茈月寒烟·黄家的妖怪
唐的风韵吹遍了这个世界啊,就连别国的人也开心的来到了这个国家,将其称之为天朝是一点也不过分的,在中国的历史上,历代的统治者都富于自夸的骄傲,将自己称为“天朝上国”但是,在大中华堂堂的历史上真正最为辉煌,无论经济,文化,军事,都达到当时世界最高水准的时代,只有全盛时期,这个伟大的唐帝国了。
在国都的长安,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春风唤醒了一城的桃花了。某位凭借着父辈的庇荫而过着不知烦恼的生活的贵公子立在长安有名的青楼“浣芳苑”贵宾雅座的露台上,边饮酒边品着美人的唇,带着稍嫌轻佻的微笑望着这座洋溢着生命力的美丽城市。
“哦,春风很舒服啊,将我一夜的醉意都吹走了呢。”那位公子说着,“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到处走走了啊。”
话音刚落,他怀中的女子就撒娇似的搂住了他的脖子,柔声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寒烟公子?”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她轻轻的咬了下公子的鼻梁。
“几天吧,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公子这样说着然后将杯中酒饮下,“我怎么舍得离开 这快乐的地方太久啊?”
到中午的时候,趁着还没有再喝醉,寒烟公子离开了自己已经住了两个月的地方,骑着仆人早已经为他备好的马,悠然的在这座城市里行进着。他对于郊外美好的春景没有一丝的兴趣,倒是这座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本身会让他有些意外的发现,尤其是在青楼里醉了两个月以后,这座世界上最大的城市所发生的变化,足以让公子觉得有趣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一间新的波斯馆出现了啊,当寒烟骑着马信然的穿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嗅到了胡馆焚起天竺香料的独特味道,寒烟不由的被这有着媚惑人心的魔力般的香味吸引了。
顺着芬芳的气息,寒烟到了一间波斯馆的门前,这里似乎安静的有些诡异啊,全没有别的地方那样的喧哗,仿佛有着悠久的生命在沉睡时才会感觉到的那种体验。在浓郁的香气中,寒烟下了马,走进了那间波斯馆。
“客官,你是第一个客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寒烟的身后响起,当寒烟回头时,一位精致娇俏的少女正微笑着望着寒烟,但是看上去,她完全不像是胡人,倒是很像江南的小女子,楚楚动人的。
“你真的很美丽啊!”寒烟似乎不觉得惊讶的样子,没有一点掩饰的赞美着少女,他的样子绝对没有一丝的虚假的成分,而是完全发自真诚的赞美。
“哦?”对于寒烟的反映,少女倒显得有些吃惊的样子,“天朝的男子都是这样恭维女孩子的吗?”她用袖子掩着嘴,笑出了声来。
“也许,是因为我昨天喝了很多酒,现在还不清醒啊,否则,我说不定已经因为你的美丽而昏倒了啊。酒可以让人壮胆色的。”寒烟这时说的话,就是说笑了。
“可是这位公子啊,我这儿还没有开张呢。”少女笑着对寒烟说道,“所以,也许您会觉得这儿冷清了些啊,真的是很抱歉。”她这样说着的时候,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但是,至少,可以请您喝杯茶啊。也许和酒的滋味是不一样的,会让您轻松起来。”
寒烟欣然跟随在少女的身后,向这间迷离的波斯馆更深的地方走去了。被那种厚重的异香越来越浓的气息引导着,穿过精心布置的门与廊构成的仿佛迷宫似的空间,终于,少女推开了最后的一扇门,这里,应该就是茶室了。
“公子,请。”少女说着已经先走进了茶室,“请不要拘束啊,公子。”她轻轻拍了一下手,两个小婢就捧着茶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出现了,确切的说,允官是凭空出现的更符合这样的情况。
寒烟却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也进了这间并不大的茶室,很自然的坐在了凳子上,饶有兴味的注视着布置茶具的那两个小婢。
“公子您一点儿也不好奇吗?好奇她们是从哪儿出来的?”这时,倒是少女露出了有些奇怪的神情,她微微偏过头注视着寒烟,似乎像从他的眼中看到哪怕一丝的虚意的色彩,但是,寒烟微笑的神色里却只有理所当然的真诚。于是少女不由的叹了一口气,用有些许失望的声音说道:“到底是天朝啊,我的这点小把戏啊,是不算什么的。”
“不,小姐。”寒烟笑着对少女说,“这已经是相当的神奇了啊,但是,我只是觉得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比较好啊,因为,这样才会觉得有意思,也才会让我觉得新奇。大概是在下的表达不好吧?请小姐别放在心上。”
少女再轻轻的拍了一下手,那两位小婢放下了茶具,向寒烟稍稍鞠躬,但是,她们的腰尚未直起时,她们就又像出现的时候一样消失了,凭空的消失了。“这是一点小小的法术,公子见笑了。”少女说着亲自奉起茶具,为寒烟斟上一杯清雅的绿茶。
寒烟注视着碧绿的茶,觉得心也随着茶香的升腾而清新了。“这真是好茶啊,可惜,在下并不是常品茶的人啊,真是汗颜啊。”这样说着,寒烟将杯举到了唇边,细细品味着茶的韵味。
“不知道小女子可否有幸知道公子的大名?”放下茶盏的少女问道。
寒烟也已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着回答少女:“在下姓白,黑白之白,名雅,《尔雅》之雅,字寒烟。小姐可以叫我寒烟的,很多人都是这样叫我的。”
“茈月,您可以称呼我茈月的。“少女忽然这样说,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这位初次见面的男子。但是,这名字也并不像是胡人的名字啊。
寒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轻声道:“知道了,茈月小姐。我想,我以后会经常来这里的了。”这时还只是初春,就是在这一天,寒烟发现自己又多了个青楼以外的去处了。
回到自己的宅子已经是很晚了,离开那间波斯馆的时候已经黄昏了。这是两个月来,寒烟第一次回家,自从双亲过世以后,寒烟就常常留连青楼舞馆,将自己的家交给了忠心的老执事来打理。
想来也觉得可笑,自己居然会感到陌生。寒烟不由的叹息了一下,自己住在青楼的时间是久了些啊,居然会觉得自己的家倒像是别人的家一样的,没有什么亲切感。
“少爷,您用过晚……”老执事刚走到寒烟的身边要什么,但是寒烟却挥挥手,老人很自然的不说什么了,他是看着寒烟长大的,没有子女的老人对待自己的少爷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的关心,他知道现在少爷是想安静的在家里休息了。
但是,虽然少爷现在看上去是很需要休息的样子,老人想了想,还是说话了:“其实,您知道吗,少爷。今天城北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啊,黄家的三少爷被人发现被杀了啊!我很担心少爷您这么晚才一个人回来,也不让下人去接您。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且不说遇见那个凶手,就是遇见盘查的捕快,也是一件麻烦事啊!”
