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若林大赏群里面的小活动,题目是:

有一名少女的名字叫做岛田千歌,她是个活力四射、乐观开朗的元气少女,可是当她情绪爆发的时候她的要求将拥有强制力,使要求的对象无条件听从自己。

以此角色为小说的主要角色,写一篇轻小说。

写了一天半的简短故事,希望看着还行。

1

我的妹妹岛田千歌是个超可爱、元气十足、听话懂事、有超能力、对自己的身高非常在意的家伙。

你看起来有些疑惑?嘛……我是觉得女孩子矮一点也没关系,大部分人应该都这么觉得?不过她似乎很在意和我之间接近30厘米的身高差,经常向我抱怨自己的基因准是哪里出了错。

啊?你不是对她在意自己身高这点表示疑惑?那还能有什么?唔哦哦,超能力啊,嗯……

一般来说,女孩子哭了的时候周围的人不是都会想去安慰她满足她的愿望嘛。我的妹妹的超能力就是这个的强化版,当她情绪爆发的时候说出的要求有着强制力,没什么特别的。

你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内容,等到你把脸上的惊讶收住了我再接着解释好了。

现在这个妹妹正黏在我的左臂上看着电视,而我正在帮她剥葡萄。

「哥哥又在发呆,手停下来了啊。」

「抱歉抱歉。」

我将葡萄喂到她的嘴边,大概是报复我刚才发呆的事,她连同我的手指一起含进嘴里,狠狠地对着我的手指咬了下去。

「疼!」

下意识将手抽回来,葡萄倒是完美地留在了她嘴中。

她抬头看着我调皮地笑了笑。

「笨蛋。」

我朝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她反倒笑出了声。

「嘻嘻~」

「更傻了哦。」

我开始着手剥下一个葡萄。

不要误会,她并没有用她的超能力要求我帮她剥葡萄,干这种仆人般的事。如果她用了能力的话,我可不会走神而是专心致志地剥着葡萄了。

她只是普通地请求我,「哥哥坐我边上」「哥哥帮我剥葡萄」,而我也愿意做这些就是了。

「手。」

「呃……」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暂停了电视中正在播放的电影,面向我问道:

「哥哥觉得这部电影很无聊吗?」

「嗯?没有啊。」

「那为什么手老是停下来。」

「……这个逻辑下,不应该是电影太有趣,我专注于电影手停下来了吗?」

「哥哥心在哪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就是单纯地在神游。」

「嘛……非要说的话这部电影一般般吧,不至于无聊。」

「我也这么觉得……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虚构了一个听众然后和他讲述你的事?」

「什么啊都是。」

她大概以为我在消遣她,鼓起双颊开始敲打我的肩膀。

我将葡萄塞进她的嘴里,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安抚。

「告诉我!」

她举着双拳向我要求着,嘴里的葡萄让她说话有点含糊。

「不说我就用能力逼迫你说哦!」

「你用就是了呗,我有没说谎。」

对妹妹怎么可能说谎嘛。

我让电影继续播放,伸了个懒腰,向沙发靠背倒去。

「不剥了啊,我累了。」

她瞪着我。

不,你这个表情没有威胁性啊,还有手可以放下来吗?举着不累吗。

「生气了?」

「嗯。」

「那命令我试试?」

「不要。」

她跳到我腿上,躺在我身上接着看电影。

「好小。」

头居然只到我的胸口。

「哇哇哇哇哇!」

她闹了起来,逗笑了我。

我用双臂限制住她扑腾的双手,带着笑意说道:

「好啦好啦,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她倒是一下子就安分了下来,没动静了,大概是在安静地看电影吧。

我也终于可以歇一会,好好向你讲讲我和她的故事了。

你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我难受死了,反正你就是想听有关超能力的事呗,我讲不就是了,现在就讲。

发现妹妹有超能力的过程还是挺复杂的,小孩子哭着要什么新的玩具,超市的零食,父母买给她,这多正常啊。我自己也时不时会享受这种「特权」。

初见端倪还是她五岁我八岁的时候,就我们两人在家,她第一次向我提了一个我非常不愿意的要求。

「哥哥,我想玩你手上那个。」

这可是我用我八岁的小脑瓜拼了五个小时才完成的机器人啊,更何况拼装的时候她还不停凑热闹给我添麻烦,充分向我展现了玩具盒上写的8+一点没错。

「你现在玩不了这个哦,你看盒子上写着,要八岁以上哦。」

我这么向她说着,但是她好像不明白。

「就一下。」

明明她从来不会对我的玩具感兴趣,为什么这个时候老缠着我。

「不要。」

在多次拉扯之后我强硬地拒绝了她,大概是语气太重了,把她吓到了,她当场哭了起来。

虽然看着她哭很难受,但是毕竟手上的是我的心血,自己怎么也不可能交给她。于是我转身想回房间去玩。

「给我哇哇哇哇哇……」

等我回过神来,玩具已经在她手上了。

而这时的我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她玩,内心毫无怨言……

直到她把机器人的脚给折断了。

不甘心,不情愿等各种负面情感涌入脑中,将刚才平静的内心搅得天翻地覆。我站在原地大声地哭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两个小孩面对面哭的场景。

就这么过了大概15分钟,两人都有些哭累了,停了下来。

「对不起哥哥。」

大概是她本性听话懂事,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主动道歉,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拿着断了腿的机器人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倒不是还在悼念我的机器人,只是刚才过大的情绪转变让我自己感到非常非常非常不舒服,开始思考起原因。

「我是自己把这个玩具给你的?」

「嗯……」

「可是我应该不愿给你的啊。」

我用我八岁的小脑袋狠狠地思考了半天,得出了结论。

「你是不是有超能力?」

「欸?」

自己说出口的时候都被自己的天才吓了一跳,我有时候哭着要东西爸妈还是不会给我买,但是她每次都成功了,肯定是超能力!

