眼部瘙痒或者胸闷?”
医生一面问一面纪录。
“没有。我的身体怎么了?”
“嗯……”他翻了翻表格“那次枪击呢,子弹擦过你的颈椎,副交感神经系统和骨骼都出了点毛病。”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的头不能再受创伤……而且,你大概已经记不起怎么笑啦。”
那人摊开手。
“反正这年头也没什么可笑的。来,把温度计给我。”
“还能拿枪吗?”
“别想那碗饭了,如果还要活命的话。好了,晚上再来看你。”
医生盖上笔盖,转身离开。
叫喊声在走廊的空气里流动。
加音翻身坐起来,窗外庭院里,几个士兵正用简陋的木板为某人拼凑十字架。他拔掉深入静脉的针管,换上军装,随着吵闹的人群离开了医院。
3.
“她…为什么会自杀,您知道吗?”
“因为病痛吧。”
神父紧拽着衣袖。
“那时候,她刚回到镇上,就染上那种病……行省的医生都没办法,那孩子,只能陪着她看着她死……现在想起来真是可怕。”
“是一种什么样的病?”
“难以想象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裂开了,简直就是魔鬼的样子。”
“对不起,让你回想这样的情景。”
“我可以承受。”教士说“对了,我这儿还留有他们东西。”
他指着书柜的第一层。
“左边第二个抽屉,把它拿下来吧。”
中尉照着教士的指点,取下一个木质的盒子。
他拿出一条坠饰,上面写着,Maria Dirichlet - Dec.24。
“马丽娅吗?”奇普自言自语道。
“对,她叫马丽娅。
那串项链,他们俩人都有。”
“我知道了,谢谢您,神父。”
“也请帮帮那孩子。”
“嗯,我一定会弄清楚的。”
奇普沉默的看着那条项链。
4.
中心广场上,坦克和装甲车的声音淹没了喷泉的水花。透过尘沙的黯淡阳光,疲乏的摊在行动匆忙的士兵肩头。路边停靠着灰白的运兵车和装满弹药的木箱。架炮的长管被树枝遮住,轻便的摩托车拖动它。
“长官,您的队伍需要机械师吗?涡轮脱链什么的可对行军没好处。”
加音对一个正在指挥队伍集结的士官长说。
“你是哪个连的?”
“J连的加音,长官。”
“你去跟那人报到。”那人皱着眉头指了指右面。
“现在想送死的人还真不少。”他默念道。
不远处的郊外,奇普站在墓地一座矮小的墓碑前。
秋天残余的落叶带来了阵阵寒冷的风。
他把坠饰放在她面前。
“又见面了呢,马丽娅。”
公路上,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挤满了士兵的装甲车载着加音向那座城市行进。
火药味混合汗臭颠簸着。
“你不是步兵吧,中士?”一旁的人问。
“嗯,我是机械师。”
“你大可以在后方安逸,干吗跑去前线啊?”
“就是,何必呢。”
墓园里的奇普靠着她碑旁的紫杉树坐下来。
几只离群的候鸟借这风声寻找来时的方向。
你杀了她。
你杀了马丽娅,对吧,加音?
5.
“对啊,前线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危险呢,
可那里有我不可原谅的人。
加音闭上眼睛。
百里长的道路,向着地平线延伸。
在那方的尽头,被绿意包裹成半球状的城市,愈渐清晰了。
Stage Four “斑鸠”·some of these days you will miss me honey
1.
奇普意识到自己的时候,正站在一片苍凉海滩的栈桥上。和风吹动灯塔的发射器慵懒转动,海鸥停在上面,刺穿云层的阳光下,闪耀着白色的羽翼。
他盘腿坐下,轻轻摇晃面前盛满海水的铁桶。
“收获怎么样?”他问坐在一旁垂钓的人。
“运气不坏,捉到一条石鳞鳗。三角鳞片,尾部有倒刺的那种。”她边说边比划。
奇普把它从桶里拎出来。
“这玩意儿可不常见。”
“我一天能弄到五、六条。”
“你还是喜欢吹牛。”他耸耸肩。
“是吗?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丑八怪女士’,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偏说天空是绿色的。”
“在那儿,你们为什么这样叫我?”
“无所谓啦,现在也没人想得起。”
“也是,能记得点东西真好……我的名字呢?还想得起吗?”
她扭头扶正被风吹歪的草帽。
“记得,马丽娅·狄利克雷,从来没有忘记过。”
水面突然翻滚起来,游标剧烈的跳动着。
“上勾了。”
她的声音被海浪冲淡成耳语,奇普上前帮忙控制鱼线。
“我自己都差点忘记了。”
2.
