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勇者降临⑤

在当天离开冒险者公会以后，雷昂便带着尤莉回到雏蜂亭，向老板说明了想要帮尤莉也租一间房。

「我就觉得你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果然是个小少爷啊，房间当然还有，也是住到降临仪式当天吧？」

「噢噢！这个大姐姐好漂亮！盔甲看上去也好帅！哼~小弟弟不简单哦~啊，我能摸一摸大姐姐的尾巴吗？」

结果分别从老板及其女儿那得到了这样的回应，雷昂很庆幸他们并没有多问。

在陪同尤莉观光游览了古雷里安两天之后，雷昂翘首以盼的举行降临仪式的日子终于到来了。尤莉对这一天也同样十分期待，因为今天之后，雷昂就将开始陪同她做“秘传绝技”的修行了。

降临仪式举办的地点是在古雷里安城市中心的一处扇形广场。广场被其边缘树立着的十多根高大雄伟的白色石柱所环绕，而在广场中央则有一个巨大的石制圆盘形祭坛，祭坛四周则有几节台阶，是供祈祷之人登上祭坛用的，至于祭坛中间，一块巨大的石碑斜靠在铁质架子上。

这块石碑是修女们让士兵帮忙从教堂里搬出来的，由于是珍贵的圣物，所以在降临仪式举办日之外的日子都会放在教会里面好好收着。

广场上来了很多人，有的是陪同参加降临仪式的孩子前来的，有的是为了一睹公主风采而来的，也有的是单纯没事干才来凑凑热闹的。虽然降临仪式是很重要的仪式，但因为每隔3个月就会举办一次，而每次基本上都会在平静中结束，所以也有很多居民对降临仪式不再感兴趣，毕竟古雷里安市上一个出现的4级圣痕还是在几十年之前，很多人都认为这种人口稀少的偏僻小城不会再出现那样的天选之子了。

士兵们在祭坛前等距离间隔站立，充当人体栏杆，让人们不要太过靠近祭坛，修女们则是在祭坛两侧排排站立。

「肃静！」

古雷里安伯爵站在祭坛前，用足以扩散到整个广场的高亢嗓音使在场的人们安静下来后，他继续说道。

「今天是每3个月一度举办降临仪式的日子，也是我们的孩子们，人类的未来从慈悲为怀的神明大人那里取得加护的日子！我们要时刻牢记，神明大人无时无刻不在关怀着我们，我们要时刻牢记，正是因为有了诸位神明大人，我们才得以安然无虞生存至今，我们要时刻牢记，我们身上肩负着人类的未来，我们是诸位神明的代行者，我们势必将要诛尽邪恶的魔物，还世界一片光明！」

（就像上辈子上初中时听校长讲话一样啊。）

无论是说话的措辞腔调，还是古雷里安伯爵的长相，都让雷昂想起自己至今没能忘记的那个初中校长。

（不过那个校长身体更圆润一点就是了。）

「相信很多人都听说了，就在今天，有一位尊贵之人将亲临降临仪式的现场，亲自为参加降临仪式的孩子们送上祝福，那便是我们席德王国的璀璨明珠——爱丽丝·席德·雷加利亚第三公主殿下！相信在公主殿下的守望之下取得神明加护的孩子们今后定能有光明的未来，定能成为我们席德王国引以为傲的栋梁之才！接下来有请公主殿下亲自致辞！」

