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锈的宝石之心

不知何时,黎明的太阳才慢吞吞地升了起来,带给这片冰天雪地一点光芒。火焰早就熄灭了,所以这太阳带来的一点点光芒也显得弥足珍贵。

“嗯…”

我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望着周围的一切。因为昨天太累了,尽管在这冰雪之中,竟然依旧睡得很舒服。

站起身来,打了一个伸展的懒腰。一旁的蝶尔则颤抖着紧紧抱着我给她的衣服,打着寒颤。也许她追踪天井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这么冷吧,蒙面巫女都穿得比她多呢。

“早上好…”一转眼,刚刚还静静躺着的蝶尔转身便坐了起来,眯缝着眼睛伸出手遮挡阳光,看着不知道何时变得更加耀眼的太阳。

太阳出来了啊,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

踩着嘎吱嘎吱作响的冰雪,太阳光铺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表之上。抬头望去尽是雪白一片,我们只能朝着远方成片的城镇走去,希望能在那里落脚。毕竟我们现在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淡水,要是不能赶紧补充一下,就又要挂了。

外套只有一件,我们二人只好靠在一起,紧紧地抓着衣服的衣领让它裹挟得再紧一点,提供着仅有的一点点温度。

“我说啊,你怎么就穿了这么点…”我望向冻得直哆嗦,打着牙颤缩着脖子的蝶尔。

“明明特地选了一套厚一点的魔法袍…却还是…阿嚏!”她用力地打了一个喷嚏,抖得更厉害了。

“看来还是要学习能够升温的法术呢……一会儿在书上找找好了…”

我们朝着朝阳的方向走去,不经意间走到一处悬崖之上。陡峭的灰色石头冲破了白雪的障碍,傲然的屹立于风雪之中,我踏了上去,确确实实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到了。

远眺去,下面是一片广阔的大平原,雪稀稀拉拉的,露出干瘪的黄色土地,地平线远端的尽头,是巨大的朝阳笼罩着地表的尽头,橘色的光芒照着稀雪发着光。而正对着的,是一片巨大的村落,道路连接成线,巨大的规模甚至在吸引注意力的能力上超过了日照雪景,但房屋好似有些破败了。

我们两人的肚子似乎在同一时刻叫了起来,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有些尴尬地笑着,随后便心领神会了。

我们打算下去看看。

到了山脚下,望着一条直通小镇尽头的路,看着周围的房屋,有的只是破旧还有完整的形态,有的没有屋顶,有的就干脆就剩个地基,黑黑的,好像被火烧过的痕迹。这只是开头,向尽头望去,这样的房子比比皆是,看来是个荒废已久的小镇了,就这么一直延伸到太阳升起的地方,在太阳的照耀下,山崖的阴影也被一扫而去。

虽说是荒废的小镇,但是却几乎没有杂草和蜘蛛网等东西的存在,就好像有人刻意打理似的。

“看来这里是没有食物可以让我们吃了呀。”蝶尔略带叹息的语气说着,“但是…”蝶尔手上透明的环在一闪一闪地亮着。

“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了?那到底是什么?”我指了指她的手腕。

“这是我姐姐送我的呢,在我们一起修行魔法的时候。它不仅能检测魔法残留量,还能在关键时刻储存大量的能量,你看现在它里面汹涌着暗红色的能量,就是蒙面巫女对我释法时留下的,姐姐可是又救了我一命呢。”她的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开心的情绪温暖着周遭的冰雪。

我们继续向着城镇深处走去,一股莫名的低沉阴森的气氛笼罩在这小镇上,随着太阳的升高,悬崖的阴影也开始恢复,再次笼罩在这小镇上,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而且…我总感觉有视线在盯着我。

猛的回过头去,什么都没有。断裂的声音反而奇怪地响起来了。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我们走到了小镇的正中央,一口简简单单水井在正中央放置着,好似在守护着这座城镇,它就这么屹立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一旁是告示牌,上面记录着一些日常的琐事—大多都被火烧的焦黑,无法辨认了。而一张看起来很新的纸张就因此格外显眼。