我们生活在一个漆黑的屋子,有十二个,或者十三个小孩。
我们浸泡在能呼吸自己的水里,有时候会被带到刺眼的灯下。
有一天,我们发现,开始想不起过去的故事。
于是我不停对你们重复自己的名字,还有记忆的时间。
那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3.
“我给你的那个问题,现在有答案了吧?”她说。
奇普停止拍打被咸水湿透的裤腿。
“是的,每一天。”
“哈哈,死了才听到这样的话,真是可惜。”
“对不起。”
“在对自己说吗?
那时候,我死得并不孤单。”
海面又扬起了阵风,带来的莲馨花气味煽动着他们呼吸的节奏。海鸥鸣叫出鸠鸟一般的声音,搅乱了这助人遗忘的阳光。
“人类真是可怜的生物,明知道会死,却一直努力让别人记住自己。”
“大概吧。”
“也许死亡并不是什么坏事。”
4.
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忘记马丽娅。
那个声音,还有说话的味道。
我对她说,风没有颜色,而且天空一直会蔚蓝。
她问我,如果离开那里了,什么时候能让她看见。
我没办法知道。
5.
他把她拉上灯塔。
在那座永远达不到对岸的桥上,奇普撩开她的头发,把双手做成瓶颈的样子放到马丽娅的耳根。
“听,这就是蔚蓝天空的样子。”
Stage Five “溺死的风信子”·the day’s near,whether we get a boat
1.
加音检查好弹药,从M-II的顶舱爬出来,靠在后盖休息。刺骨的凉意混着沙尘响动涌入他的袖口,加音摩擦着双手,暗淡的静脉轻轻颤动。
“能从那玩意儿里活着出来,这年头可不容易。”一个带着护耳的人说道,他向加音递过一杯蒸汽翻滚的淡绿液体。
“是啊,天真冷。”
“你太累了吗?还是我的笑话没意思?”
“没那回事儿。只是笑这种表情太复杂,我做不来。”
“嘿,有趣的家伙。”那人行了个军礼“三等兵,维特。”
“中士,加音,J连机械师。”
“这场战争很没道理吧,中士?”
“哪次有呢?”
加音尝了一口纸杯里的东西,那温暖灼烧着味蕾。
“别,只能暖手用。”维特用食指比了个手势。
“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玩意儿。”他踢了踢脚下喷涌出地面的粗大茎秆“前面那些家伙在里头发现了热水。”
加音顺着维特的指示,转身看到几个士兵正把水泵的导管牵进它的身体。传来的绿意让他感到恶心,他蹲下,手指压住太阳穴试图稳定呼吸。M-II的座舱突然开始摇动。爆炸声,尖叫的呼喊随着气浪撞上松动的反应装甲,加音抓紧身边的扶手,一阵沸腾的液体夹杂着细碎的肉块散落到他的身上。
不远处,炽热的光芒融化掉寒流,一段受伤的关节,在光的中心猛烈生长着。
2.
那一天将来了,你会想念我的。
3.
奇普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正靠在四座的客舱里,飞机才经过一阵颠簸。乘务员在他邻座,紧张的扣上安全带。
“先生,军人先生”她晃动奇普的肩膀直到他睁开眼睛“我们即将进入一片极不稳定的气团,请系好安全带。”
“噢”他揉了揉眼皮,侧过脸盯着乘务员嘻笑着说道“原来头等舱,就是坐美女空姐旁边啊!”
“这是,这是很危险的飞行阶段,请……请尽量保护头部。”她严肃的嘴唇吐出几句不连贯的话语。
“嗯……事实上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来一次。机毁人亡么是不太……”
“请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她打断他。
“这是你第一次飞这条路线吗?”奇普看着她无节律的呼吸。
“是……不,这是我第一次飞行。”
“他们让没经验的家伙上行省到前线的航班?”
“现在人力资源匮乏,这条线路怎么了?”
“这些客机,都是轰炸机改造的。”他看着窗外“生产的厂房建在那座战火中的城市,没有配件补给,所以,被军方淘汰了。”
剧烈的震动打断他们的交谈,舱顶亮起闪烁的警示灯,呼吸盖掉落下来。乘务员捏紧了胸前的十字,右手在额头比划着。一颗螺钉摔在奇普的腿上,他把它拎起来,阅读粗糙的数字。
“这次玩大了。”
“什么?”
“快到下层机舱去!”
“什么?听不清!”
“我们正坐在曾是AN/AAR-60导弹接近预警系统安装的地方”奇普努力让声音平稳“AI在重力失常的时刻会丢失判定。这个舱室,要被弹出机体了。”
熹微的阳光流进外壳与滑杆冲撞的声音,透过厚重氧气看到的苍色半球在机翼滑行的轨道上安静盘旋。在那之外,一团潮湿的火焰被阵阵微语引燃。
4.
