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笛人
“据报道,昨晚十点左右,旧城区发生持刀杀人事件,附近居民称案发时有竖笛声传出…”每天七点的早报新闻正播出中,当忆雨坐在长桌边上等待沃玛把早饭做好时,对这条新闻格外的敏感。她隐隐地感觉,沃玛即将面临巨大的危机,自己必须帮助她度过难关。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忆雨居然完全不知道,是遗忘,还是内心的指引,原因到底是否重要,她完全不知道。
“忆雨,你昨天说过你不能上学对吧。”沃玛边切着菠菜边问到,忆雨现在正在沉思没有听到沃玛的话,沃玛不得不用更大的声音再次问一遍。
“!”“我有点走神了,不能上学…”
“……”忆雨沉默了,没有马上回答,沃玛有点尴尬,想集中注意力切菜来消除那种感情。这种奇妙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那一分钟,切菜声和新闻的播报声居然都消失了。忆雨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找到沃玛,有拥有怎样的使命。但是其他的事情,忆雨似乎能回忆起来,却说不出口。那种不好的感觉和背书背不到的感觉神奇的相似。一分钟过去了,忆雨吞吞吐吐地说着,但是那些字怎么也不可能串成一个句子。沃玛突然想到,忆雨难道是失忆了吗。
“忆雨,难道你失忆了吗?”沃玛不自主地把想法说出口,等说完以后,她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已经无法收回了。
“诶?!”忆雨的确这么想过,但是自己明明记得这么多事情,失忆的话,又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呢?
“会不会是,忆雨你的记忆某一部分消失了,一部分留存下来了。”
“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样。我能想起的只有一部分。不过很奇怪。”
“?”
“我能想起的,都有个一个共同点,那些记忆都和沃玛你有关。”
“和我有关,为什么?”
“因为,昨天我从公园醒来后,脑中只有一个座标,寻着那个座标,我找到沃玛你。然后又想起了更多,但是都是和沃玛相关的,无一例外。”
“诶!难道说,我们在冥冥之中有特别的缘分。”沃玛对这种只有奇幻小说中才存在的情节感到兴奋了。脑中都已经开始幻想以后会有怎样的冒险,拯救世界什么的情节。实在是太难为情了,沃玛脸上一阵热,急忙把这个幻想消灭。
不知不觉中,早饭的沙拉就做好了。两人在吃沙拉的时候,聊到了不喜欢吃的蔬菜,然后又是不喜欢吃的食物,甚至是不喜欢的动物等等,结果是两人喜恶完全相同。天啊,真的是缘分,沃玛脑中的幻想再次复出。
“那个,现在已经八点了,再不走你就要迟到了。”忆雨突然指着墙上的挂钟说道。沃玛这才从幻想中回到现实,发型装沙拉的碗早已空空如也。难道自己的刚刚那副痴样被忆雨看到了,沃玛心里一直重复不会吧,不会吧几个字。忆雨微微点了下头。
“喂,你倒是否定啊。还有为什么你会真的,在想什么。”忆雨嘴角微微上扬,一种看起来是自豪与自己很幸运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
“额…不好,有浪费时间了,忆雨收拾就拜托你了,这是备用钥匙,你拿着,我去学校了!”起身,拿书包,托付钥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不到三十秒,沃玛就从刚刚的闲聊状态脱离出来,狂奔向学校。
“啊呐啊呐,让人怀恋的样子,可惜我再也不能回到那个时候了……咦?我说了什么吗?”忆雨对刚才自己自然而然做出的发言感到很惊讶。努力思索一番之后没找到答案的她果断放弃了。
