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与暮色的未来》(第一至四章)

《真理,与暮色的未来》

第一章(完整)

第一章 第一节

1.1 平凡的一天,全新的一天

模糊的房间。我闭上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双眼,稍等之后重新睁开,视线变得清晰,但眼前的房间依旧陌生。不过没关系的,很快会熟悉这里的。

百叶窗下,少女在此沉眠。清晨的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少女洁白的长发上。我伸展了一下半睡不醒的身体,起身走近,凌乱的稿纸铺开在少女睡颜之下。我低下头,试着去辨认上面写满的公式和符号,只认出几个似乎是物理学里与能量有关的几个符号。诶,明明曾经还是同级生的,天才恐怖如斯。

我低下身,不由得看向那双被遮盖隐藏的淡蓝色双瞳。在我过去的记忆中,那双眼深不可测,但至少比她说的那些话更好理解。清风拂过,白色的发丝在她的面前飘荡,我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面前停留,然后抓住荡漾的一缕银丝。

记忆中那双淡蓝色的双目在现在的时间似乎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我眼前。不,这样说应该是不恰当的,正确的说法是:现在就有一双淡蓝色的双眸承载着我的视线。

“铃木同学……”

我迅速收回了差点触碰到那张脸的手,然后朝着刚从梦中脱离的天才少女挤出了一丝笑容。面前的少女在写字台上直起身来,略微整理了一下面前散落的书稿。

“那个,今天早饭怎么解决”

“无所谓,你来做吗?”

“也行。”

我站起身来,打开厨房里那个功能与冰箱相同的容器。里面果然没多少东西,或者说出乎意料地还能找到食物。

我拿出一袋面包,从厨房里探出头,向着重新趴 回桌子上的晓理问询

“晓理,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面包”

“应该还能吃?”

我重新把视线放回厨房里,冰箱里面还有用铁盒装的几个鸡蛋,但不用向没睡醒的天才询问这个的情况了,我应该不会得到与面包不同的答复。

我看着手中的面包,至少外观上不会让人没办法接受。权衡过后,果然比起在这种时间的清早就出门购物,还是冒一下食物变质的风险比较划得来。

唔,现在该考虑一下对食物的加工方式了。不过手头上的这点材料也没有给我选择的空间。我扫视整个厨房,没有看到熟悉的电磁炉,只看到一个简单的魔力锅。也对,在魔力秩序主导的世界,除了大学这种地方,也想不到哪里会用电了。

额,魔力锅这玩意要怎么用来着,我回想了一下,大概是以某种特定的方式调动魔力就行了吧,我犹豫了一下,开始尝试。

那个烹饪器具闪烁了几下蓝色的光芒,然后散发出恰到好处的热。我计划像法式吐司加热这些面包,但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制作法式吐司,为保险起见,还是先单独加热面包吧。

带着清脆的声响,晓理从写字台上堆满的书卷里挣脱,白发的少女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过来,带着桉树的气息。

“晓理,你来了啊”

我一边专心注视着锅里的面包片,一边说。

她走过来凑近锅口,盯着滋滋声音的来源。

“铃木同学,这算是煎面包?”

“也能这么说吧。”

她安静的在一边站着,让我不由得有点奇怪,我用余光注视着她,她身上还穿着学院里那一身制服,尽管那个学院又一次与这个世界分道扬镳,也就是消失了的意思。

说是这样,但其实在学校里也没多少人穿制服的,反而晓理这样规规矩矩穿制服的反倒成了特立独行。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晓理穿着其他衣服的样子,其实还挺让人好奇的。

“话说晓理,你为什么还一天到晚穿着校服啊”

“啊…这个……我平时就几乎不去学院之外的地方,所以就没有这种准备……”

晓理犹豫地说出这句话,很容易看出来她也不知道如何对此做出回答。话说起来,就算是再怎么封闭自己的人也总有节假日出门的需求吧,总不能节假日也把自己封在家里。我想象了下她穿其他衣服的样子,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我在脑子里挥了挥手,试图打消这个想法,算了,等有时间一定要找机会看到。

我回过头来接着专心处理手上的料理。晓理站在一旁,只有风声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很快就处理好了简单的煎蛋和吐司。分开两盘带到了餐桌上。晓理很自然地坐在了一边,我便坐在了对面。

“我开动了”

随着异口同声的礼仪语言。晓理轻轻轻轻地品尝了端上来的还算可以的早餐。

“看样子,没变质的赌注下对了。”

晓理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第一章 第二节 我和她的开端

——晓闇晓理

对不上,数据对不上。这怎么可能……我只能怀疑是自己算错了,于是扔开一张写满的纸,从一边找出另一张。

“有人在吗?晓理?”

奇怪,不应该有人会来的啊。我悄悄站起来,靠近门前,凑近猫眼观察。

“呀!”

我被吓了一跳,因为那一刻正有一只眼睛怼在猫眼的另一端

“唔,晓闇同学,你还好吗”

这个声音不是很熟悉,听不出来是谁,于是我重新从猫眼的空洞向外看去。

一个表情略显尴尬的黑发少女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一件燕麦色的大衣,手上拉着一个小巧的和她发色相同的行李箱,脸上泛着因由寒冷的红色。我愣了两秒,才终于想起这位不速之客的名字。

“铃木同学?你来干什么?”

“这个要解释有点难,总之,晓理,先放我进去呗”

门外的铃木同学双手合十,歪了下头,挤出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叹了口气,勉强同意了她的进入权,但看那个行李箱没准是要在我这里住下的样子,好麻烦啊。

我打开门,转身拿起在桌子上放着的一杯麦茶,喝了一口,然后指指面前的沙发,示意她先坐下。

“你真的太好了!晓理同学!”

还没等我稍微品尝一下手里的麦茶,一阵过分轻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从刚才就想说了,直呼别人的名字是什么很礼貌的行为吗……好生气。

但铃木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我可是在外面冻了一~整~天啊,就我一个人。”

“够了”我摇晃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先讲讲重点,你来这里干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好的晓理,我是从你的资料档案里找到你现在的住址的。”

“蛤?你怎么会看的到档案”

“前几天我去帮着几位老教授销毁档案,正好看到了你的部分。”

被冒犯的感觉更严重了,现在有点想把她赶出去的冲动。

“然后呢,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反问房间的主人不是什么符合礼仪的行为吧?”

“我是来借住的,行了吧”

毫不意外的答案。原来的确会有人莫名其妙地提出要住在一起啊。

“求你了,晓理同学,我已经找了好几个人,只有你放我进来了,晓理同学,我只有你了”

她见我没反应,自顾自地开始说,看起来快哭出来了。

“如果只是这点事的话,请你离开。”

坐在沙发上的铃木铃华愣了一下,走过来,低下身抓住我的手。

“不要,晓理同学,如果没有你……如果可以让我留在这里,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还真是自大啊,“什么都愿意做”都说的出来,她这个人还真是满脑子都是自己呢。看来必须要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那就进卧室吧。”

“唔,是同意我留下的意思吗?”

——铃木铃华

出不去了,彻底出不去了。唔……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天才家里啊,为什么我会被拉进这个卧室啊,为什么我在这里要听她的指挥啊?!!

“躺下吧”

一道冰冷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刚刚把女同学“请”进自己卧室的感觉。

“唔……嗯,好”

事情到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只能这样了,随便她吧,就算我被眼前这个天才美少女怎样做都无所谓了吧……?

不对啊!我在想什么!晓理同学怎么可能会对我做那种事情?!我把头转过去,看着拉上窗帘的晓理……不对啊,这怎么看都是要做那种事情吧?!

房间彻底暗下来了,但还看的清东西,尤其看得清一步步走近的她。我闭上眼睛,死死抓住衣角。

我已经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了,带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晓理的心跳。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我们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混杂着她特有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有点期待接下来的事了。但是很快,光芒就覆盖了整个房间。

“够了……”

不易察觉的略微的颤抖在晓理声音中掠过。我睁开眼睛,只看到紧紧把手贴在胸口的脸红的晓理,我不禁笑出了声。

——晓闇晓理

我竟然真的把铃木同学请进了卧室。 我关上门,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回头看,晓理正略显拘谨地坐在床的边沿。

“请躺下吧”

我这么说,或者说我本想这么说,但我忘记了所有的敬语,于是只剩“躺下”二字。

我走到窗边,拉上窗帘,给我们都留下缓冲的空间。等我回头的时候,她已经乖乖躺下了,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静静地走过去,注视着面前不安的少女,然而无法忽视的心跳声也在显示着我的紧张。

我俯下身靠近,铃华紧张地闭上了双眼。

已经足够近了,我伸出手,轻抚那张泛起红晕的脸。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能……

不,不可以,我内心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令我本能地后退。

“够了……”

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我把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前,感受着不安的跳动。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我不知道,但一阵释怀的笑声闯入了我的心跳声。

我抬起头,铃华正坐在那里,笑着面对我。

得了,搞成这个样子是没办法再把面前的铃木同学再请出家门了。

“你……就先在这住下吧”

伴随一个沉闷的声音,铃华重新躺回了床上然后顺理成章的占据了原来属于我的位置。我又把视线锁在她身上,或许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多个室友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我转过身,重新走回我的写字台前,重新计算铃华来之前那个有误的数据,希望那只是算错了。

第一章 第三节

1.3 不只是室友的义务

清晨,一切正常,但好像少了点什么。

我让自己保持清醒,站起来走出房间。风轻轻翻动写字台上堆着的书页,白发的少女在……等等,在哪?

我看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她的身影,虽然住在这里才第三天,但见不到与这里绑定的另一个人就已经让我神经紧张了。

门外传来有明显间隔的脚步声,我回头打开门走出去,看到那位天才少女正低着头艰难地移动,带着一大箱杯面。

“铃木……”

还没等我说话,看到我的晓理就和那箱杯面一倒在了我面前。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倒在地上的天才少女扶起来。

“你还好吗,晓理”

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晕倒了还是睡着了。我半脱半撑着晓理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摸了下头,没有发烧,呼吸也平稳,看来可能没有问题。我走出去把同样摔在地上的那箱杯面搬进来,不得不说确实有点沉。

该怎么办,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只能先等等了吧。

我守在沙发旁,晓理变成这样,如果我还离开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为了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开始翻阅一张略有过时的报纸:

伊文斯死了。作为一个危险分子和东京大学教授。啊,如果没记错的话晓理好像是他带领的基础物理系的。那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晓理这几天一直没怎么休息,我确信之前应该也是这样。我不能确定这个事件对晓理有多大牵连,但无论如何,我会相信晓理的。

我把报纸放到一边,重新坐下,开始数秒。不过没坚持多久就睡着了。

大概一个小时吧,我醒来了,我重新走到晓理面前。

恰好此时,晓理好像动了一下,想要起身。

“先别动,晓理。”

晓理双手颤抖地尝试着支撑自己,我觉得这太危险了。

她好像想说什么,但只勉强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

我拿出晓理平常喝的麦茶,虽然是冰的,但这个房间里唯一能喝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个了。

我拧开瓶盖,犹豫了一下,因为直接把麦茶灌进刚醒来的晓理嘴里是会出问题的。

我望向她的嘴唇,然后看看手里的瓶盖,嗯……还是用瓶盖喂吧。

我把装着麦茶的瓶盖送到晓理嘴唇边,然后轻轻靠近。晓理把嘴微微张开,然后把流进去的麦茶咽了下去。

能成功真是太好了。我又重复了这个过程,麦茶盖子接触了她柔软的嘴唇,然后又离开。我想把手指也一起放上去,感受她的温度,她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那双蓝色的眼睛终于艰难地出现在了我眼前。我无意中伸出手抹去她嘴角的麦茶,然后对她微笑。

“唔……铃木……”

“我在哦,晓理。”

我轻轻握住晓理的手,冰凉的,但感觉里却不只是凉而已,我紧紧握住这双手,就像手中握着整个世界脆弱的美好。

晓理应该还没恢复,如果要睡觉的话还是回房间睡更好吧,我这样想着。

“晓理,你还好吗”

“嗯,现在还算清醒”

“要继续睡吗,要继续睡的话回房间吧,需要我帮你吗。”

晓理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用力把晓理扶起来,勉强支撑着。我把右臂环过晓理的背后,掌心落在了我觉得最合适的地方。晓理艰难地站了起来,然后向我的方向倒下,把头枕在肩膀上。

我再次感受到了她的呼吸,我调整了一下身体,让晓理稳住身体。

我紧张地迈出右脚,然后轻轻地移动重心,带动晓理的身体缓慢移动,像拨动生锈座钟的发条一样,晓理迈出了左脚,之后我们极缓慢地行进。

我能看得到面前的晓理。得益于现在的状态,我可以在非常近的距离观察她。晓理闭着眼,略微皱着眉。脸颊几乎不见血色,但和她的发色比较起来也不算白。

我无法想象她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也许只是没有知觉,但她的身体确实受到了伤害。

到了卧室,我把晓理轻轻放在床上,拿下搭在我肩上的手,然后为她盖上被子。

我想起身,但晓理抓住了我的手。

“不要走……”

“好”

我也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第一章 第四节

1.4 表达出的情感

“铃木铃华”

我这样呼唤着其人,无理地闯入我的生活的人。

就在黑暗将我吞没之前,铃华终于发现了我,昏倒在门前的我。

此时,铃华也已经醒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我的手,然后轻轻的问:

“好些了吗,晓理。”

“嗯”

我这样回答说。

“真的太危险了,晓理你难道就一点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吗……”

“没关系的,只是睡太少了而已。你看,现在就没事啦。”

我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更正常一点,使两个人都能安心。

“真的是,万一你晕在外面可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你也负起责任来好不好。”

“知道了,铃木,我会注意的。”

“为什么晓理你要大早上一个人出去买泡面啊”

“因为这就是食物啊”

“你就吃这个吗?”

“如果你不自己去找的话你也得吃这个。”

“什么嘛,也太不健康了”

“泡面明明很健康!”

“好好”

铃木抱怨式地吐出这两个音后,直直的看着我。

“还有,晓理,请爱护你自己。”

“哦……好……好的”

我被她的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这样回答了她的要求。

我打破了这种气氛,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

“晓理同学要工作的话,不行的哦”

“嗯?为什么?”

“因为晓理同学需要休息。”

我不悦地转过头

“什么啊,搞得和我监护人一样。”

“因为我救了晓理一命哦,所以接下来晓理也要由我负责。”

这是什么逻辑啊,搞不明白。

“也行。那就是说我今天要听你的吗”

“我可没这么说,那既然你都提出来了,那就这样办吧。”

铃华跪坐在床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说现在做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诶,这几天快要无聊死了。”

是这样的,这几天我一直忙着自己的事,而铃木百无聊赖地翻她带来的小说。

我思考了一下,果然还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啊。

“这样吧,我们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吗。我没怎么去过电影院,尤其是和别人一起。还有:

“要看什么电影呢”

“不知道,先去了再说吧。”

“行吧。”

我站起身走出房间,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过了一会,铃华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你……就穿这身出去吗”

我身上还是那身校服,当然,我习惯了这身。

“是”

“好吧,我们出发吧。”

铃木铃华穿着第一天那身燕麦色大衣,很适合她。

————————————

我和晓理并肩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道路上。真的很冷。

“还有多远啊”

晓理抱怨似的说。

“没多远了吧,还有几分钟的路程。”

因为影院并不远,于是我们一直选择徒步前往。

晓理缓缓地走在我的身边,时不时呼出白色的气息。她和冬天真的很配呢,无论性格还是发色。

我把手伸过去,抓住她的手。

“铃木同学,你干什么”

少女警觉地回过头,这样询问。

“很冷的啊,晓理同学。”

我没有放手。

她不置可否,但依然看着我。

“晓理同学,请叫我铃华吧”

“嗯?为什么啊?”

