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两人专属的集体舞
尾声 两人专属的集体舞
“啊啊啊啊~~~~……手动不了了……”
文化节在盛况中落下了帷幕。
日已西沉。观众们都回去了，学校里只剩下教师和学生。有些班级早就开始收拾，也有些人仍然沉浸在庆典的余韵之中。
选美大赛圆满结束后——
我们回到自己班上，大吃一惊。因为教室门口早已大排长龙。
（嗯，也是——）
莉莉纱和周防，选美大赛的两名冠军全在同一个班。
想看一眼的客人蜂拥而至，一点不奇怪。
不出所料，莉莉纱她们立刻开始接待客人，我则回到了厨房。
我再次化作蛋包饭制造机，只顾一个劲地晃平底锅。等我回过神来，直到文化节结束，我都没踏出厨房一步。
（这下明天铁定腱鞘炎了。）
手腕又痛又沉，完全没有还能动弹的感觉。
连手机都握不住了。
班上还得收拾才行——可三笠见了这副模样的我，就放了我的假。意思是我干太多活了，去歇着吧。
我在平时吃午饭的中庭长椅上，瘫着休息。
“冬司~~~~~”
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
最近老待在一起，我慢慢开始会听脚步声识人了。
“就知道你在这！”
“嗯。”
穿着女仆装的莉莉纱在我身旁坐下。她手里端着纸托盘，上面盛着金黄色的蛋包饭。
“材料还有剩，我就做了拿过来给你！冬司要吃吗？”
“帮大忙了……正好饿了……”
“就是嘛！冬司你中午只吃了一点点吧！？”
莉莉纱特制蛋包饭，和练习时一样包得漂漂亮亮。
“你等着哦~，我这就给你画爱心~♪”
“为什么要画爱心啊？”
“经典款嘛，很可爱对吧！？”
女生好像就偏好这些东西。
蛋包饭上画个爱心，肯定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尤其是莉莉纱这种家伙画的时候。
莉莉纱胸太大，没法搁在膝盖上操作。
她居然把托盘放在我膝盖上，用番茄酱画了起来。
“好，我要画了……啊……”
莉莉纱卯足干劲，握紧番茄酱的瓶子。
“——啊。”
噗嗤——一声不妙的闷响，番茄酱溅满了托盘。
好不容易包得这么漂亮的蛋包饭，全毁了。
“啊啊啊~！？搞砸了~~！”
“你太用力了吧……”
要不是我系着围裙，恐怕连制服都得遭殃。
惨不忍睹。
“呜呜呜呜，对不起冬司，这个你不用吃了——”
莉莉纱泪眼汪汪地想撤走托盘。
“等等，我真饿了！让我吃这个吧！”
“呜呜，一点都不可爱，你确定？”
“我这人啊，不奢求吃的东西可不可爱的……”
反正只要能吃，什么东西都行。
我心里这么想着，正想握住勺子——但回过头来才发现，当我想活动惯用手的手腕时，总是感到一阵剧痛。
真要握住勺子，怕是要痛死。
见到我这样僵在蛋包饭面前——青梅竹马似乎很快便有所察觉，面露淘气的笑容，不愧是她。
“啊，冬司现在动不了手啊~”
“…………”
“我喂你吧？”
我闭上了眼。
迫于形势，现在的我别无选择。
“……麻烦你了。”
“哼哼，肯老实就好。来，张嘴~♪”
莉莉纱把盛着蛋包饭的勺子送到我面前。
——离得这么近，勺子还没到我嘴边，胸部就先碰上来了。
“…………好吃。”
我飞快地把蛋包饭塞进嘴里，然后把身体拉开。
那一瞬间，碰到了软乎乎的东西。我很想当成错觉——但那可是重量级的胸部，这种自欺欺人根本行不通。
“明明很好吃呀，你怎么面露难色呢？”
“原因太多了。”
“？”
莉莉纱一脸茫然。
显然没发觉自己的胸碰到我了。
“别管了，再来一口。”
“好好好。你真是的，要好好感谢我啊。”
之后一阵子，我都在品尝莉莉纱的蛋包饭。
说实话——那对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大胸更让我在意，而且搞不好在喂的那一瞬间就会紧贴上来。
这是不可抗力——我如此说服自己。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莉莉纱盯着空托盘。
“真好啊，拿了销冠。”
她小声呢喃道。
接待完排成长龙的客人后，我们班最终拿下了无庸置辩的销冠。
“这是莉莉纱努力的成果吧。”
“对吧~？不愧是我！”
莉莉纱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随后轻轻地碰了碰我的右手。
“冬司也很努力了呀。我就夸夸你吧。谢谢你。”
