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序列九

《圣人》

敌人不是只有敌人。

——《明路》

第二个密室空间极其广阔，天花板我估摸着应该有十五米之高。

我怎么做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全身完好的....是活气的缘故么，如果它附带有增强体质的效果，那么“猎人”的怪力也——不能解释，毕竟明明都吸入了活气，他的力量依然远远在我们之上。

这个区域有许多低矮的二层楼灰色建筑，挺像刚完工还没装修的简陋小水泥房。里面只是简单布置有一些破旧铁柜，大部分解药我就是从那里面找到的。

观察天花板，看来这个区域是个标准的正方体，长度和宽度应该有普通大学的操场的2倍，第一个密室是什么样的立方体？谭雪应该算过了，毕竟她在这方面比我还仔细。

头顶上照光灯的颜色是蓝色，排列方式同第一个密室没什么区别，各处均有分布，间隔相等。

既然是密室，通往下一个区域就应该需要解密，第一个密室机关的打开与控制谜题是谭雪他们解出来的，当时我还在昏迷状态......

今后不能只指望别人，以后一些别的东西也多注意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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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挺长一段时间，总算是所有人都出了第一个密室。

出来后还有人止不住的咳嗽，看来我出来后里面的情况是真的不太乐观。

毕竟还有30人在同时消耗为数不多的活气，再加上有些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呼吸节奏加速的人，情况危急也就不奇怪了

“我说啊，黯”

不，最大原因是大伟么，头部受到的伤不算是致命的程度，估计直接原因是窒息，流程应该是废他手脚之后再使其无法呼吸，但在挣扎的过程中一定会消耗大量的活气

杀他的话代价和风险不会太大了吗

“....希黯...”

不，我局限了，杀人的不是我，应当要从当事人的性格、习惯、能力等个人特点来推断他的杀人手法。

如果“猎人”的怪力足够夸张，就能单手掰断关节，而另一只手用来捂住大伟的口鼻，这样既不会消耗活气，效率也能提高。

真是这样的话，这样的怪物要怎么赢....如果没有谭雪拦住他，我可能当场就被瞬杀了

杀大伟的原因大概能想到几个，但并不充足，但如果是多个原因同时存在的话就说得过去了。

大伟意气用事，想要强行出去，而这毫无疑问会导致密室内所有人的死亡，并且同时会煽动一些一样性格冲动的人，属于是跳伞事件的重新上演了。而“猎人”为了平息这一切，便上演了杀鸡儆猴的一幕。

更重要的是，同时还可以树立“威严”。

也就是说——在这今后法律不存在的新型“社会”里，他就是规则。

不出意外的话，实际情况应该不会与推理相差太多。

而那个所谓的“规则”待会应该就要起作用了。

突然衣角被轻拉了下，向旁边看去，是手语少女。

而她苦笑着指了指我另一旁的会岸

而我看向会岸的时候，这家伙以十分无语而幽怨的表情面对着我。

“我叫了你不下三遍了。”

“.....抱歉，我在想别的事，没有注意到。”

“算了，你这人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会岸向同学们集中的地方望去。

那些人估计正在考虑今后的方针，中心人物还是那几个，不过谭雪看起来没什么兴致。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站在黄慈身后，似乎是暂时听命于黄慈了。

如果有黄慈管束的话就万事无忧——这么想当然是错误的，这家伙刚刚才在密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一个人，而且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手法。

因此即使能够用恐怖支配同学们，在这普通人随时会精神崩溃，不知何时会窒息的存活条件下，收集药品和物资的效率也一定会大打折扣，搞不好还会有人不顾一切反抗。

换言之，他很可能只是借黄慈之手，以此来压榨同学们的剩余价值罢了。

属于是和黄慈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了。

不过人这一生物，有时候说坚强是真的坚强，明明他们刚刚还怕成那样子，现在已经开始竭尽全力思考要怎么活下去了。

应该很大程度是因为“猎人”听命于黄慈的表象。

会岸接着说道，“不过也难为你了，你是刚刚看到刘大伟的尸体被吓到了，导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吧”，说着，会岸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是你也别太自责。毕竟就算你不出去，以刘大伟的性子，后来也肯定耐不住他那急性子，这人太自负，根本就不信任被他看不起的其它人。”

“你没有被他煽动么”

“那当然——有了....”

“......”

“喂，干嘛那样看着我？还不是你这人突然打手势要出去，我们都认为你被逼神经了要去自杀啊”

“这样啊”

“........你这人啊。算了，不过还好有那人，不然大家可能都等不到你们来了。虽然他的外貌是我讨厌的那一类”

你只是讨厌帅哥而已吧。

回想起来，无论是飞机“集火”事件，还是跳伞事件，它们都是刘大伟煽风点火引起的，或许这也是“猎人”下死手的又一个原因。

“不说这个了，”会岸拉着我走到手语少女听不到谈话的地方，用认真脸看着我——

“我想问你的是，你出密室后还活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你说“出密室后刚好被拿到解药的谭雪看到”，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你在意这个干嘛，结局我活着不就好了。而且很多东西说出来会被听到，反而会很不妙。”

会岸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周围没人后，靠近我极其小声说道——

“......你悄悄告诉我嘛”

“.....”

回去吧。

无视身后会岸的呼喊，我转身返回，结果看到手语少女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个女生——杨露。

她来这里干什么？

杨露看到我，便跑上前来：“啊，你们聊完了吗，若暧说你们在讨论秘密的事...”