面前的少女露出疑惑的神情。

虽然【鈴木】和 【鈴華】读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但称呼上听起来差了一大截。我想要和晓理更加亲近。

“因为想和你变得更亲密啊”

我觉得应该不可以对她这样说话,所以我换了一种说法

“因为叫名字更让人舒服吧。”

“称呼这种东西无所谓的吧”

“不,很有所谓”

晓理露出无奈的表情,然后笑笑,看着我的眼睛,拉长了声音说:

“好的,铃—华。”

我也笑起来,举起我握住晓理的那只手,然后模仿着她的语调:

“好的,晓—理。”

东京的工作日上午,街道上空无一人,大概是人们都在工作吧。

这个时代,我们这样清闲的人真是少见啊。这么说来,影院里的话应该也没什么人吧。

抱着这样的心情,我和晓理走进了影院。

……

电影院的布置,十分的普通,给人一种陈旧的感觉。

在这个时代,影像一般记录在胶卷上。

当然,现在的胶卷和一开始的类型已经有了十分巨大的差异。

“看爱情片吗,还是恐怖片?”

我指着宣传栏上的一些海报,问晓理。

“如果可以的话,我都不想看。”

“为什么,是不敢看恐怖的类型吗,还是不喜欢爱情?”

“都有吧,啊,看这个吧。”

晓理伸出手,指着旁边一张同样醒目的海报。

是侦探故事啊。

“晓理喜欢这种推理的类型吗?好像这里面会有血啊,没事的吗”

“没事的,只要是可以理解的就不可怕。”

“那我们就看这个吧”

晓理点了点头。

之后,我和她一起完整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也不能说不好看,只能说导演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不过,有晓理在身边,已经很好了。

第一章 第五节

1.5 斑岩的上帝 神明的顽石

东京学术中心,坐落在联邦下辖日本行政中心的对面,建筑风格基本相似,我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神像,天父的圣象,伫立在大厅的正中央,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天窗开在那座造像的正上方,然后集束在祂手中的宝珠上,使光芒洒满整座建筑。不得不说是个很精妙的设计。

今天来到这里,是因为负责处理审批一类事物的緒方女士邀请我讨论一些事情。

“您好,感谢您准时赴约。”

标准的礼仪语言传到了耳边,我正式地回应了一下,然后在为接待来客准备的座椅上坐下。

落地窗外,恰好能看到神像无面的头颅。看不见的流光在祂的面前淌过,就像祂并不确切存在的瞳孔中扩散出难解的忧伤。

“抱歉,晓闇小姐,我想您的成果依然不会被委员会接受以及通过。”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她像宣判一样给出了这样的结论,不过这也确实不是一位接待员能改变的事。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望向上帝的泪光。不过緒方女士似乎并不打算轻易结束今天的会面。

“你是伊文斯先生的学生吧,我曾经也是 我能认出那是他研究的方向。”

她略作停顿。

“他是个好教授,就是太固执,可惜了。不过对于他自己来说,倒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我明白了,告辞。”

我不打算听她继续讲下去,于是收起面前的材料,转身离开。

“请稍等一下”

她叫住了走在门前的我,我改变主意,打算听她说完。

“但您和他不一样,您才二十岁吧,以您的天分完全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见我没反应,她笑了一下,继续说:

“我已经提醒过了,我只是不希望,您,踏上,他的覆辙。”

是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伊文斯他……如果这不仅仅是好心提醒的话?

重蹈覆辙?不会的。不会的吧?

我停留了片刻,向緒方告别,走出会面室。

圣像依然矗立,我走到神像的近处,静静蹲下。

四周有稀疏的人员走过,带着微弱的嘈杂声。

经过空旷空间的回荡,十分空灵。

但唯独上帝不会说话,因为祂只是斑岩。

原产自德国的斑岩,此刻矗立在东京。

无数年前,滚烫的岩浆在破碎的世界中冷却,形成了一切的根基。流动的岩浆,以及受难的犹大,封存在了这冰冷的斑岩中。

我不知道这有何意义,轻抚深紫红色的岩石底座,十二分冰冷,十分光滑。

就像这块永恒冰冷的岩石一样,上帝回答不了任何事。

我转过身离开,走向来时那扇厚重的门。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该回家了。

来的时候,我和铃华保证过会安全回去的。抱着这种信念,我推开了隔断这里与外界的大门。

“欢迎回来”

铃华站在门口,抢在我发出声音之前说出了这句话。

“我回来了”

我笑着说出这句话,可为什么,我的眼角闪着上帝般的泪花。

不,不是上帝,只是囿于某种境地的平常事物罢了。

第一章 第六节

1.6 常世永恒之樱

赫利俄斯和塞勒涅自晓理那次出门又在天空轮换了一周。

又到了这个时候啊。

新年祭典,真令人期待啊。

“晓理,明天有时间吗”

晓理从她一贯处在的位置抬起头,然后回答

“明天?”

“明天是农历新年啊,晓理你忘了吗?”

“新年的话,是要去祭典吗”

“对啊,祭典可是不得不品的一环,而且还有超~盛大的烟花”

晓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祭典的话……不行的”

“为什么啊,晓理不感兴趣吗”

“有别的事要做……”

“有什么比新年祭典还重要啊?”

“因为……要回东京大学一次”

“嗯?为什么啊”

“暂时不告诉你。”

我摆出略微生气的表情在晓理面前。

“铃华也要去”

“好,我也会和晓理一起”

烟花传统意义上是夏日祭典的象征,但近年以来都会在新年的东京市内燃放。

我看着若有所思的晓理,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麦茶,尝了一口。

真的不好喝……

————————

农历新年当天的下午五时。

东京大学靠近三四郎池的地方,有一个隐秘的小门,晓理正走在这里,和我一起。

“我说,为什么非得这时候来啊”

为了打破令人难耐的寂静,问向晓理这样询问

“难道你觉得我们是光明正大来的?”

晓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们回来这里其实不太好。新年这个时间学校里大概率没有人。”

“我们是去偷东西吗?”

“啧,怎么能叫偷呢,”

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晓理:

“不是,真偷啊?”

“也不是……就是有些事情需要搞清楚”

现在是下午五时,太阳几乎没有光了。

池塘在近乎黑夜的光源条件下,是在有点阴森了。略带潮湿的晚风吹在我和晓理的脸上,不过现在我看不清被风拂起的白发和晓理精致的面庞。

在夜色下只是走着。

晓理靠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月光洒在小径上,二人缓缓走过。

“到了”

安田讲堂,东京大学最具标志性的建筑。而现在,我们站在它的面前。

“跟我来”

晓理说着,拉着我向某个方向走过去,然后进入配电室。

电这种东西真神奇啊。话说为什么只有大学这里还在用呢……

晓理从一边拉出备用电源,然后接通。

灯亮了,一时间眼睛还受不了这种光芒。

晓理在备用电源旁拿起一把手电筒,然后拉着我走了出去。

一棵樱花树。

一棵盛放的樱花树。

一颗在新年盛放的樱花树。

虽然这个季节樱花开放很不合理,但这棵树确实是这样的。

不知道多少年前开始,每一届东京大学学员都能看到这棵永恒开放的樱花树,仿佛是某些神秘的象征。

“晓理,你是为这个而来的吗?”

我小心地询问晓理。

晓理面朝樱花树,回答我

“嗯,就是这样的。”

我看着被人造光芒笼罩的樱花树,和站在光芒发出点边缘的晓理。

“走吧铃华,去找把铲子。”

“啊…好。”

————————————

在某个存了些杂物的房间里,竟然还真的找到一把铲子。

带着铲子,我和晓理回到了那颗樱花树下。

“我说 你要把这棵树挖开吗”

“当然,我推测如果有什么东西在维持这棵樱花树,一定就埋在这下面。”

话音刚落,少女就挥下了铲子。虽然晓理体力不是很好,但干这种事应该没问题…的吧?

“我来吧”

“也行”

我从晓理手中接过铲子,铲子是冰冷的。

泥土扬起在樱花树下,不久:

一个前工业时代风格的装置裸露了出来,不精致,但外表是封闭的,一些不规则的外壳被接合在了一起,不可分离。

我尝试去拽,但是很难。

“你躲开一点”

晓理对我说

“好”

“应该是这样……”

那个装置受到力的作用,被拔了出来。樱花树颤抖了一下,几片樱花落下,落在晓理肩上。

是用魔力把它拔出来的。

“这是维持樱花开放的原因?”

“不清楚,先带走吧。”

晓理好像有点累的样子,我填回土,把那个装置抱起来。

“我们上到天台上吧,那里应该能看到烟花”

晓理表示了同意。

第一章 第七节

1.7 烟花与二人的此刻

安田讲堂的天台,平时一般是上不来的。听说现在的安田讲堂是重建数次的,但建筑的基本形制都保留了下来。

我和晓理一起站在天台的中央。

虽然不是很宽敞,但把晓理找到的几块垫子放下后,就可以躺在这里了。

我站到天台边缘的扶手旁,感受着东京的晚风。神圣的风啊,轻柔的风啊,吹散我心中的迷茫,带来新生的希望吧。

“唔啊,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晓理倒在垫子上,轻轻地问。

“不知道,应该差不多到时间了”

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烟花,又是一个古老的传统,大概比讲堂的穹顶的历史要长许多倍。

多么美好啊,抱着这种心态,我坐在了晓理身边。

“晓理……”

“嗯”

“你……还好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晓理反问我

“没什么啦……就是感觉”

我暂时避开她的眼睛,这样回答。

“感觉而已啦……晓理有点不太对劲”

白发的少女望着我的眼睛,没有说话。

停顿了许久。

“晓理……”

沉闷的爆鸣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是现在这个时机太不巧了,不能回头。

“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可以吗”

晓理没有说话,避开了我的目光,于是我抓住她的手。

“请给我回答吧”

“好……好的。”

不像是真话吗?我直觉上是如此,不过管不了这些了。

铃木铃华喜欢晓闇晓理。

虽然这句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也是难以辨别的

如果晓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出了什么决定,我也会追随她。

“我喜欢你,晓理。”

晓理脸颊泛起微红

“啊,什么?”

我握紧她的双手

“你还不明白吗,就是想要交往的那种喜欢啊”

“稍等?为什么?”

我不会让她逃走的,至少在我能把握的当下。

“唔”

晓理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她现在也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因为我用我的吻,表达了我的想法。

她似乎想推开我,但一瞬间又收回了手。

我们于此交叠,即使我暂时还不能共通她的内心。

等我回过头来,烟花已经消散了。

果然还是没有看到啊。

烟花本不该如此短暂的,转瞬即逝。

漆黑的夜依旧,但我看不清头顶的星空

不过,我再次转过头来,看着被我告白的少女

“铃木……”

目标暂时也算达成了?

配电室的备用电源应该是耗尽了最后的能量,然后整栋楼黑了下来。

关于晓理的轻柔的话,我只能听清一个迟疑的否定词尾。

“好了,铃华,我们该走了”

晓理从垫子上爬起,然后收起垫子,向出口走去。

回头再看看那片夜空,月光模糊了形状,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烟花炸开的烟雾。

我搬上了那台不明所以的装置,然后跟在后面走了下去。

因为双手搬着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牵上她的手,不过没关系的吧。

从大学离开,就回到了还算温馨的家。

也到了睡觉时间了。从我来到这里开始,我们实际上是共用唯一的一张床。

我理所当然地躺回了那个位置,但晓理没有过来。

“我在外面就好……”

晓理站在门外,少见的拘谨地这样说。

嘛,无所谓了,这样就够了。

第一章 第-1节

1.-1 无心之世 无瑕之人

又到了下雪的季节啊。

对于东京来说,雪是很常见的,但今年的这场雪格外的丰厚,使得大家都愿意走出来共享这造物者之无尽藏。

我站在一片空旷的空地边缘,撑着一把伞。附近围满了人。

有几对情侣在纷飞的雪花中依靠,也有不少人三五成群和朋友一起玩雪,互相丢雪球。

算了,这种氛围真的很破坏这场无瑕的飞雪。

我离开了这里,来到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

我拾起一个雪球,轻轻地砸到孤零零的树上,雪球顷刻碎裂,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狠狠踹了一脚那棵树,树上的积雪落了下来,砸在了我的身上。

但我不久后注意到,有一位白发的少女坐在长椅上,洁白的头发上落满了纯净的雪。

我知道她的名字,晓闇晓理,理论物理系的天之骄子。

但除此之外我对她几乎一无所知,她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想靠近她,所以我靠了过去,把伞举过去。

“你好?”

她依旧沉浸于雪中过了数秒才回过神来,向我回话。

“啊,你好。不用给我打伞的。”

“嗯”

我把伞收起来,放在一旁,也让我自己沉沦在无边的雪中。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这样的人说话,只能尝试着开启一些话题。

“那个,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啊”

她略微向旁边缩了一下,然后说

“没什么”

看来尝试效果不太好啊……

看来语言难以达意的时候,应该拿出一些其他手段了。

我拿出一盒巧克力棒,这简直是冬日绝佳的零食。

我从里面抽出第一根,然后伸到晓理面前。

“你要吃吗”

“嗯”

她点了点头,然后从我手上接过。

“好吃”

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也一样。

看来食物确实很能打开一个人的内心。

“那个,我的名字是铃木铃华,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可以啊。”

她对我这样说道。

冰冷的风吹过,把一片又一片的雪花打在了我们的脸上。

我试着轻轻拨去落在白色头发上的雪花,但事实上是徒劳,这样的洁白,根本分不清是雪花还是晓理。

纯洁无瑕的雪,覆盖了纯洁无瑕的人。

就这样我们一同坐了许久,聊了一些各自的话,直到昏黄的太阳沉入极远方的地平线之下,晓理才站起身来,抖掉身上的积雪,向我告别。

月光代替了昏黄的月光,地面上也不见行人。

但遗憾的是,我们之后,一直到离开这片校园,就鲜有交集了。

我走在路途之上,踏着已经被踩硬的积雪,但还是留下了一串显眼的脚印,无法忽视。

无论怎样,命运的指针拨过了零点。

第一章 第八节

1.8无有责任的过去,承担自由的将来

铃木铃华和我表白了,偏偏在这个时候。

不对,倒不如说也只能是在这个时候。

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我也感觉到了我内心的莫名感情。

这能称之为『爱』吗?我不清楚。

不过,我不能回应这份感情。

我不配拥有这些。

或者说,我没有能力去负担任何额外的不适当的关系。

我已经不能再停留在这里了……

到了这个时间,资料也没有整理的必要了。

天亮了。

危险似乎也不是那么紧迫,至少我还没见到联邦的秘密警察。倒也不用着急离开,但我必须为铃华负责。

再不走的话,我就无法离开她了。

要走的话,就只能坐船离开了。虽然不确定应该去哪里,但总之这里已经要陷入危险了。

我打算搬出去找个旅馆先住两天,等找到愿意载我一道的货船再说。

我打开铃华房间的门,她还睡着。

我走到她面前,最后吻了下她的嘴唇。

在我打算起身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门被锁上了。

魔力就这一点最恶心人,你永远也不知道有些事情在什么时间绝对不会发生。

“晓理跑不掉的”

铃华睁开眼,微笑地看着我。

“我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安稳地睡的吧,晓理整理了大半夜的行李。”

我被抓住了手,挣不开她。

“你在逃避吗,逃避我,还是其他的事?”

看来我不得不回答她了。

“我必须这样做……我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资格了”

“为什么”

我真的不想说,如果她也卷进来的话……

“不打算告诉我吗”

铃华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

然后,她把我拉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

这次换铃华沉默了。

我的力气根本抗衡不了她。

她把我压在了身下。

就这么急不可耐吗,你这个人。

“稍等一下”

但已经晚了,我的嘴又被占据了。

在她的吻里,我流泪了。或许我本该开心的……

她松开我,然后带着她的眼泪和我说

“如果你要离开的话,也带我走吧。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两个人一起的话,或许也不错?不,我依然应该拒绝。

“如果你做出了死的觉悟的话……”

她没有一丝迟疑,然后反问我

“我表现出的觉悟还不够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还没等我辩解,铃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然后把一只手抚在我的脸上。

“停一下啊,铃华。你这样亲我没用的啊”

我红着脸着急地说。

铃华现在这样也太不讲理了,虽然并不让人讨厌就是了。但还是十分让人为难。

“嘴硬的话亲几下就软了吧。”

“你这什么逻辑……”

她不打算理会我的抗议,继续做着她的动作。

“累了的话,就告诉我真相吧,晓理必须要自己一个人扛下一切不可吗?”