因为错过车所以沃玛不得不使出洪荒之力 ,花了二十分钟跑到学校,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个音符冲进了教室门口。全班同学包括老师都齐刷刷地看向沃玛,这尴尬的情况可想而知。“好了,回到座位上去,下次早点。沃玛 。”
“是!”沃玛努力压低呼吸的声音,装作没有很累的样子走到教室最左边中间靠窗的位置。心里面不停地感谢老师的宽宏大量,沃玛一边拿出《式的作法》课本。这节课学习的是一种名叫做式的灵术,最基础的就是画出式阵。授课老师永济一安在黑板上画式阵。沃玛也在用笔跟着练习,突然间一个纸团从她的头顶飞过,精准降落在课桌上。沃玛拿起纸条,环顾四周想找出“凶手”,这并不困难,因为“凶手”一脸坏笑用手做出打开纸团的动作。沃玛有些心烦,不过还是打开纸团。只见里面画了一个人狂奔在路上,而终点正是学校。这分明就是在暗示,不,明示沃玛。
“……”沃玛有些恼火,但也很无语,有着画技,居然拿来干这种事情。沃玛瞪了一眼那个男生,又低下头继续画式了。下课也是如此,沃玛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始终没有移动,一个人默默学习。“不愧是学霸,但是咒语科真的可惜了。”“就这么努力咒语科还这么菜,怕不是只有体力的傻子。”真是无聊的发言,沃玛真心为那些说她闲话的人感到悲哀。
明天的学习都是重复如此,沃玛甚至有时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过同一天。不过,今天稍微有点不一样,沃玛的思绪中不时会出现忆雨。也许的确有什么羁绊。
中午的便当是忆雨送过来的,沃玛走的太急忘记拿上了。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和仰慕的学姐分享便当的雨悦又失去了机会。
下午五点,放学的时间终于到了。沃玛迎来了可以逃离这里的时刻,她抓起书包就快速冲出教室门,教学楼,和学校大门。正因如此,雨悦一次都没有等到和学姐一路回家的机会,真替她悲哀。
穿过一片老城区,就可以到乘车的地方了,回家就可以见到忆雨了,沃玛开心的想着,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期待见到某个人,这种感觉真的好奇妙。一边享受着这种感情,沃玛快步想车站跑去。
“!”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沃玛突然发现,虽说是老城区,但是这个时间,不可能出现没人的情况。而且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使她感受到独处的快乐,而是不安和焦躁。
“!!”一阵笛声响起,是竖笛声!沃玛的脑中闪过早上的新闻片段,旧城区,杀人,笛声!沃玛愣住了,这不就和新闻中说的差不多吗。不可能,不可能,沃玛想逃离这里,却发现脚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完全动不了。身后出现一个持刀的男人,面无表情。快动啊,快动啊,要逃掉,男人越是接近,沃玛的身体就越是无力。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沃玛想办法冷静下来,但已经没时间了。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发现男人已经在她的面前了,刀已举起。沃玛小声地吟唱反弹咒语,因为紧张和不熟练让她背错了,又得重新来过,但是已经没时间了。为什么不早点冷静下来逃跑,为什么不多用点功背咒语,为什么我总是掉链子。沃玛在心底责备自己。
刀落之间,一道白影从沃玛后面闪过,白影手里挥舞的匕首精准将男人的水果刀弹开。
“死前还在责备自己可不好。况且,离那个时候还远着呢。”是忆雨的声音,沃玛惊喜交集,除此之外,别无想法。
“忆雨!”沃玛被忆雨护在身后,忆雨的脸上的战意抖擞盖过平时的憔悴。“抱歉,有点迷路了,这家伙就交给我了。”忆雨装着英雄救美的样子帅气地说出这段台词。沃玛心想,这简直就和自己幻想的王子救公主情节一模一样!