“杀人了?”但是,寒烟却露出感兴趣的样子看着老执事,“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京城里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诶?”老人有些后悔让自己的少爷知道这样的事情了,因为寒烟现在应该是要休息了,青楼里是可以放松,但是却不可以很好的休息,在靡靡的丝竹之音中,要怎么休息得好啊!但是,少爷已经问了,老执事也只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给寒烟。
原来就在今天寒烟离开“浣芳苑”的时候,有人发现城北的大户,黄家的三少爷死在了自己的家里。最可怕的就是,黄少爷的尸体被人残忍的分尸了,据说看见这惨景的衙役们都忍不住吐了,而且,就像是死了只后还被什么动物啃食过一样的,总之是很恶心的一幅光景啊。老执事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联想到了那样可怕的画面,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听人说啊,黄少爷死的那间屋子啊,房门还是从里面锁上的,有人说,怕是妖怪干的呢!少爷啊,您最近也得小心啊!您喜欢结交朋友,但是,也不知道这里面……总之,少爷您别怪我罗嗦,小心总是没有坏处的啊!”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很担忧的看着自己年轻主人俊朗的脸。
“妖怪吗?堂堂天朝的国都会出现妖怪啊!会被人笑话的哦。”寒烟听着笑了起来,他就是这样不知道烦恼和担忧似的,或者说,他有信心不必有这样的烦恼和担忧。可是,老人却没有因为这样就轻松起来,他的神情依然是严肃认真的样子,他的心里应该已经下了决心,如果真的有妖怪来了的话,自己一定要拼上自己的老命来保护少爷的。
黄家的老爷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小的那位小姐才十三岁而已,最年长的大少爷已经二十出头了,在礼部担任着职务,是从七品的典礼郎。无论怎样看黄家也不是什么会被恶徒盯上的人家,黄老爷乐善好施是出了名的,大少爷虽然担任着朝廷的职务,但也一向很有人缘,就算是平民也觉得大少爷是个好亲近的人,至于二少爷和三少爷都是认真的读书人,一向很少离开家,在为了科举的事情而努力呢。
平日里,这算是很幸福的一家了,而且,最近大少爷黄杰翔才向周大人家的千金下了聘礼准备迎娶周家的小姐过门,可以说,对这家人而言,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了。
可是现在,黄家却是笼罩在一片哀伤和恐惧下,原本应该在大少爷大喜之日挂上红绸的厅堂里却已经是挂起了白色的纱布,黄老爷自从夫人过世后就没有再续弦,将全部的心意放在教育自己的儿女之上,可是这一天却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为可怜的是,三少爷居然死的如此的凄惨,的确是让人不由的要为之叹息啊。
衙门的差役还在黄家到处搜查着线索,但是这些人的样子可不能说是认真,他们应该也已经认为三少爷是被妖怪杀死的了。这样想也是有道理的,黄家的三少爷也不过十五岁而已,怎么会与人有仇,再者又没有什么东西被盗,也谈不上是盗窃杀人,最关键的,就是那间被从屋子里面上锁的房间,人要怎么离开上了锁的房间啊!虽然可怜,但是除了劝慰黄老爷几句,差役们也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了。
“这是妖怪做的吗?”看着那些衙役,黄家大少爷没有一丝的感动,黄杰翔走到了父亲的身边,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再没有别的动作了。他知道现在不应该打扰父亲,应该让他自己悲伤,只要悲伤了,才会更快的振作起来。
“大哥,大哥啊。”小妹站在大哥的身边轻拉的黄杰翔长衫,“妖怪我好害怕啊,真的是妖怪杀了三哥的吗!?”她说着低下了头,“如果是妖怪,就很难给三哥报仇的了。”黄杰翔看着妹妹的肩膀轻轻的抽动着,知道妹妹已经哭了,但是她却不想让自己看到她哭泣的样子。真的是好坚强的女孩子啊!
到了下午的时候,已经有很多熟悉的人来黄家了,黄家的老爷已经因为伤心而去内堂休息了,负责处理的就是黄杰翔。黄家的人缘真的是很好的,来的人很多,当然也有很多人不是怎么认识的,比如说,黄杰翔就在名单上看到了一个叫“寒烟”的名字。
对于寒烟,黄杰翔是有耳闻的,那是个终日沉溺于烟花之地的公子才是啊,而且也与黄家没有什么往来,黄杰翔不由的好奇了,是什么原因让那位总是喜欢住在青楼里少爷到这样的地方来,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时机来。
远远的就看见了寒烟公子,他没有与别人搭话什么的,而是一个人立在人少的地方,带着仿佛是置身事外样的悠然神情,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自斟自饮的。黄杰翔走了过去,恭敬的向寒烟作了一揖,结果躺他抬起头时却是看到了寒烟有些意外的神情。
“您是,黄大人吧?真是不敢当啊。”寒烟笑着说,将刚才意外的神情全不知扔什么地方去了。
“真是多谢白公子屈尊了,往日我们两家也无深交,但今日舍弟遭逢不幸,白公子却前来吊唁,的确是令在下感怀啊!”黄杰翔这样说道。可是,之后寒烟的话却让黄大少爷有些吃惊了。
寒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说道:“说来真是抱歉啊,我和令贤弟都不认识的,却到这里来。而且,我也只是觉得奇怪所以才来的,因为,我听说这和妖怪有关,可是我都没有见到过妖怪啊,所以想来看看的。真的是很抱歉啊,我这样的动机还真是没办法啊。”他说着的时候,稍微停了停,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道,“也许可以找出凶手来啊,无论是人还是妖怪,都是可以找出来的啊。”
这最后一句虽然小声,但是黄杰翔还是听见了,而且听得很清楚。他看着寒烟俊朗的面容问道:“莫非,白公子认识一些有法术的道士吗?”
他这样问倒是很合理的,在唐朝的时代,因为皇帝为李氏,所以,唐的皇家也尊道家的创始人李聃,也就是老子,为自己皇室血缘的源头,同样借道家而生的道教在唐的时代也是得到了空前的繁荣。那时的道士常常出入宫廷与显贵家,甚至是烟花地也会有道士的身影,因为达官贵人们也都是有些交好的道士朋友的,而寒烟也算是风雅的人,所以当他说出那样的话的时候,黄杰翔很自然的会想到道士身上去了。
“啊,不。其实,我的确是认识几位道士啊,但是他们也未必有什么法术的。但是我昨天才认识了一位有法术的人,我只是想过一会将你这里的事情告诉她而已啊,唉,其实,我只是想将这里的事作为谈资和她随意的聊聊的。”寒烟虽然在女性和自己家人的面前是应付自如的样子,但是如果面对的是不怎么熟的男性的话,就显得有些不善言辞了。
“不知白公子可否引见在下与您的这位朋友相见!”当听到自己弟弟的仇怨有解决的可能的时候,黄杰翔也不由的有了点激动,他一把用手抓住了寒烟的肩,结果,酒杯里的酒都洒在了寒烟的身上了。
“真是抱歉啊,白公子!”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黄杰翔松开了手,有些尴尬的样子。还好,寒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似乎这样的事很自然也很正常一样。
再次走进茈月的那间波斯馆的时候,已经黄昏了。寒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怎么快就又来这里了,而且,还带着一个和自己其实并怎么熟的黄杰翔。