“这个状态我怎么说啊,你放开我。”

“好好”

她终于把我松开了,我长出了一口气。

“简单来说就是,我不能再留在东京了”

她也把呼吸调整过来的时候,我交代了事件。

……

“那我更要和你一起去了!你这样怎么保护自己?”

铃华担忧的质问我。

这和她有关系吗?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过,如果她确实愿意的话,我也没有理由和权利阻止她。

于是,我站起身来,拿出庄重的语气严肃地问铃华:

“铃木铃华,如果你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愿意为面前的晓闇晓理付出一切代价,那就请跟我来吧”

不算明亮的房间里,白发的少女向面前的黑发少女伸出了她的手。

铃木铃华接过那只手,然后落下一吻。

“当然”

第一章 第九节

1.9 镜像心脏

我并不喜欢晓闇晓理。

我是说,至今为止,我,对晓理的感情都是谎言。

说我对晓理完全没有感情,那也是绝对的假话。感恩,仰慕,怜悯之类的情感,对于晓理这样的人,也是理所当然会产生的。

但是我愿意和她站在一起的这份意愿是真实的。不过,名为『爱』的感情似乎并不充分。

不过,虽然现在我并不了解那个属于她的世界,她所经历的一切,凭着我自己的一点执着,我也想要去走近她。

至于我亲吻她,我认为那也不能算是很特别的情况,即使是好朋友,亲几下也没什么的吧?

关于远行的事,我和晓理大部分也都准备妥当了,再过上几天,我们就要告别这座城市,去到完全陌生的欧洲。

现在所谓的联邦,最开始的起源地就在欧洲。对于想要在官方之下寻求安全的话,那里应该不能算是个好去处。不过作为整个世界的经济和行政中心,至少形式上的所谓“民主”“法治”还是存在的。

现在,晓理正靠在我的身边。

桌面上摆着一份简单的手写船票,从东京到欧洲西北的布列塔尼,但对于货船的乘客,只是充当一个形式作用而已。

“那个,铃华”

“嗯?”

晓理看着我的眼睛,像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地说

“我想过了,我『喜欢』铃华”

这下麻烦了……

我在和晓理告白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说了那样的话。但现在却有一种莫名的违心感,是因为我欺骗了她吗?

我之前认为,这不能叫做欺骗。

而现在,晓理就在我的面前,用她真诚的气息吹动着我的内心,让我脸颊不由得发烫。

对不起,晓理,我只能再次说出谎言了。

“我也是哦”

说着,我轻轻推开凑近我的晓理。

按照之前我的想象来说,事情应该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也可能是我做的太过火了。

晓理愣了一下,没有说话,重新坐在了我身边

相信我,晓理。虽然刚刚说过谎的人这样想很奇怪。

多么希望这一刻是永恒啊,可惜一道无形的铁幕已经降下,世界或许不再像往常般美好。

或许是不能再忍受寂静了,晓理从我边上起来,走到冰箱旁,但今天已经没有麦茶了。

“铃华,跟我出去吧”

晓理这样要求着。

我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去,牵起她的手。

大概就是这样吧,用货币就能换到商品,多么简洁明了的等式。

就在附近的小商超里,每天都在发生着这样的交换,似乎从来如此,这被称作“自由”。

冬天的街道,即使二人相依,也冷得可怕。

这种时候,如果能有一场雪该多好啊。纯洁的白色覆盖了一切平常的景象,可惜这样的时节似乎越来越难见到了。

这两天晓理一定很累了,她轻轻握着我的手,但一直没有说话。

天空中,云悄然飘过,投下几层淡淡的阴影。

“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向晓理抛出这样的问题。

“真的不知道,所以我才不愿意让你一起”

像这样悠闲的生活当然是不可持续的,我不太清楚晓理那边收支情况怎么样,不过大抵也是竭泽而渔的状态。

“即使这样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啊,晓理。”

“好啦好啦,类似的话就不要说太多遍了”

看来,是时候向前看了。

《真理,与暮色的未来》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一节

2.1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太平洋上,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号正平稳地航行。

海上的生活条件勉强说得过去,毕竟也不能太严苛要求一艘中型货船。

我睁开眼,只看到铁质的船舱顶。不对,那是上铺的床板。

这是离开陆地的第三天了吧,我看了一下上铺熟睡的铃华,走到露天的甲板上。

海风依旧荡漾,船长在朝阳下休息。

船长大概是四十多岁的欧洲人,个子偏高一点,尤其是在海上很能给人安全感。

我走向他站立的地方。

“那个,您好。您能说日语吗”

他听到声音,把视线从远方拉回

“能说一些,您好。毕竟总要来这边”

“啊,关于船的名字,您是俄罗斯人吗”

“那个啊,不是。我从来没有到过那里。只是因为这个名字很酷而已。”

“这样啊。船长,我可以去引擎室看看吗”

这艘船虽然是这个时代普通的货轮,但我还是想去实际看看这些动力装置是怎么样的。

“你想去那?当然可以,这里又没有什么秘密”

船长浮现出一瞬间的疑惑,然后又归于平静。

“海上的工作还是很安全的,二十位船员也都是很好的,您可以随便参观。”

“那就感谢了”

我向船长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我看着躺在上面的铃木铃华,那张脸我也曾多次近距离看过,但我现在依然不忍心将她唤醒。

不过不用纠结了,片刻后铃木铃华就睁开了她的双眼。

“晓理……哈啊”

她坐起身来,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向晓理提出了一起去看引擎室的要求

“去那种地方啊,好吧。”

铃华轻快地从扶梯上走下来,踩空了一阶,差点摔在地上。

引擎室里,温度几乎和外界没有差别,因为这里并没有任何需要燃烧进行运作的机器。

这里所有的,只有五位能调动魔力的船员和一个庞大的精密机器,以及大概是惯例要悬挂的天父形象。

整艘船全部的动力来自这五个人的劳动,效率不算高,但也不低。

我敲敲敞开着的门板

“打扰了,介意有人进来吗”

没人说话,但有人对我点了点头,应该是表示许可的意思。

我拉上身后的铃华轻轻走了进来

里面有微弱的光照,而且还算安静,完全不像是整艘船的动力来源。

不过主要的机械部分都被外壳覆盖,完全看不到构造是怎样的。

我走上前去,小心地触碰了冰冷的机械外壳,以及传来的轻微震动。

看来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事,我轻声告辞,然后回过头离开这个房间。

啊,海洋的空气令人清新。

我和铃华站在甲板上,感受着清凉的海风。

这个位置看不到陆地,无论是哪个方向都只有一片纯粹的蓝,水天相接。

水面上,静静地冒出几串气泡,大概是鱼之类的生物造成的吧。

我向下伸出手,但离水面有以数米计量的距离

啊,这一路铃华好像都没怎么说话。

我转到铃华的方向

“铃华?”

她慌忙地回过神来,然后给出回应

“啊,晓理,我在。”

这种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吧。

但目之可及的苍蓝,也并非永恒的奇迹。

——————————————————————

数周后,航行到了红海。

亚非欧的交点,是一片古老的土地。

但现在,目之所及只有荒凉。

横亘在天边的钢铁和废墟昭示着一个时代的落幕,和一段惨烈的悲剧。

石油,作为人类曾大规模使用的化学能源的一种,如今储量极其稀少,开采它们的机器在海边静静沉眠,带着爆破的伤痕。

我从船长那里要来了布列塔尼的地图,提前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这样的浩劫在哪里还发生过呢,谁知道呢。

我握紧铃华的手,至少此刻我们还面向未来。

第二章 第二节

2.2 闪烁的冀望

一个多月的海上生活,虽然这样说很不厚道但还是很让人不适。

这是一个新的世界。

从船上走下的那一刻,我是这样想的,我想旁边的晓理感受也差不多,她用热切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钱包……资料箱、行李箱还有那个装置,应该都没有问题,走吧”

晓理清点完我们携带的物品,然后这样对我说。

其实有一个挺麻烦的问题,联邦各辖区语言是不通的,我只学过一点简陋的英文。

“那个……晓理,你会法语吗,或者英语”

“不会啊”

理直气壮地就说出来了呢!

“总之先想想我们去哪吧”

说着晓理伸手去拿那张地图。

奇怪的是,地图并不在那个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封故作华丽的信封。

不过里面装的依旧是一张地图,不过是用法语标注的,上面圈住了一个地点。

“嘶……”

这意味着什么,一目了然了。

虽然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从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刻,我们就被人盯上了。

幸好我早有准备。

我看着愣住的晓理,别有意味地笑了笑。

然后,我从行李堆里

抽出一把长刀。

“蛤?你怎么带着这东西”

“有备无患嘛”

我抽出来,艰难地挥了两下。

“你这不是也不会用嘛”

晓理无奈地说。

“好啦好啦,挂着吓吓人还是可以的嘛”

其实这玩意也不是什么正经武器,它本应是躺在某个展览室里的装饰品而已。

看来从学校还是顺了不少东西啊。

“接下来怎么办,要跟着去吗”

我把刀放下,然后问晓理。

“我觉得可以去,如果有恶意的话大概不会这么拐弯抹角,而且也没必要专门挑我们下手吧”

“那倒是”

我赞同了晓理的话

“那直接走吧”

我拉上箱子,跟着地图行进着。

——————————————

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行走真的十分困难。

“真的是这里吗”

好光明正大的地方,虽然没有挂标识,但不像是什么不法分子的秘密驻地。

我和晓理交换了眼神,然后一起迈步向建筑内走去。

待我们深入到足够的距离之后,身后发出一声明显的响动。

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从头顶坠了下来,轻轻地降落在门前。

我们猛的回过头来,只看到一位戴着兜帽的灰发女士轻快地转过身,侧身靠在门上,双眼轻轻闭着,手中转着一把看起来像是从故事书里借出来的钥匙。

“真有效率啊,你们”

她笑着睁开眼睛,露出金色的瞳孔。

我没听懂,这句话不是日语。

见我们不解的反应之后,她从身上不知道哪里拿出一个耳机塞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喂喂,这样应该就可以了。诶,本来不想用这玩意的。”

这句是用日语说的,还是?

“我的名字是索莱娜·克莱尔,请多关照。”

我和晓理依然保持谨慎,我说

“你为什么找到我们,然后指引我们来到这里”

她明显地叹了口气

“做我们这行的想跟人交个朋友是真难啊,怪盗也是门生意嘛。就非得有理由吗,那理由可以是:你们一定很有价值,来自我敏锐的战略嗅觉。”

欧洲人都这么说话吗,而且完全看不出来她和所谓的怪盗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还有这这样一个代表光明的名称。

她指指耳边的耳机,继续说

“带上这个吧,你们应该会需要它的。今天也没什么其他事情,之后如果遇到什么事也欢迎来找我,交个朋友嘛。这个应该还能用一段时间”

她摘下耳机,交到我的手上。

我看着那个仿佛来自另一世界的产品,晓理从侧面敲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好的,感谢”

我接过那份珍重的礼物。

那位怪盗神秘地先行离开了这里,没人知道用了什么方式。

第二章 第三节

2.3 海日生残夜

经过了这样的一段时间,一切都变了。

其实在这段时间之前剧变已经发生了,但真正对这一切有感触还是从海上的生活开始的。

我不知道未来我们要怎么在这片土地生存下来,如果没有那位不明缘由却又莫名合时宜的怪盗,语言的问题甚至会把我们在欧洲拒之门外。

布列塔尼,现在是一座非常标准的欧洲小城,西临大西洋,形成欧洲大陆的天然门户。

我和晓理现在找了一家租金较为廉价的公寓暂时居住。比较可惜的一点就是,东京的时间还是太少了,短到没有留下什么可以带来生活气息的物品。

布列塔尼的公寓和东京二人同居的房间一样冰冷。

晓理又开始了她坐在书桌前的日常。

我至今仍没有得知她在研究的是什么问题,什么样危险的问题能驱使一个人远走他乡?但直接问她明显是不适宜的。

我看向窗外,灿烂的夕阳在窗外沉沦,虽然今日无法见到波光粼粼的海面。

有什么东西从窗边冒了出来。

是索莱娜·克莱尔的头。突然冒出来说真的有点恐怖了。

“你们好,突然来访,抱歉。”

我打开窗户,看着她,和她紫色的眼睛。

白天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好像不是这个颜色来着。对,是金色的。

“你不能走门吗”

“走门哪有这样方便啊”

她边翻进来边说。

“你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才来找你们的嘛,你们呢,感觉第一天怎么样?”

怪盗就是清闲啊,虽然我们也挺闲的。

“也就是普通的感觉吧,很累。”

“之后呢,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就是没有吧”

紫色的瞳孔中闪烁过金色的光辉。

“我说,要不要为我做事”

“什么意思啊,要我们做什么,你们是什么犯罪团伙吗”

我有点不信任地这样说着。

“放心,不会让你们做什么危险的事的”

索莱娜缓缓地走过来,看看晓理面前的材料。

“嗯……我觉得我的一位朋友可能会想要见你们。”

索莱娜说完,又摆了摆手。

“算了,找你们不是为这件事,有机会再说吧。现在,要不要与我共事?”

“所有,你还没说是什么事”

晓理忍不了了,这样说。

“嗯……要不这样吧,你们帮我看店。”

“蛤?”

“对 就是『看店』,就是我们见面的地方”

仅仅是这样的话,好像还不错。

我看向晓理

“你怎么想”

晓理点了点头。

“嗯,我们可以试试”

“那就这样决定了,合作愉快,明天来见面吧”

这样说着,她又退到了窗边,抓住了窗户的一边。

“Je vous fais mes adieux, dans l’attente de notre prochain et plaisant rendez-vous.

(我向您道别,静候我们下一次愉快的相会。)”

索莱娜灰色的发丝在静谧的晚风中飘荡。她向后仰去,便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中。

好了,现在是我和晓理两个人的时间了。

我移步到晓理旁边,向她询问

“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好吗”

她放下笔,倒在床上。

“我觉得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也一样。

第二章 第四节

2.4 忒洛伊的木马

索莱娜邀请我们来的商店,看起来是很奇怪的。

里面货架上摆着一大堆奇怪的古董,大概是古董。不过我觉得这里面大概除了上周的就是昨天的。

我和铃华一起在这里,这是我们帮助索莱娜工作的第一个日子。

我环顾看了一下,真的有好多一模一样的物品,有些是瓶瓶罐罐,还有些是石膏雕塑。

索莱娜交代给我们一些事之后,就离开了这里,看来对我们还是挺放心的。

不等我们感到无聊,第一位顾客就找上门来。

看来是位熟客。

“索莱——”

他快步走进,摘下帽子的手悬在半空。

“欢迎光临”

“老板呢,又在忙什么啊”

“不知道呢”

铃华这样回答说。

“那好吧,把那个拿给我”

客人指指货架上一件商品,在我们拿给他之后留下与其标价相符的货币便离开了。

这工作还挺轻松的。

一位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但还没等我们说一句话就慌张的退了出去。

一位先生若有所思地走进来,差点撞到货架,然后带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石膏头离开了。

一位普通的人,普通地看了看这里的商品,然后带了一件离开。

类似的人之后也有不少,这里的人文化素养很高的吗。

白日西沉,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今天最后走进店铺的,是紫色瞳孔的索莱娜·克莱尔本人,带着一个装满不知道什么的背包。

“我的朋友,工作还不错吧。我想我的客人应该不会太为难你们。”

“嗯,挺好的。”

“那就好,想要今天的工资吗”

索莱娜从包里抽出一张较大面额的钞票递给我们。

“放心,这钱是正道来的。”

说着,索莱娜就走进了旁边的一扇小门,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金色的眼睛。

她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晃了几下,向我们询问

“啤酒,你们要喝吗”

我和铃华同时摆了摆手。

“不喝算了,你们可以走了哦”

她自顾自的拉开拉环。

“其实是汽水啦”

她笑了笑,向我们这样说着。

我们诚恳地道了个别,便离开了。

夜晚,还有不少商店开着。

尽管这里的一切都非常古怪,我和铃华都没有感觉不对劲,毕竟这样有一位古怪的怪盗在。

我和铃华用今天的收入,买了两人份的小蛋糕,作为这段时间对自己的酬劳。

我们回到居住的公寓,面对面坐在桌前。

蛋糕很好吃。

“铃华你来喂我”

我突然想要这样要求,便指指铃华的那块蛋糕说道。

“啊,好”

铃华把装有蛋糕勺子伸过来,我张开嘴,松软的甜点就送了进来。

甜甜的,好吃。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感受。

我还想要,想要亲吻铃华。

那种感觉自从那天起就已经刻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靠近铃华,用眼神向她提出那个请求。

铃华退了一步。

又被拒绝了,好伤心。

“为什么”

“……”

看来她给不出合适的理由,那就是可以。

我贴过去,抓住她的手。

她目光到处乱转了几下,然后紧张地闭上了眼。

这和在东京的那个铃华差距好大……

不过这我不管,现在,我吻了她。

我和她的唇,印在了一起。

铃华抓住我的手,但没有把我推开。

直到我们两个喘不上气来,才缓缓分开。

我看着脸色红润的铃华,果然她是没有说谎的,我面前的,一定是真实的她。

第二章 第五节

2.5 谬论的残响

自那天之后,我和铃华一直在索莱娜·克莱尔的店里工作。

正如往常一样,晨风带着独特的怪盗气息吹来。

“早,您们。”

紫色的索莱娜打着哈欠从门里走了出来,空掉的饮料瓶被丢在地上,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绕着索莱娜转了一个小圈。

说起来,就像天上的星辰一样呢。

上高中的时候学过一些科学史的部分:很久远的时间以前,人们普遍相信地心说,以托勒密为代表的顽固派不断对这一学说进行补充和巩固。

圣明的天主带着祂虔诚的教徒出现了,他们用新的日心说来对抗托勒密体系,部分破除了蒙昧时代。而托勒密,最后被火烧死。

这就是我至今为止对这段历史的了解。

日心说当然是更为正确的,它的解释力毋庸置疑。

但一个错误的遗产,也有属于它的价值。

整个宇宙围绕自己转动,这是人类古代最宏大的幻想。托勒密的失败,一方面是因为幻想破灭,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物理数学工具并不能完整解释他的理论。

如果现有的手段,或许可以完善这一梦想,使其自洽

也就是说,让宇宙围绕人运行。

“铃华,宇宙将为你转动”

“蛤?”