现在看来虽然逻辑天真可笑,但是大概算是歪打正着。

她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在幼儿园从来没有闹过,也就会对父母哭着提要求,父母满足孩子的要求,买个玩具什么的,就算是被「命令的」,大概也不会产生太大的疑虑。

得感谢上帝给了她懂事的天性,没有提出过什么特别离谱的要求。要是让父母疑惑起来,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当时八岁的我只是对自己的发现感到激动不已,立刻想来验证一下。

「你是不是哭的时候提的要求都没办法拒绝?」

「不知道。」

「来验证一下可以吗?我要把你弄哭,然后你要求我围着客厅跑一圈。」

她那大眼睛天真地望着我,点了点头。

「那要怎么把我弄……」

我在她说完之前给了她一巴掌。

她当场哭了起来。

「要求要求,快说。」

我完全没在意自己下手有多重,出声提醒她。

「走开!」

虽说她没有提出正确的要求,但是这样也足够了。

似乎是想去透口气,我走向阳台。等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时,我已经站在阳台上和捂着脸呆愣的她对视着。

「是不是……成功了?」

我出声询问。

她脸上眼泪都没抹就开始傻笑起来,我想抱抱她表示庆祝,可是却始终没想到怎么才能抱到她。

「哥哥,阳台不热吗?」

看我半天站在阳台不动,她的笑声停了下来,有些奇怪地问我。

「热啊,但是我好像没办法进来。」

大脑中被抽掉了某个概念,让我没办法走进屋内。

「你怎么了?」

她向我走过来。

不能靠近她——这一想法突然变得无比明晰,迫使无路可退的我开始尝试翻越阳台的栏杆。

「你在干嘛!」

这显然把她吓坏了。

「因为你的命令我没有办法靠近你了!别走过来!往后退!」

五岁的她完全没有这么冷静能处理这样的事情,她吓得站在原地哭了起来。

这倒是把我给急坏了,自己趴在栏杆上,半个身子在栏杆外,到底能够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也不知道。

「哥哥过来!」

哭泣的她这么喊道。

我立刻翻身进入阳台,背摔在地上疼得不行,但是自己完全顾不上这些,冲过去抱住了她。

「不要离开我。」

怀中的她嗫嚅着。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抚摸着她的头,在她耳边这么说道。

两个惊吓过度的小孩也不可能再敢去测试这个能力了。

「你这个能力太危险了。」

我这么对着委屈巴巴的妹妹说道。

「以后不要轻易提要求,也不要随便哭,知道吗?提要求只能向我提,或者我在你边上的时候向爸妈提,哭只能在哥哥面前哭,知道吗?」

她点点头。

大概是她生性懂事,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哭过,像父母提要求的时候也总是拽着我的手臂,似乎没有再使用她的能力了。

当然,她也更加粘我了,我们几乎做什么都一块。

大体搞明白能力的特征是在她读二年级的时候。

那天我们对一起看的某个漫画里的角色发生了争吵,现在想来大概是争吵的角色引起了妹妹的共鸣,才让她那样生气。

「主角既然这么强的话,为什么还这么软弱啊,一点也不男人。」

「因为他怕自己伤害到别人啊。」

大概,是这样的对话走向。

自己的话语越来越激动,最后让她忍无可忍。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给我向他道歉!」

「对不起。」

「欸?」

「欸?」

自己好像已经能完完全全理解他的心思了,果断地道了歉,这反而让她很惊讶。

「怎么了?」

我还毫无自觉地反问道。

「刚才你怎么突然就道歉了?」

「……我就……突然感觉你说的对啊。」

她思考了一会,问道:

「我是不是,刚才使用了能力?」

等她这么提起我才反应过来。

「好像……有可能。」

「我刚才没有哭啊。」

她立刻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因为漫画吵得哭起来可太幼稚了。」

「不,你才二年级欸。」

幼稚不就是用来形容你的吗?五年级的我这么高傲地想着。

「难道说生气也能使用能力?」

我和她异口同声地提出了这个猜想。

「要么来测试一下?」

「怎么测试?」

为了避免那时失控的样子,我们花了大概一个星期的时间让她想象会让她生气的场景,尝试控制怒气。

「想象怎么可能真的生气啊?」

虽然开始是这么说的,但是大概是足够努力,她最终依靠第20次想象「我忘记和你的约定去和别的朋友玩去了」成功沉浸在感情中,命令我做了20个俯卧撑。

顺带一提自己分了三次做完……

尔后她能够比较自由地使用自己的能力了,我们就利用我和爸爸妈妈,开始测试这个能力的具体特征。

  1. 被命令者必须听到要求,心里想不行,没看见妹妹只要听到了也会起作用,通过电话提要求也可以。
  1. 没有明确对象的命令听到的人会一起执行。
  1. 命令会根据被命令者的思考解释并完成,命令在被完成之后不具有效应,模糊的命令可能会对不同人会产生不同的效果,被命令者会自己产生合理的行为逻辑。
  1. 命令不可以自己终止,互相冲突的命令会完成最新提出的那个。
  1. 能力的触发条件是哭和非常生气(?)