跟在寒烟的身后一同走进波斯馆的黄杰翔只觉得这个地方的确是给人很奇怪的感觉,那种迷离的芳香弥漫在整间馆的空气里。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人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又来打扰你了,茈月小姐。”寒烟微笑着对少女说道,“其实是有一些事情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给我的这位朋友一点建议啊。”他说的这位朋友自然就是黄杰翔了。
茈月点点头说道:“知道了,我知道了。请这边请吧,先到茶室坐坐吧。”她说着走到了两人的前面,“请随我来吧。”这样说着,她便领着两个人穿过门与廊的空间,这时已经点上了烛台了,烛火摇曳,让这一切有了梦境般的虚幻的感觉。
走进了茶室以后,等到坐下了,黄杰翔才确信自己还是在现实的世界中。
等喝下一杯茶之后,寒烟将黄杰翔的来意告诉了茈月。最后,他这样说道:“这样的确是有些冒昧啊,但是,昨天我也见到了茈月小姐你神奇的法术,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啊。”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寒烟却总以一种很有趣的目光看着魂不守舍的黄杰翔,后者显然不太适应这个地方啊,所以露出了不安的样子。在寒烟的眼里,这也是相当有意思的一幅光景啊,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黄少爷。
“这样的啊。”茈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拍了一下手,那两个小婢就捧着点心出现了,“先试试这些点心吧,黄公子。”她说着,将一样红色的糕点亲手递到了黄杰翔的面前。
“啊,啊,谢谢,有劳小姐了。”结果黄少爷有些手忙脚乱的接过了点心,然后吃下去,他真是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的人啊,和寒烟相反,他似乎连和女生说话都不会的样子,脸都已经红了。如果他早知道寒烟说的那个“会法术的人”是女孩子的话,他至少会把妹妹也带来的,因为,要他这样面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实在是需要耗费他太多的勇气了。
但是,当他将点心吃下去以后,目光却涣散开了,整个人就睡倒在了茶桌上,将杯子,壶和点心的盘子都打翻在了地上了。
寒烟依然是以理所当然的态度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然后,他看着茈月说道:“这样对他很好啊,他太辛苦了,需要休息一下啊。而且,看来他不是很擅长和茈月你这样美丽的小姐共处啊。”
“寒烟公子说笑了,只是,我觉得寒烟公子应该是可以更能理解法术的人啊,如果是黄公子的话,我会觉得很难向他说明的。”茈月笑着说,那两个小婢就已经开始收拾茶桌了,而寒烟就和茈月默默的对视着等待一切被收拾好。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小婢就将一切都收拾得很干净了,然后又和之前一样向寒烟轻轻的鞠躬,就这样消失了。
“那么,茈月小姐的意思是黄家的三少爷真的是被妖怪杀死的咯?”寒烟问道。
茈月想了想之后说:“也许吧,妖怪我也没有见到过啊,真的是很好奇妖怪是什么样子的。”说着,她笑了起来,刚才黄杰翔还是清醒着的时候,茈月可没有这样的笑过。
“是啊,世人都说妖怪的可怕,但是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我不这样想啊。”寒烟说着,站起了身来,“那么,我们是否也应该出发了啊?”他已经猜到了茈月让黄杰翔睡下的原因了,因为,茈月说黄家的大少爷不是适合理解法术的人,这样的意思也就是等于说,还清醒着的寒烟是适合理解法术的人了。
“寒烟公子好性急啊。”茈月笑着说,也站起身来,“是啊,我是想请寒烟公子和我一同去看那妖怪呢!”她领着寒烟离开了茶室,当寒烟走出茶室时回头看,看见一个小婢正将毯子搭在黄杰翔的身上。
出了这间波斯馆,天已经完全的黑了,月亮透过厚厚的云,可以隐约的见到一点光,大概是因为黄家命案的关系只有远处禁宫的方向还有灯火的亮光,别的地方,就算是一向最热闹的青楼也已经熄了灯。做在冷清的长安城里,寒烟觉得,这样有着阴冷气息的城市才应该是长安城的真面目似的,白天的繁荣倒更像是一张面具。
“所谓的法术,其实是很简单的。”茈月这样对寒烟说道,“所以,我不知道简单的法术可不可以对付妖怪啊。”她笑起来了,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在担心。
“但是,这真的是妖怪做的吗?”寒烟这样说着,“仔细想想,妖怪吃了黄家的三少爷,为什么吃的那么不干净啊,而且,妖怪将黄家的三少爷吃下去后又要怎么离开房间啊!如果解释成妖怪的话,茈月,你一点儿也不觉得勉强吗?”
“就是因为觉得勉强,所以才想去看看的。”茈月回过头来,看着寒烟,“我说过,法术是很简单的,因为凡是别人不理解的就都是法术了。妖怪的法术也好,人的法术也好,都是一样的道理。”
寒烟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茈月的意思,他说道:“那么,作为这次的感谢,明天请你喝酒吧。茈月小姐不会介意吧?”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已经将事情解决了一样的。而少女也是欣然的点头,露出了美丽的笑容了。
这样的夜晚,的确像是妖怪出没的夜晚啊。两人来到了黄家。因为黄家的家丁见过寒烟白天来过这里的,所以虽然已经是夜晚,但还是让两人进去了。两人就这样很轻易的到了三少爷被杀死时的那间屋子,看来那些本应在这里守侯的衙役们都害怕这里有妖怪,已经开小差离开了,或是到前厅那里喝酒去了。
很浓烈的血腥味啊!这里还是有很浓烈的气味,虽然尸体已经被移走了,但是那种死亡的味道却是移不走的。寒烟推开了门,走了进去,茈月跟在他的身后。借着门外走廊的光,勉强可以看见这间屋子的大概。
黄家的三少爷应该为了今科的考试所以很努力才对啊!看着这间屋子,寒烟不由的感叹,只有书柜,书桌,椅子和一张床,看来三少爷是决心在这里苦读来磨练自己的,而且,这间屋子也只有个小小的窗户,上面糊的纸上有了些灰尘了将溅到上面的血也污成了黑色。如果当时屋子的门真的是从里面锁上的话,那么,的确是只有妖怪才能进来屋里杀人了。
“应该不是妖怪啊。”茈月忽然这样说了一句,“但是,却是法术。不是那些障眼的把戏,是真正的法术才对啊。”她轻轻的闭上眼,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不是妖怪的话,就是人干的了。而且是一个很邪恶的人才对!”寒烟说道,“想到和这样的人呼吸同样的空气,就觉得很不舒服啊。”
茈月过了很久才睁开眼,对寒烟说道:“至少,黄大少爷有了报仇的机会了啊。这样杀人的法术,我是从来也没有见到过的,真的是很残忍啊。我们是应该将这个人找出来,让他受到制裁的。”少女的脸被她的正义感涨得微微发红了。
“那么,要怎么做呢,茈月?”寒烟笑着问道,他似乎知道茈月会告诉他答案一样。
事实上,茈月的确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用法术来对付法术啊,这样才公平不是吗?我们只要找出那个人就行了,然后将那个人告诉给黄大少爷知道,让他来决定对凶手的处置。这样还好吧?”茈月说完,看着寒烟,像是要寒烟来决定一样。
“这是很好的办法啊!茈月,你想的很好啊!”寒烟真诚的说着,他从不喜欢掩饰对别人的赞美,对于茈月的想法,他是完全支持的。
于是,茈月轻声说了句“得罪了”就将一张粉色的纸放在了已经干了的血迹上,然后看着寒烟说道:“可以借一滴血吗?”