每一个我,都会走向那里,在到达之前,永远不会停息。
5.
维特的呻吟使加音从惊恐中清醒,他立起上衣领沿舱门爬下。粘稠的温和雨雾洗刷着尘沙。他试着止住维特被履带碾压的大腿动脉失血,血流蒸腾的水分湮灭在暖风里。
“算了中士,我肌肉里没齿轮。”维特虚弱的微笑着。
“总能做点什么。”他撕下衬衣包扎。
“死了和活着也没什么两样。”
“是吗?”
“现在这模样,即使到那儿能见到夏洛特也没用了。”
“你的妻子吗?”
“不……中士,你有所爱的人吗?”
“我结过婚。”
“她一定是个幸运的姑娘。”维特说。
“我只是不愿让她,孤单的死去。”
加音站起身,想找到支撑物抬起履带。
几十英里的上空,奇普靠着飞机洗手间的墙,在对面镜中一块淌过汗液和机油的颈部皮肤上,慢慢渗出了,开裂的血色斑纹。
“希望在期待中活着,是吧。”
维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枪。
他把准心放到眉间。
枪声抹掉了他。
6.
等着我。
Stage Six “双生的荒原”·tears drop on the fire
1.
“好久不见,中尉。”神父打开门,把奇普请进礼堂“唱诗班正在练习。”
“刚从行省回来,被个破飞机折腾得够呛。”他坐下。
“辛苦了。”神父说着开始准备茶水“有什么要我效劳的吗?”
“我想知道,加音是从哪儿来的。”
“一个远房亲戚托给我的,他们想让孩子在教会接受知识。”
“隐瞒会很累吧,神父?”
“你想说什么?”他停下手。
“T.S 欧内斯特,使本代可定向突变技术具有操作性的人,行省能找到你的资料。”
“那已经不是我的名字了。”
“光合是什么?”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中尉,如果再问这些无聊的问题,请你出去。”
“在那座城市里,你们究竟做了什么?被创造出来的十几个孩子,到底是什么?”
“十几个……”神父垂下头“他们居然做出这种事……”
“这对我们都很重要,请告诉我吧。”
“你正在接近危险,中尉。”
奇普走近他,解开上衣扣露出颈后开裂的皮肤。
“不用担心……在那里,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赞美诗的和声,伴随管风琴低沉的节奏响起。神父放下水杯,跟着歌声的呼吸跪坐在面对神像的祭台长椅前。
“对不起。”他说。
2.
Unreal City,
Under the green fog of a winter dawn,
A crowd flowed over the hemisphere, so many,
I had not thought death had undone so many.
Sighs, short and infrequent, were exhaled,
And each man fixed his eyes before his feet.
迷雾笼罩的城,
在最温暖的冬天扬起
迟疑的风声。
并无实体的希望,
竟毁了这许多,
让我看到恐惧,曾在夜幕里流淌。
3.
我们是某个造物者逻辑的失败作品。
他们与我们不同。
没有消化系统,要依靠其他的方式来进行营养的摄取。
在阳光充足的白天,他们将利用光的能量来进行光合作用,获得生长发育必需的养分。这个过程的关键参与者是内部的叶绿体。他们在阳光的作用下,把二氧化碳和水转变成为葡萄糖。释放了氧气。
卡尔文循环里再生的梦想,接着会在呼吸消逝的地方重新开始。
战胜风车的勇气从哪里来?
如果他们能活下去,也许会知道,那个分离我们的形体,曾经是什么样子。
过去的我,一直朝那个方向,毫不怀疑的前进。
可那里,只是一片荒原。
4.
"NAM
sibyllam quidem Cuimis egō ipse oculis
meis vidi in ampulla pendere,et cum illi pueri dicerent:
Σιβνλλατιθελειζ; repondebat illa: áπóθαν
εινθελ ω."
那时我问她,你要什么。
她说,我想死。
5.
“正当按他们的计划,试做出第一对双生体的时候,我发现我走错了。”
神父接过奇普递回的日记,把它放进书架。
“TS-L和TS-R……”
“他们只是想利用类人的神经系统与植物性神经同化,加快另一半运动当作武器。我所作的,只是改变他们神经末梢的构成,能够与外部结构接驳起来。”
“为什么是两个?”
“不是两个……是一对,他们与人类,不……你们与人类不同,只会有双生。”
“告诉我,这样光合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起活下去。”
6.