大概就是这么一些。

这些内容的在测试的时候倒是挺有趣的。例如第三条,「走开」这个命令印象里对我来说是和妹妹保持一定距离,它并没有确切的完成点;对妈妈来说走开到一定距离的时候,这个命令就已经被完成了,之后她也能靠近妹妹;而对于爸爸来说,他的「走开」一定是走出房门之后。爸爸妈妈做这些事的逻辑大都是「满足女儿的要求」,而对于我来说,即便反复对自己说「绝对不听妹妹的要求」,但是真的收到命令都会产生各种奇怪的逻辑达到妹妹的目的,例如那时候妹妹叫我「走开」我想的是「好像想去阳台透口气」。

顺带一提,虽然我也想再试试这个命令对我的效果是怎样的,但是妹妹死活不肯,大概是有心理阴影吧。

第四条关于冲突这点就比较独特了,绝大部分身体行为上的命令并不会互相叠加,比如命令我「围着客厅走一圈」和「蛙跳」,并不会变成「围客厅蛙跳一圈」,而是完成新提出的「蛙跳」;但是跳脱出身体行为,命令能叠加的就很多了,例如「你现在是条小狗」和「围着客厅走一圈」就会让我四肢着地围着客厅走一圈。命令没有终止指令,例如提出了「你不能喝水」,只能用「你可以喝水」的冲突命令去覆盖这条命令,用「停下」只会被理解成「不要走动」,「指令终止」或者诸如此类的话或许是太过模糊,则不会被视为命令,当然也不会被执行。

至于第五条,在试验了一下被逗得笑到肚子疼的时候能力也不发动,所以暂定就是哭和非常生气了。

「看起来好像很不错?」

我望着笔记本上这几行字,询问着妹妹。

「限制也挺多的吧。」

「但是现在你终于能自由控制了,恭喜啊。」

我转过头去,由衷地祝贺着她。

「现在你可以用这个能力拯救世界了。」

妹妹好像没有我这么兴奋。

「我只是觉得好麻烦啊。」

她抱怨道。

「要是说的不够准确,不够清晰,或者对方想的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命令就不会正确地被执行,我可能还要为了处理我命令想别的命令去覆盖它。」

例如那句「你现在是条小狗」的命令因为没有明确停止时间,只有二年级的妹妹在失去我的建议的环境下慌张得不行,不知道怎么让一直舔着她小腿的我回归正常,不停地说着「变回来」什么的,却没有得到结果,大概是因为我不是「变成小狗」而是「身为小狗」,所以没有「变回来」的概念,当然样的文字游戏般的猜想妹妹并不愿意配合测试正确性就是了。至于我是怎么变回来的嘛……最后她哭着说的「我要哥哥」让我回到了正常。

不过没太搞明白其中的逻辑,大概自己心底还有什么正体不明的抑制力吧。

「但是这个能力很酷啊,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世界都是你的哦。」

说着这样符合自身年龄男生的话

「一点都不酷!」

说完她离开了我的房间,三天没有和我说话。

2

听到这,你觉得拥有这个能力怎么样呢?很棒吗?还是就像妹妹想的那样很麻烦呢?

哦你问我?我是觉得这玩意还是没有比较好,毕竟它给妹妹带来了很多苦恼。一开始确实觉得很酷啦,有了这个能力玩具可以要到,考试答案可以拿到,这不是直接走上人生巅峰吗?

学会控制之后,妹妹仍旧没怎么用过这个能力,大部分使用的时候是只有我们两个在家,偶尔会用这个能力叫我去跑跑腿。

「哥哥,冰箱里没有冰棒了,你出去买点呗。」

「不要,太热了,下次吧。」

「哥哥,去买些冰棒回来。」

「好。」

诸如此类的。

要说我那时候愿不愿意干这些事情,那当然是不愿意的……只是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自己的反感也没那么强烈了。而且在跑腿回来,她也会想办法犒劳一下我,比如给我扇扇风什么的,虽然只是小事,但是也能明白她不是刻意想要命令我,只是一种另类的撒娇罢了。

在她四年级时,我刚进入初一,她发现了能力的其他触发办法。

「哥哥,好像紧张也可以触发能力。」

她站在我桌子边上这么对我说着。

「这样嘛……」

我继续写着作业。

自己已经习惯了妹妹的能力,听着这样的话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

「你给我听着~」

她绕到我身后蒙住我的眼睛逼我停下笔来。

「好啦好啦,你说吧。」

似乎是因为她上连堂课的时候看昨天我给她的小说完全没有听课,结果老师突然说下节课就要测试,课间她在坐在第一排的朋友面前抱怨「怎么突然就说要测试啊,真想取消掉这个测试」什么的,老师恰好走进来,就直接走上讲台说取消测试。