寒烟取出一把随身带着的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茈月将寒烟的手指握住,放在了那张纸的上面,虽然天气还并不是很暖和了,但是寒烟还是觉得茈月的手心很冷很冷的。只见寒烟指尖的那滴血被那张纸飞快的吸收了,然后,本来已经干了的三少爷的血迹居然像是才流出来的一样,将整张粉色的纸都染成了鲜红的颜色。
接着茈月将纸“揉”成了一团,这样做的时候,她低着头说了些什么,也许是咒语吧。然后,那团纸就自己燃烧了起来,血红色的火焰,只是一下子,就将纸化为了灰烬。
“就是这样的了吗?”寒烟说道,“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是谁用法术杀死了黄三少爷了。”他说着就和茈月一起离开这间弥漫着死亡的不安气息的屋子。
在离开了黄家以后,寒烟没有问茈月什么,只是安静的走在夜路上,走在茈月的身后。忽然,茈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寒烟也停住了,微笑着望着茈月。一时,茈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了。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问你,你用了什么法术是吧?还有就是,我为什么不问你为什么要用我的血。是这样的吗?”寒烟笑着问茈月,好像小孩子恶作剧得逞时候的笑容一样。
茈月看着寒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啊,我把你当是好朋友了,所以不必问为什么了啊。”寒烟很认真的说着,“好了,就是这个原因了。”
“是啊,你是我来天朝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茈月很开心认识你。”茈月笑了起来,笑出了声来,也再没用袖子遮掩,很爽朗的笑了起来。
于是,两人就这样又回到了那间茶室里,而黄杰翔已经醒了,当来寒烟和茈月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神情很严肃的看着两人。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茈月微笑着坐下,说道:“来,黄公子。我们擅自离开真的是很抱歉啊,先喝一杯茶,再来说吧。”
而寒烟也坐下了,现在黄杰翔的样子可不像是为了茈月和寒烟扔下他离开了,应该是还有别的原因啊,那就是法术了啊。寒烟也觉得,这样的场面还是很有意思的。
在茈月的拍手声中,两位小婢将茶点摆在了茶桌上,然后再消失掉。黄杰翔的神情是带着令人刺骨的寒意,而且,没有说话的样子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是其他人应该会觉得很可怕吧,但是无论是寒烟还是茈月,都好像没事样的。茈月为寒烟和黄杰翔斟上茶,然后说道:“请试试吧,会让人觉得精神好很多的。”
“告诉我,那是真的吗?”但是,黄杰翔却没有接过茶杯,而是这样问道。
“你说的是什么?”茈月将茶杯递给寒烟,后者接了过去,然后茈月这样问黄大少爷。
“我梦里的事情就是真实的,就是发生在我三弟身上的事情,是这样的吗?”黄杰翔说的时候有些激动了。寒烟已经大概猜到了些了,他细细品着茶不说什么,只是看着黄杰翔,觉得他在女孩子的面前的确是失礼了。
茈月慢慢的饮着茶,没有立刻回答黄杰翔的话,直到一杯茶之后,才抬起头来注视着黄杰翔。“黄公子,您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要如何选择就要看您自己的了,相信还是不相信,报复还是不报复,都要您自己决定啊。你不应该这样问我的。”
“抱,抱歉了。”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和无礼,黄杰翔的脸比刚才更红了,深深的低下头,“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请小姐原谅在下的无礼吧!”
“没关系的。”茈月笑了笑,算是原谅了黄杰翔的失礼。
“如果说是妖怪的话,不如说是人的心扭曲了啊。”之后,黄家的大少爷就很匆忙似的告辞了,寒烟和茈月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公子离去,连那两位小婢是否有送黄杰翔一程,寒烟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当那位公子离开后,茈月这样说着,“本以为真的可以看见妖怪,但是,我们好像没有见到啊。”
“人心,哦,的确啊,人心不是妖怪啊。”寒烟笑着应道。
再饮了会儿茶,连寒烟也告辞离开了,不过,寒烟清楚的记得是茈月将自己送出门外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情就这样子的愉快了起来。
那天,忠心的老管家很惊异自家的少爷居然怎么早就回来了,虽然说青楼这几日怕是不敢在夜里做太晚的生意,但是,少爷居然没有去他那些奇怪的朋友们那里饮酒,就这样早早的回到了家里,的确是蛮难得的。
焚上一炉清幽的香,寒烟站在自己的书斋里。虽然应允了老管家自己会早些休息的,但是,当幻想开始扩散的时候,睡意就也淡了啊。黄家的这一夜,会发生什么事情啊?黄杰翔并不是愚鲁的人,恰恰相反,那位黄家大少爷,可以算是天赋很好的了。人心不是妖怪,但是,妖怪是否会栖息在人的心里啊?当这样的想法出现的时候,寒烟露出了笑容,不自觉的笑了,因为,只是旁观的话,黄家是故事,会是很有意思的。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寒烟带着几壶好酒到了茈月那里,他说过会请茈月喝酒的。
“觉得这酒怎么样啊?”在那间茶室里,现在两人品的可是酒啊。当茈月饮下一小杯后,寒烟笑着问。
“天朝的酒很香的,只是,更喜欢再淡些的酒啊。”茈月说道。
“抱歉了,是我考虑不周啊。”寒烟说着,轻轻举起酒杯,“但是,还是再来一杯吧。”
在唐的时代,酒并不是经过精炼的,所以其实酒精的含量并不高的。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比其别的地区酒的酿造技术来说,还是高明了很多,很多的地方,甚至还是使用天然发酵的方法来酿酒。这样的比较起来,可以喝到唐的酒,对于那些远离中原的地方来说,还是一件幸福的事啊,尤其是在初唐的时代。
“不知道黄家的那位公子,他是怎么解决这次的事情的啊?”茈月忽然这样说了一句。
寒烟放下了酒杯,想了想之后说道:“也许他还什么也没有做啊。”说这话的时候,寒烟露出了犹豫的神情,大概,他并不确定自己的想法。
“我也觉得,黄家的那位公子应该不会做什么。中原尚文,而黄家的那位公子就是这样的人了。而且,虽然看他昨天那样的激动,那么,当他冷静之后也会更加的理智了,而且,那位叫做圣人的……”茈月说到这里,停住了,她一时不记得是谁说过那句话了,“就是那句……”
“是孔圣的,不语怪力乱神吗?”寒烟笑着说,虽然看上去是温和的江南女子一样,但是茈月依然是位胡人女孩啊。
“就是这个了!”茈月很认真的点着头应到,“我真的是不记得了啊。”说这话的时候,茈月的脸稍稍有些红了。
“这啊,不算什么的。”寒烟说着,为自己将酒斟满了一杯。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寒烟还是茈月都没有说错,黄杰翔回到了家以后,什么也没有做,依然处理着弟弟是丧事。如果要形容他的心情的话,还真是不容易,应该算是后悔吧,后悔自己跟着白雅去见了那个胡人女子。很多年后,中国一位伟大的文士,郑板桥说过“难得糊涂”的话,那样的感叹,如果换了现在的黄大少爷来发出,也不算过分的事,至少他已经有了这样的心境了啊。
“大哥。你怎么了。”当小妹叫黄杰翔的时候,他正默默的对着天空出着神,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直到听到妹妹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大哥是太累了吧,也难怪啊,爹现在又伤心的倒下了,如果大哥你也累倒的话,难道要靠那个只会读书的二哥啊?大哥,您可得保重的啊!”
“知道了,不要担心大哥,不要担心我了!”黄杰翔听着妹妹的话,却有了更深的烦恼了,不知道应该要如何自处了。
要怎样才可以处理这样的事情啊!知道了用法术杀死了三弟的人后,黄杰翔所承受的痛苦却变得更大了,这就是“知道”所付出的代价了。
不过,无论当事人是如何的难过,寒烟却依然带着超然的态度将其当作了佐酒的谈资了。但是,他是否真心的希望黄家妖怪的事件解决,这一点在茈月看来,她相信寒烟是很希望黄家的事情得到很好的结局的,可是,黄家大少爷的优柔寡断寒烟可不是很喜欢的。
也就是因为黄家大少爷的优柔寡断,悲剧才会继续下去。无论是寒烟,茈月还是黄杰翔都知道,或者说,都可以预计到,那样凶残的事,如果不阻止的话,一定还会扩散开的,只是,他们不知道,会来的这样的快。
到黄昏的时候,寒烟饮着茈月泡的茶,那些些的醉意早已散了。现在,寒烟的心里只是弥漫着茶的芬芳。忽然,茈月的一名小婢出现了,她低声对茈月说了些什么。茈月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而且,是很愤怒似的那种惊讶。
寒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他的确是很想知道,但是在他开口之前,茈月就已经说话了。“黄家的老爷,刚才去世了。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应该还是那人的法术才是啊!黄家的大少爷这样对官差说,应该是不想事情再闹得更大吧,而且,这次,‘妖怪’没有像上次样的,把黄老爷的尸体弄得很不堪的,所以,也还可以掩饰过去。”这样说着,就好像这些都是自己看到的那样,寒烟却不觉得奇怪,这应该也是法术的结果,“我们应该去看看吗?”
