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ラマンおいどん]妹妹进入女骑士学园就读,不知为何成为救国英雄的人竟是我。 4[台/简]
妹妹进入女骑士学园就读,不知为何成为救国英雄的人竟是我。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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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文学旅团×轻之国度录入组
作者:ラマンおいどん
插画:なたーしゃ
译者:猫月斋
图源:拉菲
录入:魔法少女心叶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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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1章 边境伯爵领的女骑士学园分校
2章 平民学
3章 边境伯爵舍监诞生,以及女王即位一周年纪念典礼
4章 武士道即为寻死之道
终章
后记
边境伯爵领的女骑士学园分校
1
在我了结与吸血鬼之间的因果,并处理完精灵们移居和各种后续事宜后,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初秋某日。
久违地来到罗安格林城的女王橙子小姐,在待客室里大口品尝着我端出来当茶点的名产番薯羊羹,对我说道:
「那个啊,我要跟你谈谈铃叶的事。」
「什么?」
「老实说,她恐怕会被学园退学。」
「退学……?」
「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妹妹铃叶发出惨叫,一副听到晴天霹雳的消息,惊慌失措的模样。
身为她的兄长,我也非常想详细了解一下。
「这个嘛,情况有点棘手。」
橙子小姐将最后一块番薯羊羹放进嘴里后说道:
「从头说起的话呢,就是王都的最强女骑士学园现在其实是军方守旧派的巢穴。」
「……什么?」
我对所谓的军方守旧派也有些印象。
他们曾经下令要我们仅凭四人去镇守巨魔大树海,还对威恩塔斯公国发动毫无胜算的侵略战争,是一群荒唐的人。
坐在一旁的楪小姐皱了皱眉头。
「等等,橙子。那些家伙应该都被我肃清了啊。」
「大部分是这样没错。不过当时在那些人当中,也有极少数人没有贪污腐败的证据喔。那些人没被处决对吧?」
「是这样没错……」
「话虽如此,军方中枢人员全被换掉后,那些蠢货就没了立足之地。最后他们就流落到女骑士学园这个处于权力边缘的地方。」
「……请问,橙子小姐,女骑士学园有那么边缘吗?」
「算是吧──坦白说没有楪的女骑士学园,是最没人在乎的地方吧。」
「不重视教育感觉也不太妥当吧……?」
「是没错,不过和军政部门或统筹作战总部那些光鲜亮丽的地方相比,无论如何都会有差距。而且女骑士学园在名义上算是王立的,所以不是直属于军方的机构。不过王室在管理上完全没有话语权就是了!」
「是喔……」
情况似乎很复杂。
问了只是自找麻烦,所以我没说出口。
「不过,这和铃叶有什么关系?」
「这正是问题所在。铃叶和楪不是和铃叶兄一起从王都来到这里了吗?」
「是的。」
「也就是说,她的出席天数不够。我是认为大家都知道她的实力很出众,所以只需要提交报告就好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有人对这种处理方式有意见是吗?」
「没错。他们的意思是铃叶已经不可能回王都的女骑士学园了,所以要她快点退学。完全就是故意找碴呢──」
「嗯……」
虽然是故意找碴,但那些人的想法似乎也有道理。
橙子小姐看穿了我的想法。
「铃叶兄,我就直说了,你不必去想他们的作为有没有道理喔。因为有特殊情况而无法出席,靠提交报告毕业的学生很有多喔。对吧,楪?」
「咦?真的吗?」
「橙子说得对。那里的学生基本上都是贵族之女,因为家族因素休学,或者靠着提交报告毕业是常有的事──不过橙子,女骑士学园的理事长应该有足够的权力,排除这种程度的刁难吧?」
「这个嘛──当上女王后我有很多事要忙,半年前就辞去理事长的职位了。当时根本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这次有强行介入,结果就被警告我已经辞去理事长的职位,之后再插手就是越权行为。也就是说再这样下去,他们很有可能会再找机会提起这件事。」
原来如此,我大致上明白情况了。
也就是说除非铃叶回去王都,否则终将难以逃过退学处分。
既然如此,先问问本人的意见吧。
「欸,铃叶你──」
「就算会被退学,我也绝对不会离开哥哥的。」
「……可是铃叶,你明明那么努力才考进去。」
「我会进入女骑士学园学习,原本就是想帮上哥哥的忙。」
「这样啊。」
确认完毕。
不过我也成了边境伯爵,要离开这个领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我烦恼著该怎么处理时。
「所以,我有个提议要给铃叶兄。」
「是什么提议?」
橙子小姐笑容满面地这么说道:
「──在铃叶兄的领地创立女骑士学园的分校如何?」
我在脑袋里反复思索著这从未想像过的提议。
「呃,你是说再建立一所女骑士学园吗?」
「对。」
「在罗安格林边境伯爵领?」
「是的。而且只要学校建立起来,之后马上让铃叶转学过来,军方守旧派也就没办法出手了。」
「可是这个地方非常偏远喔。」
「换句话说,这里能马上去清剿魔物,也是个训练女骑士的绝佳地点。这里还离国境很近,紧急关头也能轻松将她们编入军中。」
「是这样吗……?」
「而且即使费心把占据王都女骑士学园的军方守旧派赶走,从现状来看,他们也只会再找别的单位扎根,所以在这里额外建立一所正规的学校也比较省事。」
「那么现在的学生觉得怎么样……?」
「因为那些家伙不但无能,更对权力斗争之外的事不感兴趣,就把课程全交给了讲师,所以学校的课程内容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嗯……」
如果是这样,那我觉得这个提议是可行的。
──况且,原本在讨论要如何利用秘银矿山的利润时,我们就提过要创建教育设施。
既然如此。
在边境伯爵领建立女骑士学园分校,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而且将来还能在本地培育所有人,培养出守护边境伯爵领的女骑士……这会是最理想的情况。
「我明白了,我会考虑的。」
话虽这么说,我其实非常心动。
「嗯,麻烦你啦!铃叶兄!」
橙子小姐说完,便大口吃下番薯羊羹。
结果猛然被噎住,「嗯呃唔唔……!」地呻吟。
2
我和目前应该最了解我们边境伯爵领财政状况的绫野商量后,他很干脆地答应了。
「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绫野也这么觉得吗?」
「我认为有建立的价值。」
历代的罗安格林边境伯爵都称不上对教育抱持热忱。
领地的首府里连所像样的学校都没有,更别提大学了。
在这样的边境伯爵领建立女骑士的培训机构,也算是自己建立一所学校。
而且自己的妹妹也会在那里就读,我自然得全力以赴。
「那么绫野,我们要把学校盖在哪里?」
「这就难选了。普通的学校倒还好,若是军事学校的话,就需要广阔的土地。不过就现状来看,要在首府的中心地带买到符合条件的土地非常困难……」
「既然这样,那座山上怎么样?」
我指著能透过窗户看到的那座山说道。
罗安格林城建在陡峭的悬崖上,窗外可以看到深邃的峡谷,以及隔着峡谷的几座荒山。
其中最靠近城堡且最险峻的荒山山顶,有座孤零零的建筑物。
那个地方曾是修道院,但现在已经废弃,没有人使用。毕竟那里太过不便。
当初会将修道院建在那么险峻的山顶,理由似乎是为了建在远离尘嚣之处,但我觉得那里实在偏远过头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我想将那间废弃修道院改建为女骑士学园的理由,只有一个。
如果在那种四面皆是悬崖峭壁的山顶上有所女骑士学园。
「我觉得……非常酷。」
「是因为这样吗……?」
「盖在那里不行吗?」
听到我这么说,尽管绫野露出傻眼的表情,还是思考了一会儿。
「……那里或许意外是个好地方。」
「真的吗!」
我完全没想到会得到绫野的赞赏,忍不住回问。
「是的。这样就不会占用首府已经不够用的土地,而且那里的建筑物当初作为修道院使用时,好像曾用魔法进行加固保护。所以经过整修后,应该十分堪用。」
「你连那种小细节都调查过了吗?」
「毕竟那个地方就在罗安格林城的旁边……不过要直接使用太麻烦了,所以一直摆在那边不管就是了。」
那里毕竟是四面皆悬崖峭壁的山顶,一般人只能使用缆车往来。
那个建筑物用于一般用途虽然过于不便,但改建成女骑士学园应该不会有问题。
毕竟如果是女骑士学园的学生,应该都能轻松攀上高达一千米的悬崖峭壁。
「所以你也觉得那个地方不错?」
「是的。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那就决定盖在那里了……对了,绫野,你之前说过也需要盖一座山铜的储藏库对吧。要不要盖在一起?」
「──原来如此。考量到保管地点要坚固又难以窃取,那座山顶的建筑物或许是最佳选择。我明白了。」
就在我们讨论这件事时。
带着文件来找绫野的青年官僚从旁插话。
「这个话题似乎很有趣。能让我一起参与讨论吗?」
「当然可以。」
他是来自樱木公爵家的众多官僚之首,之前似乎担任过樱木本家宅邸的家宰助手。
包含我在内,大家都叫他辅佐官。
「辅佐官可能已经听说了,橙子女王提议在边境伯爵领建立女骑士学园的分校。」
「是。樱木公爵家当然会全力支持。」
「太好了。」
橙子小姐和樱木公爵的关系很好,所以我不曾担心过公爵家会反对,不过要是他们反对就麻烦了。
「──对了,阁下。我代表樱木公爵家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在边境伯爵经营的最强女骑士学园中安排高级课程如何?也就是导入让女骑士学园过往的毕业生,以及现役女骑士进修的制度。」
「原来如此。」
透过创设新的课程,与王都的女骑士学园做出差异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不愧是樱木公爵家的辅佐官,真优秀。
正当我这么想时,绫野似乎联想到别件事。
「是因为楪小姐吗?」
「你果然看出来了啊。」
辅佐官抓抓头说道:
「楪大小姐已经从王立最强女骑士学园毕业了,不再是学生。因此遵循过往的惯例应该返回公爵家,开始准备继承次任公爵的位置。大小姐毕竟是公爵家的直系长女。」
「原来是这样啊。」
我都不知道。
因为楪小姐基本上从不提及和自己身份有关的话题。
「不过大小姐无视惯例,毕业后没有回到领地,也没有辅佐身在王都的樱木公爵工作,更没有成为军官,看起来就像定居在边境。若是绫野阁下会怎么看待这种状况呢?」
「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喔?」
「纵观大陆的情势,亲近罗安格林边境伯爵远比遵循公爵家的惯例更重要,可以说她正不余遗力地辅佐著现任樱木公爵……况且要是公爵没有这种认知,早就强行把楪小姐带回自家领地了才对。」
「正是如此。真不愧是绫野阁下。」
「我认为这对贵族而言是理所当然的判断。」
「我有同感。不过说来惭愧,公爵家中有很多连这种道理都不懂的愚蠢分家成员。」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话虽如此,能让其他贵族诟病的部分还是愈少愈好。」
「所以这是为了让楪小姐保有学生身份,才提议安排高级课程的吗?」
「若是伯爵阁下愿意接受提议,公爵家将对此万分感激。」
他们两人的谈话涉及到高深的政治问题,我听不太懂。
不过既然这么做能帮到楪小姐,我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因此──
将来建立在边境伯爵领的女骑士学园分校,就此决定会设置王都的女骑士学园没有的高级课程。
之后来自樱木公爵家的几位擅长建设的官僚们聚集在一起,在激烈的讨论中逐一解决了所有问题。
结果短短几天后,他们就拟定了从发包工程到完工的详细计划。
真不愧是绫野和公爵家的官僚。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3(橙子的视点)
深夜的樱木公爵家宅邸。
橙子与铃叶的兄长谈妥后返回王都,当天便暗中来到公爵家的书斋,随即得意洋洋地竖起大拇指。
瞧着橙子这副模样,樱木公爵就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
「这样啊。那个男人同意设立分校的提议了吗?」
「嗯,非常完美!」
橙子与公爵的密室会议最近都围绕在一个主题上。
就是是否能想办法说服铃叶的兄长,在罗安格林边境伯爵领内建立新的军事设施。
当然了,那里目前也有兵营和国境堡垒,但他们需要规模更大且最新的军事设施。
理由很简单。
因为边境伯爵领的重要性,已经远非过去所能相比。
即使只要有铃叶的兄长,就不会发生实质上的军事入侵。
若不建设新的军事设施,他国很可能认为王国轻视山铜与铃叶兄长的重要性。
要是进而引发外交问题,最可怕的后果就是惹怒铃叶的兄长。
「其实在边境伯爵领设立方面军总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么做的话,那个男人会很不高兴吧。」
「就是说啊──」
身为现任边境伯爵的铃叶兄长出身平民,感性也有如平民。
贵族与平民之间最大的差异之一,就是对于军队的看法。
对于贵族而言,军队无论好坏都只是工具。
另一方面,平民往往会对军队怀有情感,即是好恶。
尽管铃叶的兄长没有明言,但橙子和公爵一致认为他恐怕是不喜欢军队的类型。
通常贵族与权力,都和对军队的好恶捆绑在一起。
而铃叶的兄长明显对贵族与权力有所抵触。
──因此。
几经讨论后,两人决定建立既能对外展示,又一定能让铃叶兄长妥协的军事设施。
也就是女骑士学园的分校。
「我回来的时候,铃叶兄还笑咪咪地对我说他愿意负担所有费用喔!好像是能把秘银矿山的利润用在这个计划上。」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把分校当成教育机构了吧。」
「无疑就是如此。不过要不是这样,他当初就不会让铃叶进入女骑士学园了。」
「多亏于此,他才能与楪相遇,进而与我们相识。」
「是啊──不然至少可以肯定我在政变时会被杀害。」
「然后楪会因为大受打击而化为空壳,我国会在他国的攻伐下灭亡……那个男人不想要权力真的是个缺点。」
「铃叶兄若是想要权力的话,他现在就是国王,而我就是他身边的王后了。」
「您在说什么?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人当然会是楪。」
两人对此都毫不退让。
不过他们从很久以前就非常清楚,在这时进行这种无聊的争论毫无意义,于是公爵决定转移话题。
「那么您是怎么说服他的?是直接请求他帮忙,告诉他别的国家因为山铜的关系很令人厌烦,所以想请他震慑一下对方?」
「别说傻话了!那样的话,我岂不是像个连外交都处理不好的笨女王吗!我可不想在铃叶兄面前表现出这么丢脸的一面!」
「那您是怎么拜托他的?」
「我跟他说这都是为了对抗军方守旧派!」
「……这样就不丢脸吗……?」
尽管公爵有些疑惑,但对橙子本人来说很有道理。
橙子曾经历内斗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政变,当时不仅让铃叶的兄长见到那种情景还被他所救,所以她希望至少别在外交方面损害自己能干女王的形象。这是女人的倔强。
「虽然我也很烦恼,但我绝对不想对铃叶兄说谎。」
「也对,军方守旧派的确很麻烦。」
「而且这样也能牵制国内的那些贵族,一举两得啊。也得借此宣扬我和铃叶兄之间的亲密关系!」
女骑士学园是由王室管辖,这是贵族的常识。
毕竟女骑士学园的正式名称是王立最强女骑士学园,也就是王室设立的。
尽管橙子打算心怀感激地接受铃叶兄长负担全额费用的提议,但是在贵族的思维中,是王室将部分与女骑士学园相关的权利交给了铃叶的兄长。
不过那些有能力的贵族们,大概早已洞察内情。
此时公爵想起另一件事:
「嗯。不过您之前应该很担心那个男人的影响力,还试图让他离开边境伯爵领,这点已经没问题了吗?」
「啊──那个嘛……」
橙子的眼神变得十分阴暗。
「唉,我那时候也努力做了很多安排,但是现在已经放弃了。」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让他稍~微离开领地一阵子,不仅打败徬徨白发吸血鬼,甚至带回了传说中的精灵族喔!立大功也该有个限度啊!我的胃已经因为压力破烂不堪了!」
「那么,您打算松手吗?」
听到公爵这么一问,橙子立刻严肃起来。
「绝对不能,不可能。就算只是假设,我也不可能放开铃叶兄。」
「那么您刚才说的那些话就不是抱怨,而是炫耀了。」
「我──!」
橙子慌乱地挥着双手,试图全力否定公爵。
可是最后只是张了几下嘴,无法说出反驳的话语。
这也难怪。
因为她自己心底也明白,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在炫耀。
尽管提到铃叶的兄长时会变糊涂,基本上橙子是位能干的当政者。樱木公爵当然也是。
他们随后讨论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确立方针。
最后提出的话题是关于异大陆的消息。
「最近啊,海的另一侧有些可疑的动静。」
「……异大陆吗?我确实有收到报告表示港口乱成一团,但是……」
与橙子他们所在的这片大陆隔着大海的另一侧,存在着其他大陆,那些地方被统称为异大陆。
其中最有名的是位于东方的异大陆,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已知的异大陆,然而关于那些地方的情报知之甚少。
因为说到底,王国与那些大陆上的国家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国交。
「不管异大陆发生什么事,都与我们无关吧……?」
「是啊,大家通常都会这么想。」
毕竟只要离开大陆进入远洋,首先肯定会冒出强大的魔兽袭击船只,也就是过于危险。
当然也可以找强大的魔法师同行驱逐魔兽,但这么做的费用相当高昂,而且除了遭遇魔兽以外,遇上风暴导致船只沉没的风险也相当大。
而且就算如此费心费力地抵达异大陆,也找不到有价值的交易品。
──因此前往异大陆旅行只是富人的一种消遣,这是包含贵族在内的共同认知。
然而。
「如果我们发现了山铜呢?而且也找到了精灵。」
「唔,嗯……?这就……?」
「你不觉得有可能发生战争吗?」
「……虽然我很想否认,不过……嗯……」
「对吧?」
而且橙子有个令人遗憾的消息。
那就是异大陆上存在着一个好战且强大的国家这个情报。
「公爵,你知道东方异大陆的国家近期统一的消息吗?」
「不知道……我没有余力去关心异大陆的事……」
「我也一样,所以我是最近才知道的。据说那里有个非常强大的剑豪,他击溃了所有与之敌对的国家,统一全大陆。」
「……剑豪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像楪一样的人。」
听到这则情报时,橙子莫名能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如果像楪一样强大的人全力投入战争中,当然能做到统一全大陆这种小事吧。
「──也就是说,他们有可能会发动战争吗?」
「我还没有深入了解到那种地步,但条件是符合的喔──」
「另外也得看山铜在异大陆有多少价值……」
山铜在异大陆的价值,可能不如这片大陆。
如果是这样就没问题了。
然而如果山铜在异大陆是比这里还贵重的矿物──
「……那可能就不妙了。」
「对吧──而且铃叶兄的威名对异大陆也实在起不了作用。」
「那当然。」
对于这片大陆上的国家来说,光是铃叶兄长的存在就具有相当强大的威慑力。
只是他的事迹过于惊人,因此他的名声对异大陆人来说反而没用,毕竟太不现实了。
橙子也是如此,若她听闻异大陆的剑豪独自击溃百万大军,肯定也会嗤之以鼻。
「不过从现况来看,只是有这种可能而已。」
「也对,只要留心一下就好。」
「是啊──」
不过这种不好的猜想,多半会成为现实……
尽管橙子在心里这么想,但是实在说不出口。
4
将前修道院改建成女骑士学园分校的修缮工程,现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边境伯爵领内技艺高超的工匠齐聚一堂,将这个工程视为第一优先,还有大批工人在他们的带领下卖力工作。
至于我们……也混在这群人当中工作。
「话说,为什么你们两个也在这里……?」
我搬运著石材,同时冷眼看向身后。
在我身后的是长相极其俊美的美少年二人组。
较矮的那人将蓝发系成马尾,另一人则是任由金发垂至腰际。
虽然两人的身形看起来和女性一样纤瘦,胸膛却如猩猩般厚实。
她们的真实身份就是用缠胸布将过于丰满的胸部压扁,穿上男装的铃叶与楪小姐。
「你都在这里了,我这个伙伴来帮忙很正常啊。」
「这不是公爵千金该做的工作吧?」
尽管我相信职业不分贵贱,但这种工作和楪小姐实在太不搭调了。我也不想惹樱木公爵生气啊。
「哥哥说得对。所以这里就交给我和哥哥,楪小姐请回吧。」
「唔……不、不行!我现在是铃叶兄长的护卫!我们一起工作是为了掩人耳目!」
楪小姐弯起右臂,摆出展示肌肉的姿势。
仅用左手撑起的十吨重石材纹丝不动,这对楪小姐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我还是觉得这样是在浪费她的能力。
「不过哥哥也一样吧。为什么你这个边境伯爵要来修缮工程的工地当工人呢?」
「我是来视察的。」
没错,我有视察现场这个正当理由。
多亏樱木公爵家派来的多名官僚,我的工作量骤减了。和绫野两人一起与文件搏斗的日子也成了过去。
而且文书工作好像也总算告一段落。
因此最近我都以秘密视察的名义来这里活动身体。
铃叶听了我的回答后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确实,有哥哥一边工作一边监视的话,就算樱木公爵家出现叛徒,打算偷偷做个密道或秘密小房间也能马上发现呢!真不愧是哥哥!」
「我才没想过这种事!」
从危机管理的角度来说,这么做可能是对的,但在楪小姐本人面前不适合说出这种怀疑她家派遣人员的话吧。
不过楪小姐不知为何一脸疲惫。
「没事,没关系的,铃叶的兄长……虽然这么说不太好,我们公爵家的那些官僚确实能干,却都是些作风独特的人。因为灵机一动,想要擅自悄悄盖一两间密室也不奇怪。」
「咦咦……?」
「所以我们的辅佐官也说『有你监视真是太好了,边境伯爵果然独具慧眼』,十分感谢你喔。」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明明只是因为待在办公室里闲得无聊,所以出来动动身体而已,结果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被当成了高瞻远瞩的决定。
真是误会大了。
工作结束后,我们搭乘缆车回到首府的中心地带。
有许多摊贩看准下班回家的工人们摆出摊位。
顺带一提,摊位大部分都是肉食和酒类,毕竟他们的目标客群是做完肉体劳动的人。
剩下的就是一些游戏和赌博类的摊位吧。
「哥哥、哥哥,我可以去挑战那个摊位吗?」
「我看看……欢迎大力士……?参加费一枚铜币,比腕力赢了就能得到五枚银币……?铃叶,这太危险了,你绝对不能参加。」
当然了,有危险的不是铃叶,而是她的对手。
尽管铃叶的身材看似纤瘦,但她是女骑士学园的学生,臂力比普通人强得多。所以如果对手是军人就算了,倘若对手是对自己的力气有自信的普通人,场面可能会变得无比血腥,因此我只能拒绝铃叶的要求。
「我买肉串给你吃,你就别去了。」
「耶──」
只买给铃叶也不太好,所以我买了三人分的肉串,每人两串。
我们就这样边走边吃。虽然有点难看,但这样也别有一番滋味。
「哥哥!这个肉的油脂好丰富,非常好吃耶!」
「那就好。楪小姐觉得怎么样?」
「嗯,很美味……而且一想到这是你买给我,还亲手交到我手里的肉串,就觉得比任何宫廷料理都还要美味……当然了,最美味的是你亲手做的料理。」
她们好像都很开心,太好了。
我也大口咬下肉串。
肥嫩无比的肉随即温柔地疗愈我的身体。
像平民一样边走边吃肉串时,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自由自在。
我独自享受着平静且富足的……
「唔……你看,那边好像很吵闹。」
独自……享受平静……
「哥哥,好像有人在打架。一触即发喔!」
平……平静……
「好,我们去制止他们吧!」
「……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平民打架是家常便饭。
甚至有人会大发豪语,表示也有不打不相识的友谊。
不过我想身为女骑士的楪小姐应该不可能袖手旁观。
她依然咬着肉串,拉住我的袖子往有人闹事的地方走去。
当我们抵达现场时,有两个男人正在赤手空拳互殴。
是场非常典型的平民打架。
周围的人们起哄著看热闹,完全当成余兴节目,大家都看得很开心。
楪小姐面露为难的表情说道:
「……怎么大家好像都很开心……」
「是啊。要阻止他们吗?」
「唔,嗯……是啊……不、不过……」
因为他们挥动每一拳的动作都很大。如果对手是楪小姐,能在差之毫米的距离躲开所有攻击,这场斗殴就是这么差劲。
真是场朴实无华的打斗。
「唉,这是平民纾压的一种方式啦。」
「出手阻止反而很不识趣吗?」
「也许吧。」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种斗殴有点少见。
因为其中一个男人的动作。
他的身手其实应该更加洗练,却装作自己只有普通人的水准,已经被我看穿了。
这是场朴实无华的打斗,所以在配合对手吗?还真是守规矩。
我用余光看着这场打斗,同时将嘴里的肉吞下肚。
──就在这时。
我见到那个男人从怀里抽出一把刀。
「唔!」
我立刻全力冲了出去。
拔刀的男人此刻展现的动作和刚才打架时完全不同,显然受过训练。
与他打架的男人和旁观者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僵在原地。
就在那把利刃宛如被吸进体内刺进去的前一刻。
我用吃完肉的两根木签夹住男人的刀,加以阻止。
「到此为止!」
我不用手而是用木签,是考量到刀上可能有抹毒。
「……你、你是什么人……!」
「我只是个路过的人。不过现在的重点是打架的时候不能拔出武器吧?」
「唔!刀只不过是被木签夹着,居然连动也动不了……!」
「我实在不能当作没看到,要把你交给卫兵处理……喔!」
听到脚步声后回头望去,楪小姐正朝我们这边跑过来。
「你没事吧!」
「没事。麻烦你帮我叫卫兵过来。」
「我交给铃叶去办了,放心吧……你突然像爆炸一样冲出去,我还以为心脏要停止了。真受不了你。」
就在楪小姐与我交谈时,惊讶到僵住的群众也终于回过神来。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那个男人在打架时突然拔刀砍人,然后下一瞬间,小兄弟就用两根木签夹住他的刀……!」
「那个拿刀的家伙用尽全力想把刀抢回去,手都在抖了……可是那个小兄弟用木签夹住的刀却一动也不动……!」
「虽然我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不过我知道那个小兄弟厉害得不得了……!」
「这位小兄弟的身手,应该能与传说中的杀戮女战神匹敌吧……?」
这么说未免夸张了。
居然说我的实力能与杀戮女战神──楪小姐这位我国传说的女骑士相匹敌,再怎么过誉也该有个限度。
我有点担心楪小姐听了会不高兴……战战兢兢地望向她。
楪小姐不知为何脸颊泛红,忸忸怩怩地拨弄手指。
「他、他们的意思……是、是我和铃叶的兄长看起来是很相配的情侣吗……?」
「并不是,请不要害羞。」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楪小姐穿着男装,比平常更有中性魅力,这种新鲜的可爱感使我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那之后,我们将那两人交给铃叶带来的卫兵,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后来听说那个拔刀的男子居然是暗杀者,而另一个男人似乎是王都技艺高超的工匠,是透过樱木公爵家的关系特地请来帮忙的。那名暗杀者则是假装打架,企图借机暗杀他。
据说有个没落贵族想利用这种方式赖账。
过了几天,那名工匠和他的女儿对我百般感谢,让我很不好意思。
5
由于被人发现我是边境伯爵,大家都不让我在工地现场工作了。都是因为那个事件。
假设我是普通工人,知道在我身边工作的人是贵族后,哪怕只是空有名义也会感到惊讶,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就这样,我回到在城里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与杂务的生活。就在某一天。
「──阁下。可以借用你一点时间吗?」
绫野不知为何一脸困惑回到办公室,我则对他点头表示没关系。
「那个……城里的警备队似乎想请阁下见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如果是可疑人士或罪犯,他们应该会直接抓起来,反之如果是客人,应该会带过来。
也就是说那个人让他们无从判断。
可是绫野为什么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呢?