「我借你小说可不是要你上课看的啊。」

「重点是那个吗!」

「但是你和我描述什么『心脏跳得特别特别响』我也不知道怎么确定触发情况啊。」

我伸了个懒腰。

「紧张是个模糊的概念啊,比如有坏人拿着刀威胁你,你也会紧张甚至紧张到哭,那不是和已经记录下来的条件一样吗?」

「可是我当时完全不想哭啊。」

「我是想说你的描述有些模糊不是想说你要哭了啊。」

我一边翻找起那本记录了妹妹的能力的本子,一边对她说道。

「跑短跑之前你的心脏不是也会跳得很响吗,那是因为你马上要进行剧烈运动,你的身体率先开始为接下来的供血提供准备,这也算一种紧张。不如你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然后试试?」

在我找到本子之前,她都在不断尝试,当然没有成功。

将尘封已久的本子摊开,看着原先那难看的字迹和用词诡异的「实验记录」,不禁皱了皱眉。

「你确定能力发动了?不是你们老师本身就没怎么想随堂测试所以听了你的话干脆取消了?」

「可是我敢肯定那时候能力发动了,从老师的眼睛很明显就能看出来。」

「哦?怎么看出来的。」

这倒是比「过度紧张能力好像也能发动」更值得记下来,嗯,我的字进步挺大的嘛。

妹妹想了半天。

「反正我就是看得出来啊!天天拿哥哥测试,我就是知道啦!」

那就写下「笨蛋妹妹不知道为什么可以看出来命令有没有发动」好了。

「你才笨蛋。」

脑袋被敲了一下。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吧?反正你不想考试,同学也不想考,你这是做了好事啊。」

而且说实在的,我这成绩平平的家伙也确实不太理解成绩优秀的妹妹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随堂测验紧张成这样,写不出来随便写写呗。

「因为你不在边上啊。」

「这和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我当然也在上课啊。」

妹妹长叹一口气。

「我只是不喜欢操控别人的感觉。」

「嘛……那以后注意一点呗,这次也没引起什么特别的问题啊,没必要太在意嘛。」

既然生气啊哭泣啊这些会触发能力的情感妹妹能够控制得住,多一个紧张应该也没关系吧?

我这么想着,站起来,摸摸她的脑袋,把她送出我的房间。

现在回想起来,这样随意的对待方式可真是……

太糟糕了。

妹妹读五年级的时候,有一个晚上,她把熟睡的我喊醒。

「哥哥,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被吵醒的我本来一肚子怨气,可是听着她有些颤抖的声音,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硬是把倦意和烦躁压了下去。

「当然可以,要开灯吗?」

她爬上床,蜷缩进我的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发生了什么?」

我试着温柔地问道,反而让她大声哭了出来。几次感觉到她似乎想要开口说话,又硬生生地止住,继续哭着。

我也只能抱着她,等待她彻底平静下来。

「今天有个男生向我表白了。」

等她止住哭声,她以这句话为故事开了个头。

「嚯?现在的小学生真的是……」

试着调侃两句,想活跃一下气氛。

她被我逗笑了,嘻嘻的笑声让我平静了一些。

「你喜欢他吗?」

「不,我只是把他当作朋友看待。」

「这样啊。」

「但是他叫我放学后等他的时候,我很紧张。」

「……」

紧张……

自己似乎看到了待会会发生的事。

「有人提前告诉了我他打算向我告白,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只是放学后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是吗……」

「真的跳得很响哦。」

「我知道的。」

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感情,自己的心跳也是那样的清晰。

「然后他向我表白,我也……向他说『我们做朋友吧』。」

「……但是能力发动了。」

「……嗯,因为我……」

抱着她的双手更加用力了一些,示意她不必多说。

「他一开始还红着脸弯着腰,听完我这句话,连脸上的颜色都还没消去就说了句『好的』,然后转头离开了。」

大概是想试着安抚一下她,我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也有男孩被拒绝之后是这样的,你也不用……」

「我知道能力发动了!我看出来了!」

这句话激怒了她,她的指甲狠狠地扎入我的手臂中。

我也察觉了自己的失言,任由疼痛在手臂上蔓延。

这样的安慰只是逃避罢了,最为拙劣的处理方式。

「对不起。」

「……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的。」

她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又开始抽噎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能力。我不想改变别人的行为,别人的想法,任由自己的念头去改变别人是彻彻底底的自私。我明明已经很注意了,我很久很久没有哭过,没有生气过,所有的不愉快全部忍受了下来,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还有别的触发方式。他是我的朋友,无论如何我想给他最合适的回复,所以我才会紧张,而这却让我直接改变了他的情感,在他完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伤害了他。我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挽救这样的场景,我应该再次命令他「喜欢上我」?还是干脆放弃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成为情侣吧」?还是应该先试试「回到正常」这个命令对于他来说会不会没有那么模糊,产生我想要的作用?小说里都说恋爱情感是疯狂的,如果「回到正常」对他来说意味着消除这份情感,那是不是没什么区别?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哥哥,我只能看着他走掉。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能力,就连蜷缩在哥哥的怀里哭,我仍要犹豫着现在说出的话语会不会是命令,会不会让哥哥变得不是哥哥,难道我根本不被允许拥有这样的情感吗?」