“也许,那的确是妖怪了,不过,是由人的心变成的妖怪啊。”放下茶杯,寒烟的神情难得的严肃了起来,“黄大少爷的选择,是他自己决定的。”他站起身来,“真不好意思啊,茈月,把你牵扯到这样的事情里来了。”这样说的时候,寒烟的神情很真诚,充满了对少女的歉意。
“没有的事,我自己是可以拒绝的,但是我没有,所以,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了。那么,我们一块儿去看看吧。”茈月说道。
“不,我们不要去。黄少爷应该也不想见到我们才对。”寒烟摇摇头,“但是,我们应该等待,等待黄杰翔来见我们才是啊。他应该会来吧?”说着,寒烟笑了,“不如,由我做东吧,我们先去用餐吧,然后,再继续等黄大少爷来找我们吧。”
“冷云轩”并不是京里最大的食府,也没有出过什么有名的御厨。这并不是因为这里的菜式有什么比不上别的地方,完全是因为这里的大师傅的性格很古怪啊。
寒烟与茈月在冷云轩里坐定,点了几样菜,当然也要了一壶酒。这样的悠闲,黄杰翔可没有享受到的福气了啊。
推开黄老爷房门的,是黄家的小姐,那个小妹妹。她是想让爹至少喝一点粥,自从黄家的三少爷被害以来,黄老爷就垮掉了,不只是在精神上垮了,就连身体也垮掉了,人就像老了很多似的,没有了生气。
黄老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黄小妹走近了些,将放着粥的盘子搁在了桌上,她并不忍心叫醒父亲,因为,在梦里,老人才会忘记丧子的悲痛吧,黄小妹这样注视着父亲,大概有半盏茶时间,她终于还是走到了父亲的床前,轻声的唤着自己的父亲。可是,黄老爷却没有一点的反应,当黄小妹的手触到黄老爷的身体的时候,黄老爷的头就以极不自然的方向扭曲着,歪倒了。
黄小妹恐惧的退后了一步,跌坐在了地上,但是,却没有发出惊呼或是惨叫什么的,只是瞪着眼,注视着应该是已经变为了死者的父亲,就这样一动也不动的,注视着死者。那样子的话,是脖子断掉了吗?有一瞬间,黄小妹居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是,也是在这一瞬间之后,黄小妹恢复了意识,连忙从地上站起来退出门外,将门掩上,接着就高声喊着大哥的名字向黄家大少爷那里跑去了。
到底要怎样解决这样的事情,又摆在了黄杰翔的面前。但是,这次,他却是立刻就有了决定,他没有报官,然后,只是说黄老爷因为受不了丧子之痛,所以才会去世的。虽然,这样子对不起父亲,但是,就算报官,也是解决不了的。黄杰翔知道,只会让父亲蒙羞而已,只是会这样而已。默默注视着被放进棺中的父亲的遗体,黄杰翔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二弟和小妹就在他的身边,却没有看见黄家的大少爷的眼泪。
“这是‘妖怪’做的,知道了吗?”良久,黄大少爷对二弟和小妹说道,“如果被人知道爹也是被妖怪害死的话,我们黄家也就不可以在京城里立足了。所以,你们要记住,不可以将爹是被‘妖怪’害死的事情说出去了!知道了吗?”这时,只有黄家的三兄妹在这里,黄杰翔的声音威严却沉重,当然,如果是寒烟听见的话,会说,还有些悲哀啊,就在这样的声音里。
是的,黄老爷是被“妖怪”害死的,只要这样坚持也就可以了,因为,黄老爷和黄家的三少爷,只能是被“妖怪”杀死的,绝不是被“某人”害死的,即使那人用的是法术,但是,也不可以,只要是人就不可以!
如果,从一开始就以为,这一切都是“妖怪”做的就简单了,但是,对黄杰翔来说,他却知道,这一切不是这样的,可是,他却要让自己去相信一个自己本来就知道是错误的结论。这样的心,实在是太沉重了。“如果没有听白雅的,就好了。”这样的念头现在就这样出现在了黄杰翔的心中,可是,也只是出现而已,在内心的最深的地方,黄杰翔知道,白雅和那位少女并没有做错什么,真正的问题,还是要由自己来选择结果啊。
当然,即使度算到了黄杰翔的心境,寒烟也是没有办法体会那样的忧虑和矛盾的。他正和茈月悠然的享用着晚餐,在“冷云轩”里,顺便还和熟识的那位性格古怪的大师傅聊上几句,寒烟和那位大师傅好像是很熟的样子,而茈月也很快就和那位师傅熟悉起来了,并不觉得那是什么难相处的人。
“那就是按你们说给我听的,我大概都猜到为什么那个黄家的老大会那样子的反应了。”那位大师傅只顾着和寒烟他们闲聊,根本没有理会其他的客人,只是让自己的几个下手或是小徒弟之类的随便做几个菜去打发那些人,当然,寒烟和茈月这边的菜可都是这位大师傅亲自做的啊,“简直就是明摆在那个地方的嘛。”
“啊,君师傅的意思就是说,你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吗?”茈月的表情有些吃惊,而她口中的君师傅,就是那位大厨师了。
寒烟笑着看着茈月的样子,说起来,虽然茈月会奇妙的法术,但是,貌似每次露出惊异的神情的都是茈月啊。这不会被茈月当作是“天朝的气度”吧。当茈月想的时候,就会觉得茈月很可爱啊。“你现在的样子是很可爱的。”想到了,寒烟就说了出来,结果,茈月也笑了起来,君师傅也豪迈的笑出了声。
“当然了啊,你想想就行了。是什么让黄家的那个老大不想把他家老子的真的死因说出来啊!这世道,嘿,明明不是妖怪干的,却要推到妖怪的身上,还不是因为那个杀了他老子和弟弟的家伙,对他有什么价值啊!”君师傅停住了笑,但是笑意还是留在脸上,只是他说话的内容,和他的表情可不怎么搭调啊,“不然的话,他在知道他那个倒霉三弟死掉的真相的时候,为什么会是那副摸样啊,就是……”说着,君师傅做出了一个苦闷的表情来,又把茈月逗乐了,“瞧着了吧,那小子啊!要是什么和他没有关系的人,铆定了,马上就要去拼命的啊!不然的话,还算什么男人啊!就你们说他那摸样,嘿,准是心里有鬼啊!”
“可是,君师傅,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杀了黄家的两条人命啊?”寒烟虽然是在问着君师傅话,可是却没有什么热衷的样子,应该说,他只是把茈月想要问的话,代替她说出来罢了。
“那个啊,不是黄家的老大自己,那就是他弟弟妹妹啊,那两个里的一个了,这是肯定的事啊!”君师傅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然后,他也拿起酒杯,喝了一杯,眼睛却注意着寒烟,“你啊,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君师傅这样说,茈月也看着寒烟:“是啊,寒烟觉得应该是怎样的啊?”
寒烟稍稍想了想,然后慢慢说道:“我知道的不比茈月多啊,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在一起的。想来,没有什么是很特别的。”
茈月有些失望的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啊,我们都是一起去的,所以,你也不会多知道什么啊。”
“也不是,一开始是我先去的黄家啊。那个时候,黄家的大少爷和我说过话,我觉得,他不会是凶手,而且,看到他对茈月法术的反应,他也应该是从没有接触过法术才是啊。茈月也应该是这样想的吧?”寒烟说道,“那么,就是说,黄家的二少爷,我想想,他是叫黄杰昊吧?算了,这不重要。还有就是黄家的小姐,黄家最小的那位。是他们两位最可能是凶手了。”
“黄家的小姐还很小吧?黄家的三少爷才十五岁,那么,黄小姐就更年幼了!这样小的女孩子不会是凶手吧?”茈月若有所悟的样子,“那么,就是说,是黄家的二少爷了哦!他是凶手!”
“嘿,是这样吗?”君师傅笑了,“那个黄家的老二不是太傻了吗!他为什么杀人啊!?”
“当然是家产啊!”茈月不假思索就说出了口,“难道还会是什么别的理由吗?”