爱丽丝在罗德里希的人的陪同下，从祭坛的后方绕上前来，以古雷里安伯爵和士兵为首，人们依次单膝跪地，那景象犹如人浪一般。这便是正式场合下谒见王族所应有的基本礼仪。

爱丽丝不急不缓地走到人群前。

「本公主名为爱丽丝·席德·雷加利亚，是席德王国的第三公主。无需多礼，平身吧。」

「「是！」」

待到所有人都站起身来，目光直视自己后，爱丽丝继续说道。

「本公主此次前来，是为了亲眼看看肩负起席德王国未来的年轻人们的样子——」

爱丽丝像是念稿一般讲出比古雷里安伯爵所说的话更加肉麻的台词，雷昂在心中苦笑着，但显然在场的其他人很吃这一套。

「啊啊——多么慈悲的公主殿下啊……」

「有这等心系子民的公主殿下，席德王国的未来怎能不昌盛？」

「我……我将来想要成为公主殿下的骑士——」

诸如此类的低喃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这其中定然有能传入爱丽丝耳中的部分，因为雷昂注意到了爱丽丝微微上翘的嘴角。

爱丽丝的演讲最终在相当不错的氛围下结束了，人们对她，或者说对席德王国的忠诚度或多或少地增加了一些，雷昂对此并没有多意外，因为他很清楚，姑且不论爱丽丝的傲慢性格，她作为王族的气质是货真价实的。

「修女们，准备好了吗？」古雷里安伯爵看准时机向修女们进行询问，而修女们则沉默着点头以示肯定，「那么——。」

「降临仪式开始！」

随着古雷里安伯爵的一声令下，修女们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主人，她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啊。」

「小声点，不要干扰到她们祈祷。」

雷昂早就猜到尤莉肯定会觉得仪式很无聊，所以本来不想带她过来的，但尤莉说对能让人类变强的仪式感兴趣，硬是要跟来，所以雷昂也不好说什么。

（只要不给我惹麻烦就好。）

终于，在良久的沉默之后，修女们依次抬起了头，其中一位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修女向古雷里安伯爵说道，「伟大的诸位神明已经回应了我们，请继续进行仪式。」

接下来就是仪式的正题部分，年满14岁的孩子们要依次登上祭坛，向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祈祷来获得加护，也就是圣痕。

「我先来！」

一位看上去比较显成熟的少年自告奋勇成为登上祭坛的第一个人。他在登上祭坛之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眼紧闭，做出跪拜的姿势。

（也没必要做到那个地步吧……）

只一瞬之后，他突然站起身，撸起袖子看向自己的左臂，上面浮现出一个散发着白光的小小印记。

「那就是圣痕啊，话说为什么我以前遇到的人类都没有那样的圣痕呢？」尤莉有些惊讶地问道。

「每个人的圣痕位置都是不一样的，而且圣痕只有在主观希望它显现时才会显现，平时的话是不会自己显现的——书上是这么写的。」

毕竟雷昂也是预计今天才要获得圣痕。

就在两人交谈时，修女上前去确认了勇猛少年的圣痕样式。

「嗯，这正是你所信仰的，司掌战争与力量之神——奥坎大人所赐予的圣痕，等级为1。」

「才……才1级……」勇猛少年失落地回到人群当中。

（看来祈祷的姿势和圣痕的等级高低并没有直接关系啊。）

在勇猛少年之后，前往祭坛进行祈祷的少年少女们的姿势相对来说都正常多了，大多数都是低头祈祷，极个别是跪在地上的，但再也没有做到勇猛少年那个地步的人。

（做到那个地步结果才获得了一个1级圣痕，不管怎么说也太逊了。）

不过雷昂也知道，神明赋予圣痕的标准相当随性，有的人毫不虔诚，有的人心怀鬼胎，却也能获得高级圣痕，所以人们才认为神明赋予圣痕并没有规律可言，亦或者神明所遵循的是自己的准则，凡人无法参透。

少年少女们一个个获得圣痕，一个个离去，陪同孩子来的父母以及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就在此时，一个普通的平民家出身的小女孩走上祭坛，普普通通地献上祈祷，然后——