「未知的斗篷人出现,请诸位小心行事!」文字下面附带的是一张照片,黑色的斗篷包住头部,两只蓝色的眼睛散发着不属于人类的可怕气息。蝶尔正和我一同聚精会神地盯着这张图片,但此时,她手腕处的魔法环诡异地闪烁着。

“那个…”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你的手环…那是检测魔法波动的东西吧…”

蝶尔起初还带着不在意的眼神,但随着视线的移动到手环上,逐渐木讷住,手腕有些不断地在颤抖。

“低头。”她压着声音说着。

“什么?”

“低头!”

在同一时刻,我俯下身去,一束风刃混合着魔法弹冲着我刚刚的方向发射去,飓风吹起了蝶尔淡紫色的头发。我躲开后,只见得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眼睛中闪着那生硬蓝色的光的人。他的斗篷仅仅到达腰部,通过牺牲保暖的效果获得了极高的活动力,仅仅是这一瞬间,这出现在阴影中的黑衣人便已经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了。对于他的外貌,除去了一丝好奇与迷惑,剩下的就是无边的恐惧了吧。

说回来,那发蝶尔倾注巨大魔力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却如同一阵寒风一样,仅仅只是哆嗦一下,什么反应都没有,魔法在他的身上四分五裂,流淌过闪着光的能量。兜帽下的那张脸也观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那双不停死盯着我们的眼睛,令人恐惧。

反应过来后,连忙跑开,与他拉开了安全距离。

“看来要拿出点真本事了呀。”蝶尔略显紧张地微微咧嘴笑了一下,一滴汗珠顺着脸颊流下。随后轻轻闭上眼睛,繁密的白色法袍与魔法书都在空中剧烈地飘动了起来,冲了上去。

一旁铁匠铺中的闪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快速跑去,从中掏出一把有些许生锈但依旧锋利的剑,木制剑柄已然被腐蚀,我快速用「时间回溯」修复了这段木头。

“蝶尔!”

明明只是一转头的功夫,蝶尔便被击飞出去倒在了地上。白色的法袍被划出了不计其数的口子,也变得不再洁白。而那把从蒙面巫女的战斗中幸存下来修复过的法杖,也已经再次粉碎,宝石不再闪耀,暗淡的光芒也逐渐散去,蝶尔擦了擦嘴边的血液,狠狠地咬紧嘴唇,想要再次站起来。

“法师,果然还是不能打近战的啊。”蝶尔失去了支撑,跪倒在地上。

说什么蠢话啊!

我冲到蝶尔前面,举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剑,狠狠地握紧了剑柄。

此时,那个人却停止了移动,只是用那双闪着蓝光的眼睛盯着我和蝶尔,任由风儿吹动同样已破败的斗篷。

……

许久过去,他都没有行动。

我转身蹲下使劲抱起蝶尔,不敢再与那人对视,向着地平线太阳升起的地方跑去。

光顾着蝶尔,脚下一滑,眼前的悬崖这才浮现在眼前,伴随着滚滚的白雪一同下落。

二人在悬崖中自由落体着,堆积在附近的积雪也一涌而下。霎时间,积雪铺盖住了天空中最后一丝光亮,绝情的雪盖到了我们脸上,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击碎。即使不会被摔死,即使不会被大雪所掩埋之住,我也会被那个人找到然后杀死,就像天井旁边的那些人一样……

在这最后一刻,我看向了蝶尔。

她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在这个世界中追逐自己的梦想居然成为了搭上性命的事情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便是不断的威胁与战斗啊。贩卖人口的人,蒙面巫女,以及面前未知的斗篷……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可不会在这种地方死掉啊。”蝶尔抬起手,再次轻轻笑了一下,空气弹击中我的腹部,我从积雪中飞出,而她自己,则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白雪之中。