“这个嘛——也是保镖的工作。”
“哦哦~？是吗~？”
这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是硬撑面子的遮羞布。
“啊，对了，不是要搞篝火晚会嘛！”
“不是说太危险，今年取消了吗？”
“听说执行委员好像努力争取到了附近居民的同意呢！这是大家努力的成果呀！走走走，去看看！”
莉莉纱碰到我右手的那只手，就这么直接拉住我往前走。
从中庭能看见操场。
已经有很多学生聚在那里，看着劈啪作响的篝火了。
“……感觉规模比我想的小好多啊。”
还以为会搞得更盛大些。
结果也没搭柴堆，只是小小的火架上面烧着一团旺火。
收拾起来真的很轻松。
“听说是为了不出意外，才弄成这样的。”
“不过，这样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不过即便是这么小一团篝火，周围还是聚了不少学生。
大家看着火、随便聊着天，气氛也算相当热闹。
“嗯，奇怪——阿通？”
“真是她。”
篝火周围，周防通出现了。
衣服是平时的执事服，但轮廓稍有不同。
胸前带着女性特有的圆润——看来她不用裹胸布了。
我们不约而同沉默下来，竖起耳朵听周防她们的对话。
“啊啊啊~！周防君，你的胸怎么回事啊~~！？”
嗯。
虽说这反应在预料之中——可我还是有点怕。
大家期待的周防通，就一定得是个帅哥才行吗？
跟莉莉纱打赌输了之后，我——周防通，决定不再用裹胸布。
输了倒是不后悔。莉莉纱在选美大赛上展现的勇气令我折服。所以我也干脆解了裹胸布试试——但……
我还是很害怕袒露真实的自己。
我没有莉莉纱那样的勇气。
“周防君，你的胸好厉害。”“话说你有这么大啊！？”“啊啊~，感觉毁人设了……”
围过来的女生们七嘴八舌地说。
初中时期的心理阴影差点就复苏了。毁人设？这种话，我自己比谁都更清楚啊。
又不是我自己喜欢才变大的。
要是可以，我真想顶着这张脸生为男人，过个不让别人说自己毁人设的人生。但莉莉纱告诉我，她们说这些话也不管用。
所以我也——试着袒露一点点真实的自己吧。
“对不起。”
这是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虽然赌输了——可我既冒失又丢人的那一面，我可没打算给你看哦，莉莉纱。
就算胸部大了些，我也要全力扮演理想中的自己，当一个帅气的王子殿下给你们看。
我至今为止，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其实，我一直用裹胸布压着。我很喜欢打扮成男孩子……可是胸太大了就不合适，怕大家会失望。”
“啊，不难受吗？”
“有点吧。可是……”
我望向中庭。
莉莉纱和手代木君正注视着这边——我注意到了。
只要朋友愿意推我一把，那么就算害怕，我也要袒露真实的自己。试着相信大家不会否定我——我之所以会这么想。
全都是托了莉莉纱的福。
“我呢，也稍微想试试看——以自己最真实的样子享受文化节。”
“啊，是选美大赛的……”“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敏锐的女孩子们似乎想到了莉莉纱。
不用裹胸布出门，隔了有多久呢？
虽然胸口有点没安全感——但与此同时，也有种不被束缚的解放感。
“就算胸大，我也还是我——希望大家不要讨厌我。”
我摆出招牌表情——最棒的笑脸。
手代木君大概会说我“真能装”，但这就是我的性格，希望他少管。
“怎么会讨厌呢！”“嗯嗯，还是一样帅啊！”“胸大又怎么了嘛？”
——太好了。
没发生初中时期那样的事情。绝大多数女生看我的视线依旧一如既往。
我是不是应该——再多相信自己一路积攒下来的人望一些呢？
（接下来——）
一开始说我毁人设的那个女生。
她好像有点过意不去，低着头，不肯和我对上目光。
我明白。她一直把我当成憧憬的男生看待，所以“胸很大”这个事实让她震惊、难以接受。
她希望我一直当王子殿下。
我悄悄靠近她，把脸凑到彼此呼吸可及的距离。
“……这样的我，你讨厌吗？”
她睁大双眼，脸涨得通红。
太好了，她好像还会继续喜欢我。
“不、不……不讨厌……！”
“太好了。那你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呜，啊……呜呜，好的……”
可爱的她满脸通红地点了头。
