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勇者降临②

在雷昂进到房间后不久，餐馆就熄灯了，雷昂得以借机悄悄地从窗户溜出，钻进小巷，在转过不知道几个弯之后来到了古雷里安市的下水道排水口。白天的时候雷昂就已经通过支配老鼠来摸清这个城市的道路了，包括哪里可以让他顺利溜出城。

雷昂接过老鼠从下水道一旁的仓库里偷拿到的钥匙，给了它两粒有些糊的炒花生作为犒劳。虽然老鼠是害兽，但因为之后还有事情需要它去做，所以姑且还是得留着它。

雷昂捏着鼻子弯着腰钻过下水道排水口，用钥匙解锁铁栅栏门，于是便轻松来到了城外。

【我已经出来了，你在哪呢？】

【就在主人您前方不远处的森林后方的山坡上，因为被人类看到可能会引发骚动，所以我化形成了人类的样子等着您。】

雷昂通讯的对象自然是白天支配了的黑龙。

事实上雷昂也知道，只要这只黑龙有意去抵抗支配，支配状态就会被立刻解除，但它依然老老实实地被雷昂支配着，理由便是“它有事情想要拜托雷昂”。

至于拜托的事情，雷昂也相当清楚，因此才会回应它，在晚上出来与其见面。

（话说，黑龙化形成的人会是什么样呢？果然就是人的外表长个龙角？）

到达了指定的地点，雷昂远远地看到，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山坡的石头上，仰望着星空，柔顺的漆黑秀发随秋天的晚风飘动——

「你他妈是雌的啊！？」

「是……是啊，我并没有说过我是雄龙啊。」

「不是，你之前跟我说，说你看上了一只雌龙，但是对方却拒绝了你，正常情况下谁不都会认为你是个雄龙吗！？」

「是……是这样吗！？」

「不然呢！？」

（没想到连龙里都有女同性恋啊，这可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觉得大惊小怪的自己很蠢的雷昂揉了揉太阳穴，冷静下来打量着眼前这个百合龙。

人形态的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连衣裙，身高比雷昂高上大约一头左右，胸很大，外表年龄大概是20岁上下，胸很大，齐腰的黑长直发以及端正的五官彰显出青涩中略带成熟的女性魅力，而且胸很大，整体来看是个称得上高挑美女的美型角色，头上的两个紫黑色龙角以及在身后摆动的细长龙尾更是有种奇妙的魅力，可惜是个女同性恋。

（感觉她穿上制服就会很像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那种女秘书了啊。）

本来她这样的外观已经压到雷昂的好球区了，就算没有毛茸茸的兽耳也没关系，反正有龙角和龙尾，姑且也算个人外娘。不过，雷昂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百合龙脑子有些不好使，并且她还是个女同性恋，这让雷昂无论如何都兴奋不起来。

「话说，你能说人话？」

「是啊，龙可以说很多种语言的，不过以龙的形态很难发出人类的嗓音，所以还是要变成人形才可以说人类的语言。」百合龙乖乖回答道。

（原来如此，需要人类的声带啊，总感觉少了点异世界的魔幻风味……）

「话说，我要怎么称呼你？叫你百合龙好像也不太好。」

「百合？是说花的名字么？」

「不，你别在意这个，你就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就好。」

「称呼啊，我只有龙语的名字，但用人的喉咙念不出来，就由您替我取一个吧。」

「那就叫你尤莉吧。」

（记得在上辈子的某个国家的语言里，百合的读音就是这个……不错，挺好记。）

「好的！今后我的名字就是尤莉了！以后的我在向别人自报家门的时候都会自称尤莉！」尤莉看上去相当高兴，尾巴在身后不停甩动。

（你不会其实是只长了鳞片的狗吧？）

「那你龙形态的时候呢？发不出这个音吧？况且你的本名难道不要了么？」

「我想想……把尤莉按照读音翻译到龙语里就好了。至于本名嘛，那本身就是我自己取的，至今为止已经换了好多个了，因为是自己取的，所以没有任何意义。」

（这家伙也太随便了吧……）

「行吧，我知道了。那尤莉你今天叫我出来，说要拜托我的事情，果然是那个对吧？」

「是的！请主人帮帮我！我真的很喜欢她！她那小巧而又美丽的翅膀……仿佛只要瞪一眼就能把我融化的双眸……还有那如圣火般炽烈的吐息——」尤莉双臂交叉抱着肩膀，忘我地说着，硕大的胸部被挤压得快要从衣服里跳出来了。