……

醒来的时候,我静静地躺在一张雪白的床上,软软的被子紧贴着皮肤,让人感到很安心。我抬起头来,看见窗户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更是为这冰天雪地增加了几分寒冷。

下雪了。

环顾四周,屋内的摆放简单整洁,除去桌子上放置的一些机械设备,与普通的人家并没有什么区别,还有一摞看起来很新的贴示,有黑斗篷出没什么的,以及桌面上一本摊开的书,朴实的纸张下墨水还未干,依然有淡淡的清香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向右边看去,这样的书还有整整一柜子,书柜上方的空位挂着一个天井联邦的通行证。

不这可不是观察周围的时候啊,蝶尔,蝶尔在哪里!我意识过来,扑向门口,却被撞了个满怀,门是锁着的,似乎还布下了魔法阵。

我狠狠地再次敲向木门,手被木屑插破,木门染上了红色。

“「时间回溯」。”我瘫坐在地上为自己释放着能力。我真的就,什么都,做不到吗,连蝶尔,都要让别人去寻找,果然即使拥有这样强大的能力,还是没有用的人啊。

我翻下床去,靠近书柜仔细观摩,那些书的底下都仔仔细细地标记着年份,好像是日记一类的,一本底下年份特地标红的书引起了我的注意。

—坐在昏暗的巷子里躲雨,雨声滴答地打在头顶的篷子上,时而会有雨滴被风裹挟着打在脸上发出闷响,现在倒是一无所有了,回忆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沦落如此地步呢?

我兰德尔,从小便对机械有着痴迷的好奇,年少时在村里的木工那里看到了许多有趣的机械结构,将其组成了一个个精致的小动物,当看到他用魔力驱动它们的场面时,我的心灵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于是,年幼的我暗下决心。

魔力驱动,这听起来很容易,但当我真正想要实践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各种魔力流动的路线纠缠,机械之间的转换连锁,都不由得让人心生烦闷。但我清晰的记得,当那只木制老鼠在我的工作台上笨拙的移动之时,我就像创造了新生命一般,兴奋,喜悦之情从心头不断地涌现而出。

不知不觉,好多年就这么过去了。我一直废寝忘食地研究,有此,我让盔甲像一个战士一样动了起来,我满心欢喜地看着它的运作。

“这是跨时代的一步,这是进入新世纪的一步!”

我在日记上这么写着。

成年后,我娶了魔法师家的女儿生活过得幸福美满,还有了一个女儿。现在回想起年幼的女儿摆弄我送她的小玩具的情景,真治愈啊,看着她用如此可爱的笑容望向我,举起那我亲手制造的小东西,我的心都要化了,值得啊。

不过,这些最后都一去不复返了。

一开始只是村里丢了几只羊,树林里多了些脚印,直到某家的孩童丢了,人们这才警戒起来,但那也仅是村里的闲人晚上巡下逻挣点外快,没人真正在乎。

发生变故那天谁也没想到,这种小村子会遇上这种灾难...

那晚深夜我痴心于自己的研究,经过多年我已经造出了最令我满意的作品,一个跟活人相比,活动范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钢铁躯体。

关节构造都已经做好了,眼睛部分使用了魔法水晶可以和我共享画面,对这个发明我当然是充满自豪,胸口处设置了放魔法石的凹槽,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选择,为了测试,我把家里留给我的吊坠塞了进去。

突然听见外面有嘈杂的声响和巡逻者的惊叫,我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赶紧叫醒妻子,突然间大门被砸开,木头破碎的声音让我心头一惊。

那便是我这生噩梦的开始,映入眼帘的是一群手持圣器的人,人数有十几个之多。他们的衣服各不相同,身上第一帝国和皇室合纵王国的国旗已经污秽不堪。打一照面,我的内心就驱使着我赶快跑,这时,女儿睡眼惺忪地走出了房间,我回头大吼了一句“快跑!!!”