我们曾经丢失那具不用努力负担的形体。
现在人类的模样,还有使得话语被隔离的第二个奇迹。
我们说不出,也猜不到,因为我们只知道那些破碎的过去承受着时光的鞭打。
在这荒原上将会有不同的未来,
即使高塔的废墟已经消失,
我们也会坚强的追寻下去。
7.
“二十年前,我带着加音逃了出来。”神父说。
“另一个呢?现在在哪儿?”
“她可能……已经被他们变成战场了。”
奇普低下头,在神父话音停止的时候,拳头砸到他身边的墙上。
赞美诗平静流动,阳光跳跃在摇晃的门。
灰白的头发遮住了神父衰老的视界。
谢谢。
8.
每一个我们,都会找到哪里。
只要这个世界还在的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Stage Seven “花火”·I need you
1.
“我来过这里。”
加音自言自语道。他用袖口擦亮面前的门牌,哥特体的302字样逐渐显现。穿越天空的树木,在身边轻轻呼吸着。巨大的叶片在潮湿的风中跌落下来,砸坏了混沌的玻璃窗,加音看了一眼当中扭曲的自己,奋力的将木门推开。
“那个地方,在哪里?”礼堂,奇普的声音从摇曳的门外传来。
“靠近海港的公寓,三楼,第二间房子。”神父说。
柴油引擎气缸点燃烟雾的声音在隐秘的阳光中渐渐淡开。
奇普推动变速箱,机车载着他向那从未存在过的回忆中的城市飞驰而去。
加音撞开门,站在房间的入口,庞大的玻璃容器出现在他眼前。
TS-L被吊在绿色的液体中,几根机械导管插在她的头部。
呼吸的气泡推动漂浮的头发。
她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加音,举起右手,把食指和拇指做成枪的模样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啪。”
她做出这个口型。
2.
“我们为什么要走?”
幼年的加音站在窗台上,海浪拍打空气的声音散落在他的耳根。
“我们一定要走。”年轻的欧内斯特说。
“妈妈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加音指着里屋沙发上血泊中的尸体。
“她……她累了,要休息。”
“那伊琳娜呢?我们晚上还要去林子里捉鬼呢!”
“以后会见到她的,来,跳下来吧。”
“不,我不敢。”
“没事的,我在这里。”
“摔下去会很痛的。”
“我会接住你,勇敢点加音。”
“那好吧。”
男孩抹去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的爬出了窗台。
3.
你的名字是,伊琳娜。
你喜欢躲在沙发后面,在他们以为你睡着的时候,偷看电影。
我想起你在戏中离别的场景还是只会微笑的样子,
还有要我背下的台词,
他的下一句话是,我没有忘记。
4.
在那座达不到对岸的栈桥上,加音望着身后不断坍塌的绿意。海水拍打他的脚踝,暖意刺穿了膝盖。
“你看到了什么?”
“她叫伊琳娜。”
加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枪,拉开保险。
奇普从背后抱住他的双肩,把弹夹抽出枪托。
“她会原谅你的。
以后,再也不会看到那样的风景了。”
凉风带来的清晨味道,抚过疲惫的土地,他感到两行滚烫的泪水,划下他手臂的皮肤。
5.
“鬼是什么样子的啊?” 伊琳娜问。
“他们有很大的个头哦,还有吃人的角!”加音边说边做着奇怪的表情。
两个孩子坐在悬崖的岩石上,海面日落的昏黄点亮了他们小麦色的脸。
“啊?那不是牛吗?”
“你不相信啊?不信明儿晚上和我去林子里看看!”
“明天晚上有电影呢。”
“那个什么时候都能看嘛,以后我们长大了去电影院。”
“真的?我们能长得那么高吗?”她睁大眼睛。
“嗯嗯!我们肯定能和大人一样的。”
加音坚定的比划着未来的样子,伊琳娜好奇的盯着他看。
微暗阳光的里,不时传来助人遗忘的孩子们的笑声。
7.
“一切都会好起来。
当我们找回它的时候,你会想起,
能和我一起活下去。”
Fin.
原帖由 qrt2029494 于 2007-9-14 20:39 发表

细节方面————————
语言太多,一般要在动作拉-神态一类的多点墨
曾经想过大量使用行为描写的,但是感觉都不好,有点累赘的感觉。
尽管如此,还是保留了不少的描写。
总体上是想给人意境上的变化,特别针对对话和梦境上下了功夫~~
您的意见我会接受的~!
原帖由 sero 于 2007-9-15 00:40 发表

为什么要有积分限制呢……不解
文章贴出来不是就是想得到大家的意见吗?
只设置一点小小小的限制,就这么一点点。见谅。是某人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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