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是第一话

春天的清晨总是很清亮的。

没错,相当得……清亮。

更重要的是,好冷。

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体正因这凉意在颤抖着,鼻孔因之骚痒起来,我用力地吸了几口气,然后——“阿嚏”,像这样自然而然地,打了一个喷嚏,身体似乎因之放松了下来,但凉意随即又一次笼罩了上来,我爬了起来,剁了跺脚。

昨晚剩下的篝火早已燃尽,只剩下黑焦地木炭,并没有半点红色,说到底这里原本就是草原,能找到的燃料也只有树枝,不过也正好代表着,大概,我很快就要到达旅途过程中的第一座城镇——塞伦。

已经是从村子逃离的第七天。

懦弱的我,终于马上就要开始从原地踏出向前前进的第一步。

并不是多么大的一步,要说的话,也仅仅只是从村庄中的一个小小卫兵转变成为了被视为地痞流氓的冒险者,甚至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这样的转变被认作是退化也不为过,毕竟卫兵再怎么说都有着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做的工作大部分时候也并没有那么危险(?),只是驱逐野兽而已,而冒险者则是一个无论何时死掉都不奇怪的职业,不如说能活下来的人才比较少,出门头地则更是……

然而这时候再去讨论那些事情似乎也并没有意义,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至少要做到自己不后悔为止。

我提起放在地上的包袱——里面放着一些草药和【魔晶】,这就是我还剩下的很少的一些财富,将驱赶魔物的凝香熄灭,接着拿起已经损坏的不成样子的铁剑,沿着已经被无数脚印踏过的道路,继续朝着塞伦进发。

愈是前进,心情就愈是激动起来,一切的阴霾早已扫空,此刻才刚只是故事开始的时候。

我重复着已经重复了将近一年的自言自语,习惯性地将剑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据村里的老人说,塞伦并不是一座多么庞大的城镇,甚至可以说,它仅仅只是刚刚有了作为一个城镇的资格——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迷宫,拥有一座经过最低要求后建立的冒险者工会,迷宫本身的等级似乎并不低,大概是需要经过一定的锻炼后才能从中存活下来的程度,而塞伦又处在相当偏僻的位置,高等级的冒险者们大都不愿意来这种地方,于是塞伦就这样很奇怪地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发展,最初是重复着冒险者群体死亡的过程,后来就到了根本没有冒险者来的程度,甚至连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都因为迷宫中时不时跑出来的魔物们而逃离,原本就不怎么富裕的领主也不得不雇佣结界师以防止迷宫中的魔物大量逃脱,几十年后,塞伦就很自然地成为了一座接近死亡的城镇。

嘛,不过由于魔王的复活,边境魔族的泛滥,大量的中高等级冒险者都前往了边境,使得最近这段时间连这种情况都终于得到了缓解,再加上最近【勇者】也在这里住宿过一段时间,塞伦终究是稍稍有了些发展,而这也正是我把目标朝向了塞伦的原因。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称为不自量力,但我坚持将这称为不畏苦难。

然后时间来到了正午,我的眼前终于出现了城镇的影子。

高大宏伟...像这样的事自然不可能有,只是简单地建起了城墙,有卫兵把守在城门前而已,很简单就能走进去。

说起来这里的卫兵似乎跟村子上的卫兵宫子差别还蛮大的——我一边看着他们的脸,慢慢走进了城镇,一瞬间,不适应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村子里那股沉重凝滞的气息完全不同,这里相当得...热闹。有很多扯着嗓子叫卖的人,街道上的行人也并不少,至少在我看来,这里和从村子里老人听来的塞伦完全不同,甚至给我一种“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的,这样的感觉。

这还真的,发展得相当好呢。

抑制住似乎马上就要涌上喉咙的反胃感,我呼出一口气,脑子里想起了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换钱。