我在思考的时候,不小心吐出了这样一句话,铃华听到我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快速地转过头来。

“没事”

我轻轻笑了笑。

索莱娜还在,倒也不是不信任,但是我觉得现在最好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不过索莱娜好像并没有听见这句话就是了。

我会告诉你的,铃华。

日光依旧照在了我的面前。

历史的幽灵,或许会重新点燃蜡烛。

——————————————————————

我尝试着找了一下有关资料,但少的可怜。

天文记录还是有一些公开完整数据的,如果拿来计算模型或许也有用。

不过具体的部分就需要我来完成了:为行星和恒星套上本轮。不需要全部,只需要开始这项工作就好。

这本质上其实是个数学问题,实际上要强行以地心说来解释宇宙的情况下,因为非惯性系的缘故,物理学体系有很大一部分是不适用的。

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我铺开一整张纸在桌上用于绘图。

实际上这是比较困难的部分。

纸张中心的第一个圆圈,标志着地球。

风轻轻拂过,略微吹起纸的一角。

一条紧靠地球的轨道,标为月球。

为人所熟知的部分就到此为止了。

之后的部分不仅是技术问题,而且是时间问题,让天体轨道拟合现有数据的计算量太大了。

“那个,铃华”

我向铃华分享了以上的想法,她的反应是

“好厉害。”

以及

“为什么要研究这东西”

这是个好问题,我甚至好像没怎么思考过。

大概是因为我需要一件事来专注去做吧,物理上的一些事情太令人头疼了。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回答的。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从历史垃圾堆里翻出这样的残片来,大概会被视为很愚蠢的行为,但愚蠢意味着安全,以此为主题的论文大概能顺利发表。

“可惜我还是帮不上忙”

铃木铃华有些遗憾地这样感叹

不,铃华能在我身边已经帮大忙了。

第一个本轮,添加在太阳之上。

第二章 第六节

2.6 传奇

“开牌吧您,请”

略微阴暗的赌场里,紫瞳灰发的怪盗坐上了赌桌前,胸有成竹地这样说着。

桌上散着数张样式夸张的纸牌,周围还有十数张这样的桌子。

“啊,看来我运气不佳呢”

牌桌上摊开几张纸牌,胜负一目了然。

监督赌场的人走了过来,做出胁迫的态势。

不管她为此押上了什么,索莱娜·克莱尔,将为此付出代价,但她似乎不打算这样做。

桌面上放着一张黑桃四,紫瞳的怪盗笑着伸手将其捡起,向周围围着的人展示。

“看到了吗,毫无疑问胜者是我”

但事实上并没有这种胜利规则。

“不用狡辩了,小偷。”

赌场的主人把刀横在了索莱娜的面前。

“看了没法谈了呢”

索莱娜叹了口气,举起双手。

但那双手上,拉环闪烁着光。

两颗强效闪光弹随即掉落,然后制造出无与伦比的圣光。

闪光弹的剧烈强光,足以短暂致盲,但怪盗反而怡然自得。

随着一声枪响,某人永远失去了他的手臂。

索莱娜后退了一小步,鲜艳的血溅在了她的侧脸上。

“干得好,领导。”

索莱娜对着耳机说了这句话,然后转过头来,刻意地咬了一下拉环,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请乖乖配合,不然发生什么我不能保证。”

耀眼的光芒此时缓缓消散。

在所有人没有从震撼中回神的时候,一队佩戴手枪的人整齐地走进来,控制了局面。

索莱娜绕到旁边的一个隔间里,这里关着一位比索莱娜年轻几岁的少女。

“维拉小姐,请跟我离开。”

索莱娜把一只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她不要说多余的话。

另一只手,顺着光伸向靠在墙边的少女。

大概是因为女孩的父亲现在能听得见。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少见你这么认真”

“诶你这个人…还不是因为你老爸叫我来救你。”

“好啦好啦快点起来”

少女甩了一下淡蓝色的头发,才轻轻握住那只手,站起身来。

“我说,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这样真的不会引起注意吗。”

“没关系的吧,这一带本来就治安极差”

索莱娜帮她拍掉身上的灰,这样说着。

“那就这样吧。”

维拉伸了一个懒腰。

“哈啊~完美撤离。”

————————————————

这里是索莱娜·克莱尔

和维拉一起坐在属于爱因斯坦的车上。

领导他时日无多了。

维拉虽然很出色,但现在如果要独自领导整个组织还是太困难了。

不过这也不是我该担心的事,我只是一位受雇的怪盗而已。

看来车驶出了那片区域,窗外的街道明显整洁了许多。

第二章 第七节

2.7 和晓理一起

美好的日子。

回到公寓,晓理轻松地抖掉鞋子,然后回到房间里躺下。

“去洗澡吧。”

晓理坐起来,对我这样说。

是吗,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你去啊”

我把外套扔下,漫不经心地回答。

晓理直勾勾地盯着我,有点让人不安。

“一起。”

“为什么。”

“你不来算了”

晓理踢了一下空气,放下翘起的腿,站起身来。

然后拿着衣服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她这样说,反倒让我有了点兴趣。

当然不是对和她一起洗澡有兴趣,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没说不要”

我也快步跟了上去。

——————————————————

晓理回过头,给了我一个眼神。

那是在说“你还真来啊。”

晓理刚刚扔下了衬衣,身上遮盖着简单的内衣。

她眼神躲闪着我,似乎不敢以这样的状态面对这样的我。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之后,我把自己的衣服放到一旁。

我朝着站在一旁发呆的晓理笑了一下,就一个人坐进了浴缸。

“来吧,只是洗澡而已。”

“那你转过去先”

晓理红着脸这样说。

“好好”

没过多少时间,晓理就坐到了浴缸的一边。

我觉得时间足够了,转过头。

晓理白皙的后背展露在我的眼前,被水打湿的白发散在后背上。

我把手伸过去,点在她的背上。

晓理肉眼可见地发出了颤抖,然后在身后把我的手挡住。

“别这样。”

为什么不呢。

我凑过去,从侧边盯着她的脸。

湿热的水汽蒸腾着,洁白的头发在面前滴着水,也显得十分清秀。

我伸手环过她的脖颈,抱住她。

晓理用力扒开了我的手,然后向我这边转过身来。

那双蓝色的眼瞳看向了我,她张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但随即又咽了下去。

我和她对视了几秒,直到溢出的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我来帮你……洗……吧”

晓理呆呆地盯着我,两只手还撑在水里。

“行吧”

晓理小心地贴过来,把手贴在我的身上。

虽然但是,这种感觉很舒服。

我放任晓理的手在我的身体上游走,留下一道神奇的触感,难以言说。

她紧贴着我的后背,双手扶在我的肩上,微弱的喘息声在耳边不断缭绕。

这不太对了,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呢?

晓理的手还在往下移动,像是从书桌边缘滑落的白纸。

理性告诉我,该结束了。

但我的理性大概从来不太管用。

她的脸贴在了我的肩上,白色的头发散落在黑发之间。

然后,我感受到一排平整的坚硬物体落在了我的肩上,那是晓理的牙。

好羞耻的。

“别这样……”

“不要”

一个微弱的声音,夹杂着呼吸声和饱和的水汽,在我的耳边响起。

然后,我的脸被她用扭了过去。

“诶,还要亲吗”

她眼神低垂,点了点头。

“那就到这里为止吧,今天。”

我凑过去,和她缠绵在了一起。

“那就这样吧……”

晓理和我分开,起身走出了浴缸,滴着透明的水珠。

不管怎么说,这种感觉还是不错呢。

第二章 第八节

2.8 轮回的

铃华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我的手中。

不得不承认,我触摸她,确实带着许多自己的私心,但那种热切的感受,差点让我忘乎所以。

我的手在她的身体上滑动的时候,铃华会是什么感受呢?

我并不能知道,想要和她亲近这种话,也实在说不出口……

即便经过昨天的事,铃华还依旧安静地睡在我的身边,就像往常一样。

松散的睡衣覆盖在铃华的身上,隐约能看到锁骨。

我伸出手,按了下那条清晰的界限。

为什么从告白之后,她就不再主动亲近我了呢,明明我都……

难不成她是喜欢被动的那种类型吗?看不出来啊。

我看着铃华紧闭的眼睛,想起她的身形,心底浮起一丝暖意。

在铃华醒来更早的那些早晨,她也会这样注视着我吗?

带着这样的心情,我又一次亲吻了铃华。

她恍惚地推开了我,轻轻的说

“你干嘛啊。”

“早安吻。”

“呃”

我用一根手指点在她的嘴唇上

“你来吻我”

“不要,你都亲过了。”

“那是我亲的,你还没亲我呢”

“我们也没有订过什么必须要互吻的规则吧。”

“那现在就有了,快点快点。”

我凑到她面前,这样要求着。

“行吧……”

她凑上来,把她的唇印在我的唇上。

“这样就好了吧”

她睁开眼,这样问我。

“嘛,就这样吧。”

我移开眼神,简单地回答了。

“好了,该出门了。”

不仅是工作,还为了早餐。

虽然索莱娜·克莱尔没有为我们规定上班时间,但最好还是不要太晚。

虽然尽力赶了过去,但是索莱娜·克莱尔也已经等候在了那家店铺里。

索莱娜·克莱尔带着紫色的眼瞳,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啊,你们终于来了。”

她快速地跑过来,向我们递上一张纸条。

“今天不需要你们待在这里了,你们去帮我见个人,详细的话看这个就好。”

这样说着,索莱娜从窗户跳了出去。

这家伙在自己的地盘都不愿意走门的吗。

不管了,先看看她说了什么吧。

……

大概就是,布列塔尼城区东南有一片花田,索莱娜和花田的主人有一个定期见面的约定,但索莱娜今天有很必要的事,只能由我们代劳。

行吧,这种事也不是很麻烦。

索莱娜有车,我们可以借助它过去。

大概能开的吧,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还是比较方便驾驶员的。

“我来开我来开”

铃华十分积极地坐上了驾驶位。

“铃华你小心点。”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注意力很难同时控制身体和魔力。

不过车这个东西,还是得依赖魔力驱动,所以需要两个人共同驾驶。

所以我坐上了副驾。

……

索莱娜这个店铺,位置也算是在城区外围,离郊区也不远,很快就可以开过去。

三月底的一天,阳光明媚,气温还算适宜。

不放下车窗的话,春风也只能在窗外荡漾。

开车还挺累人的。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已经快要力竭了。

不过,更令人感到惊讶的是,面前的景色。

又是一个本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事物。

无边无际的红色花海,映照在我们的面前。

那是彼岸花,也被叫做曼珠沙华。

一般来说更多分布在东亚地区,花期在9-10月,象征着轮回和死亡。

现在的时间是三月,大陆西侧的布列塔尼。

不仅是时间,地点也是错的。

像是东京的樱花一样美啊。

“有毒,最好别碰。”

我看到低头要摘的铃华,出言制止。

“我们还得穿过去吧,照索莱娜的意思,我们要找的人在应该这里面。”

“走吧,小心点。”

我牵上她的手,这样说。

显示出无边红色的花大概有膝盖那么高,在花海中漫步不算困难。

铃华拉着我,走到了花海的中心。

“你们是谁?”

快接近中心的时候,一个带有警戒性声音叫住了我们。

“索莱娜·克莱尔叫我们来的。”

铃华快速地交代了身份,随着一个放松的呼气声,一位女士从中心的方向走了过来。

“啊,我说索莱娜大可不必专门找人过来看我,至少一时半会我还死不了。”

她年龄看起来比索莱娜稍长一些,有着深红色的头发,和由深向浅渐变的发尾。

一件特别的白大褂穿在她的身上,袖筒只有一半的长度,另一半的手臂上覆盖着黑色的手套。

“我猜那位戴帽子的猫还没告诉你们我的名字吧,我的名字是花园归谬,姓是花,也可以理解成花园。”

索莱娜称号瞬间就被换了,好厉害。

花园归谬轻轻拉了一下手套,平静地这样说。

“看来我应该猜对了。啊,你们既然来了,过来和我聊聊吧。”

花园住的地方,在花海中央的一片空地中,一个大小恰到好处的建筑坐落在这里,像是实验室一样。

花园打开门,请我们进来。

房间里采光不好,但打开灯之后的环境就还算舒适了。

但那盏灯绝对是个电灯。

“有问题就尽管问吧。”

花园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杯茶放松地喝着。

“关于花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彼岸花呢”

“那是我亲手培育的品种,原产地来自亚洲,经过改造,一年两季,几乎无毒无害。”

“这里为什么会有电灯。”

她听到这个问题,有点惊讶。

“那只会说话的猫给的啊,难道你们不准她和其他人有来往?说起来索莱娜还邀请过我去爱因斯坦来着,但我没去。”

好的,现在索莱娜是穿靴子戴帽子的会说话的猫了。

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从来没听人说过,但听起来好像是个组织?

花园静静地说着,身侧就是窗户,可以看到窗外漫无边际的海,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哦哦,不好意思说漏嘴了,看起来索莱娜还没和你们说过这事,不过不重要了。”

“能讲讲你们的事吗?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和索莱娜搭上关系。”

和花园分享了我们的经过。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是很好的朋友吧。”

花园轻笑着对我们说

“是的。”

“啊,那今天就这样吧,告诉穿靴子的猫,我心情很好,暂时不会死。”

第二章 第九节

2.9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

终于是撑到了回店里,开车还是很累人的。

天空已经收敛了他的光芒,只留下漫天的繁星。

没看到索莱娜·克莱尔的身影,也许是离开了,或者根本没回来?

虽然这里没开灯,但我们还是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下再离开。

我们走进了黑暗的房间,一起坐在常待的柜台旁边。

索莱娜的那扇门里透着光。

“那是索莱娜吗”

我小声地对晓理说。

“可能吧,我们去和她对接一下吧。”

说着,晓理走到门前,按下了门把手。

之后,门被打开了,房间里意外的宽敞,但堆了不少东西。

很多精巧的各种小玩意,和一堆和外面一样的商品。

索莱娜忙着组装一些石膏雕塑,把那些小东西封进去。

啊,秘密物资流,应该是这样吧。

晓理好像并不惊讶,小声地叫了索莱娜的名字。

“喵呜!”