刚要迈腿,身体却瘫软了下去,低头看见具有腐蚀性的魔法在我身上发作,最后看着妻子惊愕的表情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倒在了地上。恍惚中,儿子掏出了家中的短剑,站在了妹妹面前,与那些人对峙着。

朦胧间觉得我好像离肉体越来越远,轻飘飘的向天上飞去,但一阵刺眼的白光将我吸进了杂物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睁开眼,低下头看见了胸口塞着的吊坠正发着微光,内心一阵骇然,举起了机械手臂,看着那机械裸露着的手掌,顿感五味杂陈。胸口完全无法起伏,身体没有流动的血液,再也没有心跳的感觉了。

但这些感觉我很快被我抛之脑后,他们完全无法对妻女的关心相对比,我立马冲了出去。

看着自己的尸体就躺在地上,还真是一种奇特的体验呢。

小镇一片狼藉,地上零落地堆放着尸体,橘红色的火焰在村子中肆意地疯狂燃烧着,烟雾为天空蒙上了一层死灰。几个强盗正在猥亵村里奄奄一息的女人,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听觉,正观望着的我却突然灵魂一颤,女儿的尸体就正正地躺在不远处的前面,旁边是一个落草为寇的剑士,就这么当着我的面,儿子也被掐断了气管。

愤怒与哀伤一时充满大脑,我瞬间丧失了理智,拿刀冲了上去,一刀插进那人的大腿,那人用惊恐地眼神看着我,痛苦地嚎叫着。他忍着痛,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甚至都流出血来,抄起一旁的长剑,砍断了我的左臂。我狠狠地踢了他的膝盖一脚,估计是碎了,他又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不过似乎是我没做其他感官的原因,听觉嗅觉痛觉甚至触觉我都感受不到,爬起来后就只是觉得关节活动起来没那么顺畅了。我的另一只手拿起他旁边的长剑,横着卡进了自己的半截小臂中,看起来就像展开刀刃的螳螂,与杂乱的零件相比,到还是挺和谐的。

我继续向前走着,这才发现,那个被猥亵女人,正是我的妻子。

我推了一下左臂的长剑,确保结实后我立即冲了上去。

当时的设计不完善,所以我的脚是一个空心的半锥形,我跳起来将长剑入了那个离我最近的强盗的的大腿中,又借力一蹬,一拳打在了它的下巴上。这一拳下去,骨头肯定是要碎掉了,顺势,残缺的左臂手起刀落完整得砍下了他的左臂,鲜血喷涌而出,可惜我感受不到温度。很快,其他的几个强盗也被收拾掉了。

我的妻子,她赤裸的身体上都是伤痕与污垢,我走过去用仅剩的手捧着她,只看到她的脸是那么的苍白,我甚至感受不到她身体可能的余温,听不到她的呼吸,要是有就好了...

我只能看着,期待看到她胸口的浮动,我一直期待着,就这么一直等,想哭出来却根本没有眼泪,痛苦完全表现不出来,只有手臂在微微颤动...

……

我快速地阅读完了这段文字,有些回不过神来。所以他会变成那个样子,是因为匪患吗…我默默合上这本书,想要将它放回原处,但这后面…?

拿起书后留下的空位,一块突兀的木板出现在我的面前,它与周围的墙壁格格不入。

我连忙推下其他的书籍,随着书籍数量的减少,一扇暗门出现在我的面前。

推开紧紧靠在门上的书柜,我费劲地推开了门,一个不大的密室展现在我的面前。

他们应该已经有很久没被打开了,随处可见蜘蛛网的结落,也有一股许久未通风,有些恶心的味道。左手边的木柜上摆放着的东西闪闪发光,甚至有些耀眼,我捂着眼睛后退半步,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的天…”