「……首先是那个人的外貌特征,无疑是名极为动人的美少女,她的美貌足以和铃叶小姐和楪小姐匹敌……」
「是楪小姐的亲戚吗?」
因为我和铃叶的亲戚里应该没有女性,楪小姐才有女性亲戚。
「身材也和她们两人不相上下……胸部大得像在开玩笑……」
「绝对是楪小姐的亲戚吧。」
「然后衣着打扮很奇特,胸部用缠胸布紧紧束着……」
「……嗯?」
「根据那个人所述,她是『来见比自己更强的人』……」
「完全就是可疑人物吧!」
话虽如此,她似乎没有做什么坏事。
「知道了。我和她见一面吧。」
「可以吗?」
光听这段描述,要是让她见到这个国家最强的女骑士,也就是楪小姐的话,应该会很高兴。不过我可不能随便让一个连介绍信都没有的人去见楪小姐这位公爵千金。
就这方面来说,我是个拥有边境伯爵身份,其实和平民差不多的人,所以没什么问题。
「毕竟不能让她见楪小姐嘛!」
「……你应该又在想什么蠢事了,但我不会吐槽喔……」
我被绫野无比流畅地呛了一句。为什么?
被人带过来的美少女,看起来比听说的还要可疑。
年龄大概与铃叶相仿,或许比她稍微小一点。
面容极其漂亮,每当她活动身体,那头黑色长发就会飘逸摆动──到此为止都还好。
她身上穿着我从未见过的异国服装。
后来才知道,那种服装似乎叫纹付羽织袴。
那对无疑比硕大哈密瓜还丰满的胸部,被她用纯白的缠胸布紧紧束起。
两柄刀插在腰间,以腰带固定。
……要不是我是边境伯爵,见到这种人绝对会置之不理。
正当我烦恼著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时,对方抢先开口自我介绍。
「在下名为椿。来自位于东方的大陆。」
喔──原来是东方大陆的人啊。
正当我对此感到惊叹时,绫野脸色难看地说道:
「请稍等,阁下……椿小姐,你说的是异大陆吗?」
「从这个大陆的角度来看,的确是异大陆。」
嗯嗯,难怪会穿着这么奇特的服装。
「在下是四处流浪的武者,在故乡已经找不到战斗的对手,这才渡海来到这片大陆。」
「原来如此。」
她的动机和言行举止都没什么问题。好!
「请多保重,祝你旅途愉快。」
「请等一下!阁下!」
绫野不知为何制止我说下去。
「这名少女明显是来自异大陆的军人吧!是不是应该详细调查一下?」
「就算是这样……她的实力顶多和铃叶差不多吧?」
我大概能从椿的气质感受到实力。
我判断这个女孩子的实力应该和铃叶同等,或是比她厉害一点。
也就是说她的实力与见习女骑士相当,并没有多了不起。
因此就算任她离开,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我在绫野耳边悄声开口避免被她听到,之后绫野满脸困惑地双手抱胸,沉思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我终于看清脉络了。」
「什么脉络?」
「就是阁下的判断标准。阁下对于某人有先入为主的看法时,评判那个人实力的标准与常人无异。如果不是,评判实力的标准就会变成你自己。」
「我自己不太清楚,真的是这样吗?」
就算真的是这样,我也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有太大的区别。
「总之,请你保重。祝你旅途愉快。」
「那可不行。」
我想让椿离开时,她不知为何自己否决了。
「呃,什么不行?」
「在下想和你比试一场。」
「……咦?和我吗?」
「从第一眼见到你的那刻起,在下的灵魂就在呐喊。」
「呐喊什么?」
「──『终于找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在下必须击败的好对手』──!」
「……你为什么看得出来这种事?」
「在下观察你的行为举止,大致能看出你的实力。更何况你的身上散发着非比寻常的强者气场──!」
「咦咦……?」
真是名固执己见的异大陆人。
可是我们的人也把她当成可疑人士,为她添了麻烦,就满足她的心愿当作赔罪好了。
「没办法。那我们去后院吧。」
「麻烦你了!」
6(楪的视点)
──铃叶的兄长正在与来自异大陆的神秘武者会面。
正在和几名大型商会的会长商讨事情的楪,听到手下在耳际告知这个消息的瞬间立即起身,决定取消当天所有行程并返回城堡。
「不好意思,我突然有急事,先告辞了。」
「咦……那个……等一下的午餐会上,会提供威恩塔斯公国誉为珍品的许多美食……还想在餐会上介绍我的儿子给您认识。」
尽管出席的大商会会长们试图挽留,楪依旧毫不犹豫地冲回城堡。
楪在某种程度上明白,会长们将与自己的会面视为莫大的荣誉,因此略感歉意。
然而她不禁脱口说出占据于脑中,远非那点小事能及的决心。
「我是站在铃叶的兄长身后守护他的伙伴──!」
自己的伙伴正在与陌生的异大陆武者对峙。
所以考虑到可能会发生意外,自己照理来说也必须参与。
──在楪的脑中仿佛水到渠成的理论当中,根本不存在「如果自己能应付,那么只有铃叶的兄长也能应付」的道理。
她全速冲回城堡,跑到两人所在的后院。
然后。
楪目睹曾经见过无数次的光景。
「……这是……」
楪先询问似乎比自己早一步赶来的铃叶。
「铃叶,情况怎么样?」
「就和你看到的一样。」
铃叶的兄长正在她们的眼前辗压穿着奇特的少女。
那个场景非常眼熟,楪甚至亲身体会过。
那是自己与亚马逊女战士们,还有女仆奏都曾经历过的道路──
「毕竟出手的人是哥哥,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啊──」
那个少女使用武器的是这片大陆上没看过的刀。
身上的民族服装,在楪的印象中应该是来自东方异大陆,被称为和服的东西。
不过那套衣服好像是男装……?
「总之就和往常一样吧。」
「就是和往常一样。就算是不同大陆的人,实力也不可能相差太多,所以会被哥哥压着打也很正常。」
「话虽如此,铃叶的兄长似乎也感到有点棘手。」
「我从刚才看到现在,那个异大陆人不仅单纯很强,战斗方式也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喔?」
「非常简单来说,我们这边的战斗方式基本上是用剑来砍击吧?但她的战斗方式不是这样,感觉就像是用刀来斩裂。」
「原来如此。」
「还有非常重视攻击,几乎无视自身防御的风格,仿佛只要不被对手击中就完全没问题一样……总之就是那种战斗方式。」
「铃叶的兄长应该觉得很难应付吧。」
「即使如此还是彻底碾压对手,该说不愧是我的哥哥吧。」
「我完全同意。」
……不过那名异大陆少女不仅是令人惊艳的美少女,胸部也太大了吧。就算用缠胸布紧紧裹住,仍然大得像西瓜一样,是在瞧不起人吗?
楪完全忽视自身的条件,瞪视般地观察着她。
尽管不甘心,那名少女身为武者的技艺确实了得。
如果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与她交手,楪可以想像到就连人称杀戮女战神的自己,也只会被那奇特的攻击玩弄在股掌之间。
撇开这点不谈,她的实力也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比自己更厉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楪双手抱胸,低声感叹。
「对了,楪小姐,我从刚才就很在意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异大陆人,有时候会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喊声。」
「喔?」
「她刚才也喊著『异大陆的男人就连普通人也这么厉害吗!』。」
「……这……」
感觉能够轻易想像到她为什么会产生那种想法。
毕竟铃叶的兄长的口头禅真的会让人误会。
他总是会说自己是平民、普通人,这些听起来只会让人觉得是开玩笑的话。
「她……该不会误以为铃叶的兄长是普通人吧……?」
「哈哈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蠢事。」
「那么铃叶,除了这个,你还能想到别的可能吗?」
「完全想不到呢。」
楪再次仔细观察。
那名异大陆少女双眼炯炯有神地全力攻击铃叶的兄长。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
「你仔细看那个异大陆少女的眼睛。」
铃叶依言细细观察之后,说了一句:
「是偷腥猫的眼神呢。」
「是这样没错,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着,把她和亚马逊人比较看看。」
「喔。」
「那些与铃叶的兄长战斗的亚马逊人,她们对自己强大的自傲被彻底摧毁,自尊从根本开始瓦解崩溃,但还是想对铃叶的兄长造成一次伤害,进而获得他的认可,所以当时哭着对他挥剑对吧?」
「……那真的很可怜呢……」
「但是那个异大陆少女是怀着纯粹的惊讶和感动在战斗。你觉得她为什么会这样?」
「……也就是说,她相信哥哥的玩笑话认为他是普通人,以为这片大陆上到处都是和他一样厉害到不行的人吗……?」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了吧。」
既然理解她的心境,那就事不宜迟。
根据楪至今为止的经验,顶尖的女骑士被铃叶的兄长碾压后,肯定都会迷上他。可谓真心的一见钟情。
这也是无可奈何。
弱者会服从强者。
这既是动物的本能,也是女骑士的本能。
可是,如果她误以为那种强大并非特例的此刻……!
如果是她的眼中还没浮现爱心符号的此刻……!
「铃叶,请你立刻把呜妞子带过来。」
呜妞子是平时看起来只是个幼女的高等精灵,直到前阵子都被吸血鬼占据了身体。
据楪所知,她是这片大陆第二强的强者。
第一强当然是眼前这名自称普通人的家伙。
「现在马上吗?」
「对,等她和铃叶的兄长打完,我们要立刻把呜妞子丢上场和她打。」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还不明白吗?」
楪十分严肃地断言:
「当你那自称普通人的兄长把她打趴后,让外表像幼女的呜妞子再把她打趴一次──这样就能让她误会铃叶兄长强大的实力确实不是特例吗?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呜妞子了。」
「你是恶鬼呢,楪小姐。」
顺带一提,恶鬼是存在于东方异大陆的魔物。
「难道铃叶想要增加一个新对手吗?」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叫她过来!」
随后铃叶的态度华丽地彻底翻转,将呜妞子带了过来。
于是铃叶的兄长和呜妞子两人轮流将来自异大陆的少女痛打一顿。
使得那名胸部特别丰满的武士少女椿产生了天大的误解。
7
女骑士学园分校的建设工程飞快进行,工匠展现的技艺令人钦佩,就在这样的某一天。
楪小姐提起入学考试的话题,让我感到不解。
「入学考试……有必要吗?」
「当然需要啊。」
这片大陆的学校制度是一年两学期,开学时间为四月和十月,学生通常可以任选其中一个时间点入学,因此分校预计在十月开学。
当然了,前提是能够按时完工的话。
所以十月入学的学生入学考试要在近期举行……照理来说应该是这样。
不过我认为希望入学人数超越学校招收人数时才需要考试。
「毕竟这个地方这么偏远,而且是没有任何实绩的分校喔。」
「重点在于领主是你。而且恕我冒昧,我多少也有些名声,所以我们的存在对分校是有宣传效果的。」
「原来如此……?」
我就算了,能够与楪小姐同校确实有着极大的宣传效果,因此有可能会有许多希望入学的人来到这里。
这时候应该听取第三方的意见。
「绫野,你觉得呢?」
听到我这么说,绫野立即拿出资料回答我的问题,真不愧是他。
「我看看……是的,目前已经有超越入学人数上限十倍的人前来洽询,入学考试的日期也已经定下来了。」
真的假的?
只有我一个人以为不会有人想来这所学校就读吗?
绫野见到我大受震惊的模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之前建议『为了彰显与威恩塔斯公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应该额外设立推荐入学的名额』时,你直接答应的原因吗?」
「绫野阁下……这该不会是某种靠关系的入学方式吧?」
「绝对不是,我设想的是类似交换学生的制度。毕竟这是在军事层面展现两国友好与共荣的绝佳机会。」
「嗯,是这样没错。」
「更何况阁下已经宣布任何国籍的人都有资格入学了。」
「……不是,我根本没有想得那么周到喔。」
依照常识来说,军校只能接受本国国籍的人入学。
考量到军校的目的是培育军人,或者可能有间谍潜入,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这次建立的分校取消了国籍限制。至于理由呢。
是因为在平民当中,有不少孩子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证明自己的国籍。而邻接国境的边境伯爵领中,那种孩子特别多。
如果那种孩子也有天赋,我觉得可以让他们在女骑士学园接受教育。
我是基于这种理由,独排众议废除国籍限制啦……
「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想入学。」
「那么阁下,是否要恢复国籍限制?」
「还是算了。」
不过这么一来,让我担忧起某件事。
「……那些人觉得这是所什么样的学校,因而前来报考的呢?」
坦白说,新设的分校教育水准很低。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这里不但是设立在边境的新学校,也没有丰富的知识和技能。
我原本甚至觉得只要聘请被迫退役的伤兵来担任战斗教官,并且让学生们实际与魔兽对战就好了。
所以我还以为姑且不论本地,应该不可能受到其他国家的注目……?
但是楪小姐和绫野却抱持与我完全不同的意见。
「这还用问,她们肯定认为这里是全大陆最好的女骑士培训机构。对吧,绫野阁下?」
「无庸置疑。这所学校在她们心中想必就是究极的教育机构,连传说中的女仆之谷都显得普通至极,毕竟学校的创立者是阁下。」
「而且只要能毕业,必然能成为超一流的女骑士。」
「训练内容当然就和地狱一样,但是如果能毕业,毫无疑问会受到军方高层重视,踏上顶级菁英的仕途。差不多是这样吧。」
「一路从女性王室成员的护卫,当上近卫师团团长,再爬上骑士团总长,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这种仕途在一般人眼中就和作梦一样,然而毕业生们毕竟是出自阁下亲自设立的女骑士学园分校,所以并非难事。」
「咦咦咦咦咦……!」
楪小姐和绫野的对话听得我脸色发青。
糟了,糟透了。
看来世人对于这所建立在如此偏远之地的分校的期待值,莫名高得突破天际。这是因为楪小姐吧。
总之再这样下去,情况会非常糟糕。
我必须想办法将不知不觉间变得过高的期待值降到普通的水准。
我的脑袋全速运转,思考该怎么办──突然灵光一闪。
「楪小姐,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觉得需要让想入学的人了解现状。」
「喔?然后呢?」
「所以我想在入学考试开始前,先展示一下我们这里基本上是什么程度的学校。说得具体一点,就是让铃叶进行模拟战斗。」
「原来如此──不过真没想到你这么残忍。」
「咦?」
「你是打算从一开始就让她们见识到双方程度的差异,重挫她们的心吧!」
「……算是吧?」
如果一开始就展现低落的水准,大部分因为仰慕楪小姐而来的考生应该会失望而归。
虽然这样可能会让学校的名声变差,但总比她们入学之后感到失望还好。
只是楪小姐用「重挫她们的心」来形容很奇怪……不过算了。
「好的,我明白了。我当然也会参加。」
「嗯……也好。那就拜托你了。」
既然她们特地来到这种偏远的边境,至少得让她们见到楪小姐这个风云人物再回去。
应该不会有人只看到楪小姐就误以为这所分校的水准很高吧。所以我只能请求她帮忙。
楪小姐见到我点头同意后,不知为何面露灿烂的笑容说道:
「所以你当然也要参加。」
楪小姐在说什么啊?