她带着哭腔这么叫喊着。

「我受够了,我受够这些了!我才不想这样,我只是想要……」

我捂住了她的嘴。

无论怎么思考,「我只是想要」开头的句子都会是一个请求。情绪如此激动的她会说出什么,是否会改变什么,我都不知道。

但是改变任何东西,她都会伤心吧。

所以我只能这样制止她,没有任何能力的我只能用这样粗暴的方式制止她。

她大概意识到了我的想法,轻轻拨开我的手。

她的身子在轻轻颤抖。

我知道她还想哭。

但是她自己要求自己不能哭。

「千歌。」

我很少叫她的名字,因为和她说话的时候不需要这个,她一直都明白我哪些话是和她说的。

大概是想表示得正式一点,我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

「无论你是否用了能力,你的要求,我一定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自己并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她。

「无论你用能力改变了我什么,我都一定是你的哥哥。」

我只是用着自己不那么灵光的大脑承诺着可能可以做到的事。

「我不会离开你的,所以不要再哭了。」

明明她哭泣的理由并不是因为我要离开,可是我还是这么说着。

「嗯。」

万幸的是,这样的话语确实有用。

过了一段时间,怀里的家伙传来均匀的呼吸。

「睡着了?」

可是自己却睡不着了。

我望着房间黑暗的角落,尽可能回忆着和妹妹相处的每一刻,想知道她究竟忍受了多少情感。

找不到答案。

好巧不巧,我恰好处于初中二年级这一「传奇」的年纪。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对超现实超自然的事情兴致勃勃。就在昨天晚上睡前我还想象着自己开着机器人对抗外星人的精彩故事。

如今存放着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大脑,只剩下妹妹了。

起床后,我翻出那本记录着妹妹能力的本子,将这件事记了下来,顺带把能力的触发条件给改掉了。

5.能力的触发条件是负面情绪爆发

可能这样会更准确一些吧。

在妹妹上即将进入初中,我即将步入高中的那个假期,有一次吃午饭的时候,妹妹突然说了一句:

「上初中我要改变自己。」

自从上次情绪爆发伤害的自己的朋友,妹妹一直面无表情地过着日子,只有在我陪她看小说或是看电影的时候她偶尔会笑一笑。父母还以为是小升初压力太大或是在学校被欺负了,去了解她学校的情况,在家里也关心过了头,总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改变她这副模样。

「我没事啦,哥哥会照顾我的。」

最后实在觉得麻烦的妹妹这么和父母说道,于是父母隔三岔五来问我她的情况,要我对她上点心好好照顾她什么的。

说实话确实挺烦的,但是毕竟是为了妹妹。

说回餐桌上的事。时隔接近一年半妹妹主动在餐桌上说话,这立刻引起了我们三个的注意,爸妈甚至直接放平筷子,做出非常认真的样子。

「你要改变什么?」

我问道。

「小学的自己太压抑了,上了初中我要改变这个性格,要开朗起来。」

「好啊好啊,千歌这可太棒了。」

父亲如释重负的表情和母亲喜上眉梢的表情被我和妹妹看在眼里。

妹妹笑了,笑得很阳光。

「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说不上来,但是我总感觉,那个笑容和在我身边的笑有些区别。

「你想要这样的话,不是挺好的嘛。」

我这么回答道。

大概,即便是演技,我也希望多看到一些妹妹的笑容吧。

即便是现在,我也不清楚自己这样的念头是不是有些自私,是不是正确的。

妹妹贯彻着她的目标,入学之后一天比一天开朗,即便是在我面前也保持着那样似乎有些疯疯癫癫的样子,我花了不少时间才习惯过来。

有一次她邀请了一个朋友来家里玩,父母向那位问起女儿在学校的情况。

「千歌酱是个很有趣的人欸,在学校特别擅长活跃气氛,同学们都很喜欢她啊。」

「欸嘿嘿,夸过头了啊。」

「就是这样的啊,看到千歌酱自己都精神起来了,彻头彻尾的元气少女呢。」

我在一边看着小说,默默记下她说的话。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我回忆着这段话,顺手查了查「元气少女」的意思。

「一般指活泼、有精神、神经大条、做事充满活力性格开朗总是乐观向上、情感方面略显迟钝、外加把所有的伤痛都努力藏在内心不外露的角色;拥有这些特征的少女被称作元气娘。」

念着百科上那定义,苦笑出声。

「这可真是……」

确切得不行啊。

3

「周末我可以和同学们去游乐园吗?」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这么问爸妈。

「和哪些同学?」

「应该都会去吧,算是暑假的集体活动。」

「会有老师带队吗?」

「没有吧。」

这似乎让两个对妹妹保护过度的家长产生了犹豫。

「这……不太安全吧?」

有什么不太安全的,高中生了……

我安静地吃着饭,没有在意对话的发展。

「……对了,叫哥哥陪我去吧?」

「唔嗯?」

我含着筷子发出惊讶的声音。

什么时候话题的走向变成这样了?