说到篝火晚会，果然还得是集体舞啊。
我就这样一边领着她，一边踏起舞步。我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才练习舞蹈的。
“周防君你真狡猾！”“我要下一个！”“也跟我跳一跳！”
“当然，我会跟大家跳的。按顺序来哦。”
文化节里短短的一刻。我沐浴在女生们憧憬的目光里。
我果然还是想当这样的自己——为了这个，什么努力我都在所不惜。
哪怕胸部大了一点点，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放弃自己的理想。
这样的我——希望你今后也一直看着哦，莉莉纱。
“……那是什么情况？”
不用裹胸布，周防也还是那个周防。
围着篝火，想和周防跳舞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
“嘿嘿，反正阿通也没有食言——就那样不也挺好的嘛？阿通，没事啦。”
“那就好……”
能让女生喜欢到那个份上，也算一种才能吧。
希望她不要再对莉莉纱那么执着，也不要老是再来找我的茬了。
“嗯，事情——一定会圆满解决的。”
莉莉纱一直盯着篝火里小小的火苗。
被她带着，我也看起了那团朦胧的火焰。
我们两个好一阵子谁都没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冬司，谢谢你。”
莉莉纱轻轻地冒出这么一句。
“——谢我什么？”
“可不少呢。文化节的时候，你真的帮了我不少。”
“不止我吧。还有三笠、伊势崎、周防、班上的同学们……再加上利根小姐啊，还有虽然挺烦人的——我妈也算。多亏了大家帮忙，文化节才这么开心吧。”
莉莉纱满脸笑容地向我转过来。
“大家一起去做一件事，这一定就是青春。”
“——是啊。”
莉莉纱把周防拉进赌局的真正原因。
一是因为莉莉纱想过好的青春里，必须有包括周防在内的“大家”。
二是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只有周防一个人藏着真心参加比赛。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冬司。”
“？”
“就是因为冬司替我操心，总想为我做点什么……我才变得没法放弃青春了呀。我一个人早就放弃了的，可因为有冬司在——我才开始想，我不想放弃。”
我说不出话来。
莉莉纱曾一度放弃过游泳这个梦想。
如今虽然靠量身定做的泳装总算能在游泳池玩水了——但她有想过做回游泳运动员吗？准备竞赛泳衣实在是太困难了。
即便如此，我……
我还是不希望莉莉纱因为自己的身体，放弃任何事。
“你没必要放弃。想做就去做呗，这不就是青春吗？”
“嗯！”
莉莉纱精力充沛地回答道。
如果选美大赛上的演讲正是莉莉纱的心愿——身为保镖，我只需要支持她就好。
“哎，我们来跳舞吧！”
“啊？”
莉莉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我搞懵了。
“阿通也在跳呢！动画里面，文化节的篝火晚会不都是跳集体舞的嘛！”
“这也太老土了吧……？”
她根本听不进我的抗议。
莉莉纱拉起我的手，跑到了中庭。
“我哪会跳什么集体舞啊！？”
“嘻嘻，有什么嘛，随便跳跳~！”
莉莉纱拉着我的双手，踏出了舞步。
我手腕没力气，被她任意摆布着跳。
说实话，舞步乱透了。我慌忙用双手撑住莉莉纱，不让她摔着。
强健体格，到这种时候就方便多了。
只是——
（碰到了——）
牵着手面对面，胸部当然会碰到。
对方要是普通尺寸，光面对面是根本碰不到的——可莉莉纱那超乎寻常的胸部就得另当别论了。
她的胸紧紧贴在我的胸上，不断变形。
“啊，莉莉纱，那个……”
“别害羞嘛冬司！这也没办法嘛~！我不这样就没法跳集体舞啊。”
这个姿势，连莉莉纱也注意到了胸正碰着我。
“你忍一忍！方便我跳集体舞。”
“你这什么歪理……”
莉莉纱继续踏着莫名其妙的舞步。
曲子都没放，叫我该如何是好啊？
总之先小心别踩到莉莉纱的脚，同时配合她的脚下动作。
说来也奇怪，两个人这样转着圈跳舞，慢慢地竟合上了拍。
“听我说，冬司！我呀，想把有青春韵味的事情，全都做一遍！”
两个人一圈圈转着，跳着丢人的舞。
莉莉纱在舞步中发出宣告。
“凡是想得到的，全做一遍！”
“嗯，去做吧。”
