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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的开头,我走在田野间。看见路的尽头是麦田,

描述我怎么走到从家里出来,沿着乡下的小路散步,坐在田里看小麦色的风景有节奏地扬来扬去。

很快就会结束。凭着地平线呼吸间渐趋微弱的温暖,我会在夕阳下山前写完。

a是我友人的名字。不是略去姓名的简称,大家真的这么称呼它,而且会一直这么叫下去。就像他第一次被人用词句指代时那样。

这次散步途中,我碰见a迎面向我走来。他的五官不算精致——虽然这么说不太形象,但的确是很难让人喜欢的类型。——他向我走来。

——他向我走来。

我开始害怕死亡。好像有什么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发痒的雾气悄悄从衣服底下钻进,爬上肋骨,躲在衣领里。从脖颈底下仰视着我:

“别忘记。”河沙上开起了石楠花,花瓣上有成群结队的梦,“别遗忘。”

——a继续向我走来。可憎的雾气贴上他的脸,使无垠的时间更加延展。

“快跑,”水泥做的鞋子钉在地里,粗糙的表面泛着无言的钝钝的光,我看见上面套着我的脚,“快跑。”

我转过身开始跑起来(实际上我跑不动,鞋子对我来说太沉了),a在追我。

路的尽头是麦田,我会在夕阳下山之前抵达麦田。

*我听见a在追我,因为不会说话的风正窸窸窣窣地对我低语。***

*“别停下,”要抵达麦田,那片金黄看见一个年轻人跑过来,然后看到他的脸,陌生的脸;身上是水,莫可名状的水。“然后把你的脸按上去;刚刚你踩着作物跌倒在地上,那水成为你身上的水。然后金黄会祝福你。只因那段时间里出现的是你脸。”***

路的尽头是麦田,我要跑过去了。a会害了我,身上沾我血去麦田看夕阳。

那该有多轻松,想着未来的事情穿行在冬日的巴士上。有人认出来我来;对我说:

慵懒的你在这里要去往何方呢?将要去往何方呢?蔷薇色的泥泞,沙沙的雨,春天在雪后等待着你。亲爱的旅人(原谅我的老套),司机下车后,蒙着细雪的你要去哪儿呢?

这个月第一次出太阳;天空要比海更蓝——水面上浮着金光,粼粼闪闪的泡沫鼓起又绽裂;希望有白鸟在天上飞,它们的眸子会注视着淡蓝色的巴士(窗里的我?),却因阳光看得不真切。

巴士从海面上的桥上开走,离开太过绚烂的太阳,离开看不清的鸟。

太过绚烂的太阳导致那天我没能看清的鸟。

……

*白鸟无声地飞过,翅膀扑哧扑哧,传来我所不在的声响——***

*声响活在我所不在的地方,***

*太快了,***

*太快了,还不要消失,进行地太快了***

*……***

*明明我还盘旋在角落的窗子里。——***

*——***

*。重逢***

回过神来,已经是晚上了(我睁开眼,那天的鸟已然消散不见,在哪儿?)。——我到底要去往何方?……可这时巴士才驶离大海,开过最后一个四季。车上;好像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乘客了。

夜晚的巴士供应暖炉;我坐在最后一排,身上盖着棉被(一些陈旧,但还算保暖);外面是昏黄的路灯和寒冷的冬夜,白色的气息穿过巴士的薄铁皮;越过灯光,我看见发冷的孤独衣着单薄地在车内走动。

*走过来吧。***

*捂紧自己的衣服,我对它摇摇手。***

*……***

*慢慢地走过来。***

“有时我会幻想有人在车上认出我来。对我说一些话,为我指明终点。至少告诉我我是谁。”它说话的速度比写出来的快。——带着亲切的气味。

我为写不出来它的声音感到遗憾;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点,只是听着很舒服……让人联想到马上要被救起的,幼年的鲸鱼搁浅在沙滩上。呼救的声音稚嫩,无知;未曾接触过的危险的可能性比不过不知所措带来的急切——它的害怕游刃有余,显得孩子气。

然而这些描述抓不住重点,我想象中的小时候的鲸鱼活在深海里,从没接触过我厌恶的东西……反正就是很美好,深海的美好(……只能去想象中找寻的美好)。

……

*也没接触过什么孤独的人,什么蓝色巴士。唉。***

“你认识我吗?”

我认识它。

嗯……是的。

*实际上我不认识它。***

*但是你能明白我意思,***

*即使我不是出于肮脏的目的?***

  • *

*“Rain。”——它说。接下来是很平缓的对话;我享受这种氛围。***

*“……”***

  • *

*我不喜欢的东西很多。***

*我对它说,***

*你会是其中一个?***

“我会是其中一个?”它摇摇头。“你在撒谎,暖炉把你给冻傻了。”

“这辆巴士要去哪儿?”它转口问;街灯的光线在它吐字的缝隙间闪入我眼,看得我有点晕。我向后仰。靠在椅子上看着它,身前的棉被里有我刚开始回暖的手。(现在是半夜;它坐在我旁边,和我盖着一条棉被。它和我不同,它坐在角落的里面。)。