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怪盗抬起头来,把我们映在紫色的瞳孔中。

“啊,是你们来了,都这么晚了……”

索莱娜好像想起什么,转过身去,手在脸上摸索着。

“嗯……稍等一下。”

“好了。”

她转过身来,露出金色的眼睛。

两片紫色的玻璃躺在怪盗的手心。

是美瞳吗?见我们还要专门摘美瞳啊。

“你们好啊,花园她和你们说什么了吗”

“你好,花园归谬说‘告诉穿靴子的猫,我心情很好,暂时不会死。’这是她的原话”

不行了,真的忍不住,晓理一本正经地学那个花园归谬说话也太好笑了。

虽然晓理在外人看起来也差不多是这种人就是了。

我略微偏过头去,偷偷笑了几声。

我回过头的时候,晓理正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索莱娜也笑着。

不过她很快用严肃的声音说

“但你们别看她这样,她可是真的会随时去死的那种人……”

“和你很像呢,朋友。”

我不这样认为,晓理可不会随时随地去死。

我小声地这样说了。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是这样的,是恋人……”

哈?怎么就说出来了!

在场的三个人里,有三个人脸红了。

“啊……哈哈,是这样的吗。”

气氛有些尴尬,看来没人想聊这个话题。

“话说回来,你们还好吧最近。” “嗯,挺不错的。”

索莱娜用这样的寒暄切换了话题。

“你们有空吗,过两天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吧”

“花园这样的人吗”

晓理用问句回答。

“这倒不是,是完全不同的人,比你们还要年轻的哦。”

索莱娜好像在想象那个人的样子,但随即又继续说。

“多余的就先不说了,你们见到她会明白的。”

行吧,看上去晓理没意见,那我也没有。 又有新的事要做了。

“我们会期待的。”

这次是我替晓理说了。

沉默……

三人静待不久之后,晓理凑了过来。

“刚才说过我们是恋人的吧,给你展示一下”

你又在干什么啊,像是展示自己的收藏品一样。

随即,晓理把唇印在了我的唇上。

我的余光能看到不知所措的索莱娜。

太不看气氛了吧,这一会都忍不了吗。

虽然不会很难为情就是了……

第三章 第一节

3.1 盛花时节又逢君

今天好像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

我按下电脑的开机键,等待读条走完它的路。

好,今天的计划:玩一整天游戏。

想着这样的事情,谁能不高兴呢。

世界去死吧。

我打开一罐汽水,冰镇的。

显示屏上,蓝色的进度条即将走到尽头。

但它卡住了。

下次真得修一下这个显示逻辑。

一声巨大的声响从门外很近的地方传来。

等了好久,终于启动成功了。

但暂时应该是玩不上电子游戏了。

这个死动静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转身,打开门。

果然,索莱娜·克莱尔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倒在了地板上。

带着两个完全不认识的少女。

以及一个残破的天花板。

我就知道……

“索莱娜!”

我生气地喊了她的名字,然后把手上喝了一半的汽水瓶甩过去。

“你先别急,维拉。”

同时,缓过神来的怪盗站起身来,迎头撞上汽水的易拉罐。

“又砸我干什么,这次我又没拆门。”

“不拆门你就改走天花板是吗!?”

无语了,典型的怪盗逻辑。

“还有,这两个人你又是从哪拐来的。”

没等索莱娜回答,地上那个黑发少女就极快的爬起来,去查看那位白发的少女。

“这两位是东京来的……怎么说呢,学者。这位是晓闇晓理,另一位是铃木铃华。”

诶,算了,索莱娜拉来的人一定是有用的。

恰好此时,晓闇晓理被铃木铃华摇醒了。

“啊,铃华……这是哪……”

看来是被索莱娜摔得昏过去了……

我走过去,伸出手,说出了那句话。

“同志,欢迎来到爱因斯坦。”

……

“非常抱歉。”

索莱娜·克莱尔对二位来客道了歉,是我要求的。

当然,也是想让她对我道歉。

不过,这俩人的事可以稍后再聊。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索莱娜。

“难得回来一趟,不留几天吗。”

“不需要吧,我应该还有事”

“不行,你留下,地下网络没有你也能转。”

说完,我转过头看向两位来宾。

“你们也留下吧,我给你们安排两个房间。”

“那我呢,我住哪。”

问得好,这正是我要说的。

“很遗憾,没有房间了。”

我走到索莱娜的身边,凑近她说。

“你就在我这里吧,正好我们姐妹也能亲近~一下。”

索莱娜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坦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那个……”

晓理似乎想要提出意见,但被旁边的铃华极快地拦住了。

“没问题,这样就可以。”

第三章 第-1节

3.-1 遗失的祝福

圣诞节,我刚刚知道这个奇特的节日。

父亲在院落里竖起一棵特别的树,带着三角形的树冠。

父亲没有和我解释那有什么含义,我也很难知道。

维拉好奇地围着那棵树转圈,笑着查看上面悬挂的每一个彩灯。

她是父亲真正的女儿。

“好啦,小维拉,你和小索莱娜先自己玩一会儿,我先离开了。”

父亲摸摸维拉的头,然后向我们告别。

院子里,很快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今年的冬天没有雪,姑且也算是一件幸事。

更重要的是,不用再挨饿了。

父亲说,圣诞老人会在圣诞节这一天为好孩子送上他们想要的礼物。

可是……

“可是,其他人呢?”

维拉这样说。

“其他人都没有像我们这样庆祝,他们不想得到圣诞老人的礼物吗。”

关于这件事,我大概能理解一点。

类似的话,我也问过父亲。

父亲收养了我,从肮脏的街角里。

不久,我想到了这样的事。

我很幸运,得到了收留,但其他孩子仍然在挨饿。

“因为他们被无知和罪恶蒙蔽了双眼,圣诞老人也不能穿破那样的迷雾,我们的任务就是重新把圣诞老人带给这样的人们。”

我模仿着父亲的意思,回答维拉。

维拉没有回答,只是坐着。

想要得到的礼物吗……对于我来说倒是无关紧要了。

我拿来一包圣诞节的糖果,送到维拉手上。

她轻轻接过,把它拿在手上。

简单的纸袋,包裹着简单的糖果。

上面是父亲亲手系上的红色结带。

维拉轻轻拉开结带的一段,糖果的袋口随之敞开,让人可以轻易看到里面的糖果。

我们这样穷苦的人是喜爱糖果的,至少从我的印象来说。

糖分当然是难得的美味。

我从维拉手中接过一块糖果,放到口中。

这不是圣诞老人带来的糖,但实际来说应该没有区别。

和所有的糖果一样,那是甜的。

我不知道圣诞老人怎么样了,或许他也想我们一样隐秘地生存,或者随着旧时的世界一起崩毁了吧。

几天前,父亲为我们读了“圣诞老人的来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文章,里面有许多从来没听过的事物,和旧时代孩童的生活。

对于过去来说,“吃一块糖,就少一点痛苦”,这是我真正母亲的话。

但来到这里之后,明明能吃到糖了,但为何痛苦不再减去了呢?

像我和维拉以及父亲这样生活的人,据父亲说还有许许多多。

“我们是群星的孩子。”

第三章 第二节

3.2 芙洛伦萨

这里是?

我做梦了吗,这里是东京?

不对,这里不是东京大学的校园。

这里是哥本哈根。

爱因斯坦的中心,竟然在哥本哈根大学里。

是旧校区。

我从只有我一个人的床上起身,走到床前。

除了没有樱花树之外,这里似乎与东京别无二致。

身边没有铃华果然还是很不习惯啊。

虽然可以直接过去和铃华一起,但是既然昨天没有说出来,再让维拉发现的话会很奇怪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铃华要打断我就是了。

我从门口走出去,去找铃华。

我习惯一个人四处转转来熟悉环境,但现在我想要带上铃华一起。

从布局来看,这栋楼以前绝对是宿舍。

在隔壁的门口,我抬起手敲了敲门。

几乎是立刻,铃华打开了门。

“早上好。”

她快速地说出了这句话。

仔细想来,我们之前好像很少用到这样问候的句子,因为我们一直都待在一起。

“好像没什么事,我们一起走走吧。”

这样说着,我拉上铃华的手走了出去。

校园里,大概没有什么我们不能去的地方吧。

至少维拉没有提过。

感觉又回到了在东京大学的那段时光啊。

说起来,这一切还是始于东京大学。

东京大学的取缔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每隔几十年就会发生一次。

甚至有一个著名的笑话“当一个人第二次看到东京大学闭校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自己已经变老了。”

从宿舍楼出来,没有遇到人。

还以为会有很多人在这里。但事实上,我们所在的地方非常安静。

路上非常整洁,不像是荒废的样子,应该有经常认真打扫。

四处有不少植被,椴树、枫树、灌木和花卉。

一个十分旧的路牌立在路口。

看起来已经坏掉了,隐约能看出地图的轮廓,但是完全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还是随便走走吧。

一路上,和往常一样,我们并没有更多地交谈,只是轻轻握着对方的手。

不久,我们看到了一栋较为特别的建筑。

之所以说特别,是因为它不像其他的教学设施,看上去像一个专用的库房。

里面会有什么呢?我想进去看看。

于是我带着铃华走了过去,走到库房的正门。

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吧。

这样想着,我直接去拧开了门把手。

门没锁,直接开了。

“欢迎,主人……你们是谁?”

一位非常看起来古典的少女出现在了眼前,看起来不带任何情感。身上穿着黑白配色的女仆装。

绿色的眼瞳,和深绿发尾的黑发。

感觉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很少见啊。

不过说起来,少见好像才是理所应当。

“我们是索莱娜·克莱尔的朋友。”

我这样表明了身份。

毕竟直接套用刚认识的维拉的关系应该不太好,我们和索莱娜更熟。

“那是谁?索……莱,哦,想起来了,主人她提到过呢。”

她说着,歪了下头。

“你们……?”

说起来没注意,我还握着铃华的手

“啊,这个……”

我轻轻松开手,笑了笑。

“你们来这里的话,应该已经见过主人了吧。”

“虽然主人不在,但你们大概可以进来。”

这样说着,女仆转身走了进去。

“主人”说的是维拉吧,为什么一直主人主人的叫啊。

我和铃华对视了一下,示意她和我一起进去。

“安格维尔·芙洛伦萨”

“啊?”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名字。这里是实验室,或者叫工坊也行。”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四处摆放着一些机械,机床之类的设备。

“晓闇晓理”

“铃木铃华”

我们二人介绍了自己。

“主人到现在还没有来,你们知道什么事吗”

“并不知道。”

确实如此,即使是索莱娜的到来,也不会太影响维拉的日程安排吧。

女仆明显叹了口气,安静地等在座位上。

第三章 第三节

3.3 不珍贵的平静

真是睡了一个好觉啊。

抱着亲爱的索莱娜,简直就像是抱枕一样呢。

我抱得更紧了些。

不对,我怀里的好像就是抱枕。

我睁开眼,果然。

索莱娜单独睡在我的电竞椅上。

又逃跑,真的是……

我站起身来,整理一下宽松的睡衣,来到索莱娜的身后。

怪盗安心地睡着,灰色的短发低垂着。

昨天我明明叫她上床了吧,她什么时候下来的?

“起床了,姐姐”

我保持着这样的距离,轻轻地说。

她没醒,我知道这样叫不醒她。

我低头看看闹钟,已经十点了。

我之前跟芙洛伦萨约定好今天要工作的,看来要让她先等等了。

总之,早上起来要先洗漱。

洗手台的镜子,映照着我的脸。

淡蓝色的长发,淡蓝色的眼瞳,一切如常。

而且……

我真好看。

我拨开散在脸上的头发,把它们绑在一起。

我还没把手放下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今天也散着就好。

换好能外出的衣服,走出卫生间。

索莱娜还在睡着,正对着我的电脑。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我瞧瞧凑过去,拿起一旁的相机,对着我和睡梦中的索莱娜拍了一张照片。

打开电脑,然后设为壁纸。

哈,这样就好。

电脑显示屏就这样亮着。

挺好奇她醒来之后是什么反应,不过我不能等了,不能让芙洛伦萨她等太久。

虽然已经很久了……

——少女赶路中——

“早上好”

我推开门,见到了等我已久的芙洛伦萨。

“早上好,主人。”

像平常一样呢,普通地互道了早上好。

安格维尔·芙洛伦萨好像没有对我的迟到有什么意见。

她好像从来不看重任何事,即使是我。

虽然她自顾自地扮演女仆,还擅自叫我主人。

先不管这个,处理今天的任务吧。

我漫不经心地打开信息面板。

不过,这里好像有其他人在。

我转过头,看着那两位本不该出现的人。

“你们怎么在这?”

“啊,我们随便走走,就找到这里了。”

铃华做出了解释。

她们来就来了,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秘密。

“既然来了,就一起帮忙吧。”

“好。”

我看看……

这是协调组织内部需求的面板,各部分可以通过此系统提出各方面需求,包括但不限于物资技术和人员。

最近,或者一直,是几乎空闲的状态。

说起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特别的需求。

爱因斯坦转入地下状态后,也一直没有什么大规模的行动,只是维持日常运转。

不过技术不能停止改进啊。

明明有很多事要做,但感觉起来时间好像无穷无尽,没什么干劲啊……

“芙洛伦萨,给我倒杯茶。”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好的,主人。”

“没什么事,要不你们先走吧。”

我转过头,看向一旁等待的晓理和铃华。

“好,那我们先离开了。”

铃华和晓理悄悄地走出了这里。

第三章 第四节

3.4 片刻安宁

为什么我会睡在这里啊。

为什么维拉非要让我和她一起呢。

我不理解,并非亲姐妹的我们。

如今,我们仅仅是上下级关系。

也许仅仅是我认为如此。

昨天,和维拉她详细聊过。

关于组织的事,还有我们过去的生活。

不论如何,接下来该睁眼了。

眼前的是维拉留下的壁纸。

真可爱呢,我的领导。

我把手伸向鼠标,操作着那台电脑,调整那张壁纸。

好了,现在屏幕上只有维拉一个人了。

维拉已经出门了,也许是因为之前熬过太多夜,今天我真的醒的过于晚了。

我站起身,看向窗外。

我认为现在我应该去找维拉。

所以我尝试开了一下窗户,很轻松就拉开了。

三楼,直接跳就行。

完美落地,草丛和我毫发无损。

这片校园我当然是很熟悉的,只是不知道维拉现在把她的实验室搬到了什么地方。

我看着这片校园。实际上,爱因斯坦也才搬到这里没有多久。

从右边,我看到了牵着手走回来的晓理二人。

“啊,索莱娜!”

铃华向我招手。

“早上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我想,她们会不会遇到了维拉。

“你们知道维拉在哪里吗”

“她在东边的库房那里。”

现在在那里啊。

“感谢。”

慢慢挪过去就好,并不急迫。

时隔接近一年,再次回到这里,对我来说变化其实很大。

风轻轻拂过路旁的灌木,我也就来到了目的地的门前。

仔细考虑了一下,现在应该走门。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果然,维拉在这里。

维拉躺在一个穿女仆装的人的腿上,一脸舒适的样子。

“诶?!姐姐,你来了!”

看到我,她连忙坐起身来,红着脸向我介绍。

“啊……这个,这是我的助理,安格维尔·芙洛伦萨。”

被当做膝枕的绿瞳少女依旧十分镇静。

“请多关照。”

场面好像变得很尴尬了。

“你们好啊……”

我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姐姐也来给我膝枕吧。”

维拉向我伸出手。

“怎么了主人,我的膝枕不舒服吗。”

女仆助理有些疑惑地说。

“不是啦!芙洛伦萨的大腿可是世间上品!”