「不不不，你跟我说这些我也没法理解的，毕竟我只是个人类，我只想知道我要怎么才能帮到你。」

「只要您帮助我变强就可以了。」尤莉用饱含期待的目光看向雷昂，「在龙的社会里，强者为尊，只要足够强大，就会得到荣誉和雌性的青睐。」

（不，所以说你也是雌性啊。）

「可是你之前不是还想抢走马车呢吗？」

「那……那个是……因为当时我也想不到能快速变强的方法，正好又看到一个闪闪发亮的马车……所以才想能不能用这个让她回心转意……什么的……总之，我已经认清现实了，要想获得真爱，最好的方法还是让自己变强！她对我的爱意嗤之以吐息，将我拒绝，定然也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所以她对我感到很失望。」

（不，你就没考虑过人家性取向是正常的可能性吗？）

「毕竟无论是谁都希望能拥有一个强大的伴侣嘛，哦对，说起这个，您的伴侣还真的很强大呢！用连我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将我一击打飞，我当时甚至被直接打到失去意识了！」

「不，那是我妈。」雷昂平静地说道，「她踢你之前不是有说吗？」

「是吗？我还以为儿子是她对你的爱称。」

「不是，哪有管自己恋人叫儿子的啊。」

（除了一些比较极端的艺术作品，我还真的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当然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吧，毕竟有的人可能就喜欢这种玩法。）

「不对哦，等一下，虽然我并不了解人类，但我当时恢复意识后有偷偷看到，那个人类好像比你要娇小许多，那副姿态，于人类而言应该还处于幼年期吧？」

「这之中有很复杂的缘由，所以你不要在意啦。」

「我懂了，我还以为母亲应当都是强大又美丽的呢，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哈哈哈，我的母亲在我还是蛋的时候就把我抛下了，所以我一直不知道母亲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尤莉笑着自嘲道，但这绝对不是什么能一笑而过的事情，就算是堪称生物链顶端的龙，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独自生存也是十分艰难的。

「抱歉，让你想到伤心事了。」

「没事没事~就算母亲抛弃了我，我不也健健康康地成长起来了么？」

（身体确实健健康康地成长了，但心灵倒是还有待商榷。）

雷昂感觉和尤莉相处仅仅一小会儿，就把一整天的槽都吐完了，虽然眼前这个呆瓜百合龙有不少令人失望的地方，但相处起来还是挺轻松的。

「那，回归正题，你说想要让我帮你变强，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变强，因为我是人类，我所学会的魔法对你而言可能并没有什么价值。」

龙虽然会使用魔法，但根本没必要使用，只要使出吐息，就能解决遇到的绝大多数敌人。

「不，虽然我有些笨，但我也在魔族的领地生活过很久了，我对您使用的支配魔法印象很深，那是魅魔的固有魔法对吧？」

雷昂自己也清楚，就算尤莉再怎么笨，肯定也能知道作用在自己身上的魔法的真面目。

「是，那确实是魅魔的固有魔法，你想说的大概就是，让我把自己虽然身为人类，但却能学会其他种族固有魔法的秘诀交给你吧？」

「没错，我认为如果想要快速变强，就必须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方法才行！」尤莉的尾巴摇得更快了，看上去是真的满心期待。

（原来如此，是盯上这个所以才没有主动抵抗支配啊……）

「我知道你想学习我的秘传绝技变强，但是——」

雷昂必须把一切不安定要素的种子扼杀在摇篮里。

「你骗不过我哦，你其实随时都可以解除支配对吧？所以我很担心啊，我担心你学会了我的秘传绝技之后会直接倒打一耙背叛我，目前我们的关系可还远远没到能让我放心传授你秘传绝技的地步，所以很抱歉，我没法教给你呢。」

雷昂特意强调秘传绝技来吊尤莉的胃口，并且将自己拒绝她的“合情合理”的缘由解释清楚。

「我……我知道了，既然您信不过我的话，那就用“誓约”来表明我的诚意吧！」

誓约是龙及其他高等生物才能使用的特殊魔法，在司掌约定和商业之神——肯托尔的见证之下立誓，双方如有任何一人违反，都会直接受到誓约的反噬，依据违反誓约的内容，最差的情况下会直接被神罚打得灰飞烟灭。

顺便一提，民间传说中的某个真实存在过的龙骑士，其实就是与龙缔结了誓约才得以驾驭龙的。通常情况下，龙根本不会与被它们视为蝼蚁的弱小种族定下誓约，因此即便放眼整个人类的历史，龙骑士也就只有那么一位而已。

「誓约吗……」雷昂故作姿态沉思着，「不够。」

「咦？」尤莉的尾巴僵直了。

「誓约的双方立场是对等的，但我们并不对等啊，你是有求于我的一方，不是吗？」雷昂微笑着一步步逼近尤莉，尤莉被他的气势吓得不断后退，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