「不不不,我又不是学生,而且我是男的。」
「所以要用上这套服装。」
楪小姐拿出一套满是蕾丝的飘逸洋装。
「……那是什么?」
「是我以前穿过的衣服。」
「喔。」
「我以前曾经说过,我们的身高差不多对吧?」
「是有说过。」
「所以呢,只要把我的衣服修改一下你就能穿。」
「哈哈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的──」
「顺带一提,你身体各部分的尺寸都仔细测量过了。」
「呃……?」
楪小姐的眼神有点可怕。
虽然我非常不想继续听下去,但是如果不听的话,对话就进行不下去。
「这件洋装是精准地按照你的尺码重新修改后,从樱木公爵本家宅邸送来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楪小姐听到我抗拒地开口,就像期盼已久一样回答:
「你听好了。照理来说,要让你参加女骑士学园举办的模拟战斗是很困难的事,毕竟是女骑士学园。」
「那当然。」
「不过──只要穿上这件衣服,你也能参加模拟战斗!」
「咦咦──……」
我不由得凝视楪小姐,希望她是在开玩笑,但是她面露十分美好的笑容嘻嘻一笑。
她的眼神深处没有丝毫笑意。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提议的人也应该参加。当我想到这一点时,绝对没有想过至少要看你穿一次女装,并且烙印在脑中,也没有想像过你穿女装会有多可爱而不禁流下口水,然后想像你穿女装的模样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也绝对没有产生想紧紧抱住穿女装的你的这种想法,所以请你别误会了。」
「我才不会误会成这样!」
「来吧,你一定要穿看看。这件洋装是由樱木公爵领技术最好的裁缝师修改的,尺寸应该很刚好。」
「楪小姐等等,你先冷静一下……」
「我非常冷静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介意这是我的旧衣服?很抱歉这不是全新的,但我真的很希望你穿上我最喜欢的洋装,感受一下被我搂在怀中的──不对,总之我觉得这套洋装非常适合你!穿吧穿吧!」
「……呃……」
楪小姐满脸笑容,不断将洋装推过来。
我只能面如死灰地点点头。
──然后到了入学考试当天。
我不知为何被迫穿上楪小姐的洋装,在人山人海的考生注目下,以女装的模样与铃叶进行模拟战斗。
打到一半楪小姐突然参战,最后变成三人一起交手的漫长战斗,就和平时的训练一样。
这场模拟战斗以铃叶与楪小姐联手攻击我,而我奋力抵抗的形式进行下去。
结果上午开始的模拟战斗,在不知不觉间一直持续到傍晚。
这才有人告诉我,所有考生都放弃入学考试──
8
入学考试的隔天,我在办公室里抱头苦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唔啊啊……」
「阁下,你怎么了?」
因为绫野开口问道,我决定坦率地和他商量。
「没有啦,我是在想为什么所有人都放弃了……」
「我反倒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为什么!」
「阁下所展现的模拟战斗,与考生预想的程度差距太大了。」
「有、有这么夸张吗……?」
听到我诚惶诚恐地发问后,绫野果断地点了点头。
「我只有在中途的时候看了一下,当时见到的根本就是地狱的景象……毕竟你们对考生说『学校的教学大概是这种程度』后,展现出完全不同次元的战斗。那么一来当然会彻底粉碎她们的信心。」
「有这么夸张?」
「你们当时没注意到,但所有考生都在嚎啕大哭喔。她们说没听说程度差距会这么大,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大家都哭到腿软了。」
「咦……」
大家觉得我们的水准那么低吗……
不过依照楪小姐和铃叶的说法,实际上应该没有那么夸张。然而即使水准相仿,只有这一点,建于边境的分校魅力也很薄弱……
总而言之,今后需要提升课程的水准啊。
「……阁下,你该不会又产生什么奇怪的误解了吧?」
「没有啊。」
「真的吗……」
尽管绫野不知为何一脸疑惑,但我决定暂时不理会。
「总之再这样下去的话,入学的人可能只会剩下楪小姐和铃叶吧。对了,椿也表示她想入学……」
「椿是谁?」
「你也知道她吧,就是那个来自异大陆的女武者。」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位。」
依照椿的说法,这边的战斗水准似乎比异大陆高出许多。
所以她想和铃叶还有楪小姐一起就读女骑士学园分校,更进一步提升实力。
椿的实力和铃叶相仿,所以应该能相互切磋进步。
而且她是异大陆的剑士这点也很加分。
所以我事先跟椿说过,她可以免试入学。
……要是椿看了我们的模拟战斗,说不定也会逃跑。好险。
「阁下,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十名来自威恩塔斯公国的女骑士也是免试入学。她们是交换学生。」
「你之前也有提过吧。」
「是的。因此我认为女骑士学园分校能以少数菁英的模式维持下去。」
「……威恩塔斯公国的人就这样直接入学没关系吗?」
之后不会因为分校的评价太差,演变成外交问题吗?
然而绫野斩钉截铁地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请放心。我也和威恩塔斯的女大公确认过了。」
「这样啊。」
既然绫野都这么说了,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提高分校的教育水准和声誉,依然是今后需要继续研讨的问题呢。
「嗯──……」
随后我也开始思索今后该如何是好。
那一天,店员先生难得来访,我们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店员先生是住在边境伯爵领的商人,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王都饰品店的店员,因此我到现在都称他为店员先生。
看起来是名很稳重的中年绅士,但他是双马尾狂热者,这是美中不足之处。
「边境伯爵阁下,将全体领民的发型都变成双马尾的计划还顺利吗?」
「我不记得自己有安排过这种计划喔……」
……说真的,撇除对双马尾的热爱,他是一位很棒的商人喔。
年轻时似乎曾在大陆各地旅行做生意,很了解各国的地理与历史。
透过经商,对于各国的政治和局势发展都有精准的眼光。
此外从著名的武器产地到砍价的小技巧,甚至是辨别艺术品真伪的方法,许多大大小小的事都懂,时常在闲聊时说给我听。
如果让这种人来授课应该会很有趣吧……我想到这里,随即灵光一闪。
「店员先生,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只要是我这个老头子办得到的事,你尽管说。」
「我想请店员先生来新开设的女骑士学园分校当讲师。你意下如何?」
「……分校的讲师吗……?」
店员先生似乎对这个意料之外的请求感到疑惑。
不过我愈想愈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我想请店员先生将你的知识传授给学生。」
「不过,我对战斗可是一无所知喔……」
「战斗指导会由其他人负责。要成为一名女骑士,战斗能力固然重要,但还有其他很多事物需要学习。而且我认为像你这样亲身体会过各国的情势,通晓各国知识的人是非常珍贵的师资。要是你能将这些生动的知识分享给学生,绝对会对她们的未来有帮助。」
「……所以你才想聘用年轻时行商的我……?」
「我觉得只有店员先生能教导这方面的知识了。」
顺带一提,这不是原先安排的课程,所以不用担心会重复聘用职务相同的讲师。
「当然了,你不愿意的话也不勉强。」
听到我这么说,店员先生闭上眼睛一会儿。
「──我接受你的提议。」
「真的吗?」
「受到边境伯爵这种真正男子汉请求,我怎么能拒绝呢。如果这是其他人的请求,我会毫不留情拒绝……」
「谢谢你!」
「不过我也有个建议。关于学校女学生的发型──」
「还是当我没说吧。」
「呵呵呵。我是开玩笑的。」
店员先生说出这种话听起来不像玩笑,希望他别再这样了。
「……不过,边境伯爵阁下,聘用我这种小商人来担任王立最强女骑士学园的讲师,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毕竟学校是由我们全额出资建立。」
因此学校的正式名称当中也没有王立这两个字。
所以无论雇用什么样的讲师,安排什么课程,最后都由我负责。
而且这样不会对橙子小姐造成金钱方面的负担,不仅国籍不明的平民也能入学,军方守旧派更没有介入的余地。此外,最棒的地方在于能活用像店员先生一样没有显赫头衔,但是很优秀的人才。
我也觉得这是个明智的判断,为此感到自豪。
店员先生呵呵笑道:
「边境伯爵阁下经营的学校似乎会有很多有趣的课程呢。」
「──就是这个了。」
「喔?」
「真是个好主意,不愧是店员先生!」
由不是军人、学者,更不是大人物的普通商人来教授的通识教育课程,可能是任何女骑士学园都没有的创举。
我灵光一闪,即使在战斗和魔法的领域,让独特的民间人士来担任讲师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这样当然会让学校失去军人或贵族的风范,但也未尝不可。
要是在那方面有所要求,她们去王都的女骑士学园就行了。
以不像军人的教育做出差异,世界上有一所这样的军事学校也不坏吧。
当然了,每个领域的讲师都必须是有能之人──
因此经过一番思考后,我到处邀请店员先生之外的人来担任讲师。
我请呜妞子担任战斗教官。
请精灵长老负责魔法和药理的课程。
裁缝和烹饪方面则请女仆奏来教授。
另外,当我和所有人谈妥,将讲师清单交给绫野后,他不知为何突然昏了过去,我连忙着手照料他。
9(楪的视点)
从计划到开学仅仅耗费一个月的时间,边境伯爵领的女骑士学园分校顺利启用了。
受邀前来参加学校启用典礼兼入学典礼的橙子,心情不是很好。
看在楪的眼里,原因实在太明显了,楪也只能苦笑。
「好了,消消气,橙子。」
楪悄声对并肩坐在贵宾席的橙子开口,她便不满地噘嘴抗议。
顺带一提,楪今天是分校的新生,同时也作为樱木公爵家的公爵代理人参加典礼。
因此她在典礼舞台上以来宾之姿坐在女王橙子身边。
「唔──……」
「这就是所谓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在橙子的计划中,应该从王都的女骑士学园挖走优秀的在校生,让她们转学到边境伯爵领的分校。
事情的发展却不如她的意。
那些派来的菁英彻底丧失自信,全都放弃入学了。
「……虽然来自其他国家的考生也都退出了,所以情况还好……但是真受不了,要瞒着军方守旧派把她们招揽到这边,耗费了我一番苦心耶……可恶的铃叶兄……」
听到橙子接连不断的怨言,楪苦笑着回应:
「因为每个国家都试图与铃叶的兄长拉近关系,同时偷取他强大的秘诀,所以派了年轻的菁英女骑士来应试,还让她们装成见习骑士……结果是各国的期待完全落空了。」
「毕竟实力愈高的人,愈能深刻体会到铃叶兄有多厉害。」
「也可以这么解释,就是橙子精心挑选的那些候选人都是有能之人。」
考量到这点,唯一一个以交换学生的名义,没经过考试就将女骑士送来这所分校的威恩塔斯公国果然可以说是手段高明。
仿佛早已预料到入学考试会发生惨剧。
楪再次体认到威恩塔斯公国的绫野大公真的很优秀。
「不过我觉得学生的人数少一点比较好。」
「是因为铃叶兄和你相处的时间会减少吧。」
「这点我不否认。」
「你否认一下啊……」
橙子冷眼瞪着楪,在她们的面前,本地的商会会长正在台上发表贺词。
由于这种典礼是依照地位高低轮流发表贺词,所以女王橙子和公爵代理人楪都已经致词完毕。
橙子的致词令人印象深刻。至少对楪来说是这样。
讨厌冗长致词的橙子不仅罕见地说了一大段话,期间重复六次「我身为女王,必将与边境伯爵建立紧密的合作体制,持续提供支持与协助」这种台词,使得橙子孩子气的心思表露无遗。
「……楪,所以入学考试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听说吗?」
「我有听说,但是不清楚细节……」
「铃叶的兄长穿上我的旧洋装,扮成女装的模样超可爱。」
「有这么有趣的事,应该叫我一起来啊!」
「哎呀,我也没想到铃叶的兄长真的会穿上洋装。实在太幸运了。」
「唔……!」
咬牙切齿的橙子非常不甘心。
楪见到她这副模样,暗自谋划之后要找个机会,和她畅聊几个小时铃叶的兄长扮成女装有多么威风凛凛,多么刺激保护欲,简直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相当漫长的启用典礼兼入学典礼接近尾声。
只剩介绍讲师的环节就结束时,橙子问道:
「对了,分校的讲师是怎么招聘的?」
「为什么这么问?」
「骑士学校的讲师通常会从现役骑士挑选吧。可是边境伯爵领中没有几个现役骑士,所以我想问他是怎么处理的。」
「一开始是打算聘用那些因为伤势或年龄退役的骑士,但是最后好像请了有门路的专家当讲师。」
「专家?」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据说是透过铃叶的兄长找来的,所以不会有问题吧。」
「是吗──?啊,他们好像出现了──!」
橙子张大嘴巴僵住了。这也是在所难免。
就连楪也是一样,要是此时正在喝东西,肯定会像喷泉一样吐出来。
因为那几位讲师──!
「那、那那那、那些讲师是怎样!楪,这是怎么回事!」
外表看起来非比寻常,真实的身份更是荒唐至极。
首先,为什么台上会有两名传说中的种族精灵呢?
而且其中一名幼女是直到最近都是世界的灾厄,最强的高等精灵,怎么会纡尊降贵到女骑士学园的分校这种地方担任讲师?
负责教导裁缝和各种家务的女仆奏,举手投足之间都莫名散发出超强刺客的气息,同样令人非常在意。
几位讲师当中明显是普通人的人。
可能只有负责教导商业和社会情势的老绅士──
「怎、怎怎、怎怎怎怎么会──!」
「橙子,你怎么了……?」
「那、那那、那个人是──!」
楪完全不知道,支支吾吾的橙子指著的那个商人被尊称为大老板或造王者,正是在幕后掌控这个国家商界的超级大人物。
不知情的楪见到橙子的指尖落在几个人当中唯一看起来正常的商人身上,再三打量后。
──反正铃叶的兄长认识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吧──
她不经意地说出任谁听了都只会回一句「你没资格说这种话!」的感想。
平民学
1
自从边境伯爵领的女骑士学园正式启用以来,过了一周。
现在的学生人数是十三人。
铃叶和楪小姐两人当然列属其中,还有来自异大陆的少女椿,她想重新锻炼自己,因而表明入学的意愿。
外加上来自威恩塔斯公国的十名交换学生。
创校之初各方面都很顺利。
原先令我担心的学生数量感觉也像少数菁英的教学模式,我觉得还不错……这或许就是歪打正著。
我想尽量保持积极正向的心态。
目前我在学校帮忙做杂务,同时照看大家。
当然这是暂时的,迟早会找人来做这些事。
我好歹是边境伯爵,即使因为绫野他们很能干的关系闲了下来,不过特地来做这种事是有理由的。我的理由与椿有关。
她毕竟是从不同大陆来到这个地方,适应起来应该很辛苦……我怀着这种心思观察她时,注意到她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于是我为了让她比较好开口,刻意用随和的态度问道:
「椿,你最近没什么精神呢。有什么烦恼吗?」
「啊,是你啊……在下是有点烦恼。」
「怎么了吗?跟我说说吧?」
「……异大陆人听了应该也不会懂……不,但你是值得信赖的人,或许……」
椿径自喃喃自语着思索起来,最后还是决定和我商量,因此我开始听她娓娓道来。
「……在下烦恼的,是在下的刀。」
「刀?」
所谓的刀,是异大陆的人常用的一种剑。
与我们这里用来劈砍的剑不同,用来斩裂敌人是刀的特征。
因此刀虽然很锐利,但相较之下比较容易断,也容易在沾染血液后变钝。
「你要看看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椿拔出插在腰际的刀给我看。
微微弯曲的刀身上有着波浪般的刃纹,闪耀着美丽的光泽。
而且刀身明显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冷光。
即使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把刀绝对非比寻常。
「这、这是……?」
「这是在下的爱刀,人称村正刀。如你所见,这是把妖刀。」
「妖刀?」
「是的。妖刀是种被诅咒的武器──刀会渴求鲜血。」
所以是那种武器吧。
就是持刀的人明明不愿意,却会被刀控制去砍人的那种吗?
「呃,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刀?而且现在还拔出来了!」
「只要能用强大的精神力战胜诅咒,这把刀就是最强的武器。」
「被诅咒的最强武器……!」
那是什么?实在太酷了。
当我问起持有这种传说武器的椿有什么烦恼后,她回答:
「──在下在那边的大陆时,因为一直在打仗,所以完全不用烦恼鲜血不够用。」
「听起来问题一大堆耶!」
也就是说,她之前让那把刀吸了很多很多血吧。
椿看起来像个英姿飒爽的少女剑士,但是所作所为也太可怕了。
「自从渡海来到这片大陆以后,刀就完全没有吸过血。而且这家伙很挑嘴,吸到哥布林或半兽人的血还会吐掉。」
「你不用这把刀就没问题了吧!」
「这是在下用惯的武器,而且它是最强的刀,所以在下想继续用下去……而且最近到了深夜,明明没有把它拔出来,鞘口却会喀哒作响……超可怕的……」
「那当然可怕啊!」
别说是椿了,任何人都会觉得超可怕。我也不愿意遇到这种情况。
「那种刀啊,就应该交给某个宗教组织供奉起来,让他们好好供养。」
「可是刀是武士的灵魂……况且如果要换把刀,我想把它卖个好价钱……」
「你居然有这种贪心的想法!」
「武士即使饿肚子也会遵循本心……但不吃东西是会饿死的……」
「嗯,那倒也是。」
但是这很伤脑筋呢。有什么好方法能解决吗?
通常被诅咒的物品,都是会交由教会或相关人士来解咒。
「那把刀是不是有什么复杂的情况,导致不能解咒?比如解咒后,刀的锐利度会大幅下降之类的。」
「没有那回事。它在解咒后反而会变得更加锐利。」
「还会更锐利吗!」
「大概。在下的直觉是这么说的。」
暂且不论椿的直觉是否正确。
既然不会产生负面效果,解咒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顺便问一下,你有没有拿去教会之类的地方试过?」
「当然有。但他们直接放弃了。」
「这样啊。」
「据说这把刀的诅咒性质和普通的诅咒完全不同。在下记不太清楚了,但据他们所说,这把刀的刀身锐利过头了,吸血后还会用来恢复自身的损伤。」
恢复损伤,也就是治疗的意思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或许能帮忙处理……?
「欸,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这把刀卖给我呢?不过之后你还是可以继续带着这把刀。」
「居然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它有可能会爆炸。」
「居然有这么糟的事!」
「我是无所谓。我虽然不打算毁掉它,但事实就是它有可能会损毁。我有个想尝试看看的方法。」
「……唔唔唔……」
我从透过秘银矿山获得的利润中提出合适的金额后,椿稍微苦思了一会儿,还是将妖刀的所有权转让给我。
虽然这是笔令人痛心的支出,但这样我就能毫无顾忌地进行实验了。
「那就慎重地──喔喔!」
我拔出刀后感受到一股想砍人的冲动。就像椿说的那样。
我小心抑制这股杀戮冲动后,将魔力灌入其中。
接着,刀身上的诡异冷光逐渐被纯白色的光芒覆盖。
「这……这是什么!」
「是治愈魔法。」
我虽然不是治愈术士,但是能使出只有我能使用的独创治愈魔法。
不过我是个外行人,这完全是我自学的,也不太会控制,所以只能在满足极少数特定条件的情况下使用。
我判断这次的情况,可能就是满足极少数特定条件的情况之一。
毕竟对象是妖刀。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像对人类施展一样控制魔力才对。
再加上这本来就是一把被诅咒的武器,即使失败了,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刀爆炸,这是能接受的结果。
于是,我将大量魔力不停灌入其中──
「喔喔喔!成功了!」
「……这、这个男人……!居然真的做到了……!」
我注入的魔力使妖刀的魔力变质,让诅咒失效了。
我一如计划,成功解除了村正刀的诅咒。
2
翌日放学后。
女骑士学园分校的教室内,椿在我们的注视下拔出村正刀,铃叶和楪小姐都「喔喔喔」欢呼出声。
「这就是蕴藏哥哥魔力的妖刀……!」
「嗯……!同时具备光与暗,看起来是最强的刀……!」
她们两人都对这把刀非常感兴趣。妖刀果然很帅呢。
「我也想挥一挥这把刀看看,可以吗……!」
「拜托也借我用用看!」
「真、真拿你们没辙……拿好。」
看上去不情不愿却暗自窃喜的椿把刀借给她们,两人的双眼闪闪发亮,有时挥舞著刀,有时摆出帅气的姿势。
她们分明不熟悉这种武器,用起来却有模有样呢。
大概是因为武器很帅吧。
当然了,借出刀的椿也显得得意洋洋。
「哼哼哼。在下费尽千辛万苦来到异大陆值得了。」
「不过,这把刀的所有权在我这里喔。」
「大受打击──!」
她露出事到如今才知道这回事的表情,不过我们昨天才提过喔。
我当然不打算真的收回这把刀,但椿慌慌张张的样子有点有趣。
「那么只要你把钱还给我,我可以当你没有卖过这把刀喔。」
「……那些钱……被在下拿去还债,全部消失了……分期付款好可怕……」
椿莫名浑身颤抖起来。
顺带一提,分期付款似乎是一种运用追踪魔法的贷款系统,我也不太清楚详情。
一旁的铃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
「原来如此。所以椿小姐是为了寻找帮刀解咒的方法,才从异大陆过来的。」
「不是。」
「不是吗!」
「在下渡海来到这片大陆的理由,是为了寻找比在下更强大的人……不过真的来到这里后,发现比在下厉害的人多得吓人,让在下大受打击……在下原先是来验证传说的,现在根本没心力去做那种事……」
这是很常见的事呢。
在家乡是最厉害的人,到了大城市就显得普普通通。
毕竟各地的强者们似乎都会聚集到大城市,能在其中脱颖而出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东方异大陆意外得小呢。」
「在下不这么认为喔……」
椿对我的话大感不解,一旁的铃叶则是问道:
「椿小姐。你原本是为了确认这片大陆的传闻才来的吗?」
「是的。在下想确认的是大哥王的传说。」
「──大哥王的传说?」
我知道大哥这个称呼是亚马逊人使用的词汇。
总之椿提起我们这里不曾听闻的传闻。
「那个传说的内容是什么?」
「这就惊人了。大哥王就像突然出现在历史上的传奇,解救了大陆的危机。」
「是喔。」
「救出被恶势力囚禁的公主。」
「喔喔……?」
「在成为一地之主后,挖掘出山铜──」
「…………」
在那之后,听完她的详细叙述,我可以确定。
我的经历居然被人胡乱美化,传到了异大陆──!