寒烟摇了摇头:“不是的,如果是为了家产,他应该先杀了黄老爷再少了黄家的大少爷才是啊,为什么杀死三弟啊,那孩子就算是分家的话,也不会多占到他二少爷的一份的。倒是大少爷,就要成亲了,如果会分家的话,应该会多分些的。所以,黄家二少爷没有杀人的理由。再者说了,黄家男丁里,如果是二少爷杀了三少爷和黄老爷的话,黄家大少爷不会为难的,他只要告发或者是亲自教训就好了,这样的话,连黄家所有的家产都是大少爷的了,如果他想要的话。”寒烟说着,停下来了,悠然的饮了一杯酒,接着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而且,黄大少爷这样做,报了父仇,是为孝,惩了妖邪,是为忠,灭奸不避亲,是为义。怎么想,也不会有什么好烦恼的啊。”
“你的意思是,是黄小姐,做的吗?”茈月被吓到了似的,看着寒烟,“你是说,一切是黄小姐做的!”她低下头,将杯中的酒饮尽,像是要安抚自己的思绪一样。等到喝下了这杯后,茈月抬起头,不解的望着寒烟问道:“可是,她还是孩子啊!”
“嘿,茈月丫头。人要杀人啊,什么年龄都行的。我还记得打仗的那会儿,连七八岁的小鬼头,嘿,不小心的话,也会被他们杀死的啊!”君师傅说着,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是,那个黄小姐还真是,算很厉害的了啊!”
“如果说,是黄小姐的话,就都有的解释了。”寒烟说,“黄家大少爷不想将妹妹的事情说出去,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坏事情啊。一个小姑娘,黄大少爷是狠不下心来。但是,让我有这样的结论的关键,不是这些。茈月,你还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我说过什么?”茈月再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让寒烟不觉的笑了起来,寒烟觉得自己似乎很喜欢茈月这样的神情。
“就是那一句,你说:‘法术是很简单的,因为凡是别人不理解的就都是法术了。’是有这样说过吧?”寒烟提醒着茈月,“忘了吗?”
“是的,我说过的。”茈月这个时候也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这样的啊,我知道你为什么说会是黄小姐做的了,我也知道所有事情的原因了。真是谢谢你啊,寒烟公子,要不是你提醒的话,我一时也想不到啊。”说着,她奉起酒杯,“我敬你的。”
“谢谢了。”寒烟笑着将酒饮尽。
“等等啊!虽然你们都知道为什么了,但是我除了知道黄家的老二不是凶手的原因,也就不知道什么了啊!嘿,你们得告诉我啊!”君师傅这时大声的说道,这倒是,现在他是知道得最少的一个人了。
“也许那也不是全部的事实吧?”寒烟喃喃的说了这一句,只是就连他自己也未必听清了自己说的是什么啊。
黄家的大少爷和寒烟想的那样,的确还是没有来见茈月或者是寒烟。他默默的料理着父亲的后事,也在默默的希望所有的事情就到这里为止就好了。或者是很无情的想法,是很不孝的,对于死去的黄老爷来说,但是,黄杰翔却是真心的希望,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这毕竟只是他自己的念头。如果一切就这样的结束的话,就算是那些官差也是不会罢休的,难道要他们告诉上面的大人,说是在天朝的京城里发生了妖怪杀人的事情,然后,没人破得了这个案子,就此不了了之,希望上面刑部的大人们不要见怪。天朝,是不可以有妖怪的,那是只会在乱世之时,或者是皇帝无道时才会出现的东西,而且,妖怪之事也的确是无稽了一些,就算是官差们相信,那些大人们也是不会相信的。无论如何,要有一个合理的,至少是在那些大人看来是合理的结论才可以的,所以,必须要找到作为凶手的“人”才可以。黄杰翔自己也是一名官员,而且,还是从七品的礼部典礼郎,对这样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到了现在,如果只是一人的话,也许可以掩饰过去吧?拜托在刑部相熟的人,看可不可以就这样的结束了,如果可以的话,那些刑部大牢里应该有些再多背几桩案子也没什么问题的死囚的。
当然,这样的事情,虽然很勉强,但也不是做不到的。只要黄老爷的事情被当做是正常的事件的话,所有的考量是在这个前提上建立的。就算是被‘妖怪’杀死的好了,只要就这样结束的话,黄杰翔是不会有任何的别的意见的,或者说是,这就已经是他最后思考的结果了,至少现在来说是这样的。
“如果有酒就好了。”黄杰翔倚着书桌,在自己的书斋里,望着窗外已经黑成深不可测的夜的天空,不禁的这样的说了一句,“好想喝一杯啊。”黄大少爷不由的叹息,他是不可以醉的,不可以的,因为现在的黄家就要靠他来支撑了。就在这个时候,寒烟的面容浮现在了黄杰翔的心头,那个总是很轻松的沉醉在那些盛开起烟花的地方的人,那个让黄大少爷陷入困惑的人。
苦笑,黄家的大少爷只有苦笑了,为什么会想到白雅啊,是因为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了吗,或者是,自己的心中还有另一灵魂要把选择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道路。
“我是绝对不会再动摇的,我不会承认的,那只是个梦而已!我不会再改变了,一切都应该就这样结束就好了!应该是这样才对的啊!我不会在去拜托白雅和那个茈月小姐了!不会了!”带着几许强迫的意识,黄杰翔自言自语的说着,这算是一种自我的暗示和意志的坚持,会这样做的人,都是有决心和“信念”的人,只不过,这样做的目的却是为了坚定那不怎么顽强的“自我”。也许就是因为黄大少爷的这样的心,所以,寒烟才会等待着在茈月的店子里与他的再会吧。
忽然,门外有脚步声,轻快就好像的灵巧的小兔样的。黄杰翔当然知道,那是妹妹来了。
“大哥,我可以进来吗?”是小妹的声音。
“当然可以的,进来吧。”黄杰翔温和的说道,转过身子,正对着房门。然后,小妹就推开了房门。
“我觉得很可怕啊,大哥。”小妹低着头这样子说,“总是觉得,房间里还有别人似的。爹不是也被妖怪给……”说到这儿,她忽然不再说什么了,因为她还记得大哥的告诫,不可以将黄老爷是被“妖怪”所杀的事情说出来的,这是禁忌的。
黄杰翔倒是可以理解妹妹的心情,再坚强的女孩子,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也会动摇的,不,应该说,就算是男子,也是难以这样的再坚持下去的,就像自己现在的心情一样,会陷入名为“不安”的混乱的。“是啊,大哥知道,是很可怕的。让丫鬟陪着吧。我吩咐下去了,让下人整夜都要戒备着,就算是再有什么东西,什么样的东西都是,只要一出现,他们就会去解决的,至少会大声的提醒我们啊。”黄杰翔说着,想让小妹安心,但是,这是连他自己也觉得愚蠢的安排,如果真是妖怪的话,再多的人来戒备也是没有用的,如果不是妖怪的话,那些人的戒备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无论这样的想,所谓的戒备也不过的自欺欺人的事情啊。
“我知道了,大哥。”小妹低着头应道,她应该也有些觉察了,那些,也只是让人安心的手段呢,可是,内心里却宁愿去相信,那些戒备真的可以有用。
“这丫头啊。”黄杰翔轻轻的叹息一声,站起身走到了小妹的身边,看着自己的妹妹。
“啊?”小妹望着兄长,“大哥。”
“这几日,叫丫鬟进屋里侍侯吧,直到这段时间多过去了。也让灯,就那样的到天明吧。听说,妖怪是害怕人多和明亮的地方的。”黄杰翔抚摸着妹妹的头发这样说道。
可是,黄小妹却忍不出笑了。“大哥,您说的怕不是妖怪,而是鬼魂呢!”小妹纠正着哥哥的话,然后退后一步,向兄长轻轻的施礼,“那么,大哥,我先回房了。您也请早些休息吧。”黄家总是大户人家,这样的礼仪,黄小妹还是要遵守的。
黄杰翔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之后,小妹便退出房去了,只剩下了黄杰翔一人,站在房里,再次忧郁的陷入了思考。
已经是春天了,但是,那本应温暖的春风所带来的却还有那来不及离去的,旧冬的寒冷啊。
自从黄老爷去世已经过了几天了,下过了一场比较大的雨,长安的风又有些凉爽了。寒烟这些日子总是在茈月的店里,确切的说,还不可以算是“店”,因为,茈月说,在她的父亲来到长安之前,这里是还不会开张的。
“又过了些日子了,黄大少爷可还没有来这儿啊。”茈月为寒烟掺上一杯香茶时,这样说道,有些奇怪的感觉,因为,无论怎么去思考,黄杰翔也应该来了,但是,事实是,黄家的大少爷没有一点行动的迹象。
寒烟稍偏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有什么不对劲儿吗?”茈月问道,寒烟是很难得有这样的神情的。
寒烟并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杯,品着升腾起芬芳气息的茶。良久,他终于放下了茶杯,点了点头:“是了,我想,就算是黄小姐做了这一切的话,还是有问题的。我们知道黄小姐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成为了杀害父兄的人,那个原因,就是‘法术’。我们也知道,黄杰翔必定会找我们将事情彻底解决,就是说将‘法术’解除掉。但是,我们好像没有想过,如果黄大少爷根本没有想到,他妹妹的行为是被‘法术’控制的,那么,他就很有可能不会有什么行动的。”寒烟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了,“他对他的妹妹很好啊,他以为最多是自己也死掉,最多是黄家的二少爷也死掉而已!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也许最后死的,会是他的妹妹!”