「这个圣痕……是司掌魔法与知识之神——托兰妥大人所赐予的3级圣痕！小姑娘，你很受托兰妥大人的青睐呢。」

「是……是这样吗！？谢谢您！」小女孩顶着在场人们艳羡的目光，兴高采烈地跑到一个妇女身旁，「妈妈！我拿到了托兰妥大人的3级圣痕哦！」

「真棒！今后可要好好学习魔法，帮家里干活哦。」

「好！」

虽然听上去很像是埋没人才，但这在这个世界也是常事。首先圣痕并不是万能的，充其量只能是对一个人的能力起到辅助作用。就拿小女孩来举例，虽然她获得了很多魔法研究者梦寐以求的托兰妥的3级圣痕，但她本身不具备学习魔法的家庭条件，而且可能也不具备学习魔法的天赋，因此大概率还是会泯然众人。

当然，拥有4级圣痕的话很可能会被贵族看上，作为养子接纳，到时候泯然众人的可能性会小上很多，但也绝不是通往成功人生的百分百直达路线。

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5级圣痕。不过因为案例太过稀少，就连书籍上关于5级圣痕持有者的记载都相当粗略，而且很多流传在民间的传说真假难辨，所以基本上是属于都市传说级别的存在。

雷昂的目的是拿到2级圣痕，如果能运气够好拿到3级圣痕的话，自己的实力将会有更大的提升，当然，他也做好了只拿到1级圣痕的心理准备，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太难过就是了，因为定向精心养成职业的他已经赶超同龄人一大大大大截了，甚至放眼整个世界，应该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雷昂这种精度的定向发育。

围观的人们已经走了一半多，爱丽丝也早就腻烦了，坐在侍女诺拉为她准备的椅子上打起了瞌睡，但古雷里安伯爵却像是很清楚地明白仍旧有人没参加仪式一样，一次又一次喊着“下一个”。

在察觉到时机差不多以后，雷昂站了出来。

「主人，加油哦！」尤莉小声为雷昂打着气。

（加油啥的……这也不是说加油就有用的啊。）

雷昂并没有刻意留到最后一个，因为雷昂很清楚，像这样依次排队进行的活动，最后一个总是最容易遭到现场工作人员抱怨的，所以他并不打算成为那个最后上去的冤大头。

「哦？是雷昂啊，我就知道你也会来，去吧。」古雷里安伯爵没有跟雷昂说太多便让他上去了。

而雷昂也跟一旁全程认真站岗的罗德里希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深呼吸……深呼吸……）

雷昂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重现着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的姿态。

那是传说中有着白金色的头发，倾国倾城的面庞，以及性感婀娜体态的女神，她被神学者们广泛认为并不应该归属于“善神”之中而颇受争议，她的圣痕因被认定为无用之物而遭人唾弃，她的名字即便是在诸神的传说之中偶尔也会以反派的形式出现……

（您或许不是最强的神明，但对于我而言，您会是对我最有帮助的神明。）

雷昂闭上双眼低下头，向某个女神祈祷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于是急忙睁开双眼，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

庭园。

准确来说是盛开着各色蔷薇的庭园，天空以及视野远方都是一片纯白，这座庭园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一样。

（箱庭……）

眼前的景象让雷昂不由得想起了这个词语。

但是眼前的景象却又呈现出十分异常的状态。

有花，却没有任何味道。

有树，却没有昆虫和鸟兽。

就好像眼前的整个景象都是立体投影一样，真实，却又不那么真实。

「勇者啊。」

一道虚幻的声音突然从雷昂背后响起，雷昂急忙转过身，只见一名身穿纯白连衣裙的金发萝莉正露出富有包容力的温柔微笑看向他。萝莉的外表看上去和菲利希亚差不多大，各种方面都是。

「我听得很清楚，你那虔诚的祈祷——」

「骗人……」

「嗯？」

「你个大骗子！！！！你根本不是女神罗爱娜大人！！！罗爱娜大人才不可能是你这种贫瘠的家伙！！！啊，我知道了，因为罗爱娜大人司掌爱情与谎言，所以这是您跟我开的玩笑，对吧？」雷昂像是寻求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看向眼前的金发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