我是个穷鬼,毋庸置疑,从小生活在村子里的我唯一的收入便是作为卫兵每月的工资,而那工资中的很大一部分实际上又变成了粮食交到了我的手中,毕竟村子里也没什么钱,这种事也没办法,不如说能给我这一点也已经是村长经过了努力之后才能做到的了,只是对于冒险者来说,这样的资金自然是不够用来购买基础的防具和武器的,我手上的长剑在经过了三年的卫兵生涯以及在前往城镇路上的摧残后几乎已经彻底没法使用了,即使经过了打磨我也不觉得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与其这样的话不如买一把新的——最好耐用一点,而这就足够将我现有的资金全部消耗完毕了,更何况住宿,吃饭都要花钱,我手上的能够卖给冒险者工会的东西似乎能够刚好弥补这一点,但与之相对的防具就.....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如果只是在迷宫的上层晃悠应该也不太需要防具才对,不如说在不被包围的情况下,能被迷宫上层的魔物砍到基本也就告别冒险者生涯了,几乎可以确定之后一定会在中下层很轻松地死掉,我自然是抱着要前往中下层的想法才会想要成为冒险者的,这样想的话,防具以后再买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

大概?

至于被包围了的话,我相信即使有防具也跑不掉的,排除掉有人救助的情况的话。

总之,就这样进行着自我欺骗,我跟随着大部分持剑的人的步伐,到达了 ......酒馆。

熙熙攘攘,熙熙攘攘。

不,为什么是酒馆啊?因为是中午吗?毕竟中午是该吃饭的时间,嘛,不过也无所谓了。

我跟在他们的后面,一样进入了酒馆,随即浓烈的酒精味将我整个人包裹住,我感到有些眩晕,我并不擅长喝酒,可以说酒量很差,据村长说酒品似乎还要更差上一个等级,这一点姑且还是有一些自觉的,毕竟我的技能里有一个叫做”醉酒狂暴“,效果虽然不明但我猜想不会是什么很好的状态。而我在第一次喝酒后就从来没有再喝过,这也,理所当然。

该找吧台的小姐问一下冒险者工会在哪里了——正当我断断续续地产生这种想法,看向吧台的可爱的姑娘时,手里握着的剑柄突然被抽走,然后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喂,小姐,要一起来喝酒吗?“

粗鲁的声音,似乎并不是女孩子的声音,我回过头,果然,是一个瘦高的男人。

他用两只手指捏住了剑刃,嗤笑了一声:

”像这么烂的剑,你想要多少我就可以给你买多少哦,只要你愿意陪我们喝酒的话。“

周围立刻传出了失笑声,大伙儿似乎都对这样的场景蛮好奇的,我振作精神,看向他的脸。

果然,像猴屁股那样红,这里似乎已经被醉汉包围了。

”好啊,只要是你请客的话。“

我笑道,听到周围又爆发出笑声,以及女孩子的:”请不要这样“的叫声。

嘈杂。

我伸出手:

”那么,钱呢?你要请我喝酒的话。“

在可爱的女孩面前要表现得强硬一点,我的人生阅历是这样说的。

”不,是要你跟我们一起喝酒啊,婊子,喝完了酒之后,还可以做一些别的事,你难道不懂吗?“

”但我不想干别的事,也不想喝酒,所以你可以给我钱吗?“

这是正论,是可以理解的话语,但似乎——并没有让人能够理解。

他抓住我的手腕,笑起来:

”既然如此的话,把喝酒那一步免了,也不是不可以呢。“

不,这不行吧,这样的话我可是纯粹亏本啊,我的剑呢?

再一次的哄笑,我看到吧台的女孩正跑过来,怎么说呢——

相当慢呢。

就像是假装想要帮忙那样,就像是想要拖过这个时候,之后再伪作可惜那样,既然这样的话。

”不,我只要钱就够了。“

将已经伸出的手拉回来,看到他向前踉跄的样子,我退后一步,紧接着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拍在一旁的酒桌上。

(还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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