一套残碎破旧的身体展现在我的面前,就如同书上描述的一样,它的左半臂已经不见,身上也有多处裂痕,毫无生机地站在这里,两眼也没有了恐怖的蓝光。

“刚刚照射到我的…”是蝶尔提到过的圣器球,如果用了它,兴许能从这里逃出去!我抓起一颗圣器球,激动地对着刚刚将我拒之门内的木门释放…

“欸?为什么毫无反应…”我看了看圣器球的背面—

「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极端天气的能力」

对现在来说没什么实际作用…我再次靠到门上,这次却没如愿以偿,而是随着门的打开,摔了出去,松软的雪让我意识到我已经身处户外了。

爬起来后找了个相对较高的地方,想看看我现在的方位,然而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只看得见远处的城镇稀稀拉拉的灯光,为这寂寞的雪日增添一丝姿色,但却不能丝毫缓解我的心情,因为除去远处的那个城镇,这里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蝶尔下落不明,兰德尔是敌是友还未知,从书上来看这块地区还有严重的匪患问题,到底到底怎么办才好?我明明才刚来到这个世界,不断地被卷入到各种事件,这果然才是真正的意异世界吗…没有什么美好的生活,更没有简单的新手村和倒贴的美少女,而是不断面临各种死亡的风险…我跪倒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地面。我果然还是废物,以前和现在都一样。

但这地面…我扫了扫刚刚落下的积雪,一对脚印出现在我面前。

我昏迷时下的雪掩盖了兰德尔来过的地面,所以这串脚印就是他离开的方向…我扫了扫前面的积雪,更多的脚印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赶紧站了起来,来不及拍去身上的积雪,便在这冰冷的土地上奔跑起来,朝着可能寻找到蝶尔的地方跑去。

怀揣着与初次完全不同的心情,一转眼又回到悬崖下地平线边缘的村镇废墟,又听到了熟悉机械运转的声音,不过好像却是生涩而又费力的,这看过去,才看见五六个人站在兰德尔前,他眼睛中蓝色的闪光已然逐渐暗淡,扶着已经断掉的左臂,强撑着站在那一伙人前。

再稍稍走进一点,紧张地眯紧了双眼,才识别出来是之前遇到的那群做奴隶贸易的人,那个闪着光的银色头盔,就站在最中央。

“呼…好不容易从那两个天井人里活着出来,然后躲过了蒙面巫女的扫荡,剩下的人居然被你这个机械怪人刺死了,瓦尔米,给我释放法术烧死他!然后把后面那个姑娘给我扛回去…”说着半截,他突然狠狠地握住了肩膀,是兰德尔造成的伤害,鲜血还在流出。

看起来像皇家的魔法师掏出了白色的手帕,担心地望向瓦尔米,“但是你的伤普斯…”

“快点释放,”普斯朝着面前兰德尔大声喊起来,瓦尔米被吓得缩回手,与剩下的魔法师一同举起了魔法杖。

后面的姑娘,我从废墟掩体内探出头去—果不其然!蝶尔正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身上的衣服比起战斗时更加破败不堪,眉头紧皱着。这样下去,蝶尔肯定会或多或少遭受影响,而且没了兰德尔我很难…

我抽出剑来,朝着普斯的方向跑去。

“释放…”普斯的声音逐渐变得无力。这一剑,我是对着脖子劈下去的。一想到一会儿死掉的惨状,我不免觉得有点反胃,干呕了一下。

鲜血不住地向外喷涌而出,肆意的挥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其他同伙纷纷转向过来将即将释放的魔法对准了,只有瓦尔米仿佛愣住了,手中的魔杖掉落在雪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也反应过来,斜举着剑准备逃离。

……

我面前的普斯转过身来,一把握住了我的喉咙,将我举起在空中,我丢下了剑,两只手抓着他掐住我喉咙的那只手。

“呵呵,啊啊啊…”因为缺氧我根本喊不出开声音。我惊恐地望向他,无尽的绝望充斥脑件。他则轻蔑的笑着,脖子上竟未出现巨大的伤口…这到底是?看向他另一只手中那把红色的剑,烦着微微的光芒,是圣器!他手腕处渗出了条条血来。但随着氧气的缺少,我的大脑不再运转,意识逐渐模糊,我也已经感受不到是在嘶吼或者在挣扎。