“这人好像被控制了。”
“什么?”沃玛连控制人的灵术都没听过。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的样子很显然不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人。”笛声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激昂。男人扑向两人,忆雨把沃玛往后一推,以免她被误伤,然后左腿发力,躲开男人的攻击。接着用左手擒住男人的右手,一个翻折,让男人的手松开刀刃。几招过后,男人倒在地上,忆雨捡起他的刀,扔到远处。男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应该没有威胁了。忆雨和沃玛长舒一口气。可是接下来,笛声再次变化,更复杂的笛声响起。通道两边出现了数十个被控制的平民,刚刚倒地的男人也以极度抽搐站了起来。
笛声渐渐稳定下来,即使节奏依然紧凑,但并不像刚才一样混乱。和笛声变化一样的是,被控制的人从摇摇晃晃变成了稳定的姿态。这下完全有理由认为笛声就是控制那些人的原因,而吹笛人就是幕后黑手。
深陷困境的沃玛有些迷惘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幕后黑手想要杀自己,还是说幕后黑手根本就是以杀人为乐什么,随机杀人。这样死在这里不久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吗,而且还把自己的好友—忆雨卷进来。要是两人都死在这里,沃玛的灵魂也会因此而忏悔吧。但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咒语也念不好,更别说什么徒手搏斗了。要是用“杖”,沃玛也能战斗。问题就是,因为走的太急她的魔杖(魔杖→法杖→灵杖→权杖,层层递进)忘在学校了。
忆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点自豪的说:“那个,沃玛,如果是使用铅笔之类的木质棍棒,也能当做魔杖使用,但效果会变差很多。”沃玛从来没听说过还能这样,眼下顾不上那么多了,感觉从提包里找出一只铅笔。沃玛把铅笔削的非常尖,看起来就很容易戳穿皮肤一样,要是力道足够大,应该能当凶器使用了 。但是,现在它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作为沃玛的替补魔杖。
“可恶,我费尽心血,她的咒语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危机已经降临了。沃玛,已经来不及了。不要再失败于你的咒语上,不然,你只能看着你的朋友再一次死亡。”沃玛的咒语科老师远远看着被围困的沃玛,忆雨二人,低声对自己说道。
手持铅笔摆出架势的沃玛手止不住的颤抖,汗滴从她的脸上流出,沃玛感觉像是缺氧一样,大脑意思很恍惚。面临这种生死时刻就像梦一样,她完全不能接受,忆雨知道应战是不可取的,只能想办法带沃玛逃走。
笛声的节奏突然加快,被控制的人也一起扑上来,管不了那么多了。“沃玛,闪光!”沃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下意识念完了启动语(驱动杖的语言,与咒语不同),之后整个通道都被白光充塞。这个级别的亮度是忆雨完全没想到的。本来是抱着能有多亮就多亮,赌一把的心态这么做的。现在可好,忆雨眼里只剩下白色,什么也看不见。同理,对方肯定也什么也看不到,大好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忆雨凭着记忆冲向某个方向,幸运的是,她一下子就抓住那个柔软的小手。沃玛先是一声尖叫,想要缩回手,不过幸好没这么做,因为她发觉那个手是忆雨的。接着就乖乖被忆雨拉着,闯过人墙,脱离包围了。十几秒后,忆雨和沃玛的“失明”状态就解除了,虽然看东西还带着重影就是。
两人跑了好一段距离,直到笛声完全消失 。
经历刚才的惊险,沃玛感觉神经和肌肉都累的不行,大口喘着粗气。忆雨则表现的很冷静,在沃玛休息的时候,她一直在注意外面的情况,以防敌人再次袭来,陷入围困。那招第一次可能管用,第二次就说不好说了。和沃玛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种情况不同,忆雨正想着为什么这个危机会提前来临。现在的忆雨又想起了更多的回忆,但是那些回忆都绝对不能和沃玛说,这是某个管理者给她的机会的条件。