「──在那一刻,大哥王朗声喝道『胆敢对我的女人动手的家伙,即使是神我也不会饶恕』──!」
而且我在传闻当中,还被添加了相当奇妙的角色设定。
当我用死鱼眼望着开心地说个不停的椿时,楪小姐拍拍我的肩膀说道:
「我有个好主意。」
真不愧是公爵千金,肯定能提出很棒的解决方法,正当我如此期待时,楪小姐凑近我和铃叶的耳际悄声说道:
「……那个传闻,干脆什么都别更正,直接别管了。」
「咦──!」
她居然建议放任不管。
铃叶似乎也觉得不太妥当,对楪小姐轻声说道:
「这样做实在有点……」
「但是你们试想看看。要是我们现在仔细地一一消除她的误会,接下来会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
「椿是为了挑战大哥王,也就是铃叶的兄长而来的。但是实际上她已经挑战过了,而且彻底惨败。」
「可以请你别叫我大哥王吗……?」
「要把前因后果讲清楚,这是无法避免的。」
楪小姐抬起头来对椿问道:
「欸,如果你见到那位大哥王,你会怎么做?」
「这还用问。唯有与他一战并战胜他。」
「不过大哥王很厉害喔,如果你输了要怎么办?」
「那就挑战到战胜为止。这就是武士的生存之道。」
「…………」
原来如此。
感觉要是告诉她真相,情况会变得麻烦得要命。
──于是我们三人用眼神达成共识。
暂时不告诉椿我就是那个奇妙传闻的主角。
这是我们的决定。
3(椿的视点)
椿隐匿在深夜的黑暗中,独自行走在领地首府的边缘地带。
敲响一家不管怎么看都已经打烊的酒馆门,待门内的人询问暗号后回答:
「野蔷薇。」
「进来。」
椿钻进稍微打开的门后环顾四周。
在酒馆里的人是名五官平坦的男人。
明显是居住在东方大陆之人的特征。也就是说。
这家看似生意萧条的居酒屋,是东方大陆间谍的藏身之处。
「怎么样,椿,找到大哥王了吗?」
「还没有,但在下现在没心力调查这件事。」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袴裤,松开紧紧缠住胸部的缠胸布,让自己放松下来,同时回应间谍首领。
──大哥王的传说。
那是跨越大海,传到遥远东方大陆的新神话。
在那片异大陆被称为「大哥」的人物传说。
传闻中没有明确出现那个人的名字,听说过的人几乎都断定那是虚构的故事,毕竟他的事迹过于荒诞无稽。
据说他从绝不会失败的暗杀者手中拯救了公爵千金。
据说他阻止即将失控的大群魔物,拯救了大陆。
据说他救出遭到囚禁的公主。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奇怪的传说,不过当其中提到「秘银大矿山」,以及「山铜」这个久未在东方大陆出现,已经成为幻想的名字,即使这个传闻再怎么令人难以置信,也不得不展开调查。
而在经过多方调查后,尽管详情不明,但那个传闻似乎并非毫无根据的虚构故事。
既然如此,就非常需要派遣人员前往异大陆,直接进行调查。
这是为政者的结论。
获选为调查人员的人,是东方大陆上公认为最强武者的存在,更是促使统一全大陆的国家立国的爆乳剑豪美少女椿。
椿被任命的理由简单明了。
既然战争已结束,身怀统一大陆功绩的英雄只有天帝一人便足够了。
因压倒性的战斗力与名声遭人疏远的椿,表面上的任务是调查大哥王,实际上是天帝想用看似体面的方式,将她这个麻烦送来异大陆。
不过,椿本人对此并无异议。
(大陆上已经没有能与在下相抗衡的武士……)
身为一名追求力量极限的武者,桩时刻都在寻求比自己更强的敌人,而在某一天,她发现自己已经立于巅峰,让她大感愕然。
因此。
当为政者要求她来异大陆时,椿对故乡毫无留恋,连自己也感到讶异。
如果大哥王的传闻是真的,那他或许是个实力与自己相当的对手……这是椿的想法。
不过实际上,她毫无心力去想这件事──
「这片大陆上的人很强。」
「啊?什么意思,椿?」
「确切来说,有极少数人强得离谱。他们甚至连武者都不是。」
在椿眼前面露呆滞表情的间谍,在东方大陆是个身体能力极其普通的男人。
间谍在这里的表面身份是酒保,虽然有经过锻炼,但还是属于普通人。只要椿稍微有那个意思,三秒内就能把他变成看不出原本是人类的肉块。甚至不必动刀,连手脚都不用,她只靠舌尖就能解决这个间谍。椿的实力就是如此超凡。
这对椿来说是理所当然。
──然而那个男人完全不同。
「有个在下全力以赴也无法战胜的男人。」
「……那该不会就是大哥王本人吧?」
「在下一开始见到他时,他在办公室处理杂务,所以应该是官僚。」
「官僚?」
「而且他好像被贬职了,最近经常在女骑士学园分校除草。」
「那就不是了。」
椿点头表示这是当然。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大哥王,不可能被贬职去做除草这种杂务。
「除了他以外,还有一名比在下更强的幼女。」
「什么──!」
「这是真的。大概只有五岁左右。」
「……椿,你是不是被什么诅咒影响,实力大幅削弱了……?」
「在下也曾怀疑过这点。」
「然后呢?」
「在下为了确认这点,前阵子拆下胸前的缠胸布,在治安最差的区域晃了一圈,但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是,你别用这种方法来确认好吗……?」
就算边境伯爵领的治安再好,椿这种拥有惊人美貌的爆乳美少女露出胸口,昂首阔步地走在那种地方,当然会引来许多流氓和绑匪。
即使那么做仍平安无事,其中的含意就是实力并没有变弱。
「……先别谈这个了,关于大哥王的传说,你有获得什么成果吗?」
「完全没有。」
确认传说究竟有多真实,是他们在此的目的之一。
为政者就是这么安排的。
然而实际上,椿根本不在乎这个任务。
她想确认大哥王的实力后打倒他。
这是只有她才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她认为除此之外的调查工作是由间谍负责。
不过……
「没关系,我也完全没有成果啦──哇哈哈!」
看在椿眼里,眼前的男人基本上毫无间谍该有的天赋。
──这也难怪,因为这个间谍根本没有接受过成为间谍的专业训练。也就是说,他是个模仿间谍行事的外行人。
那么,为什么他会在这么遥远的异大陆扮演间谍呢?
因为这个间谍其实是被东方天帝放逐的胞弟。
听说这个内情时,连桩也感到讶异。
「先不提这个了,来谈谈今后的计划吧。」
「在下会在女骑士学园分校重新锻炼……至少想在此地达到能战胜那个男人和幼女的程度。」
「嗯,我想也是。」
「所以就麻烦你继续收集情报了。」
「好的好的。我有时候也得工作一下才行呢──」
如此说道的间谍露出厌烦的表情。
──去年秋天,在王都大为流行的拯救公主的故事,被全大陆的吟游诗人创作成各种不同的版本。
疲于战争与政变的民众们渴望的是内容有些荒诞无稽,却明亮又大快人心的痛快故事。
外加上已经听惯刺激故事的民众们寻求着更强烈的刺激。
导致这类英雄传奇往刺激性十足的剧情发展的推手,是秘银和山铜现世,以及王国在战争中获得巨大胜利。
毕竟远超出所有吟游诗人想像的事实,真的发生在现实当中。
在那之后,英雄传奇的故事愈来愈夸张。
仅仅过了数个月,在最新流行的英雄传奇故事「新•三大大哥英雄传说异闻录~传说的起点~」中,大哥是被流放的亡国伯爵千金女扮男装,成为仙人朝天际飞去,并将整个王国的秘银都变成山铜,之后回去故乡月球……这种荒唐至极的故事深受当今年轻人喜爱,状况已经只能用混乱来形容。
由于民众每天都在听这种故事,导致现在没有人知道英雄传奇中有哪个部分是真的,哪个部分是虚构了的。
况且平民和贵族不同,不会听到详细的情报,因此每个人对于故事的真伪都各有各的看法,变成各说各话的情况。
……应该更早开始认真收集情报才对。
椿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看着间谍消沉的背影,不禁心生同情。
4
这一天,我同样在女骑士学园分校除杂草时,恰巧路过的店员先生向我搭话。
「……为什么边境伯爵阁下要做这种杂务……?」
「因为我很闲,顺便看看分校的状况。」
接着听店员先生说了一些关于这片大陆上双马尾的情况后。
「上课状况怎么样?」
「呵呵呵。学生们都很认真,教起来很有成就感……只有偶尔撞见食人虎时会吓得我胆战心惊……!」
最近我才知道,店员先生似乎很怕女仆奏。
他那副害怕的模样,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以前曾被奏追杀,因此陷入绝望的绝境。
不过奏不是暗杀者而是女仆,所以不可能会发生那种事。
这点暂且不提。
就在我们聊著这个话题时,店员先生突然对我提出建议。
「我的课程固然不错,但边境伯爵不打算亲自授课吗?」
「咦?」
「这所分校最大的特点就是位于边境伯爵领。既然如此,我认为由边境伯爵亲自授课会成为最大的卖点。」
「不不不,我没什么可以教人的。」
「这是我身为商人的直觉……如果边境伯爵亲自完整地教授一门课,分校会变得更有魅力喔。」
「嗯……?」
我觉得不会有这种事。
不过这是店员先生根据长年的经验给予的建议,实在令人难以否定。既然如此,或许有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是这样吗?」
「边境伯爵不是也这么说过吗?『对女骑士来说没有没用的知识』。女骑士的任务除了战斗以外,还包含潜入调查、破解暗号、保护重要人士等等,横跨各种领域──所以你希望我将所有知识传授给学生。」
「我确实有说过。」
那是在开学的第一天,店员先生问我应该教些什么内容。
我当时告诉店员先生,对女骑士来说没有没用的知识,因此希望他教授所有他认为很重要的事物。
「那么我想边境伯爵教导的知识也不会有没用的内容才对。」
「──原来如此。唉,真是说不过你。」
请熟人来当讲师,自己却只做除草这种工作,确实不太体面吧。
我决定考虑一下他的建议。
当我表示自己也想开班授课后,各种准备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绫野表示他「打从一开始就有这种计划了」。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此外我连女骑士学园分校的事务也交给他,真是抱歉。
几经思量后,我的课程内容决定为「平民学」。
也就是只有平民才会知晓的各种知识。
坦白说,这是我唯一有自信能教授给学生的东西。
这和教导我的妹妹铃叶如何战斗完全不同。
而且包含来自威恩塔斯公国的学生在内,女骑士们几乎都是贵族出身。然而身为一名女骑士,有时要去酒馆收集情报,或是在护卫贵族千金时和对方一起吃立食荞麦面,当贵族千金询问鸡蛋该直接品尝还是戳破溶入汤里时,当下必须给出适当的回答。
既然如此,我可以满怀自信地断言,平民学是女骑士的必修课程。
顺带一提,为了预防万一,我对外宣称自己的身份是从城里派来的事务官。
毕竟由边境伯爵来教授平民学,相当欠缺说服力。
虽然除了椿以外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表面上的说辞,但这是观感问题。
何况我实际上就像个打杂工友。
到了第一堂课的日子。
铃叶、楪小姐,以及椿坐在最前排,后排则是威恩塔斯公国的交换学生。看到大家都认真听讲,我感到非常开心。
因为是第一堂课,我讲得特别卖力。
我讲了如何找到受平民欢迎的美味餐馆。
以平民为客群和以贵族为客群的荞麦面店差异。
平民与猪排丼。
平民与询问客人要不要吃茶泡饭的含意。
而在课堂的最后,我讲到平民的战斗方式。
「──在战斗方式上,平民与贵族的基础便有所不同。原因是战斗的目的不一样。」
我环顾众人继续说下去:
「贵族战斗的目的基本上是取胜,战斗对象主要是人。但平民在学习战斗方式时,基本目的是为了获取食物或驱逐害兽,战斗对象自然会是野兽。说到这里,有人有问题吗?」
「哥哥,女骑士的任务也包含清剿害兽喔。」
「嗯,铃叶说得对。正因为如此,我认为学习平民的战斗技术对女骑士来说是有益的。楪小姐,你认为呢?」
「嗯……骑士战斗训练预设的环境,为了在战场或一对一对决中有活跃的表现,确实都是以对付人类的战斗训练为主……然而如此一来,会在清剿魔兽时发生问题,所以骑士也该积极学习平民的战斗技术是吗……!」
楪小姐理解得很快,真不愧是她。
当我觉得自己为课程做了不错的结尾时,有人提出疑惑。
出声的人是来自异大陆的椿。
「可是不觉得平民的战斗技术没什么用处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平民能打倒的顶多只有哥布林或半兽人。但是女骑士要清剿的是巨魔之流,甚至是魔兽,双方的实力完全不同。」
「原来如此。这是个好问题呢。」
不太了解平民的贵族会有这种疑问也不奇怪。
来自威恩塔斯公国的留学生当中,也有好几个人感到疑惑。
对此,我的回答相当简单明暸。
「就算是平民,只要努力一点也能打倒魔兽喔。」
「那怎么可能!」
「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所有平民都办得到,能办到的人反倒相当少。
不过嘛。
因此不学习平民的战斗方式也很可惜。
「既然这样,就由我这个纯粹的平民解开你们的误解吧。」
──因此,为了展现出平民也能打倒强大魔兽的事实。
平民学的第二堂课,就是大家一起去讨伐魔兽。
5
于是过了一周。
拿着绫野给的魔兽目击情报的地图,我们从女骑士学园分校出发。
参加者除了我以外有铃叶和楪小姐,还有椿。
遗憾的是由于诸多原因,来自威恩塔斯公国的诸位无法参加。纵使是讨伐魔兽,本国对于留学生还是有诸多限制。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铃叶当然不必说,楪小姐也透过我了解很多平民的事。
既然如此,就让我好好教教椿何谓平民吧。
「对了,椿小姐是贵族吗?」
当我们走在山路时,铃叶开口询问,椿困惑地思考了一会儿。
「在下是武士,所以要说是贵族的话……算是贵族吧。」
「究竟是不是啊?」
「因为身份制度不同……地位大概相当于这边的骑士。」
「那么大概就像下级贵族?」
「我想是这样。」
年龄相近的铃叶与椿似乎变得很要好。真是令人高兴。
至于剩下的楪小姐。
她不知为何坐在我的肩膀上,舒适地在山路上移动。
楪小姐非常开心地在我肩上晃动身体,我诚惶诚恐地对她问道:
「……为什么楪小姐要坐在我的肩膀上……?」
「那还用说吗?你是打算透过这次远征,让椿认识平民的真实情况对吧?」
「是啊。」
「所以才要坐在你的肩膀上。听好了,未婚的处女将赤裸的脚缠绕在男性的脖子上,这种行为被贵族视为热烈的求爱行为也不足为奇喔。」
「咦────!」
「不过平民就不会产生这种麻烦的误解,非常自由,所以我才刻意让椿看看我坐在你肩膀上的模样啊。所以我并不是随时都想坐在你肩膀上,更没有一直想着一有机会就想用赤裸的脚贴着你,我绝对不是那种没品的女人,你、你不要误会了……!」
「原来是这样啊。」
从我头上传来的楪小姐声音,明显带着羞意。
也就是说楪小姐是为了教育椿,主动做出这么害臊的事,坐在我的肩膀上。
……不过这点还是让我很在意。
因为每当我一移动,楪小姐那丰满的胸部就会在我头上晃动。
而且楪小姐那双经历千锤百炼却不失柔软的大腿是最棒的艺术品,此时正从我的脑袋两侧压迫着我。
也就是说,这对我的心脏过于刺激。
我很想让妹妹铃叶来代替,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嗯?你不必担心铃叶喔。毕竟我猜拳赢了……不对,是铃叶表示她想和椿聊聊,所以打扰她们也不好。」
「是这样啊……」
如果是这样就没办法了。
走在前头的铃叶不知为何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过来,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午餐时间幸运极了。
我们在穿越山路时,居然解决了一头毒山猪。
这是一种罕见的变异种山猪,它的肉虽然有毒但非常好吃。
我大口咬下小心翼翼去除有毒的内脏后,慢慢烤熟的肉。
「真不愧是哥哥!这烤肉看起来很豪放,但烤得恰到好处!」
铃叶如此赞不绝口,而在她身旁。
「好吃!好吃!」
语言能力有点下降的楪小姐如此叫喊,继承父亲的基因大吃特吃。
「这、这肉太美味了……!真是肉中之肉……!」
椿则一边哽咽,一边专注地大口吃肉。
我们就这样在转眼间把所有的肉都吃光了。
「呼……吃得好饱……」
椿满足地摸著肚子,喃喃说道。而我咂嘴三声,对她摇了摇手指。
「这里还有有毒的内脏。」
「好恶心。快扔掉。」
「那是贵族才会有的想法。」
「什么?」
「平民呢,只要东西好吃就会吃进肚子里。」
「可是这东西有毒!」
真受不了异大陆少女,完全不懂。
「你想想看。我们每天辛苦锻炼自己是为了什么?」
「无论怎么想,都不是为了吃有毒的东西。」
「当然不是。不过任何能用的东西都要利用,这就是平民的韧性。比如要有效活用锻炼出来的肠胃。」
「这、这就是异大陆的平民……!」
「啊──椿好像误会了什么,但一般的平民不会……算了。」
楪小姐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总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迅速处理食材,去除腥味,尽可能去除毒素。
今天来做韭菜炒猪肝好了。
要举一个平民特有的料理,果然首选就是韭菜炒猪肝。
我开始翻炒处理好的猪肝时,散发出勾起众人食欲的香气。
「感、感觉很好吃!可是这有毒耶……?」
「放心。只要经过锻炼应该能够承受,即使中毒也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具体来说是什么程度……?」
「大概会让人肚子痛到满地打滚一整天吧。」
「你说的这个范围已经快触碰底线了吧!」
「没什么,对我这种平民来说,只要东西好吃,这点代价也能毫不犹豫吃下肚。」
「异大陆的平民真是可怕……!」
听到我这么说,椿浑身颤抖起来。
我觉得自己没有说出特别离奇的话吧?
另外,楪小姐似乎认为椿误会了什么,但又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任由她误会也好,于是决定保持沉默──露出洞悉一切的表情。
铃叶一脸想吃米饭的模样。
不过吃肉就要配白饭啊。我能理解她的感受。
韭菜炒猪肝完成后,大家都面露惊叹的神色凑过来看。
完成的料理散发出堪比暴力的香味。
坦白说,我也想快点品尝到了难以忍耐的地步。
「哥、哥哥!这道美妙的料理是怎么回事……!」
「我也看得出来……这道料理只会极其美味,或是超级无敌美味……!」
「在、在下已经忍不住了!在下决定有毒也要吃……!」
看来这道料理也颇受大家期待。
不过在开始享用之前,我有件事必须先说清楚。
「那个,楪小姐,为了预防万一,我要先跟你说一声。」
「什么?难道你想教我享用这道料理的方法?还、还是说,你还要为我追加一道只属于我的特别料理……!」
「恰恰相反。楪小姐,你不能吃这道料理。」
「──为什么!」
「我总不能让公爵千金吃有毒的东西啊。」
「怎么会这样!」
尽管楪小姐强烈抗议,但我当然没有让她吃。
我、铃叶,以及椿津津有味地享用了这道料理。
最后受到最大伤害的人是楪小姐,但应该不是我的错。
6
我们越过田野和山脉,花了三天两夜终于来到魔兽的栖息地。
原本以为还要花更多时间才能抵达,但大家的体力都很好,所以我们很快就抵达了。况且我们一路上都在山里奔跑,当作训练。
就是这样,我们来到远离人类居住地的险峻深山中。
远远观察着我们的猎物──鸡蛇兽。
鸡蛇兽的外貌就是只巨大又丑陋的鸡。感觉很好吃。
椿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有鸡蛇兽呢……?」
「我之前曾抓到企图走危险的路线非法入境,走私秘银的盗贼,这是听他们说的。当然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了。」
「对了,哥哥。鸡蛇兽是我们之前在樱木公爵领狩猎的魔兽吧。就是视线和吐息都有石化效果的。」
「喔!铃叶记得很清楚呢。」
「当然!因为哥哥做的鸡蛇兽烤鸡美味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所以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个世界上居然有那么美味的烤鸡!」
「……呃,铃叶……我们以后再聊这个话题……」
楪小姐看着我的眼神太可怕了。
我们在樱木公爵领讨伐魔兽时,楪小姐在公爵宅邸里处理文书工作。那个时候的她充满了怨念。
不过她真正不满的人不是我,而是把工作推给她的家宰先生。
我尽量不看向楪小姐,继续说道:
「那么椿,我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平民遇到鸡蛇兽会怎么样?」
「当然是又哭又吐地逃跑。话说他们只能这么做吧。」
「一般的平民或许是这样……如果是有能力狩猎魔兽,受过特殊训练的平民呢?」
「那绝对不是平民。」
「没那回事喔。」
听到我如此断言,椿以狐疑的眼神瞪着我。为什么呢?
「真的啦。因为到头来一个人算不算平民,是取决于他们做什么工作。所以呢,椿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吗?」
「原本是官僚,但是遭受冷遇后被贬职,现在是分校的小小打杂工……没错吧?」
「……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我确实不是军人吧?代表我是个平民。」
虽然我实际上是边境伯爵,不能算是平民。
但那像是种种偶然引起的意外,我在本质上是个平民,所以逻辑没问题!