雷昂依然保持着微笑弯下腰俯视着尤莉。

虽然雷昂的表情依然是微笑，但那微笑并不和善，甚至让尤莉看得有些瑟瑟发抖。

「我要你和我定下契约，而且是“主从”契约。反正你现在都已经叫我主人了，那么定下主从契约也没什么区别对吧？」

契约同样是要在司掌约定与商业之神——肯托尔的见证之下得以成立的，有别于誓约的是，契约是任何种族都可以使用的，并且在契约条件方面允许“相当程度的不对等”，比如主从契约，主人可以随意处置仆从而不受到任何惩罚，但仆从只要有对主人有任何非分之想都会受到惩罚，更不要提对主人刀刃相向了。

听完雷昂的发言，尤莉咕嘟一声咽下口水。

雷昂是故意释放出魔力和杀意来向她施压的。对于高傲的龙类而言，与人类定下主从契约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因为这相当于把它们的自尊心丢到地上践踏。位于生物链顶端，君临天下的龙，怎么可能会甘心屈服于比它们更低等物种呢？

雷昂已经做好了尤莉随时攻上来的心理准备，如果雷昂有意的话，要杀掉她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对于雷昂而言，如果能将黑龙收为同伴的话，今后也会更方便一些，至少交通手段可以确保了。

「我……我知道了。」

（咦？）

这次轮到雷昂惊讶了，他万万想不到高贵的龙类居然会这么轻易就向自己屈膝。

「我会和你签订主从契约，但我也有个条件，我要你把“在我追自己的心上人的时候，你要为我提供协助”这一条设定为你要履行的契约条件之一。」尤莉一脸不甘地说道，「这……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一条的话，那就免谈了！虽然我很笨，但我再怎么说也是龙，我也是有不能退让的底线的！」

（不，从你决定和我定下主从契约的时候，你身为龙的底线就已经崩坏了吧……）

「没什么，只是这一条的话当然可以加了。」雷昂从刀鞘中取出小刀将自己右手的食指划破，将流出来的血液涂抹到掌心，「该你了，你要划左手。」

「我……我知道的……」尤莉右手的指甲突然伸长，变成类似龙爪的样子，稍微犹豫了一下，也将左手的食指划破，但是——

「流……流了好多血！好疼啊！！！」

因为没能控制好力量，划出的伤口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真是个笨蛋啊……」雷昂为她施加治疗魔法后，伤口逐渐变小，但并没能痊愈，「我不擅长治疗魔法，你就凑合一下吧，疼肯定是会疼的，你忍一下吧。」

「呜……」尤莉也学着雷昂，将血液涂抹到手心。

「虽然是简易的契约仪式，但你可别以为这东西不具备效力哦。」

「我知道了啦……」

雷昂将尤莉的左手拉过来，与自己的右手掌心相对，十指相扣。

「弯下腰，把头伸过来。」

「咦？咦咦咦！？等等，这是要——」

尤莉莫名慌张起来，雷昂觉得她这幅样子有些可爱，不由得也动了些恶作剧的念头，轻轻一拉让尤莉弯腰，然后趁其不备将自己的额头与她的额头贴住。

尤莉不停眨巴着眼，视线在两侧游移，显得有些慌乱。

「司掌约定与商业的肯托尔神啊，我等在此立下契约，请您予以见证——」

雷昂念着祷词的同时，以他和尤莉的位置为中心，地面上浮现出一个散发出淡淡光芒的魔法阵，如蒲公英种子一般无数的魔力球从魔法阵当中钻出，如同舞蹈着的精灵一般环绕在他们身边。

「好漂亮……」尤莉不由得心生感叹，就在此时，契约的内容像是直接灌输进脑海一样，其中确实也包括了尤莉提出的条件，她瞬间便理解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同意。」

就在尤莉念出同意之后，魔力球们便突然开始边旋转着边向上漂浮，然后碎裂为了更加微小的魔力粉尘，在月光的照耀下粼粼闪耀，随后消散在了风中。

「成功了吗？」

「是啊，神明已经确实听到了我们的声音，也见证了契约。」雷昂松开与尤莉十指相扣的手，而尤莉则慢了半拍才把手放下，「话说你还真的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啊，你抢马车的时候我用个支配都把你气得够呛。」

「那……那是因为……我当时刚刚被拒绝，正在气头上才会那么做的……其实我是一头脾气很好的龙哦。」

「哈哈哈，就当是这样吧。」雷昂抬头仰望着月亮，此时他才注意到今天的月亮又圆又清澈，就像洁白无瑕的玉盘一样，「那，今后我们就是真的主仆关系了，我会按照约定，帮你追你的心上人，你也要作为仆人好好为我效力。」

「是，我知道。」

此时的雷昂还不清楚，尤莉追加的这一条件在今后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