晓理转过头看向她,说完之后又转回头看我。

“只是……”

诶,都这样了……

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点了点头,然后向她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空位上坐下。

说起来,昨天维拉要求我穿了裙子,“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维拉期待地看向我,然后倒在了我的腿上。

她淡蓝色的头发散在我的身上,以及她的头,带来实在的压力。

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

但人总要长大,总要走向分离。

维拉躺了一会,把头转过来,面向我的腿。

“维拉,你别这样啊。会很……”

“才不要。”

干脆地回绝了呢,和以前一样任性。

女仆安静地站起身来,理一下长裙的下摆,然后独自去泡她的茶。

第三章 第五节

3.5 茶话会

从芙洛伦萨那里出来之后,我和晓理继续在校园里散步。

没怎么看到人呢,总不可能整个学校里就只有这两个人吧,也可能是因为我们走到的地方恰好不是工作地点。

还是回去比较好。

但是,耳机里响起了索莱娜的声音。

“晓理,铃华,请来A楼集合。”

这耳机有通话功能的吗,之前一直没发现。

晓理看向我的方向,看来她也能听到这段话。

A楼,我记得就紧靠在维拉的实验室东边。

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我和晓理尽快赶了过去。

“这里这里,快来。”

我们走进A楼正门,维拉从走廊旁的教室里,向我们打招呼。

过去之后,只看到教室里摆着一个极其夸张的旋转圆桌,和以奇怪方式旋转的甜点。

“请坐,客人。”

安格维尔·芙洛伦萨身着女仆装,静立在一旁。

这是要干什么……

我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回过头,索莱娜·克莱尔端着两盘甜点走到了我的身后。

我和晓理让开路,索莱娜轻轻把甜点放在圆桌上,甜点便随着旋转的圆桌运动。

这桌子至少能坐十几个人吧?

芙洛伦萨轻轻关上门,这应该意味着人已经到齐了。

我想和晓理坐在一起,但大家都是隔位坐的,还是不要显得太特殊了。

十个座位,但桌子上划分了十三个区域。

“好啦,大家,请享用下午茶吧。”

维拉高兴地宣布。

“为什么有闲心做这种东西。”

索莱娜提出了问题。

“因为难得有这样多人,是芙洛伦萨提出来的。”

维拉指指面前的桌子。

“难得有把这东西拿出来的机会。要不要猜猜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做什么的?”

除了维拉和芙洛伦萨,所有人面露难色。

“是用来取用工具的,但是它太麻烦了,既挡路又占空间,就改成餐桌了。”

注意到,芙洛伦萨一直站着,没有坐在预留的那个空位上。

“那个,芙洛伦萨,为什么不坐啊。”

“一般来说,女仆是不上桌的。”

还挺有原则……

“可以的吧?”

我这样反驳。

“闭嘴,你是女仆还是我是女仆。”

啊,被驳斥了。

“快吃甜点吧,大家。”

维拉这样说,然后先对面前的甜点下手了。

“那个,这里有计算机吗?”

晓理突然提问了。

“啊,有的,不过没有那种巨型的。你需要吗?”

维拉回应说。

“如果可以的话。”

大家好像熟络起来了呢,虽然只相处了一天。

“说起来,就算有那种超算我们也维持不了,没有太多电力。”

维拉想到了一些事情。

“说来真的很令人担忧,我们现在的通信都需要仰赖百年前老前辈发射的卫星。”

说完,维拉又释然地笑了一下。

“没关系的,我们有再次发射的能力,也一定会有机会的……”

话题似乎过于沉重了。

甜点从面前转过,我也开始品尝这样的美味。

「像旧时代的少女一样生活」,这就是芙洛伦萨现在的愿景吧。

但我们又怎么可能悠闲地开茶话会呢……

“好了,接下来是游戏环节。”

芙洛伦萨拿来几个按钮,放在我们每个人面前。

“这个按钮,按下就会改变一条轨道的运行方向。规则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谁能抢到更多的甜品谁就胜利。此为「命运的三相殿」”

刚才没注意,原来餐桌上有三条交叉的轨道,彼此重叠。

如果是为了传送工具而设计,没有必要专门做成这样复杂吧?不过用来做游戏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我说,命名为什么要这么庄重啊”

维拉有些无奈地提出意见。

“要你管。”

安格维尔·芙洛伦萨以优雅的姿势重新接通了电源,旋转的餐桌便开始运行。

第三章 第六节

3.6 我不知道

和维拉三人告别后,我和铃华一起去,回到各自的房门前。

一切都很顺利,爱因斯坦的各位十分有趣呢。

我看向正在打开门的铃华,也走了过去。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铃华站在房间里,没有开灯。

不过黑也无所谓,我也懒得去按灯的开关。

“诶,晓理,你怎么过来了。”

铃华有点疑惑地说。

很奇怪吗,我认为并不。

我没有回答,走向坐在床边的铃华。

三天,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二人来说,足够久了。

一直没找到时间,所以现在,我想亲吻她。

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所以我坐在了铃华的身边。

“铃华……”

像往常一样,我轻呼了她的名字,然后靠近她。

“不要。”

太突然了,以至于没太听清。

这是什么意思……

月光恰好照在我的脸上,虽然我自己看不见,但我可以肯定铃华能看到我的表情。

“我想,该结束了。”

铃华继续说。

“晓理已经不需要我了吧,在这里。”

我不记得我和其他人有过很多互动,这应该不至于让铃华产生嫉妒吧。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对晓理的责任,到此就可以结束了吧?”

她想说什么,真的听不懂。

“为什么……”

我勉强张开嘴,拖着离神的声带发出了颤抖的声音,简直不像是来自我自己。

“因为我并不爱你,晓理。”

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说,一切都是假的?

我不能相信。

“很抱歉,但是”

一个十分清脆的声音穿透了这片寂静的空间。

我干了什么?

这算什么……

我颤抖地收回我的手,上面留着残留的铃华脸颊的触感。

这算什么嘛,总不能说一直以来的铃华都是假的,只是在欺骗我的感情。

“谢谢你,晓理。”

我十分钟前的恋人,被我袭击的铃华,笑着对我说。

这不对,一定是出了什么错。

“感谢你为我带来的一切,为虚假的铃木铃华带来的一切……”

并非虚假啊,我知道。

我真的知道。

我知道啊。

我知道吗?

我不知道……

大脑一片空白了,好想掐死自己,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铃木铃华是虚假的,那我呢。

我也是虚假的,一定是这样的。

一切都说的通了。

“所以呢”

我继续追问。

“什么是虚假,什么是真实,无所谓啊。”

“不,晓理,不是这样。我接近你,只是出于一时兴起,而我再也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了,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不知道。

“不要,晓理同学,如果没有你……如果可以让我留在这里,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我在哦,晓理。”

“因为我救了晓理一命哦,所以接下来晓理也要由我负责。”

“欢迎回来”

……

“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可以吗”

是的。

“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可以吗”

我重复了这句话。

我缓慢地站起身来,看着铃木铃华的眼睛。

我看不透。

只能离开了……

第三章 第七节

3.7 坠落,悔恨,沉沦,回转

我是认真的,我不认为我可以真的和晓理永远作为那种关系在一起。

所以我赶走了她,就用那样的话。

我很确定这样的结果,所以我并不后悔。

可能还是要后悔一下?

晓理在隔壁笑了两个小时,有点渗人。

怎么说也让人有点担心啊。

还是去看一下她比较好吧……

“我说,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当我站在门前的时候,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声音。

如果我说是的话,一切还能挽回。

但是

“不。”

“那你还来干什么……”

晓理用着无力的声音说着,然后经过停顿

“我……真的……”

“你走吧。”

“我不会走。”

我不可能留下她一个人。

我听到晓理在门的另一边缓缓倒下的声音。

我不觉得她会原谅我,对于做了这样恶劣的行为的人。

晓理靠在门上,自顾自地说着。

“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觉得啊,铃华。你是最好最好的人了。”

“我喜欢你,无论怎样。”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只是静静站着。

“我在说什么啊……我不该说这样的话的……”

“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吧,铃华。”

第二天早上。

索莱娜·克莱尔从我的房间里走出来。

“诶,铃华,你怎么在这里。”

啊,是啊,一夜了。

我甩了甩不太清醒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什么嘛,简直就像是我被晓理关在外面一夜一样啊。我也无奈地笑了几声。

“没事。”

我扶着门板,站起身来。

但索莱娜不打算放过我。

“真的没事吗?告诉我。”

她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渗透着难以抗拒的压迫感。

很难堪啊,这个样子。

在我思考怎么回答的时候,门开了。

晓理的白色头发已经乱的不成样子,像是被一根根分离再揉到一起的样子。

很抱歉。

“真的没事,索莱娜”

那双蓝色的眼睛十分尖锐,像是要刺入谁人的心脏一样。

“很没有说服力啊,我的朋友。”

索莱娜调侃一样地这样说。

但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索莱娜也明白。

“不管怎么说,有问题还是要解决比较好。”

“走吧,索莱娜。”

晓理走出来,一把抓住索莱娜的手腕,向外走去。

“诶,可是……铃华?”

“不用管她。”

索莱娜几乎是被拖着向外移动,眼神还看向我的方向。

“没关系的。”

毕竟做了错事的是我。

看看晓理的房间,好多东西已经乱了,但我不记得有听到翻动这些物件的声音。

大概是魔力作用吧……

我轻轻关上门,然后独自离开。

春天的阳光是那样刺眼,真是不留情面啊。

真的站到这里,我才发现,我不知道我可以去到哪里。

春风拂面,带着难忍的刺痛。

一切都结束了,就像以前那样。

大概这次是真的吧。

第三章 第八节

1.8 前进,风暴

“你干什么啊”

索莱娜·克莱尔用很大的力甩开了我的手,然后向我抱怨似的说。

我放下那只手,然后回过头,看着莫名其妙被我拉出来的索莱娜。

我想了一下,然后拋回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来?”

索莱娜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她低下头,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

“啊啊,应该不重要。你要去哪?”

怎么感觉好不靠谱的样子……

“先去找维拉吧。”

既然和铃华分开了,最好的选择还是在维拉那里暂时寄托。

“行吧,和维拉待一会也不错。走吧。”

索莱娜这样回答,看向我。

那就出发吧。

像这样不和铃华待在一起,已经是很久未有的事情了。

走着,走着,就到了目的地。

推开那扇门,就又见到了新认识的少女。

蓝色头发的维拉独自操作着那台很有科技感的机器。

看起来像是数控机床,但又不完全是,有一些额外的其他功能。

芙洛伦萨不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

我静静走到维拉身后,看着晓理手上的动作。

那是……无人机?

金属材料在机器内部被切割、组装。

当外壳充分组合之后,完整的无人机被输出到机器的出口。

维拉把手拿开,回过头来。

“啊,你怎么来了。”

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

“真是的,索莱娜一点声音没有也就算了,维拉你怎么也这样……”

维拉自己抱起那架崭新的无人机,然后走到一边。

“芙洛伦萨呢,她没在吗。”

维拉丝毫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平静地回答。

“啊,本来今天计划里我是休假来着,所以芙洛伦萨她就没在这里。”

不一会,那架无人机就在维拉的控制下缓缓升起,然后在低空悬浮。

但没过多久,它就失去控制摔了下来。

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旁边的工作台上放着一把手枪。

口径大得离谱。

维拉是会用这种东西的吗,这真的是普通人用得了的吗?

如果能用它结束我的生命……

我在想什么?这太糟糕了。

“糟糕了……”

一瞬间,我以为是我不注意说了出来。

“快过来帮帮我,晓理。”

维拉打开无人机的外壳,向我求助。

“好。”

和维拉一起,把无人机里里外外拆了个遍。

“肯定是这里的问题……我再试一遍。”

维拉放下扳手,然后重新跑去调试那台数控机床。

我也回过头,看看一直在一旁的索莱娜。

我刚想说,她一直站在那里不会无聊吗,但实际上我多虑了。

索莱娜单手拿着一台游戏机,不知道在玩什么。

不想过去看,没有这个兴趣。

好想铃华啊,她现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啊,这下应该就好了。”

在我发呆的时候,维拉已经完成了这一次的改进版本。

天空之下,青蓝色的少女放飞了无人机,任其在空中翱翔。

说是任其也不准确,毕竟无人机怎么飞还是得看遥控器。

啊,说起来,遥控器呢?维拉手上并没有像是手柄的东西。

“目前只是按照预设好的路线在飞啦”

在我问出问题之后,维拉做出了回答。

“它的名字是,「风暴」”

第三章 第九节

3.9 图书馆的天使

“欢迎,铃木铃华。”

当我走进图书馆时,一个清晰而平静的声音在不远的面前响起。

是安格维尔·芙洛伦萨。

“这个时候请您过来,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是“请”的吗?我不记得有谁说过需要我来图书馆见芙洛伦萨。

仔细想想,索莱娜早上来过,可能就是为了这件事,但是没来得及说。

我是自己找到这里的。

真是太好了,不然芙洛伦萨就得白白等待好久了。

“啊,没关系的。”

我勉强笑了笑,然后抬起头,查看这片空间。

不愧是大学的图书馆,空间结构十分宏大,二十余米高的空间上下连通,使人不能不屏息凝神。

但是,那些矗立的书架上,却有一大半是空的。

“那我们开始吧,铃木。”

啊,真的好久没有人用我的姓称呼了呢。

可怕的距离感……

话说,要开始什么?

芙洛伦萨抱着一摞书到我面前。

“帮我把这些书放到书架上。”

她还穿着那身女仆装啊,似乎永远也不会改变……

像那个人一样,真的……

不要想这些了,专注些。

我看看那些书,装帧十分统一,几乎是黑色的深绿上印着烫金的书名。

大部分都完全没听过,不知道是什么。

“为什么不自己放呢。”

芙洛伦萨的脸沉了一下,但并不明显。

“我够不到。”

是吗?看起来她的身高和我差不多吧。

看我还想问,芙洛伦萨赶忙继续说。

“行了,快干。随便你怎么摆……”

那么,怎么做都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最好还是不要乱摆吧。

我看看这些书的标签,全部是文学类的。

文学区在哪里呢?

我转了一圈,回到原点。

根本就没有文学区,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分区。

全部是乱的……

芙洛伦萨依然在这里,面对着一台打印机。

这些书都是自己一页一页印出来的吗?

“芙洛伦萨,您是按照什么规则安置这些书的呢”

说到这个,女仆终于产生了明显的反应。

“那个……还请不要介怀。”

芙洛伦萨低着头,抓着衣角。

“我根本就没有任何顺序,全是乱的。”

“作为一个女仆,还整理不好东西,可以称得上是失职吧。”

“十分抱歉!”

芙洛伦萨用惊人的语速说完了这些话。

“没关系的啦。”

我倒是不会介意,因为我和这些书本来也没有联系。

“我本来只是想印一些书出来看,然后越来越多,就乱成了现在这样……”

嘛,就这个啊。

“好,我来帮你重新整理吧”

“没关系的吗,要很多时间的吧。”

“没关系的啦。”

听到我的回答,女仆调整不安的心情,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好的,感谢您。”

不过真的要开始的时候,才发现还是好多啊。

大概估算一下,得有几百本了。

“我说,这些你都读过了吗”

“没有,大部分只是印出来而已。”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从第一步做起。

一整天下来,也只是勉强把一片区域里的书分好类而已,好累。

书架上的那部分书,现在放置在地板上,重新把它们摆上去的时候最早也需要等到明天了。

第四章 第一节

4.1 隐藏的存在

和铃华分开的第三天。

我走出房间,像往常一样看向铃华的房间。

大概她已经离开了。

我也没有停留,去做自己的事。

再次推开那扇门,进入实验室。

维拉,索莱娜,佛罗伦萨还有铃华都在这里,实验室被拆了一部分。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晓理对索莱娜这样说。

“虽然安装的时候也考虑过要拆卸的情况,但是还是好麻烦的。”

“怎么了?”

我这样询问了。

“啊,你来了。”

索莱娜转过身。

“可能有人要来这里,我是说可能。”

有人要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是维拉抢先说的,然后又自顾自开始抱怨。

“希望能和他说通吧,不然还挺麻烦的。”

维拉把手上抱着的电脑转过来,对向我。

看上去是报告的格式,下面还附了一封联邦格式的文件。

大概情况是,北方大区区长致信,希望能征用哥本哈根旧校区用于公开活动。

下面标注了校区的所有权持有方威尔斯特公司,应该是直属于爱因斯坦。

“虽然还有其他人,但是还是我来出面谈比较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般来说可以用钱解决吧”

“那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索莱娜表示了赞同。

但是

“钱真的够吗”

铃华问了出来。

“问得好”

维拉自信地抬起头。

“当然不够。”

竟然会不够啊,果然会不够啊。

“喂,到了?”