总之,先回到正题。
「那么椿,在不考虑逃跑的情况下,平民要和鸡蛇兽战斗的话要怎么做?」
听到我的问题,椿稍微沉思了一会儿。
「我只能想到一种方法……就是青春与太阳战法。」
「那是什么?」
「青春与太阳战法是绝不回首过去,奋不顾身冲向光辉荣耀的未来的绝美战法。具体来说是用棍棒不停猛打对手,直到敌人再也无法动弹。诀窍是不要有任何杂念。」
「那根本没用吧!」
「这是在下奋勇牺牲的伙伴们最喜爱的战法。」
我不想知道异大陆异于常人的战斗方式。
「换个问题好了。如果是椿的话,会怎么打倒它?」
「在下……会闭上眼睛避免被石化,用心眼捕捉敌方的动向,绕到它背后回避吐息,然后瞄准心脏斩下去──!完毕。」
「好的,那一刀是错的。」
「什么意思!」
「代表你不能当平民。」
平民不会做出毁掉心脏那么浪费的事。
生的鸡蛇兽心脏切片淋上麻油来吃,那美妙的味道……令人流口水。居然连那难以言喻的美味都不知道,终究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你的口水流出来喽。」
「啊!」
我不禁沉浸在幻想中,真是失态。
为了将失败蒙混过去,我无声无息地冲向鸡蛇兽。
「什么!好快──」
顺势用手刀往鸡蛇兽的脖子一砍──唔!
…………咚。
「咯、咯咯──!」
鸡蛇兽惊慌地挣扎,然而已经无关紧要。
「……唉……」
斜眼看着那只在原地失控的鸡蛇兽,我难掩沮丧地垂下肩膀,返回众人身边。铃叶她们几个连忙赶过来。
「怎、怎么了吗?哥哥!」
「……那只鸡蛇兽……不能吃……」
「咦──!」
「我靠近一看,已经变成僵尸了……」
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魔兽有极少数会变成僵尸。
如果是刚转化是还好,肉质反倒偶尔会熟成,变得更加美味。
可是近距离观察后,发现那只鸡蛇兽的皮肤都腐烂了,而且透过羽毛间隙见到的肉也有几处丑陋地膨胀变形。那已经是中期以后的症状,也就是说不能吃了。
考量到日程和地点的限制,也不可能现在去讨伐其他魔兽。
听我解释完,铃叶和楪小姐明显很失望。
「哥哥,我们没有鸡蛇兽烤鸡能吃了吗……!」
「竟、竟然如此……我的烤鸡……!」
「不,你们两位,现在有其他该担心的事吧……?」
椿冷静地提出异议,因此我决定先问问看。
「怎么了吗?」
「它变成僵尸了耶!那只魔兽原本就很强悍了,变僵尸后会强上好几倍!」
「喔,是这样没错啦。」
「你怎么感觉一点斗志都没有!」
那当然啊。
毕竟就算鸡蛇兽增强两三倍,终究是只巨大的鸡。
「好啦──我们回去吧──」
「鸡蛇兽一点事也没有,还变得更失控了耶!」
「不用担心。我已经解决了。」
──就这样,失望的我们踏上归途。
鸡蛇兽在我们背后猛然爆炸。
即使不能吃,既然遇到魔兽就得除掉才行……唉。
「这就是异大陆平民的实力……!太、太惊人了──!」
我拉起不知为何大感惊愕的椿的手。
我们垂头丧气地返回领地首府。
7(异大陆间谍的视点)
深夜,位于领地首府边缘地带的某间酒馆。
表面上是生意萧条的酒馆酒保,实际上是异大陆间谍的异大陆天帝胞弟,此刻正内心厌烦地听着椿热情讲述。
「真的超扯!夸张到轰轰轰大爆炸啦!」
「啊──好好好。」
椿有着成年人相形见绌的战斗力,丰满的胸部,平时也保持着沉着的态度,让人难以相信她实际上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但她有个坏毛病,一旦失去从容就会展现出与年龄相符,甚至比同龄人更慌乱的模样。
话虽如此,这个世界上没多少事情能让人称东方异大陆最强剑豪的椿乱了方寸。
至少间谍是这么认为的──
「总之你先冷静下来。酒……不行,来杯漂浮汽水怎么样?」
「现在不是喝饮料的时候!不过还是麻烦你多加点冰淇淋!」
「好好好。」
他拿出酒馆中尺寸有如金鱼缸的最大容器,装满冰块和甜甜的汽水,然后像遇到弑亲仇人一样堆上一大堆冰淇淋后端上桌,椿发出「咚!轰隆隆隆隆隆!」有如工地现场的声音大吃特吃起来。
她在转眼间把冰淇淋吃得一干二净,露出满足的表情。
「呼,多谢款待。那么在下告辞了。」
「你等等。」
总之,椿似乎冷静下来了。间谍如此判断。
那么该谈谈工作了。
「你再按照顺序从头说明一次。首先你参加了野外演习,那是分校课程的一环对吧?」
「是的!顺带一提,那堂课是『平民学』!」
「平民学……?」
间谍大感困惑,觉得这片大陆探讨的学问真是奇怪。
懈怠的间谍当然不知道,就算找遍这片大陆,也只有一所学校有开设平民学这门课。
「然后,这场演习的目的不知为何是去讨伐魔兽?」
「是的!」
「……为什么平民要讨伐魔兽?」
「为了证明平民也能讨伐魔兽!」
听到这里,间谍的常识产生了排斥反应,他还是继续问下去。
「预防万一,我确认一下,那位教授平民学的老师真的是平民吧……?」
「不然他也不会被贬到女骑士学园分校。」
「确实。」
间谍反倒很好奇这位老师犯了什么错,有机会的话真想调查一下。
「话说回来,由平民讨伐魔兽啊……是怎么做到的?」
「在下也很疑惑。一开始只能想到『青春与太阳战法』。」
「椿很喜欢那种战斗方式呢。」
话虽如此,与其说是椿,东方大陆的武士们都非常喜欢这种放空心神,冲锋陷阵的作战方式。
正是因为如此,众人才会轻视情报,在军方高层的独断专行下展开战争。
「那么,他真的打倒魔兽了吗?」
听到间谍这么问,椿严肃地将脸凑近。
「岂止成功打倒了,根本是惊天动地!」
间谍心想──我想也是。
否则像椿这么高强的武者不会那么激动。
「而且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他一直让公爵千金坐在肩膀上,和在下与另一位学生用同样的速度跑过险峻的山道,却连一滴汗都没流。」
「那家伙体力真好。」
「中午时他用有毒的内脏做了韭菜炒猪肝。非常非常好吃。」
「那……只是贪吃而已吧?」
「午餐后只有在下肚子不舒服……在下的锻炼还不够……」
「知道有毒就不该吃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所以先略过。
「然后,你们讨伐的魔兽是鸡蛇兽?」
「是的!是能靠视线和吐息使人石化的可怕魔兽!」
原来如此,似乎和东方大陆的鸡蛇兽没什么不同。
「那么仔细说明一下这部分吧。」
间谍如此催促,椿咽下口水之后说道:
「……那已经不是人类能办到的事了。」
「嗯?」
「因为他一击就打倒了鸡蛇兽喔!还是赤手空拳,用软绵绵的拳头!但是他在那之后露出一副『你已经死了』的态度,转身离去的瞬间,鸡蛇兽就砰砰砰大爆炸了!」
坦白说,这个发展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平民打倒魔兽就算了,就只是比军人还强悍的民间人士。
然而他只靠自己,而且只用一击就击败魔兽,这在常识上是不可能的。
即使眼前的椿在东方大陆被誉为实力无人能及的武者,倘若要独自打倒鸡蛇兽,而且是僵尸化的个体也需要耗费一番心力才对。
而且这是将妖刀算入战力之中的情况。然而那个男人居然徒手打倒了。
「对了……那时和你同行的女骑士学园的学生有什么反应?」
「她们因为不能吃鸡蛇兽而大受打击。」
「这就是问题啊……」
其余两人丝毫不慌乱也是关键。
这就代表她们两人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如果在她们面前的人是传说中的大哥王就算了。
区区一名被贬职的官僚一击就打倒了鸡蛇兽,她们居然不惊讶。
……所以……?
即使他的实力不普通,这意味着这片大陆上拥有如此强大战斗力的平民很常见吗……?
「不,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怎么了?肚子痛吗?」
「……我用正常的逻辑推导出来的结果太过荒谬,让我很混乱。」
「笨蛋就别白费心思去思考了。」
「少啰唆。」
──难道那个自称平民的贬职除草男,就是英雄传奇中的大哥王?
而且那个极其强大的幼女,真正身份是至少活了千年的高等精灵?
间谍绝对不会想到自己遇到了这种几率过低的巧合。拥有正常思维的他……
「……有一点是能确定的,就是向这片大陆的人发动战争太危险了。该死,我那个蠢哥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间谍下定决心,要先将局势导向和平。
8(橙子的视点)
深夜的樱木公爵家宅邸。
橙子整理著桌上的资料,同时与樱木公爵进行长时间的讨论。
他们谈论的内容是──东方大陆的国家是否会进攻这里。
他们差不多得到结论了。
「……对方果然很有可能攻打过来吧……?」
「如果您带来的情报是正确的,应该就是如此。」
这片大陆的国家都与异大陆没有国交。这是事实。
不过在民间层面上,有少数探险家、商人,以及好奇心旺盛的旅行者会往返异大陆。任何时代都会有人异于常人,或是不珍惜自己性命的年轻人。
毕竟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在汪洋大海遭遇魔兽袭击时,都会全力划桨逃生,是盲目、不计后果,以及鲁莽这些词汇的集合体。
在往常的情况下,橙子他们不会在意这种人。
因为异大陆的重要性太低,即使进行分析,最终大多都分析不出什么结果。不过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来往于这里和东方大陆的人群中,出现了明显的特征。
「受不了,是哪来的蠢货……居然把山铜卖了……」
橙子揉着太阳穴念念有词。
「毕竟对小国来说,一小片山铜应该相当于他们几年的岁收。不过那些人如果没有坚定的意志,应该没有胆量敢卖掉那个男人的伴手礼。」
「而且感觉铃叶的兄长不会在意这种事……虽然如果是我遇到食物短缺的大危机,当然也会卖掉……!」
铃叶的兄长在与威恩塔斯公国的签约仪式上,送出山铜的碎片。
那些碎片实际上不足以用来制作武器或防具,除了传说中的金属这个名头外毫无价值,所以发送那些碎片不会引起任何问题……原本应该是如此。
没想到收到礼物的人会把碎片卖到异大陆。
「不,我也有想过这种可能……但谁会在那时候想到异大陆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统一全大陆,建立国家……!」
「是啊。」
在政治方面,没有人能想到所有可能性。
因此他们必须在思考到某种程度后,迅速做出决策。
当时的他们再怎么思索都不可能考量到异大陆的动向,这是他们的共同认知。
「那么,以有可能开战为前提,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嗯──基本上要观望情势……坦白说,如今也有可能是我们过早下结论。判断那边有奇怪的动向也是如此,况且如果异大陆发生政变,我们也无从得知。所以观望的同时,要继续收集情报吧。」
「大概是吧。」
「我也想过要是有机会,就请铃叶兄去调查……」
「异大陆太遥远了。而且我国很有可能会在那个男人不在时遭到攻打。」
「是啊──」
如此高品质的秘银,以及山铜矿脉的价值十分庞大。
无论如何,目前只能保持警惕,静观其变。
因此公爵转而谈起另一个担忧。
「女骑士学园那边的情况如何?」
「嗯……公爵应该也知道吧,那些蠢货的抹黑行径。」
「是啊。」
边境伯爵领的女骑士学园分校不仅是重新利用废弃的修道院,还着重召集了一批优秀的工匠,所以仅在一个月内就成功启用。
当女骑士学园的军方守旧派发现时,一切都已经结束,因此他们连抱怨都来不及。
然而军方守旧派无法就此放弃,于是不满地发起一系列负面宣传,内容也非常幼稚。
例如平民不可能了解军事,或是平民无法提供正规教育等等。
橙子冷哼一声说道:
「他们不知道正常人都冷眼看待他们的愚行吗──?」
「毕竟现在军队的最高干部都是那个男人的崇拜者啊。」
「我的那些近卫真的都很崇拜他。骑士团的总长每次都满眼通红地问我:『要解决他们吗?要解决他们吗?』有点吓人啊!」
「解决掉他们就行了吧。」
「到底想用什么手段解决啊!」
话虽如此,橙子也不知道自己有多想处理掉那些人。
然而橙子有个让自己强行忍耐的理由。那就是──
「……我不太想让优秀的人进入王都的女骑士学园啊……」
这番话听起来很残忍,但樱木公爵明白其中真意。
「要迁都吗?」
「对,因为将来我只想保留女骑士学园现在的分校。如果让王都的女骑士学园正常营运下去,铃叶兄肯定会有所顾虑。」
「现在的在校生不会怨恨您吗?」
「这方面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只剩下军方那边的问题。」
「这样啊。」
「话先说在前头,我真的费了很多力气喔!」
是的,这个过程非常艰辛。
橙子召集有学习意愿的学生,与男骑士学校协调、借用场地,让部分学生成为交换学生送去威恩塔斯公国,然后让其中成绩顶尖的学生去报考铃叶兄长的女骑士学园分校。
之后那些学生无一例外地大受打击,心灰意冷。
那些优等生哭着说要回老家或是想进入修道院,橙子不晓得费了多少心力才留住她们。
……后来听说威恩塔斯公国故意不让交换学生在考试当天抵达时,橙子真心后悔自己当初也该那么做。
「而且,我总觉得那些人有些不寻常的动作……」
随后他们热烈谈论起军方守旧派的人有多愚蠢。
这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翌日,在橙子一如往常地忙于政务时。
「我们收到了来自东方异大陆的书信。」
「咦……?」
橙子一看大臣交到自己手中的书信,那是异大陆统一国家的天帝胞弟寄来的。长期旅居在这片大陆的天帝胞弟在信中称赞这片大陆,同时警告橙子天帝有可能发动侵略战争。
天帝有个被他流放的胞弟,橙子也知晓这个情报。
那名天帝的胞弟被流放到这片大陆,如今就住在边境伯爵领。
他在名义上仍保有权力,并顽强抗拒自己的头衔遭人剥夺,这意味着他的存在感还没有消失。
而且目前在异大陆上,依然有股势力认为天帝的胞弟才有资格领导国家,这也是橙子记得他这个人的原因。
说穿了,若是东方异大陆更换领袖,他是橙子心目中的首选,或者可以请他策反重臣。
因此橙子兴味盎然地看着这封信。
「……这是怎样……?」
读著读著,橙子的困惑愈来愈深。
书信的后半部提到如果天帝真的攻打过来,届时他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想阻止。
这部分还能接受。
问题在于信中写到「他连这个国家的平民都打不赢」的地方。
暂先不提他大赞这个国家的平民不但坚强又很优秀,竟然说连平民也能轻松打倒魔兽──橙子看到他在后续如此写道。
符合书信内容的平民,只有一个人。
「铃叶兄真是的,终于对异大陆出手了吗──!」
本人听到后一定会极力否认的这句话。
响遍了王宫的办公室。
边境伯爵舍监诞生,以及女王即位一周年纪念典礼
1
刚启用的女骑士学园分校有附属的学生宿舍。
分校是用老旧的修道院改建而成,原先就有当作生活区域的建筑物,因此直接拿来当成学生宿舍使用。
此外有宿舍的话,也能多少吸引一些学生来这种边境地带就读。
目前有来自威恩塔斯公国的交换学生以及椿,共十一人在宿舍生活,由一名舍监阿姨照料她们的饮食。
然而那位舍监阿姨倒下了。
「……闪到腰了?」
我一时之间无法理解绫野提出的报告,如此回问之后。
「是的。舍监阿姨在搬动装着晚餐的大锅时,闪到腰倒下了。」
「哎呀,她不要紧吧?」
「被抬到诊所治疗后,医生说她只要静养三天就能回到工作岗位。」
「太好了。」
「今天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没有问题。不过我在想,要不要在她明天回来前先关闭宿舍餐厅。」
「不能临时雇用人员吗?」
「这很困难。因为学校的员工必须是来历足以信任的人。」
「原来如此。」
确实,要是临时雇用,结果对方是间谍或刺客就麻烦了,但也没办法马上调查身份。
──嗯,既然如此。
「那暂时由我来当舍监阿姨吧。」
「阁下吗!」
「嗯。现在多亏了绫野你们,我清闲很多,而且学校离这里也很近,有事的话随时都能马上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是没什么问题,除去大材小用这点的话……」
绫野的神情好像无法接受。
对我来说,这也是了解宿舍实际生活情况的好机会啊。
我绝对不是在逃避文书工作喔……
「那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确定由我临时担任舍监阿姨。
顺带一提,如果是男人,其实应该称我为宿舍长或管理员,而不是舍监阿姨。不过反正是临时的,所以没关系。
铃叶和楪小姐的消息很灵通,她们从分校回来后立刻跑来找我。
「哥哥,你从明天开始要去分校当舍监吗?」
「这样的话三餐要怎么办!还有你要住哪里!」
「呃,我打算在舍监阿姨回来前住在宿舍,所以楪小姐就去城里的餐厅──」
「我不要!我也要去住宿舍!三餐当然也要和你一起吃!」
「我也是,哥哥!」
「这、这样啊……?」
我觉得偶尔在城里的餐厅用餐也不错啊。
翌日,我一如往常在分校做杂事时,感受到气氛和以往不一样。
这种气氛很难形容,就是仿佛大家有些浮躁。
学生们好像在小声地议论著什么传闻。
正当我疑惑究竟发生什么事时,刚才和交换学生们交谈的椿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你今天真的要来夜袭我等吗?」
「怎么可能!」
「这件事已经传遍整间宿舍了。」
「你可以现在马上去帮我澄清一下吗!」
「唔……真拿你没办法……」
椿噘著嘴走回去,与来自威恩塔斯公国的交换学生交谈后,又走过来说道:
「大家都很想知道你会跟谁滚床单。快老实交代。」
「就说了我不会那么做!」
「是吗?意思是还没决定吗?」
「我原本就没有那种想法!」
「唔。」
一脸纳闷的椿又回去了。
接着与来自威恩塔斯公国的交换学生交谈片刻后,又走回来说道:
「你喜欢的是纯洁的白色?还是成熟的黑色?」
「唔呀啊啊啊!」
「你、你怎么了!」
我才想问你们到底怎么了。
这种情况当然会让我想要哀号啊。
「话说为什么椿变得像信鸽一样啊!」
「因为大家都说很想问你,但是没有勇气,所以就由在下替她们问了。在下是勇气满满的武士。」
「我觉得一辈子都没有那种勇气也没关系。」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椿接受了我的说法。
虽然才认识她不久,但是就我所知,椿的优点是直率,缺点则是过于直率。
「好啦,我差不多该去准备餐点──!」
──就在这时,我不经意注意到。
有好几名学生正在偷听我与椿之间的对话。
她们躲在校舍和树木的暗处,因此认不出她们是谁,但我知道她们在那里。
然后。
其中一人分明是楪小姐。
「唔哇……」
应该说在离我们最近的地方偷听的人,就是楪小姐。
尽管看不到长相,但肯定就是她。
毕竟她的胸部完全超出了建筑物的暗处。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性能描绘出那么具有特征的阴影轮廓呢?
「……不对,这所分校里有三人吧。」
「怎么了吗?」
「没什么。」
做出在暗处偷听这种行径,不符合公爵千金风范的可疑身影未必是楪小姐。
不过椿在我的眼前,所以当然不会是她。
如果不是楪小姐,用删去法来判断会是铃叶。
但是依照铃叶的性格,她有问题想问会直接来找我。嗯……
倘若那是楪小姐,也不能放任她不管……
所以我决定确认一下。
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悄声低语:
「……伙伴。」
一颤!
那个人非常动摇。
很遗憾,我觉得那人毫无疑问就是楪小姐。
楪小姐对伙伴有很深的执著,所以听到这类的词汇会反应过度。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决定再确认一下。
「……即使在不同时间出生,但求同一天,同一个时刻死去……!」
颤颤!