「这样好像挺好。」

父母居然认可了。

「不不不,我去的干嘛,多尴尬啊。」

「这有什么尴尬的。」

爸妈你们不觉得尴尬我觉得啊!

「我、我那天有事。」

「你有什么事,你上大学还有暑假作业吗?你又不会去打工什么的。」

我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妹妹。

「看我干嘛?这个可是我提出来的。」

失算了,这下三对一不得不举手投降。

欸,好像可以请求场外援助。

「你们同意,你同学不会觉得很古怪吗?你不得先问过他们。」

在我鼓吹着我那糟糕的社交水平带来的灾难般的大学生活以证明让我去绝对是一个非常错误的想法惨遭父母白眼的同时,妹妹已经操控着手机在班级群里面询问完了。

「你看哥哥。」

反响热烈。

『可以啊。』

『刚好缺一个照看我们的成年人,我妈妈也不太放心。』

『早就想看看岛田的哥哥了。』

『是啊,她每次说到自己的哥哥总是那么高兴。』

……

我现在比较好奇妹妹到底是怎么在班上讲我的……

但是现在看来,是没有办法推掉了。

「我去就是了啦……」

「热……」

刚出门我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在这么热的天搞这样的集体活动。

更何况从刚才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妹妹的同学来和妹妹打招呼,或是想向我搭话。我只能笑着尽可能礼貌的回应,客套得自己都有些烦了。

妹妹一直拽着我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怕我逃走,这样紧贴着我好像让我受到了更多的目光。

自己在来之前有问过妹妹,为什么班上的人这么对我感兴趣。

「啊~我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是『我叫岛田千歌,最喜欢的东西是哥哥,最讨厌的东西是超能力!』,这样。」

她还特地为我还原了一下那时她的动作,看着我眉头紧皱,这孩子这样高中生活真的会没问题嘛……

不过现在看起来她挺受欢迎的,这样大概也挺好。

「班长,好像还有两个人没来。」

「谁啊?已经过了集合时间5分钟了吧,是迟到了吗?」

「夏川她们两。」

「她们怎么了吗?」

妹妹看到正在清点人数的班长似乎出了点差错,拽了拽我的手臂。

「去看看吧?」

走到边上,妹妹出声问道:

「怎么了吗?」

「嗯?岛田啊。没什么,夏川家里有点变故所以她们两个都没来,也没提前说就是了。我已经给她们留了言,先进去吧。」

这个斯斯文文的男生注意到我,毕恭毕敬地这么对我说道:

「岛田哥,我是这个班的班长,今天还请你费心照顾了。」

「哦……哦……我尽力。」

说真的自己真不明白怎么带这群人去玩,自己真能够做成这样的事吗?

当然自己根本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

「下面去这里吧!这个时间那边人应该少一些。」

「差不多了,去吃午饭吧,我饿了啊饿了!」

「都吃完了吗?那去那里吧。」

大概是早就知道我现在这般没出息的样子,妹妹提前做好的功课,带着班上同学四处走着。我只要跟在她边上,陪着她玩那些项目就好了。自己也开始逐渐放松下来,和妹妹享受久违的出游时光。

这个学期在大学上课见不到妹妹着实让我有些想她了。

放松下来之后也能够比较轻松地和妹妹班上的同学聊天,在妹妹适当的帮扶下自己的社交水平好像没有显得那么差劲了。

「岛田哥哥好像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欸。」

「难怪岛田这么喜欢她哥哥。」

「真好啊~我家的哥哥每天就知道躺着玩手机。」

虽然似乎获得了不错的评价,但是有些还是让我挺愧疚的,比如大部分在家的时间我也是躺在床上玩手机……

「嘿嘿,那当然,我的哥哥可是世界第一!」

「说什么呢。」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引来一阵笑声。

「最后就玩这个吧?」

大概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妹妹确定了最后一个游玩项目。

摩天轮,很经典的收尾项目。

我正打算带着他们去排队,妹妹突然拽住了我。

「等我一下。」

她跑向班长,和他说了些什么,然后又跑了回来。

「怎么了吗?」

「我和他商量能不能让我和你率先脱队,我想待会和你一起坐摩天轮。」

「现在去不行吗?」

「他们打算一个舱坐四个人吧,我只想和你一起坐。」

「那和他们提一提不就好了。」

「……不要,我不要外人打扰!」

「什么外人……」

「我不管!哼!」

「队伍唯一的成年人不要去看着他们上公交吗?」

「都高中生了,有什么关系。」

「那我来的意义是什么。」

「听我的就好啦。」

她拽着我在园中散起步来。

「听你的听你的,所以别再演出一副这样赌气的小表情了好吗。」

鼓起的双颊可爱到忍不住想去戳一下。

「嘿嘿,暴露了嘛。」

她对我傻笑了一下,手从拽着我变成了挽着我。

「上了高中,有不小心使用你的能力吗?」

「目前没有。」

初中的时候她大概是因为青春期的到来,对情绪的控制能力并没有像小学那般彻底,偶尔会情绪失控然后发动能力,这样的时候她就会晚上跑到我床上给我讲,有时候只是默默地哭着。