蝶尔…我的视线逐渐变得不清晰,眼中远处的的蝶尔也仿佛越来越远,救不下来吗。

突然传出的惨叫,把我从濒死状态拉了回来,兰德尔重归了战斗,顷刻间一个魔法师已经倒在了地上,魔法的五彩光芒穿刷过兰德尔的身体。

普斯的脸上流下来了些许汗珠,他回头看去。

就趁现在…“「时间回溯」。”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为自己释放了法术,在意识逐渐消失之际,我的身上闪着淡蓝色光芒,从缺氧的状态恢复了过来,挣脱而出,快速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拉开距离后摸了摸刚刚被狠狠抓住的喉咙,使劲地咳嗽了几下。

我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到一丝慌张,这样让我的心思逐渐平静下来,毕竟谁能不害怕嘛,在这种状态之下。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分析分析他的能力。明明受到了致命的伤害,却没有倒下,手部流下的血…

“呵啊!”他突然冲过来,抽起剑来对着我劈来,我立马横起来抵挡的剑逐渐出现了裂痕,随后居然断裂在了这攻击下,来不及躲闪,这一刀狠狠地砍在了我的身上。

“「时间回溯」…”抢在下一步的攻击前,繁密的魔法阵出现在我的手上,然而,他却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转向了朝向他的方向,技能居然在他身上生效了!他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

我的手依旧被狠狠地抓死,这个时候要是不赶紧释放技能,身上的伤口会持续影响我的,使劲地咬住嘴唇,抽出剑来砍断了自己的左手,迅速低下身来,待时间回溯释放后,立马砍向了他的脚腕处。这一次,确确实实地造成了伤害。

为什么这一次他的圣器没有生效,难道…我再次试着朝自己释放「时间回溯」。

果然,并没有成功。看来时间回溯大概拥有限制能力释放的力量。抬头看去,普斯痛苦地跪倒在地上,瓦尔米快速赶来,毫不犹豫地为他释放了治疗法术。

“你一定没事的,哥哥…”瓦米尔轻抚普斯的后背,普斯咳出一口血来,颤抖着直起了身子。

远处的兰德尔也已经结束了战斗,逐渐朝着普斯的方向走来。普斯见状,一把推开了瓦米尔,抹去嘴角的血,继续拿出剑来战斗。

“瓦米尔,离开这里,回到学院,继续你的学业吧…”这么说来,看向瓦米尔的衣服,确实洁净的不像样子,比起那些一眼就看出来是落草为寇的魔法师们,确实显得十分正经,难不成真是皇家的学员…?

兰德尔听罢,迅速跑到瓦米尔前面,挡住了瓦米尔的去路。彼时的普斯却像发了疯一样,冲向兰德尔,将圣骑死命地捅进了兰德尔胸前的宝石,兰德尔没来得及反应,倒在了地上,用剩下的一只手握住剑柄,试着将他推出去,然而都是无济于事,普斯继续使劲地插向胸口。

他甚至回头看向了我,用轻蔑的眼神。随后,确认兰德尔短时间内无法挣扎以后,他居然向着蝶尔的方向跑去!