「我绝对不会抛弃我的伙伴……就算是死也要保护伙伴──!」
颤颤颤……!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
「没事,我做了个小实验。」
「你看起来很开心呢。」
「……没有这回事喔……」
我只是为了谨慎起见多确认了一下,没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才对。
我并没有因为见到楪小姐像条刚被钓起来的鱼一样在地面挣扎而感到愉快,忍不住得意忘形地继续逗弄她。绝对不是这样。
不过今天的晚餐就煮楪小姐最喜欢的肉多多咖喱吧。
我如此在心中做出决定。
2
晚餐时段。
自然是由我来为聚集在餐厅的大家盛咖喱。恰好在场的女仆奏也来帮忙。
我在此时稍微费了点心思。
先观察来添咖喱的学生,稍微调整盛装给对方的咖喱。
「来,给你。我把你的调整成微辣的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的?」
「我大概猜得出来。下一位……我帮你加一点优格喔。」
「哇!没错,我喜欢有点酸味的!」
「下一位,你的酒品不太好呢。」
「这和咖喱没关系吧!虽然你说得没错!」
就像这样,我在工作时也能和学生交流,一举两得。
看着所有交换学生狼吞虎咽地吃着咖喱,我心想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女骑士,食欲都非常旺盛呢。
奏不知为何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我。
「不愧是奏的主人。」
「为什么这么说?」
「主人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掌握了所有人的情报。是偷偷调查的吗?」
「我没有做那种事啦。」
王都有间著名的咖喱店,店长看一眼走进店中的客人就能瞬间判断客人对辣度的喜好。
然后从依照辣度制作的咖喱中,为客人提供辣度最适合他们的咖喱。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不会询问客人对辣度的喜好。
我这次是试着模仿那位店长,结果好像还挺成功的。太好了。
听我说完之后,奏的目光不知为何更加闪闪发亮。
「……也就是说,只是被主人看一眼,情报就会在无意间被偷走……!」
「这种说法听起来也太糟糕了!」
「要是被主人看一眼,就等于被主人知道了奏害羞的秘密……就是奏每天在洗主人的衣服之前都会偷闻几下,甚至有时候会舔几下,这些全都被主人看透了……!」
「我才不知道!话说你真的做了那种事吗?」
「…………奏是骗你的。」
「别用这么随便的说法敷衍过去!」
我被迫得知不想知道的女仆黑暗面,因而大受震惊。
正当我抱头苦恼该做出什么反应时。
「……主人误会了。」
「我误会了什么?」
「一流的陶艺家会为了确认土的品质,把土放进嘴里品尝。」
「啊,好像有听说过这件事。」
「奏就和陶艺家一样。」
「我觉得不一样!」
「……奏只是身为一流女仆,为了确认待洗衣物的状况才会舔。所以请主人别误会。」
「意思是说,你为了完美完成女仆洗衣服的工作,会在洗衣服前刻意舔大家的衣服……是这样吗?」
「除了主人之外,奏不会舔其他人的衣服。太脏了。」
「你的说法前后矛盾啊!」
就在我们谈话时,其余的课后锻炼组也回来了。
课后锻炼组的成员是铃叶、楪小姐,以及椿三人。加上她们就全员到齐了。
不过宿舍的晚餐是大家各吃各的,所以晚来也没关系。
「我回来了,哥哥!」
「今天是咖喱啊……你做的咖喱可是极品,真令人期待。」
「在下第一次听到这种料理。外观和气味都很惊人呢……」
喔?椿似乎没有吃过咖喱。
不过不晓得是异大陆没有咖喱这种料理,还是只是椿不知道而已。
总之我开始为她们三人盛咖喱。
铃叶不喜欢吃胡萝卜……但我无视这点,照样盛给她吃。
楪小姐虽然绝不会主动开口,但是她非常喜欢甜食,所以我在她的咖喱中添加了许多蜂蜜,做了楪小姐特别版甜味咖喱。
椿似乎喜欢米饭,所以我多盛了一些米饭给她。
观望她们的反应时,椿吃了一口之后站起身来。
「这、这种美味的食物是什么!」
「这是哥哥特制的咖喱喔。」
「如此美味的食物在这片大陆上随处可见吗……!」
「没有,不是随处可见喔。这可是哥哥亲手做的。」
「铃叶说得对。铃叶的兄长亲手做的料理都是顶级的,其中咖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可谓巅峰。而且还有相当丰富的变化。」
「真的吗!」
「是啊。有炸鸡咖喱、汉堡排咖喱、涮猪肉咖喱等等,每一种都是极致美味。另外还有不能忘记的经典款,炸猪排咖喱……」
「哇啊……」
好像有道非常期待的目光投向我。
「那个,我有件事非常难以启齿……」
「请看那边!楪小姐!」
如此说道的铃叶指向在角落座位用餐的二人组。
啊啊,铃叶,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楪小姐果然上钩了。
「什……她吃的是汉堡排咖喱,旁边那位明显是炸猪排咖喱。这是怎么回事!」
「那、那个啊,你们两个……」
「肯定是哥哥猜到大家会想要再吃一盘,为了改变口味不让大家吃腻,所以采取续盘才提供汉堡排和炸猪排的方式吧。」
「原来如此!好,既然知道这件事,就赶快吃吧!接着再来一盘!」
「唔!在下也不会输的!」
「不是,你们几个听我说一下……」
「抱歉,现在麻烦你安静一点。我非常赶着吃下一盘。」
她们三人完全不听我说话,以音速吃完咖喱。
随后,咚咚咚!三个盘子理所当然地放到我的面前。
「哥哥,再来一盘!配料我想要炸猪排和汉堡排还有炸鸡!」
「我也要再来一盘!不过我没办法挑选你制作的配料,这是失礼的行为!所以统统给我就行了!」
「在下比较自律,所以只把肉类配料都盛给在下就可以了!」
已经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了。
而且楪小姐还有椿,对于失礼和自律的标准太奇怪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那个啊,呃……配料都已经没了。」
「「「什么?」」」
「我觉得我已经多做很多了,还想说如果有剩的话,可以明天再吃……可是今天大家吃的分量是舍监阿姨说的两倍以上,大家都说会吃这么多,是因为我的咖喱很好吃。」
「「「…………」」」
「所以,你们三个刚才吃的是最后了。其实我也像铃叶所说的那样,准备了各种不同的配料,但是全都被吃光了。」
「怎、怎么会这样……!」
我对失望地跪倒在地的楪小姐感到非常抱歉,还是说下去:
「呃,虽然如此,我原本有留你们几个的分,可是……」
我边说边朝背后望了一眼。
……背后是一只有着银发双马尾,褐色肌肤的爆乳萝莉,身穿女仆装的偷腥猫。
那个人当然是奏。
而且幼女姿态的呜妞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这里。刚才分明不在场。
她们两人就像松鼠一样,鼓涨的嘴中塞满汉堡排、炸鸡、涮猪肉等各种肉食。
脸颊上还明显沾著咖喱酱。
她们注意到我们后,就这么与我们对视,嚼了几下食物吞下去之后开口:
「不愧是主人,餐点非常好吃。那么奏就告辞了。」
「呜妞!」
「──你们两个,可以解释一下吗……?」
唔哇。
有如亡者逼近两人的楪小姐表情就像恶鬼,非常可怕。
椿也将妖刀微微拔出刀鞘,摆出随时都能拔刀的架势。
至于铃叶……绕到两人的背后堵住她们的退路。我身为哥哥觉得她的判断非常好,很想赞赏她。
她们两人不免感受到生命危险,开始往后撤。
「现在要使用女仆流战略性撤退战术……!」
「呜妞──!」
然后在她们逃跑的方向,当然有铃叶坐镇。
被逮住的两人遭到楪小姐她们严厉地惩罚一番。
目睹公爵家家传的惩罚,我只能颤抖著别开视线。
……真没想到会这么吓人。就连奏都一脸正经地反省自己的作为。
哎呀,公爵千金真的很可怕呢。
3
用餐过后,由于我难得在这里,她们马上要求举办一场按摩讲座。
据说我的按摩技巧在威恩塔斯公国的某些地方蔚为话题。向她们确认消息来源后,似乎是橙子小姐透过威恩塔斯大公透漏的。
这让大家都产生了兴趣。
由于这可能成为她们回国后的谈资,因此我也同意举办这场按摩讲座。
所有学生都来到比较宽敞的大厅,而且除了我以外,不知为何身为女仆的奏也在。
「奏怎么会跟过来?」
「她们要奏过来帮忙按摩,当作惩罚。」
「原来如此。那呜妞子呢?」
「吃太饱睡着了。」
看来人类和精灵都一样,饱餐一顿后会萌生睡意。
于是讲座开始了。
「今天我先示范给大家看,然后你们自己复习。」
「是!」
她们同时俐落地出声回答,表现出见习女骑士该有的态度。真不错。
「那么有没有人自愿当示范,让我按摩……」
「我我我!」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高高举起手。
尤其来自威恩塔斯公国的留学生特别热情。为什么会这样?
「那请最后面的……」
正当我打算随便点一位留学生时。
「请等一下,哥哥。」
「铃叶?」
「我认为哥哥若要完美展示细致且大胆的按摩技术,接受按摩的人果然也需要最习惯按摩,所以我才是最适合示范的人。」
「是、是这样吗……?」
我不打算进行那种接近擦边的按摩,所以觉得她顾虑太多了,但她为哥哥着想的心意让我非常高兴。
「那就拜托铃叶──」
「慢著──!」
有人出声制止我。怎么了吗?
「楪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我和你是独一无二的伙伴,所以我认为应该尽量由我来接受你的亲手按摩!当然相对的,我发誓于公于私,这辈子都会帮你按摩!」
「呃,谢谢……?」
「不对,楪小姐,这个责任应该由我这个妹妹来承担。」
「没、没有这回事!而且铃叶已经够让人羡慕了──」
之后铃叶和楪小姐展开一场莫名其妙的争执。真伤脑筋,这样我什么都做不到。
平常她们吵起来时我也会试着调解,但她们都会表示「请哥哥不要插嘴」「能请你别来妨碍我们吗?这是……属于女人的战争……!」因此每次都调解失败。
正当我苦恼著该怎么办时,奏拉了拉我的衣袖。
「怎么了,奏?」
「由奏来助主人一臂之力。」
「你有什么主意?」
「不管选哪个学生都会引起争执。选奏就不会有问题。」
「这、这样吗……?」
「不会有错。」
虽然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既然奏都充满自信地这么说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因此最后决定由奏来担任我示范按摩的对象。
铃叶和楪小姐又用像在看偷腥猫的眼神瞪着奏,但我决定装作没看见。
按摩讲座结束后,奏就连站着都很勉强。
「欸,奏,你还好吗?」
「……好、好厉害……不愧是奏的主人,太了不起了……!」
「抱歉,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没那回事……奏觉得好像快升天……进入天堂……」
「那是快死掉了吧!」
不得已的我用公主抱抱起奏。
与其就这样把奏带回去,不如先让她好好休息再回去。
「抱歉。我想说奏很习惯了,以为你能承受深度按摩。」
所谓的深度按摩,基本上就是我平时替铃叶做的按摩。
如果要形容有多深度,就是贵族的女孩子被人发现做过这种按摩,很可能会嫁不出去。毕竟观感太糟糕了。
因为有些动作看起来就像将手指插进屁股里。
「真没想到她们会主动要求我示范……」
就读女骑士学园的学生,除了铃叶和椿这种例外,通常都是贵族出身。所以我一开始做的是比较基础,任谁看到都不会引发争议的按摩,却引来学生们的怨言。
原来是因为在威恩塔斯公国流传的传闻中,我的按摩手法非常激烈。
真想质问橙子小姐到底在其他国家讲了些什么。
而且铃叶还在火上浇油,说些「没错,哥哥的真本领可不只这样」这种多余的话。
一旁的楪小姐也一脸得意地不断点头。
最终导致我必须对奏的身体使出全力,认真展现按摩技术。结果就像现在这样。
使出全力按摩,不论是受术者还是施术者都会非常疲惫。
话虽如此,只要睡一觉,到了明天就能完全消除疲劳才对。
「奏,按摩不会痛吧?还好吗?」
「没事。只是太舒服了,才会全身无力。」
「那就好。」
奏现在的表情真的就像只懒洋洋的猫,没有在我这个主人面前刻意忍耐。
虽然不像铃叶那样每天都会做,但我偶尔也会帮奏按摩。当我询问奏努力工作后想要什么奖励时,她通常都会要求全套的特别按摩,还有要我和她来场模拟战斗。
所以我想奏也不讨厌按摩。
但除此之外,奏不会主动要求我帮她按摩。
铃叶和楪小姐一天甚至会要求好几次的说。
「奏,你平常不会主动要求我帮你按摩吧?」
「嗯。」
「但你不讨厌按摩对不对?」
「当然不讨厌。反倒非常喜欢,甚至觉得那是很宝贵的体验。」
「那你平常是在克制自己吗?」
「……不是克制。女仆要求主人替自己按摩,一般来说荒谬至极。」
「那倒是没错。」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有些寂寞。
因为在我心中,奏已经是我的家人之一。
但我也不想否定奏的专业精神。
所以我反过来说道:
「那么,我这个主人有件事想拜托你。」
「尽管说。」
「当奏感到非常疲倦,或是觉得自己特别努力的日子,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顾虑,就来拜托我帮你按摩。好吗?」
「……主人的意思是……!」
「当然了,我有时候也会很忙,没办法帮你按摩就是了。」
「……明白了。奏是能干的女仆,一定会完成主人的要求。」
「嗯,拜托你了。」
于是。
奏之后以每个月两次左右的频率来请我帮她按摩,但那就是后话了。
4(椿的视点)
令人震惊的按摩讲座结束后,楪在宿舍的大浴场中陷入沉思。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椿抱着双腿坐在浴池里,时不时在浸至嘴边的热水中吐泡泡,回想着刚才见到的景象。
椿的观察力非常敏锐,至少远比普通人还厉害。
虽然只有在特定的领域能发挥观察力的真正价值,不过像是战斗的时候,椿能够彻底掌握对手的动作到每一根肌肉纤维。
这是让椿在战场上存活的能力,她对此感到相当自豪,就如妖刀。
正因为椿的观察力之强。
更清楚铃叶兄长的按摩技术有多惊人。
(那个男人的手指,彻底将女仆的每一处肌肉放松至极限……!)
每个人肌肉的构造与品质,当然有千差万别。
要让人的肌肉彻底放松,自然需要极其精细的微调。
如果力道稍微重了一点,反而会对肌肉造成损伤。然而。
(那个男人只是稍微触摸一下,就能完美掌握肌肉的状况……!)
若是像一脸得意洋洋的铃叶那样,平常就有在按摩还能理解。
不过那个男人说很久没有替女仆按摩了。这应该是事实。
尽管如此,却能完美地掌握到女仆的每一根肌肉纤维,揉捏放松至极限。那是多么超常的技术啊!
如果说办到那种事的人是传说中的英雄,倒还能理解。
可怕的是那个男人只是个被贬职派去除草的人──!
(……要是东方大陆和这片大陆开战,会输到连根杂草都不留。等级差太多了……)
椿早在讨伐鸡蛇兽时,就已经充分体会到这片大陆的人们实力强到不寻常。
不过真正值得注目的,是支撑人们实力的压倒性技术,令人不寒而栗。
──在东方大陆,椿那身压倒性的战斗能力是促使国家统一的原动力,她对自己的战斗力有充分的认知。
如果有两三个自己存在于世间,只要这样就能轻松征服整片东方大陆。
然而。
光是在这块土地上,就有四个战力与椿同等,或者比她更强的人。
铃叶还有楪,加上比她们更强的幼女……以及除草男。战力过剩也该有个限度……
正当椿泡在热水中吐泡泡思索时,听到许多人一齐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便明白了原因。
是铃叶和楪两人走进了浴场。
她们两人平常都会回家,不会在宿舍过夜,因此不会使用宿舍的大浴场。所以椿也从未见过她们的裸体,留学生们亦然。
留学生们见到那两人后表现出来的惊愕反应,椿早已习以为常。
因为众人对于那没有丝毫赘肉的身材的赞赏,以及见到那对像在开玩笑的突出胸部后萌生的羡慕与嫉妒,都与她们面对椿时相同。
(哼。真正该看的地方才不是那里……)
椿瞥了一眼那些留学生后,开始朝那两人进军。用蛙式游过去。
接着。
「……椿小姐。在浴池里游泳是违规的喔。」
「对不起嘛。」
椿非常喜欢在大浴池里游泳,她在东方大陆也经常因此被骂。
原以为来到这片大陆就可以这么做,但果然还是不行,使她感到很沮丧。下次找个没人在场的时机游吧。
铃叶和楪洗完身体和头发后进入浴池,然后加上椿,热水中漂浮着六个丰硕如西瓜的胸部。真是奇异的光景。
不过椿再次心想,只会盯着胸部看的家伙很没有眼光。
若是武士,见到铃叶裸体时该注目的不是胸部。
尽管外表看起来不显眼,但是那滑嫩细致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肌肉──
「盯……」
「椿、椿小姐,怎么了吗?」
「这毫无疑问有A5等级……嗯喵?」
「咦?咦?」
「在下判断这肯定是史无前例的A6等级,无可否认!」
「你在说什么等级呀!」
「在下是侍肉师。」
顺带一提,A5等级是东方大陆牛肉的最高等级。
这个标准绝对不适用于人类。
「唔唔唔……果然是那按摩的成果……?」
「那个……椿小姐?」
椿的视线转向一旁的楪。
「你的话……唔唔……」
「这次轮到我了吗?」
在近距离仔细比较,先不论大小,感觉肌肉的品质果然是铃叶更胜一筹。
即使如此,若不与铃叶相比,她的肌肉同样也是无人匹敌的顶尖品质。
「两位一直都有接受按摩吗?」
「我会请哥哥帮我按摩。他从我小时候就一直帮我。」
「铃叶真是令人羡慕。我是从最近一年多来开始的。」
「果然如此……!」
肉质与接受按摩的时间长短明显有关联。不会有错。
这点果然必须认真探究。
因此椿决定厚著脸皮拜托她们一件事。
「在下有件事想恳请两位帮忙。」
「咦?什么事?」
「请让在下揉两位的胸部。」
「「咦──────────────────!」」
尽管两人真心对此惊愕不已,但椿并非胡言乱语。
──从前,椿曾拜访被誉为东方大陆最厉害的养牛名人。
这么说来,当时那位名人也曾说过每天都会帮牛按摩。
当时的椿只觉得不过如此,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两者会在这时出现共通点。
而与名人道别时,他如此说道──
真正优秀的牛肉,只要揉一下乳房就能分辨──
「──所以在下无论如何都想揉一揉你们的胸部!」
见到如此说道的椿双手合十,拼命拜托的模样,两人都难掩困惑。
仿佛能听见她们「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心声。然而。
「──嗯。我大概明白椿的意思。」
「楪小姐……?」
「其实我也曾对铃叶动过相同的念头。」
「楪小姐?」
「别误会了。铃叶的身体是你的兄长花费十几年培育的完美终极肉体……我会想尽情触摸你的全身也是理所当然的想法吧。绝对不是对你怀有同性的爱慕之情。」
「咦咦咦……」
「我也是,不过铃叶也有被女孩子要求揉胸部的经历吧?还对你说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之类的。你遇到那种状况都怎么回应?」
「被哥哥之外的人摸会少块肉,所以我都拒绝了。」
「那不是纯粹的占有欲吗……?」
「这是你的错觉。」
就在椿等人如此交谈时,在大浴场洗澡的留学生们皆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全神贯注地在偷听。这点暂且不提。
之后在椿拼命请求与楪出言袒护之下。
铃叶终于投降了。
「……那就我们三个互相揉……」
最终关键是椿说要特别教导她专家亲授的牛肉分辨法,以及楪提议使用从她老家要来的最高级的肉来烧烤。
铃叶绝对不是被食物诱惑了。大概。
这是在回应椿为了学术研究而提出的真挚要求。应该。
「那么在下要动手喽……!」
椿的表情极其认真,双手在铃叶的胸部前一张一合,场面变得无比古怪。下一秒。
深陷。
「唔喔喔喔喔喔喔────!」
这是什么?明明非~常柔软却弹性十足。
「啊嗯……可、可恶,换我了!」
满脸通红的铃叶像要报复椿一样,伸手袭向她。
「喂,你们两个稍微安静一点……咿呀!竟、竟敢对我动手!」
原本想阻止两人的楪受到牵连,三个女人随即打闹起来。在三人大闹一场之后。
大浴场一片凄惨,浴池半毁,墙上也开了个大洞。
最后当然所有人都被斥责了一番。
5
闪到腰的舍监阿姨刚复职,橙子小姐马上就带着寿司从王都来到这里。
我在餐厅顺利看到铃叶她们吃撑到趴倒在桌上后,和橙子小姐闲聊起来。
橙子小姐这么说道:
「──对了,铃叶兄,三天后王都要举办一场典礼。」
「是喔。是什么典礼?」
「我这个女王即位一周年的纪念典礼。」
「真是值得庆祝。恭喜你。」
「哎嘿嘿。」
橙子小姐露出羞怯的笑容。真可爱。
「这全~都是铃叶兄的功劳。真的很谢谢你。」
「不不不,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
「绝对没有那回事,不过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也不要紧,你以后也会帮到我啊。对吧,铃叶兄?」
「那当然,我会全力辅助橙子小姐治理这个国家的。」
我顺着话题说些活络气氛的话。
橙子小姐闻言,眼神好像亮了起来。
「这样啊,谢谢!那事不宜迟,请你帮我一个忙吧!」
「是是。要我帮什么?」
「就是三天后的典礼,铃叶兄也出席吧。」
哎呀呀,她怎么会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呢?
「我没办法参加啊,毕竟王都离这里非常远。」
「照你这种说法,我也参加不了吧。没问题的,我会用秘藏的魔道具完美地在典礼前送你过去。」
「可是,你之前说过那个魔道具的启动条件很苛刻吧?所以你只会在运送寿司的时候动用它。」
虽然我很好奇那是什么条件,不过很怕会是个恐怖的条件,所以没有问到底。
橙子听了我的话,笑着点头说道:
「是的,条件很苛刻喔。若用数字来比喻,让铃叶兄好懂一点的话──每来回一趟,王室的预算就会消失一成左右,就是这么苛刻喔。」
「那也太苛刻了吧!」
比我想像得夸张许多。
「那、那个……如果是这样,你不用再带寿司过来了……」
「没关系的。因为我带寿司过来已经是顺便的了,我的目的是来见铃叶兄。而且也没有说过请你吃寿司吃到饱的期限到什么时候,所以不用在意。」
话说回来,橙子小姐当初没有和我约好寿司吃到饱的期限。这么说来……
「所以我这个边境伯爵的位置同样没有期限──」
「通常爵位一旦接受,就是一辈子的事喔。」
「这太不公平了!」
「……如、如果你不喜欢,就只有一种方法了。只能快点生个孩子,然后将爵位传下去,自己和妻子去隐居了……?」
橙子小姐提出这个建议时,不知为何露出交往已久的情侣讨论结婚时的羞涩表情。不过这不是重点。
「既然这样,我就不在意寿司的事了。」
「……我觉得自己刚才很努力地告白了耶……?」
「咦?什么意思?」
「算了……」
怎么回事?真搞不懂王族的想法。
「那就这样,我还有些事要忙。」
「那些小事就别管了,跟我一起去王都。」
「我不想去啦!」
「你就死心吧。全大陆的各国国王都会来参加我的纪念典礼,铃叶兄你这个立下救国大功的人怎么能不到场。你一定得出席。这是现在最重要的确定事项喔。」
「呜呜……我很不擅长应付典礼或仪式这种场合啊……」
「认命吧。从你救了我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注定如此。」
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
如果我出席典礼就能拯救橙子小姐的性命,那很值得。
──因此。
我将与铃叶、楪小姐等人一起前往王都。
透过橙子小姐的魔道具,我们前往王都的旅程完全好比转瞬即至这个说法。
转移后抵达的地点,居然是橙子小姐在王城里的私人房间。
那是既简洁又高雅,极具橙子小姐风格的房间。
尽管来到这里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是像我这种平民男性可以进入这种地方吗?我不禁开始发抖。
「好啦,铃叶兄。到典礼开始前的这段时间你会非常忙喔!」
「你的意思是……?」
「首先这是典礼的时程表。然后这是宾客的名单。」
橙子小姐将几叠厚厚的纸推给我。
她想要我做什么?