维拉突然说,然后站起身走出门。

“赶紧来帮忙”

说完,维拉又回过头

“那个,请你们先等一会。”

不久,门外传出一些清晰的声音。

“您好,领袖。”

“嗯,你们四处排查一下,有没有什么痕迹需要处理。”

我看看周围,想要帮些忙。

门前留着一条缝隙,阳光随意地照进来,恰好落在索莱娜面前。

“这里到没有必要处理了,如果要举行活动,大概也只在标志性的核心楼附近吧。”

行吧。

“核心楼那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芙洛伦萨提出疑问。

就在这时,维拉回到了这里。

“这正是我要说的,可以有条件的开放那片区域。”

说完,维拉叹了口气。

“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

“晓理,铃华,过来帮我把这些装回去。”

我不由得看向铃华。

她还是那个样子啊……

不,大概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铃华微笑着走到了维拉身旁,在我回过神之前。

值得注意的是,墙角还堆着十几架无人机。

就是那天改进的吧,竟然做了这么多。

不久,实验室又复原了。

维拉坐在椅子上,接过芙洛伦萨递上的咖啡。

“那个,芙洛伦萨,我可以不喝这个吗?”

维拉面色稍微有点难堪。

“不行。”

“这个好苦的。”

“不行。”

维拉看了看手里的咖啡,还是喝了下去。

留意到,电脑前面放着一张报纸,介绍着选举的新闻。

原来北欧还是争夺的焦点啊……

试着回想起日本区长竞选的情况,但完全回想不太起来。

第四章 第二节

4.2 未决的白夜

这种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那位负责谈判的自由党官员,看起来挺好说话的,结果硬生生让他拿到了在核心楼前进行集会的认可。

作为交换,威尔斯特可以作为特别赞助方在场地设置广告,并且得到一些有限的便利。

我接受了,毕竟不是什么坏事。

我再一次走到核心楼,这里还是空无一人。

他们的效率呢?

还以为谈判一结束,就会有一群人过来布置必要的场地。结果已经过了一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真庆幸没有要求我们负责场地布置和安保。

算了,先不管这个。

我这样想着,转身离开。

等我回到房间,索莱娜站在门前。

“维拉,我认为,我可以离开了吧。”

“不行。”

本能地拒绝了。

“但那边确实有事需要我。”

“这边更需要你。”

我需要你。

“维拉和铃华应该会留下的,没必要必须是我吧。”

“但是……”

当然不能否认,她们做的也很好。

刚才没有发现,原来晓理和铃华也在这里啊。

“你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我这样问了。

……

说话啊

说话啊?

“两个月?”

“一个月。”

“行”

“十五天,最多了。”

“也行吧,维拉。”

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妹妹。

我看看那双金色的眼睛,如果我可以放心依赖她就好了。

真是的,好不容易才让这里活起来……

“保重,姐姐。”

我看向另外的二人。

铃华安静地躺在我的床上,晓理则悄无声息地端坐在对面的电竞椅上。

“你们两个为什么在这里?”

我当然不会因为空间被侵占而生气,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她们在这里的原因。

所以,还没等她们做出回答,我换了一个更好的问题。

“你们之前,不像这样吧。”

“不知道啊。”

铃华沉着脸,这样说,颇有些诡异。

什么意思啊,什么态度啊

“我问你呢,发生什么了?”

“我说,不知道啊”

为什么要这样说话,让人很不舒服。

“那个……”

在我们剑拔弩张的时候,晓理突然说话了。

“我们只是起了一些冲突而已,没事的……”

虽然但是,这句话约等于没说。

无效交流。

“那你们自便吧。”

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但是当我走出门十几米时,我发现一个问题。

这里是我家啊,为什么我要走。

真的好困,也许确实该喝咖啡了。

我走回房间,但我停在了门外。

“铃华,你还好吗”

是晓理的声音。

之后,许久无声。

“铃华,请和我说话。”

“好,还好啦。”

铃华的声音也响起了。

“我一直想念着你啊。”

这句是晓理说的,大概。

“一切其实都是”

之后,听到了人体从半米高的地方掉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之后有一些声音,但是听不清了。

她们的事,大概我也解决不了。

于是我转身,准备离开。

还是不对啊,这是我家。

于是我打开门,走了进去。

晓理跪在床边,紧握着铃华的手。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想再管她们两个的私人事务了。

于是我拉走了晓理身后的电竞椅,坐到我的电脑桌前,把电脑开机。

第四章 第三节

4.3 夜晚,游戏,世界

什么都没有解决,概括下来就是这样。

于是又躺到了自己的房间……

手边也没有抱枕,只能把头下面的枕头拿来抱住。

我不想再拘泥于铃华,但又不能不随时去想着她,为什么要这样呢。

一切明明都那么美好,为什么呢?

我自认为我们已经持有相同的立场,成为不可分割的命运共同体,但实际上似乎远远不够。

算了,不想了。

晚安。

……

哈,根本睡不着。

睁开眼睛,是暗色的天花板。

根本就没有光啊。

我扔下手上的枕头,起身。

之前从维拉那里拿到了一台计算机,现在它正放在桌子上,连同显示器之类的设备。

这东西要怎么用?

之前当然听说过这一类的东西,但真正拿到实物还是第一次。

费了不少力气,终于理清了那一堆各色的电线,然后接在房间的电源上。

就是那个按钮吧,大概。

我按下了电源的开关。

屏幕上转了几个圈,就进入了系统的界面。

我试着把手放在鼠标上,移动之后,屏幕的光标也随之移动。

很奇特的触感,说不清,反正就是金属吧。

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图标,下面标注着名称。

维拉说她给我准备了一些工具,我看到了。

但是,有其他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

是电子游戏。

维拉玩过这个吧,之前的时候。

手不自觉的就挪过去了,然后按下鼠标。

没反应。

多按了几下,程序开始运行了。

经过一个十分简洁的加载画面,游戏就启动了。

我看着面前的界面。

主视角,我操控的人物正拿着一把自动步枪,面前是一位蓝发的女性角色,拿着一样的自动步枪,头顶上的文字写着“Vera123”,大概是用户ID吧。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等待界面。

『距离下一波 15』

这样的字样在屏幕上浮现,用了醒目的红色。

“啊,晓理,是你吗?你在线啊。”

耳机里也传来维拉的声音。

“陪我玩吧。”

她这样说。

“当然。”

倒计时也走完了,接下来会出现敌人吧。

我还不能连贯地适应键盘,只能断断续续地操作,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

从远方走来的,不仅是走来的。

扭曲的人类,或者叫做丧尸的怪物。

玩法很简单啊,看起来,不过维拉似乎很是乐在其中。

仔细看看场景,都是一些很简单的景物,风格极不统一。

把视角拉到一边,有一架炮管上写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牵引式火炮。

我不确定是火炮还是防空炮,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我所有的认知里,所谓的世界大战只有一次。

不过这个不重要,可能只是设定。

“两个人的时候刷的怪有点多,集中点注意力。”

在我偶尔零零散散开几枪的走神状态中,敌人已经快摸到门前了。

跨过掩体,怪物把我们二人围到了角落。

不得已,维拉暂停了游戏。

“晓理”

“在。”

“这个游戏,是我自己编的。”

看来到了该作为听者的时候了。

“之前,我就喜欢玩各种游戏,一直把文件库里许多看上去有意思的游戏都体验过。”

“之后呢,我就拼了各种建模素材,用一个优秀的工具,完成了这个。”

“说是完成也不对,现在还只能算个半成品。”

“但是也很有意思了,至少索莱娜说它还不错。”

“晓理,来吧,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简单表示同意之后,我关掉了游戏。

显示的画面回到桌面上,用鼠标打开原先要打开的工具软件。

一直以来的资料都在另一边的箱子里。

我站起来,走向我的箱子。

那天晚上,我曾携它出逃。

她就在隔壁,但我过不去。

坐回到原本的位置,还是先处理要做的事吧。

计算机真是个方便的事情。

“外面”弃用了电力,当然也包括计算机。

之前在大学里,也算是“里面”的一种吧。

不过,无论怎样,都顺理成章地和这个世界对立起来了啊。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人类世界也没有。

理论上来说,自然资源条件不能承载大规模的电力常规应用。脱离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站在路口,就是这样,选择一条路,然后离开,不再回头。

对于一个人来说,是这样,但对于世界呢?

爱因斯坦保留下了电力,虽然小规模,他们走在了另一条狭窄的路上。

但爱因斯坦也是人类世界的一部分,而他们和人类世界一起走在了被称为魔法的另一条道路上。

选择本身不分对错,做出选择的时候,基于选择者自己的决断。

而如何决断,是主体价值观决定的,他们不可避免的走向对自己更有价值的那一条,即使在其他人看来是愚蠢的。

我们无权去评判别人的选择,诋毁他们的价值。

但保有自己的选择,同样是自有的权利。

这就是爱因斯坦的意义吧,与世界不同的人,聚集在一起,走在另一条路上,运行着自己的规则。

回过头来,把信息全部录入到了电脑中。

数据处理,从和铃华住在一起的时候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进行。

又想到铃华了,我几乎没有办法不去想到她。

还有什么办法呢,任由时间发展吧。

无论怎样,我们都还有十分长的时间。

第四章 第四节

4.4 我们称之为爱

昨天维拉说,政府的人已经到了,最好暂时不要去核心楼那边。

目前所有爱因斯坦的活动痕迹,都转移到了实验室和图书馆里,这是不能让其他人靠近的地方。

维拉和晓理在实验室,那我就去图书馆和芙洛伦萨一起好了。

这样想着,我迈出了脚下的步伐。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表象上来看,图书馆还是十分整洁的。

但是现在,多了一些另外的东西,显得有些混乱。不过问题不大,过几天这事结束了就会恢复的。

安格维尔·芙洛伦萨坐在那里,像往常一样,端着一个精致的茶杯。

“说吧。”

她看到我走进来,突然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说什么啊。”

“那算了,你再想想吧。”

这样说着,芙洛伦萨站起来,向空掉的茶杯里再加入新茶。

“要看书吗?可以用这个。”

说着,芙洛伦萨把拿着茶杯的那只手向一个方向推了一下。

在那里放着一个平板电脑。

“不能看纸质书吗”

“太麻烦了,那个。”

行吧,我打开它。

对着显示了一堆书名的面板发了许久的呆,但最终也没有选出要读什么,只能把它关掉,让它变回黑屏的状态。

我抬起头,看看坐在旁边的芙洛伦萨。

“可以聊天吗,好无聊。”

“要聊天的话,说说你的事吧。”

芙洛伦萨轻轻把手放到耳边,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我知道你藏不住它的。”

芙洛伦萨她知道什么吗?可能从维拉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情。

这一点倒是没说错,我一直都想把那件事说出来。

但这样真的合适吗?

“从哪里讲起?”

“你想从宇宙大爆炸讲起也可以。”

好吧。

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

我决心要按照我的方式走下去,就不能不把一切事实坦白清楚。

我来证明我的决心。

“我和晓理一直以来发生的事情,是从那天开始的……”

“真是自私啊。”

听完我的话,芙洛伦萨只是这样说。

虽然是料想之中的评价,但真正听到还是会感到难受。

“这些没有意义,对于你们来说没有好处。”

“不会没有好处。”

“这个先放一边,好处的定义也太模糊了。”

芙洛伦萨无奈地放下茶杯,然后说。

“这样说吧,我是说,你其实是害怕失去对吧。”

猜错了呢。

“并不是。”

“我知道,真正的答案是”

芙洛伦萨声有些音激动地说。

然后芙洛伦萨突然把椅子转了过去,一个人笑了起来。

这真的很诡异你们知道吗。

“抱歉,失礼了。”

她绿色的瞳孔中像是闪烁着光芒。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完美的,不纯粹的事物都不应该存在,对吗。”

想否认这一点,但我没有,因为一直以来,我似乎确实是这样做的。

“那我需要消失了。”

“为什么?”

“你想啊,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的人,竟然满怀热情地扮演女仆,这难道称得上纯粹吗?”

“那么我应该消失,按照这个逻辑。”

“但是我不会消失,你也不会想要让我消失。”

“重新看回来,你和晓理,都深深地受对方的影响了吧。无论你怎么想,事情已经发生了。”

“当然,一个事情存在,确实不能证明其合理性,也绝对不可能仅凭借存在这一个事实而逃脱审视和评判。”

“但是,你们爱着对方吧?那就让它继续啊。”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破坏这样一件开心而有益的事情。尤其是你,铃华。”

说完,芙洛伦萨摘下耳机。

它闪着蓝光,表示处于通话状态。

是的。

“接下来,去接回一切吧。”

是的,是的。

最该终结的,一直都是我。

我转身,跑出图书馆的大门。

风吹着,像每一天的傍晚,虽然现在还远远没到中午。

我跑起来了。

“铃华……”

不用跑了。

我要找的人,已经到了。

我扑进了她的怀里,晓闇晓理的怀里。

正因如此,我才存在啊。

“我爱你。”

即使是假的,即使是混乱的,都没有区别。

永远也不会改变。

第四章 第五节

4.5 奔向明天

“我爱你。”

“我也是。”

真的太好了。

不管怎么说,铃华回来了。

我抱住她,或者说她抱住我。

很高兴,但是好想哭,想流泪。

铃华看起来没有流泪,她还笑着。

我抬起头,看着我面前的铃华。

散在面前的头发被风吹起,凌乱着交织在一起,飘到对方的脸上。

我伸出手,抱住她的脸颊。

铃华自然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我做出那件事。

是的,是要接吻的。

我靠近她,直到只剩一丝距离的地方。

直到她的呼吸,重新拍打在我的脸上。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她的气味,和我的呼吸交杂在一起。

但我停住了,我不忍破坏这样暧昧的氛围。

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好啊。

不久,铃华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我。

我感觉脸上有些烫。

“是这样啊。”

她把手抬起来,放在我的腰间。

“我们一起,走向明天吧。”

说着,她把我推倒了。

向后仰,我躺倒在地。

又被铃华按在身下了。

是时候了吧。

“出发吧,铃华。”

我这样说了,鼓励了想要靠近我的铃华。

铃华贴上来,靠近我的脸颊。

然后,紧紧地把嘴唇贴在了我的唇上。

我们交缠在了一起。

这样亲密,这样热烈。

我感受着铃华的温度,感受着她的一切。

许久,我们才分开。

抬起头,看到我所爱着的铃华。

她脸红了,我想我也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泪痕已经干了,脸上只剩无言的微笑。

“那个,真不想打扰你们。”

随着声音,一杯茶被倒在了我们身上。

“喂,你干什么啊!”

铃华有些生气地说。

“我只是说,你们再这样下去,就要在地上做了。”

芙洛伦萨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让人怎么说也会有点难堪的话,也是个人的特色吗。

“不会的啦!”

铃华这样反驳了。

我从铃华身下出来,站起身。

“诶?”

我拨开已经乱掉而且淋了些茶的头发,然后拉起地上的铃华。

确实是这样的,要做也要等到晚上吧。

“走吧,铃华。”

虽然这样说着,但我也不想走。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要做,怎么能不再享受一下属于二人的时间呢?

“算了,不走也没事。”

我不想理会芙洛伦萨的话,没有任她摆布的义务。

我拉过铃华的手,紧紧地握住。

好像听到了一声微弱的“我不打扰。”,和芙洛伦萨离开的脚步声。

好了,这下不会有人打扰了吧。

一下就好,让我再沉醉在这理想乡。

就这样,我继续吻着铃华,就当做分离如此之久的补偿吧。

第四章 第五节

4.5 奔向明天

“我爱你。”

“我也是。”

真的太好了。

不管怎么说,铃华回来了。

我抱住她,或者说她抱住我。

很高兴,但是好想哭,想流泪。

铃华看起来没有流泪,她还笑着。

我抬起头,看着我面前的铃华。

散在面前的头发被风吹起,凌乱着交织在一起,飘到对方的脸上。

我伸出手,抱住她的脸颊。

铃华自然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我做出那件事。

是的,是要接吻的。

我靠近她,直到只剩一丝距离的地方。

直到她的呼吸,重新拍打在我的脸上。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她的气味,和我的呼吸交杂在一起。

但我停住了,我不忍破坏这样暧昧的氛围。

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好啊。

不久,铃华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我。

我感觉脸上有些烫。

“是这样啊。”

她把手抬起来,放在我的腰间。

“我们一起,走向明天吧。”

说着,她把我推倒了。

向后仰,我躺倒在地。

又被铃华按在身下了。

是时候了吧。

“出发吧,铃华。”

我这样说了,鼓励了想要靠近我的铃华。

铃华贴上来,靠近我的脸颊。

然后,紧紧地把嘴唇贴在了我的唇上。

我们交缠在了一起。

这样亲密,这样热烈。

我感受着铃华的温度,感受着她的一切。

许久,我们才分开。

抬起头,看到我所爱着的铃华。

她脸红了,我想我也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泪痕已经干了,脸上只剩无言的微笑。

“那个,真不想打扰你们。”

随着声音,一杯茶被倒在了我们身上。

“喂,你干什么啊!”