“听说是去某个花园……”“什么花园?”它打断我的话……

“我猜你也不知道。”

是的。“我曾经知道。”(我其实连这辆巴士是否有个终点都不确定。)——

我其实连这辆巴士是否有个终点都不确定。

“没在骗我?”它有些急躁,没有尽头的旅途对它大概是一种折磨。

“没在。”

“花园还有多久到?”它又说。

“不知道。”——我本想这么说。

“下一站,天明就到了,到时候司机会停下,然后你可以下车。”我又改口道,“也不一定就是花园,但是可以那时可以下车。”

它松了一口气。身体瘫软下来,

“我突然好冷。”它看看窗外,街灯突然暗下来,明亮的光线变得昏暗。它伸出手,关上窗户。黑暗中,它好像吻了我。

“抱紧我,然后我会离开。”

我的名字叫a。

对这个名字,

当然地,

希望你不会陌生。

因为我还有三天就要死了。

想从开头开始写的,却还是从这里起笔。先写结尾:实际上,这是可悲的我对可悲的自己的可悲预言。

故事永远不会完结,可以有一个又一个的结尾;但我会死,会作为配角被人遗忘。

所以。

我选择写出自己的故事,给你们自己的结尾。

最初的记忆是在虹里,我叫做“虹”——不是因为长得像彩虹,更多地是我的憧憬。

虹不是指我;是个梦。我把那梦叫做虹。如果说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自我意识,有了清晰的、主观介入的(最初的)记忆;那对我来说就是虹——梦开始的时候。

“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终结”;我记得少年的时候在哪儿看见这句话,那时并未多想,只当是一句略有哲理的话纳入脑中后忽略了。这样的话、场景和记忆数不胜数。

我记住接着忽略,然而实际并未忘记;快乐痛苦一并抛之脑后,时至今日不知留下什么。

*——我仍是活着的吗?***

现实是梦的终结:我的梦结束了吗?最初的虹真的消失了吗?

*——我却不能活着了吗?***

*……***

下面是虹的故事。

“现在的你是五岁,之前的你活在二十四岁的麦田里,你在等待谁。

“麦田里要发生一起谋杀案,你使用的是舅舅家里给野兔剥皮的匕首,那天太阳还没升起,而你刚从舅舅家里走出,兜里揣着匕首。上面沾着新鲜的血。

“野兔的血不会使你染红的手如此惊慌。……以至抖个不停;在夕阳下山前——红的只有左手——你两只手都能用,不是左撇子也不是右撇子;你比谁都清楚。(因为你杀人了;你小声说,颤抖个不停,像头幼兽……)”

幼兽?

虹,你要是对我说,我是五岁的幼兽?

虹,你要是对我说,我会在二十四岁杀人?虹,

人死不会复生,人们会像回忆梦境一样想起那人,噩梦美梦也好。

可我会死,虹。我的名字叫虹。记住我,不要忘记这个梦。

给你一次知道自己未来的机会,人们梦寐以求。我

我不想要这个机会,煎熬地度过余下的十九年比在不知道是哪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会不会到来的早晨、夕阳后走进牢狱里望着不确定性甚至还未知会是什么颜色的天空更让我痛苦。

你看过推理小说吗?没有。“有人生来就被长夜围绕”你知道吗?

毕竟你才五岁。

也是。

夜晚还很漫长呢。

十六岁。我恋爱了。因为害羞没敢开口,第二个星期对方转学了。

一句话也没说过。无疾而终的爱恋都算不上。之后我时常想。

只是一个小插曲,觉得有必要便添上了。虹的事还没说完。

转学的事突然想不起来了。

对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似乎……很久没去想就想不起来了。

脸也想不起来了,我大概是爱过吧。或许说不上爱。

就这样吧,懒得写了。

闪闪发光的雨。****

(我是作者,

下面是她在十六岁写的小说。

其实故事已经完结了,但出于个人意愿,我自私地想把这些文字放出来。让你看到。

a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创造他的我记得。)

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害怕雨;水滴落在硬质物品上;使我鸡皮疙瘩,那声音。****

便是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我。****

(a会因为一起谋杀和一起杀人未遂而被通缉,这是他的结局)

陌生的城市。****

(那没被杀死的人会被麦田祝福,成为一名小说家——带有奇幻色彩,笔下的东西并不总是虚构的;——总归有些。)****

海边有个小镇。****

(小镇里有个学校,)

小镇旁有着大海。****

(大海旁没有海风和白色的鸟。)****

很期待吧,明天我会去新的学校,新的小镇,远离这片田野。****

很期待吧,我会远离你,哑巴王子。

公交车上就剩我们了。你睡去,沉默一言不发。我将离你远去。****

回想你写的话。****

很讨厌吧,我会远离你,白色的鸟。

——“那并不存在的海风和眼里没有大海的我。”****

让我想想,嗯?

(不要离开,今夜闪闪发光的雨。)

这难以忘记的冬夜,闪闪发光的雨,

(一下就好……给我告白的时间,给我一次机会……)****

那个炎热的夏日和……一次暴雨,怀着莫名的期待却未能见到的彩虹?

遗憾呢。

(我只是想再见你一次。)****

那天未能见到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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