「请你尽己所能地记住这些资料,不用勉强自己喔!然后你得努力完美学会迎接外国宾客的礼仪!我会严格督促你的!」
「咦────!」
「如果是国内的贵族,不论你做出多失礼的行为,我都能用权力让他们闭嘴,但是对外国宾客这么做的话,风评会很不好喔。况且铃叶兄都当了一年的边境伯爵,就把这个当成学习的好机会,认命吧!」
「可是为什么非要我来……?」
「这还用说!正是因为铃叶兄在政变时救下差点被杀的我,我现在才能举办女王即位一周年典礼!所以不要说丧气话了──你在我的心底最深处刻下一辈子难以忘怀,又温暖到让人想哭的记忆,所以你得好好负起责任──!」
「呃……这是在夸我吗?还是在责怪我?」
「你你你不要再问了!铃叶兄真的很不懂女人心!」
结果我还是被她的气势压制了。
顺带一提,此时在我的背后。
「……橙子小姐有时候会打开作梦少女的开关呢。楪小姐也有这种感觉吧?」
「毕竟她从小就因为那几个笨蛋兄长吃了很多苦。尽管表面上装得很坚强,其实很喜欢偷偷看白马王子拯救公主的少女小说,这是公开的秘密。她现在应该还有在看。」
「可是凭橙子小姐的立场,不是想挑哪位真正的王子都可以吗……?」
「别说了……」
两人如此悄声说着,但我假装没有听见。
6
典礼前一天的午后,我正在努力将各种知识记到脑中时。
「铃叶兄,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参加一场会议。」
橙子小姐表示参加的人数非常少,而且不是正式的会议,所以不用在意礼仪。因此我随意答应了,然后跟着橙子小姐前往会议室。
打开厚重的门进入会议室后,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华丽至极的陈设。水晶吊灯金碧辉煌,每张座椅上也刻着精细的纹样。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是最高级的会议室。
「这里感觉可以召开御前会议呢……」
「铃叶兄好像完全忘了,我是女王喔。也就是说有我参加的会议都是御前会议。」
「对耶。」
会议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我们是最早到的。
但橙子小姐走向会议室深处,将手放上墙边的书架。
「铃叶兄。你接下来看到的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喔。」
「好的……?」
「我记得是这样……」
橙子时而把书架上的书籍调换位置,时而按下藏在书后方的按钮,不久后便响起「隆隆隆隆……」的声音,书架随之移动,出现一条秘密通道。
「哇!」
「这条通道连楪都不知道。但公爵当然知道啦。」
「我不能知道这里有秘密通道吧……?」
「不能让你知道的话,就不会让你看了。」
我们走下眼前的阶梯,来到一间小会议室。
虽然这里与刚才那间会议室相比,没有像水晶吊灯那些华丽的陈设,但气氛反而更加凝重。黑到发亮的桌子很惊人。
已经有十人左右在会议室里落座,我们似乎是最后到场的。
「欸,铃叶兄。我得先提醒你一下。」
橙子小姐在我耳际悄声说出令人无比诧异的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来自大国或强国的国王。」
「什么!」
闻言之后仔细一看,有一名长相和橙子小姐非常相似的女性坐在靠里面的座位上。那位一定是圣教国的圣女。
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些似乎曾在肖像画上见过的大人物。
顺带一提,没有看到那位和绫野长得很像的威恩塔斯公国女大公。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当我问出这个理所当然的疑问,橙子小姐的回答很简单。
「当然是因为铃叶兄是这场会议的主角啊。」
「咦──!」
「总之铃叶兄只要坐在那边就好──我们开始吧!」
于是橙子小姐让我坐在末席。
接着向大国的统治者们宣布会议开始。
即使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下被安排入座,只是静静听他们谈话,自然能够慢慢听懂会议的内容。
这次秘密会议的主题,似乎是讨论各国应该如何应对东方异大陆的统一国家。
──诸国似乎收到了异大陆的大批舰队从军港出航的情报。
在东方大陆已经统一,也没有发生大规模叛乱的状况下,大批舰队出击的理由最有可能是为了侵略别的大陆。
也就是说,各个统治者正在担心对方是否会攻打过来。
大家在我的面前激烈地议论著。
「──不过异大陆从来没有对我们发动过侵略战争不是吗……」
「没错。但是我们现在有了山铜……」
「如果对方是为了山铜而来,那么即使有遭遇魔兽的风险,也有大费周章侵略异大陆的价值……!」
「而且他们刚统一国家,也需要想办法处理过剩的战力……」
「可是他们是从哪里得知山铜的消息……?」
「应该是某个愚蠢的国家卖给他们……」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
「从现况来看,他们可能进攻的地点……」
──原来如此。
我愈听愈觉得我的边境伯爵领绝对会成为他们进攻的目标。
我明白橙子小姐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了。
不过就算如此,好像也不需要暗中召集强国的国王进行商讨。
而且我觉得大家好像一直在偷偷瞄我……?
「哎呀。」
「唔!」
我一走神,不小心弄掉了手中的笔。
我尽量不引起注目,悄悄捡起笔后。
不知为何大家都盯着我瞧。
而且不必再三强调,在场的人都是强国的国王。也就是说这股压力十分强烈。
「那个,有什么事吗……?」
「…………」
大家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讨论。
不过刚才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身边也有国王在交谈,感觉起来不是特别严肃的会议。
我重整心情,拿起放在桌上的饼干。
「啊。」
「──唔!」
我不小心手滑,饼干掉到了地上。
尽管觉得很可惜,还是低头捡起饼干。抬起头后。
「…………」
「……呃?」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又一齐集中在我身上。
就在我不晓得这时该以什么表情面对时。
「好了好了。铃叶兄,你来这边一下。」
「橙子小姐?」
「大家一直都在注意铃叶兄,所以只要你有一点动静,会议就会停下来,大家的专注力也会被打断。既然如此,你待在我这个主持人身边会更好,所以你换个位置吧!」
「咦?可是那边是上座……」
「别啰唆,快点过来!」
「好、好的!」
……就是这样。
之后我撇开诸国的国王,待在上座听着橙子小姐说话,被迫体验了难受的修行。
顺带一提,橙子小姐的纪念典礼顺利结束了。
不过我只是一直待在她身边而已。
7(橙子的视点)
深夜的樱木公爵家宅邸。
女王即位一周年的纪念典礼顺利结束,诸国的大人物和铃叶的兄长等人也都踏上归途,终于放松下来的橙子与来迎接她的公爵说起那场秘密会议的始末。不过该谈的事都谈完了,所以只是在闲聊。
「──当时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想勾起铃叶兄的兴趣,真受不了他们!我在旁边看着都差点笑出来了。」
「那很正常吧。」
「而且因为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铃叶兄这种完全不对权力动心的人,所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大家都一直偷瞄铃叶兄,在会议上拼命展现自己的能力,可是铃叶兄完全没有注意到,实在太有趣了!」
只有强国的首脑能参加会议,其他人连旁听都不被允许,可谓是定夺这片大陆未来的高峰会议。
除了橙子以外的众人都一致要求让铃叶的兄长参加那场会议时,橙子只提出一个条件。
那就是不能抢着招揽他。
要是各国国王同时上前和他攀谈,局面将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在铃叶的兄长主动搭话之前,所有人都要老实待着。这就是橙子提出的条件。
各国国王都很自负。他们认为不管怎么样,铃叶的兄长肯定会对他们产生兴趣,至少应该会来向身为国王的自己打招呼。
不过橙子很清楚。
铃叶的兄长绝对不会主动向其他国家的国王搭话。
「铃叶兄一定觉得自己只是普通平民,而那些人都是国王,所以他觉得自己不该冒犯他们,像个小石头一样老实待着──」
「真令人失笑。那个男人的价值分明远高于大小与他相同的钻石啊。」
「对吧──不过铃叶兄在这方面毫无自觉的模样,也是他的魅力所在啊!」
「况且没有价值的男人不可能会获邀参加那种满是大人物的会议。明明我都不能参加,连进入那个房间的资格都没有。」
「我想他可能认为自己会被叫去,是因为他是议题的当事人吧。」
「当事人?……啊,因为我们判断对方的目标肯定是山铜吗?」
「没错没错。」
若是东方大陆的统一国家对这片大陆发动侵略战争。
那么对方的目的毫无疑问是山铜。
这与其说是统治者阶层的共识,已经可以说是常识。
毕竟别说掌控这片大陆,横跨大陆的交易毫无益处乃是众所皆知的事实。然而这个常识突然被铃叶的兄长打破了。
「而且大家一直在讨论该怎么防卫山铜,可是结论都是『让我们的军队进驻吧!』或是安排魔法师军团驻守?总之这两者没什么区别啦。」
「因为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啊。」
「那么做不仅能卖铃叶兄一个人情,还能借机得到一些边境伯爵领在军事与山铜方面的机密情报。」
「而且那个男人还有一所女骑士学园分校。」
「是啊……那所学校的入学门槛极高,将来肯定会成为下个世代的大陆顶尖菁英军人的培育中心──大家似乎都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曾听铃叶兄说过入学测验的内情,所以只觉得很好笑。」
就橙子听闻的内情,没有任何一位国王发现分校的入学测验只是铃叶的兄长搞砸了。
「所有人都有这种误解的话,多少都会想方设法把精锐送进边境伯爵领的分校吧。况且从结果上来看,他们的误解也没错。」
「确实。无论那个男人有何意图,结果必定会和众人预想的一样。」
顺带一提,唯一成功将学生送入分校的威恩塔斯公国女大公大受赞誉,她受到的赞誉足以弥补当初各国国王侵袭罗安格林边境伯爵领失败,以及因为嘉兰度领叛乱而大幅降低的评价,甚至回升到比过往还高的程度。
这时,橙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公爵你有注意到吗?」
「注意到什么?」
「我的即位一周年纪念典礼,原本是为了这次的会议而找的理由。毕竟我们绝对不能明目张胆地安排那种会议。」
「您说什么!」
公爵瞪大双眼,似乎对此不由得感到惊讶,但是随即说道:
「……这样啊。说是即位一周年的纪念典礼,却没有在刚好一周年的日子举行,是因为那是事后才找的理由啊。我之前就觉得很不自然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么典礼之后没有举办舞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有一半是这样没错。另一半则是因为没有时间准备。」
自从定下那场会议后,王国上下就为了准备忙得不可开交。
否则即使是橙子,也不会像绑架一样将他强行带来王都。嗯,应该不会。大概。
正当橙子在心里这么想时,公爵开口问道:
「那个男人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
「就是如果异大陆的大批舰队攻打过来,我们该怎么应对。」
「啊──你问这个呀……」
橙子回忆起会议的情况,面露苦笑:
「铃叶兄丝毫没有危机感。」
「毕竟那个男人不是军队出身。」
「对,所以他从来没有见过军舰,我因此费了一番口舌解释。比如说为了让军舰在与魔兽战斗时安然无恙,会在船身上覆盖铁板,因为外海会有魔兽出没。」
「确实如此。」
「你猜铃叶兄听完之后说了什么?」
「完全猜不出来。」
「他说如果船身会被魔兽的攻击破坏,那种船在战争中应该派不上用场。」
「…………」
老实说,诸王听到这句话的表情精彩极了。
就连理应对铃叶兄长的言行习以为常的橙子都惊愕不已。
公爵听到橙子的说明,抱头说道:
「不是,远洋船确实会为了对付魔兽做些补强……但那是聊胜于无的那种防护吧?」
「照理来说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想在铃叶兄的认知里,船只要坚固到不论魔兽怎么单一方面攻击都能毫发无伤,才能达到可用于战争的最低标准吧。」
「要是有那种船就无敌了吧……」
「将那种船用于战争是完美的策略呢──前提是以常识来思考根本造不出那种船。」
「听到他那番话后,大家都意志消沉了。那些一直努力想把军队送进边境伯爵领示好的国王都放弃了。」
「……我们不必为战力发愁是好事。」
「嗯,这也是铃叶兄的特色啊。」
之后他们又讨论了一些担忧的事。
过了午夜后不久,这场会谈才终于结束。
过了大约半个月后的某一天。
异大陆的天帝对橙子女王宣战了。
武士道即为寻死之道
1
那一天,我一如往常和铃叶等人吃着晚餐时,橙子小姐和樱木公爵突然出现了,完全没有事前通知。
这是橙子小姐第一次没有通知就来访。
而且她是使用那个条件非常苛刻的魔道具传送过来的。
既然如此,一定是发生了很紧急的情况。
我咽下口水,静待橙子小姐开口──!
「喔!今天的晚饭是萝卜泥汉堡排啊。」
「居然比较在意晚餐吗!」
「我也好想吃喔,铃叶兄?」
「你可以顺便替我准备一份喔。」
……情况好像没有那么紧急。
我避开铃叶与楪小姐投来的怨恨目光,着手准备两人的晚餐。
剩余的汉堡排变少不是我的错喔。
我在吃完晚餐,大家的肚子都填饱时,开口向橙子小姐问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嘛──就是东方异大陆向我们宣战了。」
「……照理来说,这种事要在吃光汉堡排前先讲吧?」
「不过准确来说,是对方要求我们投降。但是内容是要我们成为东方异大陆的从属国,并交出所有秘银和山铜,所以就和宣战没两样。真令人伤脑筋呢。」
「可是你非常冷静……」
「要是没有铃叶兄,我肯定会非常慌张──不过现在有铃叶兄站在我们这边吧。我们不可能输啊。我的想法大概就是这样。」
「你把这种大事看得太轻了吧……?」
还有橙子小姐如此淡然的态度,让我觉得她的期望很沉重。
她对我这个半吊子边境伯爵怀有什么样的期待呢?
「不过具体来说,现在这场战争是什么情况?」
「我之前和你说过,东方异大陆出动了一大批舰队吧。他们似乎直接朝这里过来了。我估计再过一至两周就会抵达。」
「他们的目标是山铜吧?」
「是的,所以他们的首要目标毫无疑问就是这片领地。不过除了秘银和山铜,他们对其他东西根本不感兴趣。」
「原来如此。」
照理来说,占领异大陆的土地一点好处都没有。
即使把占领的地方当作贸易据点,也会因为海中的魔兽无法跨海进行大陆间的交易。若是每次都派出军舰对付魔兽,更是一点益处也没有。
不过如果占领的地方有当地独有的特产,那就另当别论。
像是山铜,目前只有我的领地发现这种矿物。
话虽如此,目前山铜还处于实验性的开采阶段,还没有正式在市场上流通,所以谈不上把我的领地当成贸易据点。
而且既然对方要发动战争。
直接为了山铜,一路长驱直入打过来是最有效率的。
我指著能透过窗户远眺的女骑士学园分校说道:
「不过照理来说,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那边储藏库里的山铜吧。」
「就是这样。但他们不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来夺取。」
「什么意思?」
「如果我站在他们的立场,会趁着铃叶兄被引到前线时派人来偷走山铜。特地带领大军攻进内陆也很麻烦吧?」
「是这样没错。」
「不过如果站在他们的立场,我是绝对不会挑衅铃叶兄的,太可怕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是楪小姐疑惑问道:
「欸,橙子,我想确认一下,王都会派兵过来吗?」
「嗯──关于这件事,很抱歉,我想请铃叶兄你们自行应对。应该说我希望铃叶兄在战场上大显身手。」
「咦?那是什么意思?」
既然边境伯爵领被人盯上,我参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她说的大显身手到底是……?
橙子小姐轻描淡写地回答我的疑问。
「铃叶兄的经历在东方异大陆似乎是非常热门的话题喔。据说是以大哥王这个称呼流传过去的。」
「咦──!」
「其实我和异大陆天帝的胞弟有所联系,他是保守派的。那个派系的人认为在他们夺回政权的时候,铃叶兄这个声名远播的大哥王大显身手,将有助于他们收拢权力。」
「真不愧是哥哥!在异大陆也很受欢迎呢!」
「呵,我的伙伴跨越了大海,名声十分响亮吗……这也很正常。」
铃叶和楪小姐发表了一番莫名其妙的感想,但我根本无暇理会。
「所以我那段被编排得过于夸张,过度美化到令我羞耻至极的奇妙英雄传奇在异大陆传开了吗……?」
「夸张或过度美化是你个人的感想,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
「哇啊……」
「对他们来说,你似乎是传说中的人物,所以铃叶兄的名字还没有曝光。不过我想这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这种说法完全没有安慰效果!」
怎么会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我似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异大陆的传说英雄。
这比即将发生战争更让我感到震惊。
2(橙子的视点)
深夜,位于领地首府边缘地带的某间酒馆。
有一对悄然隐去身影的男女来到此处,敲响已经打烊的酒馆店门。
这对走在闹区后巷的双人组,算是有些奇特的组合。毕竟两人的年龄差距有如父女。
男人带着某种上位者的气质,而年轻女人的胸前像在开玩笑一般丰满,两人都用外套遮住了脸。
如果有人见到他们的真面目又认得出两人,肯定会疑惑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男人是多洛赛鲁麦尔王国的重要人物──樱木公爵。
女人则是立于多洛赛鲁麦尔王国顶点之人──橙子女王。
门后的人询问暗号,橙子毫不迟疑地回答。
「野蔷薇。」
「……请进。」
两人钻入稍微打开的门缝,进入店内后见到一个男人,他的相貌在东方异大陆很常见,在这片大陆却很罕见。
这个男人在表面上是这间偏僻酒馆的酒保,实际上是东方大陆的间谍,也是统一大陆的天帝的胞弟。
「欢迎。有劳两位特地来这么偏僻的酒馆。」
间谍将葡萄酒杯递给两人后,公爵一脸不快地接下。
「哼。也不算是为了见你而来,我们顺便去解决了悬在心头很久的事。」
「令你挂怀的事吗?」
「我久违地吃到那个男人亲手做的汉堡排了。」
「那是……?」
间谍困惑了一会儿,但理解到公爵不打算解释更多,再度深深向两人鞠躬。
「虽然透过信件往来很多次了,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总之,这次我那愚蠢的兄长对你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就是啊──」
依据橙子收到的信件所述,这名间谍原本打算隐居边境,以普通市民的身份活下去。
虽然他因为与兄长对立而遭到流放,但并没有因而心生怨恨。
然而山铜现世的传闻传开,情况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他现在的身份是普通人,还是个三流的间谍,因此无从知晓传闻是否属实。不过间谍仍能透过同乡得知一些情报。
「我那愚蠢的兄长,居然蠢到对这片大陆发动战争……」
「看在我们眼里,真的觉得他就是那么蠢。」
橙子苦笑回答。
当然了,橙子没有轻易相信眼前的间谍就是天帝的胞弟。自从收到他的第一封来信以后,橙子就透过各种方法确认情报的真伪。
派人向异大陆人打探消息和调查文献都是基本,她彻底分析了随信寄过来,当成自己身份证明的戒指,最终确定那枚戒指毫无疑问是真品。
同时,这名天帝的胞弟不仅居住在这片大陆,对这里的情况非常熟悉,更属于保守派,如今在东方大陆仍有许多支持者。
所以他被视为解决天帝之后,最有机会上位的帝位继承者。
正因为如此,橙子和樱木公爵才会私下亲自来找他会谈。
「不过你好像也过得很辛苦。兄弟争夺权力是很常有的事。我之前也一样,有笨蛋兄长想要我的命。」
「我反倒过着悠闲的生活……虽然因为愚蠢的兄长不得不像这样出面处理就是了。」
「这个世上就是这样。事已至此,我反倒要请你努力工作。这件事就麻烦你啦!」
「我尽力而为……只是不晓得那片大陆上的人是否还记得我。」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橙子态度轻松地回答,但是这点是她最仔细确认过的部分。
樱木公爵轻咳一声说道:
「两位,我们没有时间闲聊了吧。」
「确实。我们得在早上回到铃叶兄那里。」
三人将大陆的地图摊开在桌上,开始讨论起来。
异大陆的大批舰队有可能停靠的地点。
会有多少兵力,同时携带多少粮食。
经过调查得知的军舰规格与攻击能力。
虽然橙子等人已经针对这些事做过一定程度的调查,但是与亲身了解异大陆军事行动的间谍讨论,进一步提升了情报的准确度。
随后。
他们讨论起对方为了夺取山铜可能采取的手段。
「──以我那愚蠢的兄长来说,亲自指挥军队漂亮夺取山铜是最完美的发展吧。」
「他是会亲自站上前线作战的人吗?」
「否则东方大陆的武者不会承认他是众人的领袖。」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认为他会特地来这片异大陆耶──?」
「有很多人说我那愚蠢的兄长能统一大陆都是依靠剑豪椿的武勇,所以我认为他应该很想摆脱这种流言蜚语。」
随后间谍开始阐述。
在东方大陆的统一战争中,有一位名为椿的天才爆乳美少女武者总是站在最前线,有如鬼神一般扫荡所有敌人。
天帝虽然也是一流的武士,但椿毕竟是东方大陆无人可敌的绝世天才,甚至有能力驾驭带有诅咒的妖刀。天帝因此显得相形见绌。
所以随着统一大陆的伟业持续推进,天帝对椿的态度变得愈来愈差。那毫无疑问是因为心生嫉妒。
椿基本上对战斗以外的事毫无兴趣,更加剧了这种情况。
接着在东方大陆统一不久后,椿便依照命令来到异大陆进行调查。
看在旁人眼里,这只是一种较为体面的流放。
「所以即使有很大的风险,兄长也会亲自领军前来,借机对内外宣扬自己的武勇。」
「原来是这样……」
橙子收到的情报中,也有提到天帝曾亲自出征的消息,不免让她怀疑这是不是误报。
然而听闻这番说法,看样子是事实。
「那么身为天帝胞弟的你为什么要站在我们这边呢?我虽然知道你是保守派,但你看起来不像是想夺权或取回自己权力的那种人啊?」
在他们这些与铃叶的兄长有直接往来的人眼里,这场战争谁胜谁负显而易见。
虽然他们占有地利优势,但至少若是没有铃叶的兄长,胜负也非常难说。依据情报所示,敌方准备的战力非常充分。
话说回来,以这个男人的立场来说,其实可以袖手旁观。
听到橙子过于直白的疑问,间谍不禁面露苦笑。
「因为我还是很爱我的故乡的。就算那是我愚蠢的兄长和他的军队,看他们被击溃的感觉也不太好。」
「喔?」
「而且,如果最后我们无法阻止这场战争发生,我认为提前与你们谈过会比较好。」
橙子点了点头。
停战时由最初主张和平的人来牵线,这是很常见的事。若是通敌的话另当别论。
况且他说不愿见到故国被击溃,应该也是真心话。
还为此站上对他而言毫无益处的舞台,由此可见他是滥好人。这种人虽然会在政治斗争中落败,却能博得他人的好感。
橙子还有一个问题想要确认。
「不过,战胜的也可能是东方大陆的军队不是吗?」
──她知道之前传到东方异大陆的情报有些错误。
若以铃叶兄的情报有正确传到他们那边为前提,对方绝对不会开战。由此可见对方的情报有所缺失。
不过关于山铜,以及铃叶兄长遭到美化的冒险传奇似乎有传过去。
那么这名间谍应该是东方大陆的情报来源之一,他对那些事有了解多少呢?