沃玛颤抖的手有所平静,短短几分钟的休息时间过去了。低沉的笛声响起,看来被控制的人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忆雨没有犹豫,牵起沃玛的手,带着她寻着笛声跑去。沃玛大概猜到忆雨的想法了,她有些不安,想劝忆雨停下。不料忆雨像是对自己说一样说道:“不能逃避,必须打败她。这是必须解决的危机,不然,沃玛的命运会走向毁灭,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沃玛完全不能理解这句话所蕴含的深层意思,她现在也无需理解。沃玛相信忆雨,既然忆雨这么说了,那么这么做就好了。管他什么命运的毁灭,这都是忆雨为了自己的努力。沃玛看着忆雨的背影,对自己也是对忆雨这么想。
忆雨和沃玛一路上没有遇到被笛声控制的人,顺利进入笛声传出的大楼。那是一座即将被拆毁的大楼,曾经是一家私人医院,但是因为使用非法药品致使多人死亡,结果医院倒闭,背后的财团也破产。
尽管医院废弃快两年了,里面也经受了无数流浪汉,捡破烂的大爷等的搜刮,但是里面仍然有医院的样子,很多东西依然完好。要是在这里拍废弃医院的恐怖片绝对带感。也许,那个恐怖片再怎么也没有现在恐怖,沃玛和忆雨可是面临真正的追杀。
突然忆雨停了住脚步,沃玛没反应过来直接装进忆雨怀里,忆雨捂住想要发问的沃玛的嘴。然后毫不犹豫拉着沃玛原路返回然后再第一个路口左转。看来刚才是遇到了被控制的人,忆雨这般断决让沃玛很是钦佩,再加上之前救下沃玛的行动。沃玛想:忆雨说不定是一个职业杀手什么的,难道是电影中的杀手失忆情节。这么想以后,沃玛先前的害怕都有些消散了。
又是一番绕圈后,两人躲进类似储物间的地方。进去以后,忆雨用一块木板充当门栓把门加固,然后确认储物间内部安全以后才坐到沃玛身边休息。
沃玛终于等到这个发问的机会了,她喘着粗气问到:“忆雨,他们为什么追杀我。”
“……”忆雨沉默了两秒,她已经想起了所有事情,现在她可以坦白以前讲出事情的缘由,然后打破管理者的条件,那样做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忆雨完全不敢确保未来的走向。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装作继续使用,欺骗沃玛。
“不知道呢,应该只是变态杀人犯吧。”
“忆雨为什么要打败她呢,我们应该去报警才对。”
“我只是这么觉得,要是我们不能杀死她,接下来,就算是警察也难以处理了。”实际上忆雨知道,不按照管理者的安排杀死吹笛人,那么吹笛人就会按照管理者的指示直接在城市里开展大规模术式,控制所有人。那样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忆雨这么说了,那么我相信你。”
“这么相信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真是笨蛋啊。”
“我不会看错人的。”
“谢谢你。”
呼吸渐渐归于平静,太阳也已经完全落山,储物室里面一片漆黑。为了不暴露自己,沃玛没有使用照明的灵术。两人在黑暗中听着彼此的呼吸。
“那些人怎么办?”沃玛打破了沉寂。
“那些被控制的人?”忆雨一下子就知道沃玛指的是谁。
“嗯。我们总不能伤害他们吧。”
“他们是无辜的,是被吹笛人控制才杀人的。”
忆雨想象着沃玛现在满是为难的表情。忆雨再三思考也不知道怎么应对。沃玛倒是给出了出人意料的答案:“既然我们不知道怎么应对,那就不要应对他们好了。要是能把他们和吹笛人隔开,我们也就能和吹笛人直接决战了。”
“隔开倒是很好明白,但是要怎么做才行,我们就连吹笛人在哪也不知道。”
“天台。”沃玛一下子就给出答案,忆雨都感到很吃惊,连忙询问缘由。
“这所医院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从某个地方能看到她要追杀的人,也只有哪里了吧。虽然很草率,也只是从侦探小说学来的推理,但是我相信一定是那样。”
“嗯,我相信你。”
“诶?都不质疑我一下吗?”
“因为沃玛都无条件相信我了,所以我也可以无条件相信沃玛吧。”两人彼此信任的关系,就像此时两人手上互相传递的温暖一样美妙。月光泛进储物间。
此时,正是行动开始之时!
这里up吊一个胃口,最后吹笛人的真面目,目的,沃玛忆雨两人又将如何击败吹笛人都将在下一节,《吹笛人的终曲》中献上,请大家耐心等待。(手动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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