这场集体舞，也是莉莉纱想做的事。
她的胸部碰到我了，可那又怎么样呢？
莉莉纱那对会变形的S罩杯，我平常心对待就够了。
“冬司也要一起哦！”
莉莉纱握着的手更使劲了。
“冬司也必须陪着我！因为我明白了，只要和大家一起——和冬司一起，我一个人会放弃的事，也一定能做到！”
“我会陪你到底的。谁让我是青梅竹马呢。”
从一开始我就这个打算。
“恋爱也算吗？”
“啊！？”
突然冒出意料之外的话题，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怪叫。
“恋爱也是青春嘛！我想谈恋爱！”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这个嘛？呵呵，要是冬司实在想谈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跟你交往一下下~？”
“什么？啊，你这傻瓜……！”
害我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话到底几个意思？
“我、我跟你可是青梅竹马吧……！又不是谈恋爱……”
“可是冬司喜欢我吧？”
“哪里喜欢了！”
反驳得跟小学生一样。
“呃，就是……说到底我们只是青梅竹马之间的友情……！”
不行，越着急越往坑里掉。
“咋啦？对选美大赛冠军有什么不满？”
“你拿不拿选美冠军，我都没打算跟你交往！倒是你怎么回事！说这种话，不就是你喜欢我吗！？”
“倒也不是。”
这女的说得真事不关己啊。
“不过嘛~，如果要找男朋友的话，我觉得还是冬司最合适~”
“不要把我说得跟促销品一样！”
“拒绝真的好吗？当我男朋友的话，我的胸随便你摸哦~？”
莉莉纱突然松开了手，就这么把女仆装的胸口敞开了给我看。
莉莉纱的乳沟若隐若现。
“…………♪”
“你给我住手啊……！”
糟糕。青梅竹马的暴露癖又升级了。现在连恋爱话题都拿来恶作剧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喜欢我——不对，感觉不可能。结果可能只是连想都没想就说要做些有青春韵味的事情罢了。
她对恋爱感兴趣倒是无所谓，但拿我开涮是想怎么样？
（这家伙……！）
青梅竹马敞着女仆装的罩衫，把若隐若现的乳沟亮给我看。
得赶紧想想办法，不然就晚了。
正对着这位青梅竹马一筹莫展之时——
“喂，你们两个。”
中庭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我想你们也饿了，就从摊位那边要了点剩的过来……咦……？”
“啊。”
不好。
看来周防已经跳完舞了。她单手拿着吃的来到中庭后——
当场愣住了。中庭里有我，以及穿着女仆装把胸口亮给我看的莉莉纱。
“莉、莉莉纱————！我就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
“不、不是这样的，阿通！这个，呃，那个，应该说是碰巧啦！”
“你碰巧把胸口敞给男生看的吗！？”
“呜哇啊啊啊~，是这么回事但又不是这么回事~~！”
可不就是这样吗？
莉莉纱的暴露癖的确是事实。但她只对我这么做。
“你明明都有我了！”
“不不不，阿通才什么都不是吧！总之误会可大了~！我跟冬司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错。我们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终究只是个为莉莉纱的青春倾力相助的保镖。
所以——希望莉莉纱别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
因为，先把握不住距离感的人，会是我。
“冬司，你也说点什么呀！”
“周防。莉莉纱太不检点了，替我好好说她一顿。”
“冬司你出卖我！？”
我可没出卖你。
结果在那之后，我一边吃着摊位剩下的东西，一边被嚎啕大哭的周防逼着解释。
虽说是解释，但我只是找了个特别牵强的借口而已——跳舞跳着跳着，扣子正好就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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