若暧是手语少女的名字吗，我注意到了手语少女手上拿的小本子，他们刚刚应该是在用它来交流。

“啊...也算不上什么秘密的事，小事而已。有事吗？”

“...我..我是来道谢的！”

杨露快速低头致谢，像是准备了许久。

“你知道，策划这次旅行的人是我。如果我没有说什么要带同班同学去旅行...好多人都——”

都不用死了。

杨露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来，抬头重振精神接着说道——

“在第一个密室里，我已经快被负罪感和绝望感压垮了...但是希黯你的行动给了我很大鼓舞”

“....我当时只是被逼的神志不清，一心想要逃脱那个地狱罢了”

“但最终你带着解药来救大家了吧？而且一粒也没有给自己留.....”

杨露一脸被我感动的样子，但事实上我远非那么圣人。

只能说这女孩太单纯了，在这个生死游戏里，如果被发现我私藏太多解药，那么我就会被打上只顾自己苟活的标签，结果可不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那么简单。

“....我有个想法，不如——”

杨露的话被从学生集中地方发出去的哨子声打断，应该是体育委员。

“先去集合吧。”

“啊....嗯。”

杨露要说的话我没有去想可能会是什么，因为没有条件，说白了就是我不了解这个人，所以没有推理的始点。

此时我还没能意识到事情的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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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慈站在其中一个水泥房的二层俯视着人们，虽然好似君王发令会让人不舒服，但有他身后的“猎人”，他就是直接说“我要搞独裁”估计也没人敢反对。

黄慈面容沉重，开始发言

“经历了一连串的恐慌事件，想必大家此刻还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但是——”，话语一转，他的语气昂扬起来

“正是在这种时刻，我们不应该气馁，不应该相互怀疑，更不应该内部相杀，否则就中机械音的下怀了。我们此时此刻应该做的，是应该团结一致攻略所有区域，收集解药，最终找到出口，脱离这个游戏，难道不是吗！”

黄慈引导人心的方式是真的有一套，虽然说出这些话没什么难度，但他的神情和语气跟他的话配合得很好。

看其它人的反应就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

现场一阵鼓掌声，有几个乐观入戏的甚至还欢呼了起来，估计把这当成冒险游戏了。

但“猎人”走到黄慈前面，似乎准备说些什么，所有人立即闭上了嘴，现场鸦雀无声，高涨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会变成这样也难怪，我想只要这家伙有那个想法，杀光现场的所有人对他来说就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当时他没有对拦住自己的谭雪动手的原因，也只可能是觉得今后密室的解密还用得着她。

那男人见此状，看着我们冷冷一笑。

“不用害怕，我只是补充一下黄慈的话。既然大家都决定要齐心协力共面困难，那私藏解药就是绝对禁止事项。”

“你说对吧？小姐。”

说着，那家伙看向了下面的一个人。

是谭雪。

谭雪与身在高处的“猎人”四目相对。

现场能与这怪物对视还能保持着从容表情的，估计也只有她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私藏，只是一直没有上交的机会。非要拉着我讨论的不是你们自己么”

“猎人”笑道，“也对，那就请你现在上交吧。”

谭雪没有一丝犹豫，取下背包便准备直接交给旁边的体育委员。

“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啊？

蒙圈的不止我一人，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大声且突如其来的话语给惊到了。

所有人都向发声人看去，那人不是别人——

正是此次旅行的策划人，杨露。

这丫头要干什么？明明知道现在基本上所有人都对她怨恨不浅，却依然选择这样引人注目的做法。

而且这毫无疑问是在与“猎人”作对。

此时我想起她刚刚对我没说完的话，她现在也许就在实施她的“想法”

杨露看到到周围无数瞧自己的眼神，我大概能想象到它们都包含着哪些情感。

但杨露重振勇气，看向上方的黄慈

“......回顾以往，飞机坠机事件是谭雪把飞机升起来的，第一个密室是谭雪和希黯救我们出来的——如果要选领导人的话，不应该是选举他们吗？现在我们在做什么？连救命恩人的解药都要强制没收..........”

“.....这样的，太奇怪了！”

....危机了，大危机。

没有想到这女的会是个定时炸掉，而且还在最危险的时候引爆了。

“杨露同学，你的想法是对的，如果没有谭雪和希黯，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办法像这样站在这里”

黄慈的表情变得失意起来

“我知道我跟他们比起来还不够格，但谭雪是自己拒绝我的领导权转让请求的。至于没收他们的解药，为了防止内部矛盾只能这么做。”

“当然，如果希黯想要取代我做这个领导人，我很高兴接受。”

说罢，黄慈，不，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四周的人开始议论。

“不论怎样，希黯他确实做出了实绩。而且自己的解药也全部用来救我们了。”

“的确，虽然黄慈的领导能力一流，但这可是特殊紧急情况，什么样的时期用什么样的领导人。”

“这人看着平时挺老实的，但该上的时候是真敢上啊”

“如果没有他阻止我跳伞，我现在已经不在了.........”

........

杨露期待的目光投向我，“希黯，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大家都很信任你”

遭了遭了遭了

这下是真的羊入虎口了。

本来是计划不露出破绽，观察“猎人”以获取这家伙的智力和武力，以及弱点等具体情报，思考应对他的策略——结果谁能想到竟会被杨露给害了。

如果我手握权力，对他来讲不可控因素就会呈现爆炸式增长，毋庸置疑会被他视作威胁。

解密的事情谭雪一个人就够了，我对他来讲没有任何价值，顶多算一个可有可无的劳动力，随时可以将我除掉，更何况我似乎做过什么让他仇恨我的事。

冷静，还有挽回的余地，我还有拒绝权。

正当我这么想时，注意到了“猎人”盯着我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