首先保持冷静,我想,他的技能大概是将受到的伤害转移出去,那么的话,只要…

我也冲上前去,“「时间回溯」!”随后用短剑劈了下去,普斯惨叫一声,但依旧跑着,我则因为这一击的发力而与普斯落下来了距离,只得看着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而他一步步离着蝶尔越来越近,直到走到她身边。

他拽起蝶尔的头发将人拉了起来,尽管是昏迷状态,但是蝶尔依旧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毕竟抓头发真的很痛。“放下武器,拿你自己来换这个女孩!”普斯在几步之内直指着我的鼻子,并示意我将武器放下。

现在的情况该怎么办啊…我的正前方是拥有圣器的普斯,后方是被插入圣器奄奄一息的兰德尔,再往后是时刻准备着魔法的瓦米尔。如果我交出武器,就是去了抗争的能力,只能寄托在兰德尔身上,但是不交出去蝶尔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时间回溯也有可能救不出来…想到这里,我扔掉了武器,朝着普斯走去。

紧紧这几步路,我的心脏却跳个不停,低下头去,抬起头便会看见得志的普斯和昏迷的蝶尔,我真的不忍心啊,也许我们再也见不到了。蝶尔,对不起…我心中越来越难受。

剑锋切过钢铁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侧过身去,只见刚刚被剑插入身体的兰德尔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把黑红色的圣器,眼中断断续续地闪烁着蓝色的光,不过这一次,却是十足的令人安心呢。

兰德尔冲向普斯,一刀解决了来不及反应的普斯。

圣器造成的伤口有魔法的痕迹,几缕红色的厌恶从普斯致命伤的伤口飘出。蝶尔终于解脱开来,倒在了冰雪之。但兰德尔,则颤颤悠悠地走了几步,试图用剑撑着无果后,轰然地倒在了地上。

远处的瓦米尔的眼中失去了高光,直愣愣地打量着我。有些许吓人呢…不过不管怎样,不管你们之间经历了什么,他刚不止一次试图杀死我,即使有负罪感,那我也必须干掉他啊。

瓦米尔黑着脸举起法杖,几束光束朝着我打来,但很容易地用时间回溯化解了,这技能,防手还真是有一手呢。

“快走吧…下次一定不会…”普斯用尽最后一口气说了出来。

她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一丝光芒,转身试图跑离。诶我的技能可不适合追击啊,这下可怎么…一束光束穿过我的面前,击中了瓦米尔,是兰德尔,他的手部似乎发出了什么光束,将瓦米尔击倒在地,真是恐怖的威力,还好不是对着我发射的。

不过,战事可算终于结束了。

“你和那个女孩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他开口了。

“你就像我的儿子一样,尽管敌我差距悬殊,依旧选择了拿出武器站在敌人面前。我在这个地方坚守,是为了守护这个地方,我忘不掉那次屠城,那群强盗烧毁了我们的城镇…”

“我看过你的日记。”我说。

“你们看起来不像坏人,看着你们,青春的稚嫩与勇气扑面而来。那些传单都是我自己印刷的,只是为了让他人惧怕,不过我想,强盗应该也不会再来到这里了。我死掉之后,请把我安葬在城镇的一角,再次默默地守护着这里。”他胸口的装甲掉落下来,我才发现,原来的宝石只不过是障眼法,而真的却藏在胸口内部,在圣器的攻击下毫无破损,银色的表面镀慢繁密的花纹。“这是护身符,你拿去吧,祝你好运。”他把胸口的护身符递给了我。

“死掉?”我接了过来,对他的话有些许疑惑,机械人应该不会死掉吧?

“对了,那个女孩如过长时间在这天气下睡着,会出事的。”随后…毫无征兆的…

他自焚了。

他点燃了自己,就如同那枯老的树干一样,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带来温暖。

战斗终于结束了。我走到昏迷的蝶尔身旁,心中有很多难过的情绪想表达出来,但是能听我说这些话的人,现在已经听不到了,听不到了。总感觉有些想哭。

将蝶尔抱过来,放在火焰旁,将那颗能够抵御极度天气的圣器球塞进了她的衣服里。

这场雪很合我的心情,我看着吊坠,感慨良多,一个发明家,最后却被逼着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成为了隐居的行侠仗义的侠客,这样的人生,到底是好呢,还是坏呢?

“总之,一定是没有妻子儿女双全,平平静静过完这一生幸福了。”

心声不由得说了出来。

………

“我也这么觉得。”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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