“是这样!对,如果这样解释的话,也是可以的!”茈月点头,很认真的说,“可是,这样的话,对任何人也没有好处的啊!会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啊?”
寒烟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茈月很清楚的听见了:“人,如果知道很多事情的话,会有不幸的啊,对谁都是一样的,连我也是这样的啊。”刹那间,寒烟的脸上似乎有一丝的怅然,但却只是这一瞬间便消失了。
也就是那一天的深夜,黄家的大少爷到了白家,已经很晚了,他却拼命击打着白府的大门。虽然比预料的要来的迟,而且是迟了很久,但是,如寒烟所说的,黄家的大少爷还是来找他了。或者是说,他已经觉察了,黄家妖怪的可怕了,黄小姐应该已经出现了什么不祥的征兆了吧。当寒烟与黄杰翔见面前,寒烟还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因为,那些也不过是不吉利的猜测而已,但是,如果那些猜测成为了是的话,作为一个人来说,是实在没有高兴的理由的。
黄杰翔还是不好在这样的时候直接去找茈月的,所以,他先到了寒烟家。然后,再和几名家丁一块儿陪同着到茈月那边去。在唐的时代,虽然是夜里,但是,还是可以在街上行走的,只是不可以自由的进出城罢了。
就是这样,寒烟和茈月再次来到了黄府。和之前不同的是,黄杰翔这次看上去倒不是愤怒或是急噪,倒是显得忧虑的样子,一时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也就只有寒烟和茈月到了黄家才可以自己去亲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当他们走进黄家的时候,黄小姐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了。就像是寒烟想的一样,不幸的预言往往是更准确些的。
“请务必救救我妹妹啊!!拜托了!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们了啊!”一向并不会有这样激动反应的黄大少爷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很可怜的。黄杰翔这样说着的时候,紧握着寒烟的手,好像是溺水者抓着救命的稻草一样的。
“安心些,黄少爷。不会有事的。”茈月说着,仔细的打量着黄小姐。显然,黄杰翔是在药石无效后才来找寒烟和茈月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茈月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时的黄小姐,大概已经因为那“法术”的关系而陷入了很危险的情况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应该不是她啊!不管是怎样的,也不应该是小妹的啊!”黄杰翔摇着头似乎不相信这一切的样子。他想说什么,但是却又没有说出口。寒烟知道,那是他在梦境中看到的幻像,他怎么可以说出在梦中所见的,尤其是在还有下人在周围的情况下。
“黄少爷,请您让别人都离开吧。法术这样的事,并不应该让很多的人看到的。”茈月大概也是感觉到了黄杰翔的心事,这样说道,她应该也是希望在没有很多人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情的吧。
“出去吧!你们都出去!”黄杰翔对下人们说道,那些家丁婢女便退出了黄小姐的房去了,“你们走远些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知道了吗?”
那些在门外的下人应着,然后就听见他们的脚步声离开了这间房间很远去了。其实,就算是黄杰翔不吩咐什么,那些下人也是不想呆在这边的,对他们来说,法术并不是会带来好运的东西啊。
“黄小姐的样子,应该是被人用法术控制住了魂魄。”茈月说道,“这是很邪恶的法术啊,而且,也是很危险的。”她这样说着,注视着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知觉的黄小姐。
“我不想知道这些!我只是希望可以救到我的妹妹啊!”黄杰翔说道,“那凶手是谁,法术什么的,我都不在乎!只要把我妹妹救活就可以!”
“我的术,应该可以让黄小姐的魂魄回来的,就是说,我可以破解这邪恶的法术。”茈月很认真的说道,很严肃的样子,“问题是,那个要伤害黄小姐的人,会因此而丧命的。也许,那人并不知道自己使用的是什么样的法术啊!这样的话,不是太悲哀了吗?黄少爷。”
“不必去管那人!是他自作自受的!只要可以救到我妹妹怎样都好的!”黄杰翔大声的说道,表情很可怕,他现在只在乎他妹妹的生命的,别人的话,他是不会去考虑的了。但是,寒烟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的情感似的,在黄杰翔的身边用一种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的目光仔细的端详着黄家大少爷的面庞。
“原来,你真的是不知道啊,原来是这样的啊。”寒烟说着,语气里有些怜悯似的波动,“有人要这样做的理由,你难道不知道吗?黄杰翔大人,人的心一旦扭曲了,就是很可怕的。如果这世间真有妖怪,那也是人的心里生出来的吧。不是这样的吗?”
黄杰翔回头看着寒烟,不知道那样的话语里有什么意思。
“我去过周大人府上拜会了。原来,周家的小姐已经昏迷了很多天了,对,就是在舍弟被害的那一天,周家的小姐莫名的昏迷了,这些日子只可以吃些米汤,只可以算是还活着而已。奇怪的是,为什么你,却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寒烟慢慢说道,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黄杰翔的面庞,“虽然,周大人没有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但是,我记得在三少爷被害后,你曾去过周大人府上的,那是你要告知周大人,要将婚事延后的事情。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你会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室在那时便已经昏迷了?”
“雅娴昏迷了!不可能的!”黄杰翔很吃惊的看着寒烟,再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问题应该是在你吧?黄大少爷。”寒烟说着稍抬起头,似乎这算不上是开朗的神情,“就是在今天,真是巧合啊,就是今天,我去了周大人府上,本来只是想知道些你的情况的,可是,却知道了原来周小姐已经昏迷了那样久的这个事实。”
“就是说,让黄小姐,你的妹妹变成这样子的人,应该是周家的小姐才是。”茈月说出了寒烟没有说出的事实,“你现在依然想要,让我将这个术破解掉吗?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周小姐要这样做吗?”