「要是发生了怎么办?」

「嗯……打电话向哥哥哭诉?欸,你别诅咒我啊。」

现在读大学去了不在家中,要是真发生这样的事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抚她,在学校的时候经常为这样的事情担心,但是为了避免被妹妹发现自己保护过度的心思,又不好意思天天去打听,只是偶尔在月底的定期联络中试探性地问一下。

嘛,要是她哭着叫我回来抱抱她什么的我可能也会马上买车票赶回家就是了。

「也没告诉别人?」

「只能哥哥知道嘛。」

「要是未来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哥哥才不会离开我。」

这倒是没错。

我们继续交换了一下自己学校发生的故事。

「欸?原来她们是这样的关系啊,我听到你们用『夏川』概括两个人,还以为是双胞胎。」

……

「哥哥你这样子还能去参加社团啊,社团活动一次没去过吧。欸?真的没去过?」

……

「你们现在不用学这个内容了?我那时候可被这个折磨的难受死了。」

……

「哥哥上了大学千万不能找女朋友哦。嘛,你这个样子也肯定找不到就是了。」

如此这般聊着。虽然只有约莫半个小时,我却觉得这是整个暑假最开心的时间。

「差不多了吧?」

妹妹看了看表,示意我现在去坐摩天轮。

面对面坐在摩天轮上,等待着它慢慢上升。

有些兴奋地望着窗外的妹妹,自己的嘴角也禁不住上扬起来。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是吗,那就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陪着妹妹该多好。

我不想离开她。

不知道是从何时起,这个念头像是被锥子钉在心底那般挥之不去。

我大概这辈子也无法离开妹妹。

我看着她,她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对话,但是空气却一点也不令人难受。

「这样安静的时间真棒啊。」

在升上顶端的那一刻,她轻声说道。

「我平常很吵吗?」

她笑着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像是卸下了所有包裹着她的东西,她笑得如此自然。

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了。

「啊~要是这段时间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摩天轮应声停止。

「……」

「……」

「……你的能力可以命令物体了?」

「我没有啊!快动起来,动起来啊!」

虽然说只是巧合,游乐园的这一小部分区域突然断电了,没有造成危险的事故是万幸,只是让我们和其他一群人被困在天上。当然和妹妹的能力没有一点关系,毕竟吓得不轻的她一直尝试命令摩天轮动起来,但是并没有成功。

时间已经到达六点,天色暗了下来。

已经平静下来的她望着窗外,舱内的光线不算好,我已经没法看清她的表情了。

「好小。」

「你说你的身高?」

「我说地上的人啦。」

被她踹了一脚。

「呐,你之前不是说,我有了这个能力,就有了全世界吗?」

「我确实说过。」

「拥有全世界的王看其他人是不是也是我现在的感觉呢。」

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声音里感受到了孤独,我起身挪到她的边上,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什么呢,你这样子还能做孤独的王吗?你这能力非常普通啊,谁能拒绝你这么可爱的家伙的要求呢?要是没有什么超能力,你现在是不是就要说『都怪我太可爱了,所以我这么孤独』之类的话。」

「哈哈。」

她笑了笑,将头靠在我的手臂上。

「太矮了所以没办法靠在肩膀上是吧。」

「不要吵。」

她将我的手掌扯到她的腿上,在我的手心里写着「笨蛋」二字。

「哥哥,你知道吗?我控制能力的技巧。」

「你是说随时都能变成绿色巨人的技巧?」

「虽然有点像但是没有很像啦。」

我笑了笑,催促她告诉我。

「所以是什么?」

「你要么猜猜?」

「嗯……想象我毁约了?」

回忆着那时候的情况,我猜了一个。

「能不能猜得更确切一点。」

「都猜对了方向你不就直接告诉我嘛。」

「是想象你离开我的场景。」

我有些愣。

「我不会离开你的啊。」

「那上大学算什么。」

「那是……不可抗力,放假了不是还会回来嘛。」

「工作了呢?」

「工作也会有假期的啊。」

「那不放假的时候就不算离开我了吗?」

「……」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她没有表情,望着窗外。

「真难搞耶。」

我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戳了戳她的脸颊。

你在想什么呢?

那个开朗的家伙到哪里去了?

「是啊。」

她突然肯定了我的发言,未等我反应过来,她扭过头看着我,脸上带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笑容。

「但是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当然了。」

没有什么犹豫,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她又望向窗外,舱内又安静下来。

「为什么你那时候想要变得开朗呢?」

大概是因为现在的她让我回忆起她读小学的时间,时隔多年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没有像之前那般回答「我就是想啊~」然后对我傻笑一下,而是很平静地说道:

「因为我不想让爸妈担心,让周围的人担心,所以只能这样,将自己的情绪夸大起来。」

「所以你笑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那么开心,生气的时候大多只是演技,所有的心思全部埋在心底,只是装作元气少女的模样去避免心底的情绪爆发出来发动能力,是吗?」