铃华有些生气地说。

“我只是说,你们再这样下去,就要在地上做了。”

芙洛伦萨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让人怎么说也会有点难堪的话,也是个人的特色吗。

“不会的啦!”

铃华这样反驳了。

我从铃华身下出来,站起身。

“诶?”

我拨开已经乱掉而且淋了些茶的头发,然后拉起地上的铃华。

确实是这样的,要做也要等到晚上吧。

“走吧,铃华。”

虽然这样说着,但我也不想走。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要做,怎么能不再享受一下属于二人的时间呢?

“算了,不走也没事。”

我不想理会芙洛伦萨的话,没有任她摆布的义务。

我拉过铃华的手,紧紧地握住。

好像听到了一声微弱的“我不打扰。”,和芙洛伦萨离开的脚步声。

好了,这下不会有人打扰了吧。

一下就好,让我再沉醉在这理想乡。

就这样,我继续吻着铃华,就当做分离如此之久的补偿吧。

…(视角转换)…

时间转瞬即逝,到了傍晚。

我和晓理一同回到了宿舍楼。

上次像这样牵着手一起走,似乎过了很久。

不,实际上数起来,分开的时间也确实不长。

就像之前的日常一样,二人走到各人的房门前,然后道别。

今天的事并不会成为住在一起的理由,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所以我回到了房间里的单人床上。

躺在这里,还真的有些恍惚。

东京大学的宿舍,也是这样的吧。

说来也奇怪,竟然是一个人的单人间。

我从床上站起来,走向浴室。

好啦,洗个澡就睡觉吧。

“铃华”

门外传来了晓理的声音。

所以我打开门,看到晓理站在门前,抱着一些她自己的衣服。

“借一下浴室。”

“那你先用吧。”

晓理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就直接把她推进了浴室。

“那个,我那边的浴室坏了。真的。”

行吧,我重新坐回到床上,然后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我感受到一个人轻轻地坐在了我的旁边。

毫无疑问,那就是晓闇晓理。

我睁开眼,看到那位白发的少女坐在我的身旁,身上只裹着一条和她的发色相同的浴巾。

“诶?”

我甚至没有想起来组织语言,就表示了惊讶和疑问。

“换的衣服不小心湿掉了,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吧,铃华。”

“嗯。”

晓理想在这里,当然可以。

我稍微挪了下位置,然后她轻轻倒在了我的肩上。

一阵清香扑面而来,白色的发丝缕缕低垂,散落在我的肩上。

我自己向后挪了一段距离,以使晓理能够躺下。

但我随即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我不能在不唤醒晓理的情况下从她的身下离开。

她就这样枕在了我的大腿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我不能够忍心打扰她,于是就任由晓理这样下去。

低头看着睡着的晓理。

肩膀裸露在单层浴巾的外面,温润的肌肤看起来十分光滑。

并没有围着浴巾的晓理,之前我也曾见过。

当然,在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心思,也不能敢于去细细观察。

她就这样安心地躺着,丝毫不加防备。

我打消了对她做些什么的念头,我不知道那会带来什么后果。

说起来,她好像很少对我展现出防备的样子呢。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也会想看到。

我拾起几缕发丝,放在手心。

不是说只是休息一下吗,为什么睡着了呢。

是太累了吧。

这样下去会着凉的。

我轻轻把她的头挪下来,然后起身,为她盖上被子。

于是,我就去快速地洗过澡,然后走出来。

那张床其实比单人床的尺寸要稍大一些,两个人也完全容得下。

好了,我把擦干头发用的毛巾扔到一边,然后轻轻上床,睡在了她的身边。

“晚安,晓理。”

第四章 第六节

4.6 领袖最无聊的工作之一

今天是索莱娜离开的第五天。

前两天,晓理和铃华看起来终于和好了,真应该感谢芙洛伦萨。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那个任期快到头的区长选定的活动日期就是今天。

其实不是很重要,也就走个过场。

唉,说起来,为什么芙洛伦萨一出手事情就解决了呢?

“芙洛伦萨。”

我现在正在核心楼正中间的房间,前方就是演讲的场地。

该怎么说呢,这个视角还不错。

真不想来,但是还是需要盯一下。

具体要观察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保证自己的场地不出乱子就可以吧。

“在,主人。”

芙洛伦萨站在一旁,像往常一样静静侍立着。

“你说,我真的很没用吗?”

她明显的白了我一眼,然后回答。

“是的,你就是很没用。”

我就知道……

关于她对我这种态度,我也没什么意见。

晓理和铃华都在实验室那里,和她们待在一起的还有一些我们的人,可以说大概不用担心。

好无聊。

我看向站着的芙洛伦萨。

她手上还端着茶杯。

如何才能既不起身,又不拜托芙洛伦萨,就可以喝到那杯茶呢?我现在有一个好办法。

我把手抬起来,然后使用魔力。

并不麻烦,使用魔力这种事情,就像走路一样自然。

但确实不常用,因为。

茶杯随之飞起,但并没用落到我的手上,而是直直地扣在了我的身上。

“唔……”

就是因为这个啊。

女仆毫不吝啬地就笑了起来,面对着她的主人。

我也可以不是她的主人,这无所谓。

这里也是废弃的教室。

这里到处都是废弃的教室,这种场景在我的记忆里如影随形。

有点后悔,我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啊。

随便叫个人来不就行了吗?

一会儿之后会很吵的,我不希望那些政客能保持安静。

索莱娜现在在干什么呢?

闭上眼睛,想了一会。

预计的时间终于到了,通过教室的窗户,我看到外面有些人已经聚集起来,而区长已经在台上了。

来的人不是很多,这个地方比较偏。

可能他的策略不是煽动吧。

我很少对这些人有印象,只会偶尔看到一些选举的新闻。

爱因斯坦一路走到现在,本来也就跟这种政治问题不太有关联了。

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必要留在这里。

“芙洛伦萨,我先离开一下。”

“好的,主人。”

我想下去走一走,在近处看看。

还记得那天会谈,州长说可以挂广告,我接受了。

但最后还是没挂上,因为有人提出意见,说这样可能会产生不良影响。

想想还是算了,也没什么实际的好处。

我从另一边绕出来,然后走到会场近前。

台上那位一直在讲,但我并没有听。

台下也没有什么特别专注的人,北欧人的生活就是这样。

今天没有风,只有阳光一直照耀着。

我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和许多人相处多了之后,慢慢也就习惯了。

这里也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或许我该想到的,可能因为教室里太过封闭,影响了我的思维。

回去和芙洛伦萨待一会吧,无论如何,还是这样更令我心静。

第四章 第七节

4.7 彼岸

布列塔尼,离开哥本哈根的第十天。

今天又是来看花园的日子。

照理来说,来看望人是要带些礼物的。

但是花园这个人好像没有什么喜好,自然也没有办法投其所好。

就这样想着,我走进了那片花田。

像两年前一样,花田没什么变化。

无边的红色笼罩着这片田野,颜色十分深沉。

看上去,分不清是否依然具有生机。

我低头,摘下一株彼岸花。

红色的花瓣此时显得更加深邃,透露出拒绝的气息。

花园归谬,一位来自东方的植物学家。看起来十分成熟沉稳,但实际上只比我年长三岁。

我就在这片田野里走着,一路上排开许多凋亡或盛放着的花。

微风吹过,也拨动了无数的残花。

自由的人们,离乡的人们,总是对风有着特殊的情感。

那风也是我了。

我走到了花海的中央,那位学者所在之处。

每次都想说,这地方还真像是什么冥界的投影。

我看过去,建筑的正门已经打开了,于是我向那里走去。

但我停住了。

是的,她们不应该在这里。

晓理和铃华来就算了,维拉怎么也来了?

也不是不想见到她们,只是很令我惊讶。

我调整一下气息,走了进去。

“所以说啊……诶?索莱娜,你来了?”

花园正笑着和三位朋友说着,然后看到我,和我打招呼。

“嗯,花园。”

说完,我转向另一边坐着的三人。

“你们也在这里啊。”

“姐姐,这里这里。”

维拉拍拍身旁留下的空位。

我把手上的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坐在那个地方。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维拉抬起头看着我,仿佛下一秒就会说出“因为我想你了”这样的话。

“是修学旅行。”

“修学旅行?”

维拉故意摆出一脸不悦的表情

“是的,修、学、旅、行。我才十六岁,还是高中生。”

“修学旅行的目的地是这里吗”

“不是的。”

“那是什么地方。”

“这个先不说。”

维拉抓住我的手,然后轻轻晃一晃。

“来和我们一起吧。”

用余光扫到那两个快要贴到一起的人的反应,看来她们也会一起。

反正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

花园端着那一杯血红色的茶水,微笑着观看这一切。说真的,我害怕她哪天没注意把有毒的彼岸花泡进茶水了。

把视角拿开,那两个人真的贴一起了!

她们什么时候和好的?

算了,先不管这个了……

“花园,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一切顺利。你那边呢?”

“还是像往常一样吧,没什么重要的事。”

花园归谬明显地笑了笑

“那还挺好的呢。”

说完,花园放下茶杯。

“那么就这样吧。”

花园礼貌地站起身来。

“你们可以离开了,祝你们旅途顺利。”

“好的,多保重。”

我起身,向花园微微弯腰以示敬意。

“下次见。”

花园停顿了一下,然后回答。

“下次见。”

嗯,下次见。

我拉起维拉,然后用眼神提醒那两位,一起走进了那片仍旧摇曳的彼岸花海。

花园归谬,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第四章 第八节

4.8 小夜曲

又回到了这里,在刚刚来到欧洲时租下的房子。

索莱娜和维拉住在一起,我和铃华住在一起。

芙洛伦萨留在哥本哈根。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维拉问芙洛伦萨。

“芙洛伦萨,你也一起吧?”

“不了。”

然后,芙洛伦萨突然站起身,把手放在胸口。

“主人离开时,把家里收拾好,是女仆的职责。”

铃华再次对这样的话进行反驳。

“不对吧,主人外出女仆不应该跟从吗?”

“闭嘴,你是女仆还是我是女仆。”

这个场景好像在哪见过……

然后,就来到这里了。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这间房还是之前的房间,租期还剩一些时间。

仅仅不到半年的时间,一切全都变了。

铃华放下外面的衣服,趴在了床上。

“唔——”

“好累。”

我也一样,倒在了铃华的身边。

感受到我的存在,铃华轻轻地笑了笑。

她把身体靠过来,用力撞在了我的身上。

我被她的身体挤到一边,于是我不得不抬起头。

铃华那样笑着,不过我并不生气。

印象中,铃华虽然很活泼,但像这样的时候还是很少。

铃华翻过身来平躺着,但没有睁开眼睛。

我靠过去,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我想这样做,甚至是渴望如此。

能感觉到,铃华的动作里流露出了惊讶,但并没有逃避。

我感受着从她嘴唇上传递来的温度,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过了一小段时间,亦或是许久,铃华把依依不舍的我推开。

“你也太急迫了点吧。”

铃华呼出混杂着水分的热气,这样抱怨着。

“不行吗?”

“行是行的啦。”

“那就好。”

我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避免热量过于堆积。

“铃华。”

“怎么了?”

“你觉得我们的未来是怎么样的呢?”

这样说着,我绕到背后抱住了铃华。

“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啊……”

我抱紧了铃华,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是啊。”

或许是这样的。

维拉邀请我们一起参与她的修学旅行,但这当然不是普通的修学旅行。

用她的原话说,是“我们会经过好多地方,联通我们的过去。”

说到底,具体要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事,都还是未知数。

可能是空闲的时间太久了吧,我们都没有经过过多思考就同意了这次的修学旅行计划。

“已经走到这里来了,还能继续吗?”

“已经走到这里来了,当然要继续。”

铃华答复了我的疑惑。

“晓理,如果是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我们其实没有做到什么很重要的事吧。”

“那种事不重要啦……”

铃华迅速地否定了我的反驳。

“还有就是现在能不能把我放开你真的抱的好紧。”

“啊,不好意思。”

我拿开了那双仍带着余温的手。

铃华转头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

“抱的不太紧的话,也可以的……”

“不用了。”

我也有些累了。

我轻轻躺下,看着高处坐着的铃华。

“那好吧。”

铃华也躺在了身边。

“就让我也这样做吧。”

于是,她也抱住了我。

晚安。

第四章 第-1节

4.-1 想要带来拯救

布列塔尼城郊,有一大片空地。

空地并不奇怪,在欧洲大地上荒原随处可见,但站在边界上,可以清晰地发现这里与其他地方的差别。

红色的土壤上,几点绿色的野草散落着。

在棕壤广泛分布的欧洲西部,出现一片红色的土壤似乎是很不正常的情况。

直觉告诉我,这里一定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或者说有什么特别的事物存在着。

我抬起头,向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空气还算清晰,能够看到很远的地平线。

努力的分辨出这样的一个建筑物,就在视野的正中央。

像这样的人,或许会难以交流,但我很乐意去了解如此的故事。

所以我动身了,走向那里。

“举起手来。”

就在我即将接近那座孤独的建筑物的时候,一个微弱但很决绝的声音响了起来。

“抱歉,我没有敌意。”

回答过后,我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位深红长头发,身着白色长大衣的人站在我左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

手上拿着一把手枪,看不清具体型号,但大概是普通市场上能买到的那种。

“能把你的武器放下吗”

竟然没有发现有人接近了,真是致命的失误。

“抱歉,我没有被缴械的习惯。”

我可以轻松制服她,在这个距离上。

“是吗,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会在一个要求没有被满足的时候提出另外的问题。

“我并没有带有任何目的,仅仅是好奇。”

我紧紧盯着她的手,她的眼睛。

“好奇啊”

是机会,太好了。

一秒左右,我冲到了她的身侧。

“失礼了。”

随着一个难以反应的动作,我夺下了她手上的武器。

“我们聊聊,可以吗?”

我看到了,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睛,和发色一样,绚烂而危险。

“我的名字是索莱娜·克莱尔,幸会。”

她愣了几秒,才回答。

“我是花园归谬。”

“东方人吗?”

“这一点不必提起了。如果你想的话,跟我来吧。”

说完,她从我手中挣脱,然后向那栋建筑里走去。

“喂,你就不害怕有其他人埋伏吗”

“根本不会有的吧。如果真的有其他人,那么一定不会是你这样的人出来迎接我”

“那你说对了。”

不出意料,那里面是实验室的陈设,算是简单。

引人注意的,是营养槽里几株盛开的彼岸花。

花园拿起茶杯,悠闲地坐在了一边。

“有要问的尽管问吧,反正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稍等一下,没有多少时间,是什么意思?”

花园好像听到了一件好事,轻轻笑了起来。

“我所想要做的事,大部分都无法完成,其余的可完成的部分都已经实现了,有什么理由继续活着呢?”

虽然插手别人的选择是不太合适的,但我对此感到一些心痛。

“为什么不去寻找一些事情可做呢?”

“已经没有了。”

“一定有。”

我想要改变这一切,抓住希望。

“你看,这些花,让它们也盛开在野外吧。”

花园笑得更开朗了。

“我说,这种花在这里种不了的。”

“这种事不算难吧?”

“说得倒轻松……”

花园歪着头想了一下。

“那这样吧。我接受你的提议,但你要作为见证者。”

“我吗?”

“对,如果想要看到这样的景象是索莱娜你的愿望,我也会试着去做到的。”

然后,她深沉地望着我。

“但关于死亡这件事,我依然不会放弃。”

他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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