茈月的表情有些生气的样子,回过头来,看着黄杰翔:“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的话,那么,它们一定是栖息在人的心里的!因为,周小姐知道了你的心事!这就是理由。”
黄杰翔的确是被这样的结果给搞到不知道应该这样做的好了,呆立着,默默的,眼泪流了出来,却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
寒烟也没有说什么,茈月也没有说话,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这是一种会让人觉得悲哀的沉默。
“我会解决的,我会的。”黄杰翔这样说着,“你们,也可以离开了。我会把一切都解决的。”苦涩的笑中,所包含的,是强烈悲哀和痛苦。而寒烟与茈月却不知道应该对黄家的大少爷说些什么好了。这样的结局,并不是他们想得到的,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却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于是,寒烟和茈月离开了黄府。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留下了,因为,黄杰翔已经有了自己解决的决心,或者说,那是他的责任,他必须去解决的责任。不好的预感总是很灵验的,当离开黄府时,寒烟回头看了一眼黄府那还没有拆下的白纱,对茈月轻声说道:“大概,我们再也不会见到黄家的大少爷了吧,至少活着的时候不会了吧?”
“诶?”茈月看着寒烟,但是随即明白了,于是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说,“其实,他不是一个坏人的。谁都不是,不是吗?寒烟公子。”
“想喝一杯吗?去冷云轩吧,约定了要告诉君师傅这个结局的。然后,看能不呢感让自己醉倒,把这些都忘记了。走吧。”寒烟说着,和茈月向冷云轩的方向走去了,被他们离区的身影抛下的黄府那高大的正门,却显得越发的凄冷了。
回到自己府上已经很晚了,几乎快鸡鸣了。寒烟没有和老执事说什么,就回房睡去了,一直睡到快晌午的时候。然后,他知道了,就在前一天的夜里,不知道为什么,黄家的大少爷,黄杰翔自尽了。当那位忠心的老执事告诉寒烟这件事情的时候,露出了唏嘘的神色,黄家的怪事儿,可够得传些时候了。
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寒烟立刻就赶去了茈月那里。
还是在那间茶室里,依然是有了一壶很好的茶。昨夜的醉意散开了。
“黄小姐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吧?”寒烟说道,他大概也估计到了这样的结局。
“是啊,醒来了。黄家的大少爷留下了遗书,说自己是杀害父亲和三弟的凶手,因为他想要家产。这样写的话,黄家的二少爷和黄小姐就不会被牵连了。他最后还是这样做了啊。”茈月有些悲伤的样子,“他其实真的不是坏人的啊。”
“不,应该说,他是个很好的人才是。黄杰翔是很好的人了,至少在我们的立场上看到的他,并不想做什么坏事的。”寒烟说道。
“周小姐曾经也清醒了过来,但是,只是醒过来了一下,便去世了。就像是她,要回来再见爹娘的最后一面似的。如果使用了邪恶的法术,是会付出代价的。但是,她的心里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吧?”茈月好像亲眼见到了一样,对寒烟说道,这应该也是法术吧,不过,却不是邪恶的法术,这一点,寒烟确信无疑。
“真是抱歉啊,把你牵扯进这样的事情里,让你的心情不好了。”寒烟很真诚的对茈月说道,“我还真是个不会避开麻烦的人啊。”
“我也是啊。”茈月说道,“所以,这是不算什么的。只是,让我知道,就算是天朝,在人心里,也会有这样的黑暗,人的心也会扭曲的啊。但是,我也看到了,就算这样,天朝也依然是天朝啊。”
“有机会的话,再去喝酒吧。”说着,寒烟起身告辞了。
在走出茈月那间波斯馆的时候,寒烟忽然在想,黄杰翔在最后的时刻会想些什么,这还真不是一个光明的想法呢。轻轻摇摇头,寒烟孩子气的笑了一下,已经结束了啊,也许应该回去浣芳苑了呀。
……“真是抱歉啊,雅娴。是我的错才对啊,其实,我妹妹真的不知道啊,她并不知道,我其实在心里喜欢着她啊。”黄杰翔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妹妹,却奇妙的,仿佛可以感觉到还有别人的气息,那就是周小姐的魂魄吧?明明不喜欢一个人,不,明明还没有见过面,却已经定下了婚约,那样对周小姐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那位小姐的心思真的很细腻啊,觉察了啊,只是那几次来府上,就已经觉察到了吗?
可以感觉到周小姐的伤心啊,就算是命运,也不愿意这样啊。也许,那时候,周小姐就已经喜欢着黄大少爷了吧?所以,才会嫉妒被黄杰翔默默喜欢着的,却不可能成为黄杰翔妻室的黄小妹的啊。
那样的爱,是扭曲的,是错误的啊!
但是,黄杰翔却不在乎会娶一个怎样的妻室,他甚至都没有记住雅娴的样子啊!就连雅娴昏过去了的事情也不知道啊!他喜欢的居然是自己的妹妹啊!
“是我对不起你啊,雅娴,如果,不是我的话,什么也不会发生了。是啊,堂堂的典礼郎啊,心中却有那样的念头啊。很可恶的啊。但是,我如果死了的话,你也不应该再怨恨了吧,至少如果真的有阴间的话,我保证,不会再辜负你的了。真的,对不起你啊,真的,雅娴。”黄杰翔仿佛是在梦呓般,轻声对着空气中看不见的灵魂说着什么。但是,他的意识却还是渐渐淡薄了。
最后,他倒在了地上了,打翻了那瓶毒酒。只是,在这最后,他应该还是牵挂妹妹更多一些吧?也许,只是,再没有人可以知道了。
“真是很久不见了呀!寒烟公子~”寒烟斜倚着那名美娥,后者娇声说着,“这次您会呆多久啊?可得多陪陪人家啦~”
“知道了,怜萍。我这次会留很长一段时间的,至少,我是这样期望的啊。”寒烟笑了,醉到了春风中。
长安的春风,原来已经暖得醉人了啊。
黄家的妖怪之章小结~
早些日子写的东东还不成熟诶
本文的历史背景是“唐高宗·李治”的时代~
关于“黄杰翔”的官职,“从七品典礼郎”是确切存在的,一般是由贵族的“英俊的子弟”担任的
这也是在唐的时代,还没有完全消亡的“门阀制度”的体现,在当时,科举考试中试者,一般只是担任“正八品”以下的官职的,而贵族子弟却有别的途径,成为更高阶级的官僚比如杜甫大人就是八品~~而且是从八品~
当然,“典礼郎”也的确是没有什么权力的官职啊~至少是无法和老百姓有什么太大联系的
文中的“黄家”是位于“长安北”的,在当时,长安的北是皇城的所在,所以,在城北,尤其是东北居住的,都是显赫的家族哦~这与中国风水思想是有关的~“北斗的北是表示帝王的,而日出的东方,是上位,好的位置”~
波斯馆,在太宗的时代出现,最开始是胡人与中原人交易的生意场所~当然,后来,也成为了男子向胡姬寻乐的所在~~当然,文中“茈月”家的波斯馆是正当的生意场所!!这是要搞清楚的
青楼,那个啊~有人也许会说,长安的两市是有严格的开市时间的,为什么“寒烟”可以随时去青楼,甚至晚上也可以去啊?~~其实,唐朝的青楼是不在“市”里的~而是在“坊”里~所谓的“坊”其实更像是现在的居民区一样的划分啊~
很多生意其实是在坊间就完成了的~
另外,唐朝的时代,寒烟公子会常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是因为,他是属于“庶”的范围,所以,只可以着”黄色“和”白色“的衣服啊~
唐朝对于衣服颜色的要求还是很麻烦的啊~唉~~这个是查了《旧唐书》和《王尚书扎子》的~
那个,文中应该还有些不是交代得很好的地方啊~~唉~
也许,还会再写其他的,关于茈月小姐和寒烟公子的故事啊~~到时候,再将那些问题解决了好了~
然后~关于周小姐为什么会学到那样邪恶的法术以后会介绍的以后的话………………
过去的吾人不是喜欢搞笑的人
但是轻松的东西比较容易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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