声音像是把已经想到多年的句子说出那般流畅。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

「哥哥为什么那时候要说『你想要这样的话,不是挺好的嘛』。」

「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这样,有用吗?」

「有用哦,因为是哥哥的话嘛。」

我沉默了许久。

「即便是演技,我也希望多看到一些你的笑容。」

最终我还是和自己和解,将这自私的理由说了出口。

「这样啊。那不是挺好嘛。」

「你自己真的愿意这样做吗?」

「笨蛋,即使是『不希望周围的人担心』看起来为了他人的理由,说到底还是自我满足哦。」

「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失落。

「你听到我这样自私的理由,不会生气吗?」

像是寻求着某个回答那般,我再一次发问。

「我觉得这个理由很好啊,为什么会生气。何况,我不能生气的啊。」

我僵住了。

你可以生气的,在我面前,你可以生气的,无论你怎么发动能力,我都会是你的哥哥,我不是这么答应过你吗?为什么你现在……

好像已经没有情绪了。

但是我没法说出这些话,我不能说出这些话。

这样的话语只是在强迫她生气罢了,因为她生气能够让我安心一些。

看起来为了他人的理由,说到底还是自我满足。

摩天轮的灯光亮了起来,底下的广播叫喊着「2分钟后摩天轮将会启动,请各位做好准备。」

「要结束了呢。」

身边的妹妹仍旧望着窗外。

舱内的灯光使我能够看清她的表情了。

我轻咬下唇。

那肯定是孤独的表情吧。

权当我自私,权当我自私好了,我就是这样自私的家伙,我要把这个表情抹去,无论如何。

「你说今天很开心也是演技吗?」

「……肯定不是哦,我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我肯定,这就是开心。」

「是因为有我陪着你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露出这么寂寞的表情呢?」

她惊讶地回过头,看着我的双眼。

我继续说着,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有我陪着你不够吗?你还会寂寞吗?」

「……」

她低下了头。

「那可能……只是我的命令罢了。」

她低声说着。

「你在说什么啊?」

「可能哥哥忘记了,可是我却一直记得啊。不是那个命令,你怎么可能说出一直陪着我这样的话?你比我大三岁,有自己的朋友,而我只是个有着麻烦的能力麻烦的性格的妹妹,怎么可能不离开我呢。」

「因为你是妹妹,我是哥哥啊。」

她没有回答,再一次看向窗外。

我知道,自己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进去了。

但是,我必须抹去那个表情,即便是用糟糕的方式。

「……孤独或许也是一种负面情感哦,万一触发了能力怎么办。」

像是威胁的话语从我嘴里吐出,厌恶感斥责着自己。

她没有任何动摇,平静地说道:

「那,现在向我告白吧,哥哥。」

声音即将离开我的喉咙。

就像是被命令了那般,我下意识地想说什么。

但是我半张着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看来不会发动。」

她像是非常清楚这样结果那样,视线没有离开窗外。

能力没有发动,不然我不会这样停下,我很清楚。

「为什么要提一个这样的要求。」

「……不为什么,随便说的而已。」

她轻轻摇头,将什么东西从脑中挥去。

我将手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抓住她的手腕。

「干什么?」

她惊讶地看着我的举动。

「你的脉搏很平稳。」

「怎么了?」

「你一点也不紧张,说明你很清楚刚才不会发动能力。」

「我当然清楚啊,我可不会冒这种险,这样随意地命令哥哥。」

是吗……这样的我还是更希望你不要这么清楚呢……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你知道这样不会触发能力呢?

又到底是什么时候,你想要对我提出那样的要求呢?

摩天轮动了起来。

像是倒计时那般,提醒着我。

必须告诉她,必须传达给她。

「你的能力没有发动。」

我望着她的双眼静静的说着。

「但是我刚才确确实实想要对你说些什么。」

「说什么?」

「我不知道。」

我如是回答。

「是吗?」

她像是失去了兴趣,偏开了目光,想要把手从我的手中抽出。

我拽了她一下,表示我不会松开。

她再一次盯着我的双眼。

「千歌。」

就用这样的。

「我不会离开你的。」

直接的方式。

「这与你的命令没有关系。」

委婉的方式。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或许是唯一正确的方式。

「你明白吗?」

传达给她。

妹妹瞪大双眼看着我,或许是惊讶,或许是疑惑,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情感。

「哦。」

她低下了头。

「对不起,——,刚才……我说太过了。」

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听到妹妹喊我的名字。

我摸摸她的脑袋。

「没事。」

该下摩天轮了。

她挽着我的手臂走出舱室。

「哥哥,回家吧。」

她带着笑容,仰视着我说道。

「走吧。」

「好欸!终于能回家吃好吃的了,我要饿死了。」

她兴奋地叫喊着,变回了那个元气开朗的模样,将自己包裹起来。

我不知道她明白了多少,自己究竟传达到了多少。

但肯定,不是一成不变的。

出园的路上身着游乐园工作服的从我与妹妹的身边跑过。

「所以为什么备用的电源没有启动?」

「原因不明,不过两个电源都出了问题实在是有些过于奇怪了。」

「设备老化了?」

隐约听到这样的对话让我停下脚步。

「怎么了?该回家了啊。」

妹妹看着向后张望着的我,轻轻扯了扯我的手臂。

「没什么。」

我抛掉刚从心底产生的那一丢丢疑惑。

有些事情是无论怎样都不会变的,所以那样的疑惑,怎么着都行啦。

毕竟身旁的小家伙命令着我要我回家嘛。

类似后记的什么东西

想写妹妹人生那样的故事,但是写不出来(笑)。

要是有朝一日能把这个故事填完整就好了。

2023.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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