这正是橙子想直接与他面谈的理由之一。
然而,间谍露出对橙子的真实意图毫不知情的表情,摇了摇头。
「不,他们不可能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理由只有一个──因为我知道这片大陆上到处都是强大至极的人。」
「喔?」
「我刚才提到的剑豪椿,现在就在这片大陆。她在对面的大陆是无敌的,但在这片大陆却轻易落败了,而且对手是随处可见的民间人士。」
「这样啊。她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
「根据椿的说法,那个人看起来像傻哥哥,是个会让人心生好感的青年。可是椿认为他远比自己还要强大。还说现在的目标就是击败那名青年,将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件事上。」
「是喔──」
原来如此,看来他对铃叶兄长的认知只停留在传闻的层面。
正当橙子感慨地如此心想,居然有其他男人像铃叶的兄长一样时。
「听说那个人平时都在女骑士学园分校里除草。」
「……咦?」
「我没听说具体的情况,但他似乎是被贬职了。椿说她第一次被击败时,那个人是在城里做文书工作。」
「是、是喔……」
「还有,据说他最近在平民学的野外演习,一击就打倒了一只魔兽。」
「……啊,这样啊……」
不会有错。
有这些能力还自称平民的人在这片大陆上只有一个。绝对是他。
「我顺便问一下,你有问过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椿称他为被贬职的除草男……不过他是个好人,听桩说他非常优秀,我觉得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也可以重用他。」
嗯,橙子非常清楚。
不如说橙子早就重用他了,让他成为这个领地的边境伯爵。
樱木公爵从刚才就扳著脸在旁边听他们的对话,不过与他有长年交情的橙子很清楚,他是在心里大笑,因为肩膀很明显正在抖动。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没什么!感谢你提供有用的情报!」
那位被贬职的除草男正是异大陆传闻中的大哥王是不能言明的事实。橙子以较为强势的语气蒙混过去。
尽管间谍一脸疑惑,随即继续说道:
「所以我打算先去说服他。如果我失败的话,我那愚蠢的兄长毫无疑问会惨败。因为他是完全无法中途退让的人,可以说他眼里只有胜利或切腹。」
「每个国家都有愚蠢的掌权者呢……」
「如果顺应时局,那会是很强大的特质。总之届时我打算尽力重振局势。当然了,前提是我没有被愚蠢的兄长杀死。」
简而言之,他是在试探橙子的想法。他在天帝战败后不会逃跑,也不会为王国添麻烦,所以希望橙子能适度手下留情。
橙子也不讨厌这种好说话的谈话对象。
「了解,那我们就朝这个方向努力吧。」
「好的……容我再次致歉,请务必让大哥王在前线击溃我那愚蠢的兄长。」
「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他了。你很在意这点呢。」
「他毕竟是我的兄长。我希望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败北能铭刻在异大陆的『传说』当中。而且这么一来,东方大陆那些人应该也比较容易接受这场失败。」
「原来如此。」
橙子心想,看来他们和自己不一样,兄弟之间的关系似乎还不错。至少在某个阶段之前是如此。
之后橙子他们开始确认各种细节,一直讨论到黎明。
3
我好不容易拨出了时间,所以前去女骑士学园的分校。
我跑这一趟的目的,其一是去找椿了解一下东方大陆军队的情况。
其二是询问她对这次的战争有什么想法。
如果椿说她想加入东方大陆的军队,我该怎么办呢?这让我很烦恼。
椿在异大陆时似乎曾参加过战争,但这次的对手是我们,我其实不想和她为敌。
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乖乖待在分校里,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很快就在校舍外找到望着天空发呆的少女,开口向她搭话。
「椿。」
「……唔。好久不见,草已经长得很茂盛了。」
「也没有长高多少吧。还有别再把我当成负责除草的人了好吗?」
虽然我不讨厌除草啦。
「你有什么事?要逮捕在下吗?」
「才不会。我可不会因为你来自敌国就逮捕你。」
不过有些国家会为了预防间谍搞破坏而这么做。
听到我这么说,椿斩钉截铁地否定。
「武士不会做那种卑鄙的事,会那么做的是忍者。」
我也不觉得椿有能力做了那么细心的事。
「椿也听说了吧?东方大陆的军队要攻打过来了,所以我想请教他们的情况。」
「没有必要。那些人的军队,在下一个人就能解决。也就是说,只要有你就能赢。」
「……只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他们非常弱?」
「是这片大陆上的某些人强过头了。是出生的时候出虫了。」
顺带一提,出虫就是指偶尔在咏唱咒语时有虫飞来干扰,导致咒语失败,所以才有了这个词汇。
「──不过,在下很感谢你。」
听到她说得这么干脆,我心中萌生不祥的预感。
「你是第一个让在下明白山外有山的人,所以在下一直都想正式向你表达谢意。」
「……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个?」
「在下要去帮某个笨蛋擦屁股。」
「某个笨蛋?」
「那是在下在这片大陆认识的唯一一个同乡。他是个没用的三流间谍。」
「别跟我说这里有你们间谍的事比较好吧……?」
我好歹是边境伯爵喔,话说回来,我没有跟椿说过这件事。
不过暂且不提这个。正当我想问椿为什么会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时。
「──你知道吗?在东方大陆有种名叫软禁的习俗。」
「那是什么习俗啊?我不知道。」
「当君主听了劝谏后仍不改善,下面的人会竭尽全力让他隐居。这就是软禁。」
「…………」
即使是我这个不知内情的人,也能轻易想像到那是件得赌上性命的事。
「那个笨蛋曾因为向他的亲兄长提出不严谨的谏言,导致兄弟间的关系恶化,最终被流放到异大陆,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向主君提出谏言,而主君也听不进别人的话,就此失控,最后引发了这场远征异大陆的战争。真是没救了。」
椿表示她决定最后再劝谏天帝一次,如果失败就软禁他。
「可是那样不是非常危险吗……?」
「武士道即为寻死之道。」
椿静静地如此说道,似乎已经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
因此尽管我知道说这种话是多管闲事,还是开口:
「我也陪你一起去。」
「不行。」
椿果断摇了摇头。
「这是在下故乡的问题,所以异大陆的人不该插手。」
「这样啊。」
我知道椿是想与我保持对等的关系。
她与在我的庇护下,愿意亲近我的铃叶不同。
也与称呼我为伙伴的楪小姐不同。
更与身为女王,视我为重要人物的橙子小姐不同。
可是这个年纪比妹妹还小的女孩,拼命地故作坚强。
尽管她说话时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假装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非常喜欢赌上性命,展现出独立意志的椿,所以──
「欸,椿,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如果你遇到困难需要帮助,不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都没关系──一定要找我帮忙。好吗?」
「……明白了。这是武士的承诺。」
当然了,我完全没办法保证能帮到她。
不过如此努力与我保持对等关系的椿向我寻求协助的话,那么到时候。
我想尽己所能帮助她。我强烈地如此心想。
翌日,椿从女骑士学园分校的宿舍中消失了。
她一直向我借用的妖刀村正刀,则放在宿舍的枕边。
我再次深刻体会到椿做了必死的决心。
4
我们收到情报,来自异大陆的大批舰队正在原嘉兰度领港口都市的外海集结。嘉兰度领是以前向我的边境伯爵领发动战争的领主领地,如今已经完全遭到吸收,成为边境伯爵领的一部分。
一般情况下,我们应该前往港口都市准备迎击敌军。
然而根据橙子小姐的情报,我知晓了敌国的目标是山铜。而山铜的储藏库就在领地首府的女骑士学园分校。
因此我们装作大张旗鼓地前往港口都市,之后悄悄回到分校的建筑物中。
随后果然不出我们所料。
过了没几天,敌军便发动袭击。
那是个没有半颗星星的阴暗夜晚。
女骑士学园分校,座落在四面皆悬崖峭壁的岩山山顶。
也就是说,若是想要抵达分校的山铜储藏库,只能使用唯一能往来城镇与分校的缆车,或者攀上高达一千多米的悬崖,又或是飞上去。
我换位思考后,认为透过缆车线路入侵的路线太过明显,也想不到在飞行途中不会被击落的方法。
所以推测他们的主要入侵路线会是悬崖。
「──来了。」
在我看来,他们已经爬到悬崖的一半。
他们矫健地爬上大多数人几乎无法攀登几米的垂直悬崖。
人数共约二十人。
他们身穿全黑的服装,完全融入黑暗之中。
此外,他们在攀登时尽量贴著崎岖不平的崖壁隐匿身形,高超身手让我感到佩服。
然而,即使对方集齐如此完美的条件。
想从这里偷走山铜,情势对他们来说仍太过不利。
「差不多开始吧。铃叶,你看好缆车那边。」
「我知道了,哥哥!」
「楪小姐负责警戒空中还有朝我们飞过来的东西,麻烦你了。」
「好,交给我吧!」
「威恩塔斯公国的各位分头警戒,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爬上悬崖。」
「是!」
确认大家按照事前的计划行动后,我从怀里拿出橡胶弹。
这是和指尖差不多大小的圆型橡胶弹。
这种东西的优点是击中目标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嘿!」
我用指尖瞄准目标,以弹额头的窍门射出橡胶弹。
尽管要朝下方射击很困难,但是第一次就成功了。
橡胶弹如我所想地正中最后一名攀登者的额头,无声无息地将他击落至悬崖下。
可能是因为冲击导致脑震荡,连声惨叫都没有。
「好,先解决一个人了。」
我转过身来,发现她们两人看起来有些害怕。
「呃……楪小姐,那些爬上来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却有一个人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对不对……?」
「是啊,连发出惨叫都没有。等他们回头看时,会发现本来应该跟在后面的同伴消失了。然后每次回头,都会有一个人消失……完全就是恐怖故事。」
「这样我不就像个邪恶的幽灵吗?」
要是他们惊慌失措,乱了手脚会让我很难瞄准,所以才决定将他们逐一击落罢了,绝对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么做。我是说真的喔。
顺带一提,从五百米左右掉落的下方有奏指挥的女仆回收队,所以没有生命危险。
至于之后等着他们的女仆式情报质询,就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了。
就是这样。
我在那之后也慢慢地一一狙击攀登者──啊,他们终于注意到了。
「嗯,他们的动作完全停下来了,一定已经注意到了。」
「还剩下七个人呢。哥哥。」
「原本应该有二十个人一起向上攀爬,等到注意时才发现只剩下七个人……这样真的很可怕耶。」
「如果我是那些入侵者,只要有哥哥待在我身边,不管少了几个人我都不怕。」
「我也有同感。不过反之要是铃叶的兄长不见,我能断言自己会陷入恐慌。」
「没错没错。」
我忽视她们两人的对话,仔细观察入侵者。
尽管他们似乎也在拼命寻找我们的踪迹,但在这种连星光也没有的黑暗当中,应该找不到我们。
最终他们似乎放弃了,用比刚才更慢的速度继续攀登。
于是我再瞄准一个人。噗咻。
一个人摔了下去,在我即将射击另一个人时,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们明显陷入慌乱。
「……好像听得到他们吵起来了耶,哥哥。」
「这就是所谓的前后都是地狱啊。不过既然他们胆敢来挑衅铃叶的兄长,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啦……从军事的角度来看,他们现在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
只学过平民学的我为了精进自己而发问,楪小姐大动作做出举起双手的姿势。
「我不知道。毕竟现在就算想要撤退,也得向下爬个几百米。费心费力撤退有什么好处吗?」
「而且其实还有我们在上面埋伏。」
「所以他们只能赌是撤退比较好,还是要在所有人都消失前登顶。不过不管怎么选都毫无希望就是了。」
「毕竟对手是哥哥嘛。」
「你这样说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结果在那之后,毫无意外。
就像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他们一有动作,我就击落一人,他们会停下动作慌乱一阵子,之后再次开始行动,然后又被我击落一人。结果所有人都被我击落了。
到了最后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逐一把他们击落。
不过我把所有人都击落后,奏的女仆回收队应该会俐落地掳走那些人,让我松了口气。
「哥哥,敌人这次好像从那边出现了。」
「好。那我过去吧。」
「……欸,我问你。尽管我觉得不可能,但是会不会有人的目标不是储藏库,而是直接杀去山铜矿脉?」
「从距离来说不太可能,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我有提醒精灵长老要小心,也让呜妞子回去了,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
「原来如此。」
──最后,从那天起过了几天。
总计三百名以上的入侵者,毫无遗漏地全部被我们逮住。
5
奏令人畏怯的女仆式情报质询结束后,根据她从入侵者口中挖出来的所有情报,最终得到这下就不会有入侵者的结论。
「奏在女仆事务方面绝不会犯错。如果有错,主人可以对奏进行色色的惩罚。」
由于奏挺著硕大如西瓜的胸部这么说,我便将边境伯爵领交给绫野他们负责,几个人一起前往异大陆大批舰队所在的港口都市。
当然了,途中也没有忘记收集情报。
「不好意思──请给我三份团子。」
「好的,三份团子!」
我在行经一家茶店时买了三色团子,各分了一串给铃叶和楪小姐后,向卖团子的阿姨打探消息。
「我们正在找人。他们最近应该有路过这条路。」
「是什么样的人?」
「一男一女的两人组。男的是成年人,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酒保。女的打扮像是异大陆的武者,是个非常可爱的美少女,还用缠胸布死命地将大得吓人的胸部束起来。」
「肯定就是那两个人吧……我在半天前见过他们!」
「谢谢您。」
我松了口气并向她道谢。
知道我们正在确实拉近与椿他们的距离后,我暂时放心了。
「哥哥,咿望温哈嗯迎安无误──」
「……欸,铃叶。你满嘴都是食物,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喔。」
铃叶被我点醒后,发出「嗯嘎唔唔」的声音,将塞满嘴巴的艾草团子吞下去。
「希望椿他们平安无事。」
「……嗯,是啊。」
椿忘了带走的爱刀──村正刀握在我的手中。
不过我想那当然不是椿真的忘记带走,而是表示要将刀归还给我这个所有者的意思。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把刀送还给椿,告诉她这是她「忘了带走」的东西。
我想告诉她,手里拿着这把刀,就要好好活着回来。
我想……这就是身为讲师的责任。
纵使是像我这种负责平民学的没用讲师,也要尽到该尽的责任──
「呃呀彦呃异偶乙丸呃嗯好诗。迎叶呃雍壤欸户户啊。」
「连楪小姐也这样吗?」
楪小姐被我点醒后,大口吞下像松鼠一样塞在双颊中的团子,然后拿起团子指着我。
「这家店的酱油团子非常美味。铃叶的兄长也试试吧。」
她将仅剩一颗的团子递过来给我,在我眼前晃了几下。
既然如此,我就接受她的好意了。
「那我就不客气喽──啊唔。」
「咦……?」
「嗯,真好吃……嗯……?」
当我吃下团子抬起头来时,楪小姐不知为何保持着笑容僵在原地。她是怎么了?
我如此心想,口中同时咀嚼著团子。
「咦!哥哥──!那、那是间接……」
「不、不不不是!」
似乎活过来的楪小姐开始激动地陷入慌乱。
「刚、刚才那样不算!铃叶的兄长刚才的行为绝对不是什么间接接吻,是那个!在伙伴之间非常正常的行为──!也就是说,那是完全信赖彼此的间接接吻,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只能去登记了!铃叶的兄长也是这么想的没错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我唯一明白的事,就是我不该吃掉那颗团子。
真是失策。
如果我们都是平民,吃对方给的食物是很正常的事。
「抱歉。因为楪小姐的团子看起来很好吃,我忍不住就吃了。」
「没、没事……没关系……不过可以的话,希望你也把我吃……」
「楪小姐?你的脸很红喔。」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喂我吃东西很不妥,不过她说的话也有点奇怪。
难道是发烧了吗?
「不好意思,恕我失礼了。」
「咦?铃叶的兄长要做什──呀!」
我把额头贴在楪小姐的额头上,测量她的体温。
楪小姐涨红了脸,脑袋发出「噗咻──」泄气的声音,当场昏倒了。
幸好似乎只是轻微中暑,我在茶店照顾她一会儿后,很快就恢复了。只是不知为何,铃叶的目光十分冰冷。
楪小姐在那之后变得怪怪的,那种状态维持了一天左右。
真想不通公爵千金在想什么。
尽管我们已经加紧脚步,但是一路来到目的地港口都市时,还是没追上椿他们两人。
我们往近海望去,确实能看见有数十艘军舰漂浮在远方的海面。
「那么哥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我要去办点事。」
「办事吗……?」
看着一脸疑惑的铃叶,我仅仅随口应了一声。
「在我办完事以前,有件事想请你们两个帮忙。」
「这样啊!你尽管说!唯一的伙伴提出的请求,我全都答应!」
「那么楪小姐,麻烦你去买泳装。买我和你们两人的,总共三套。」
「「…………什么?」」
两人皆目瞪口呆。
6(椿的视点)
椿一脚将刚才砍倒的年轻武士踢出小船。
她没有时间喘息,以短剑将从天上落下的箭雨全数斩落。
不论椿斩杀多少人,依然有新加入战局的武士不断跳上小船朝她冲来。当她砍倒的人超越两百人后,便不再计算了。
椿吐掉混著血液的口水,对着被她强行压制在脚边的间谍说道:
「你还活着吗?」
「都怪椿太蠢了,我随时都会死啦!」
「那真是抱歉。不过在下实在没有料到我等会被厌恶到这种地步。」
「我倒是有预料到啦!」
椿叹了口气,心想现在说这种话已经太迟了。
──椿相信这次的事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将近半天以前,她在港口的正中央高声喊道:「有人吗──」
她扬言自己是武者椿,身为天帝胞弟的间谍也与自己同行。
表明东方大陆应该即刻中止侵略这片大陆的行动。
更高声喊道,自己是为了商讨此事而来,要求与天帝会面。
之后过了不久,一艘小船前来。
当小船航行到外海时,天帝出现在旗舰的甲板上,在他确认两人就是本人的下个瞬间。
同乘一艘小船的十名武士同时对他们发动攻击。
当然了,他们根本不是椿的对手。
在随后的数个小时,她接连斩杀乘坐其他小船过来的武士,并不断挥落从天而降的箭。这就是当前的状况。
「再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她对着只拿一把短剑的自己感到无比懊恼。而且这把短剑的锋刃早已残破不堪,已经砍不动了。
如果是平时的椿──如果她用的是爱刀村正刀,应该还能砍杀任何东西。那就是如此了得的名刀兼妖刀。
然而那把妖刀,现在是那个男人的所有物。
属于那个让在东方大陆所向无敌的自己初尝败绩的神秘青年。
他没有要求椿将妖刀留下来。
然而。
(要是带着妖刀死去,就同等于在下背叛了他……)
椿唯独不愿欠那个男人人情。
唯独与那个男人之间的契约,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违背。至于原因──
因为那个男人是椿第一个认可的对手。
他是唯一有能力与椿并肩而立的男性。
当然椿也承认现在的自己比不上那个男人。
但也因为如此。
为了继续和那个男人平起平坐。
椿无法将妖刀带来死地──
手握已经砍不了人的短剑,从侧边挥拳揍去,又将一人打入海中。
差不多到极限了……椿没有将这种话说出口,内心焦躁不已。这时脚边传来淡淡的笑声,来自趴在脚边的间谍。
正当桩以为对方终于因为畏惧死亡而发疯时。
「不过啊,我放心了。」
「什么意思?」
「我觉得椿最近活得很开心。」
「啊?你在说什么!」
就在椿打算也把这家伙踢进海里抬起脚时,他慌忙解释:
「不是不是!你好好听我说。」
「…………」
「因为啊,以前的你总是一副随时可以去死的样子吧。」
「……你在说什么?身为一名武士,随时心怀死去的心理准备是理所当然的。」
「做好赴死的心理准备,和认为自己随时可以去死是两回事吧。」
「……」
「椿以前总是一脸无聊地砍人,还理所当然地摆出自己就是最强的态度,根本就是个讨厌的臭小鬼。」
「在下才不是臭小鬼!」
「可是,你自从来到这里被人彻底打败后,就变得很快乐啊。总是一边说着『今天又输了──』或是『好不甘心──』一边笑嘻嘻地发牢骚。让我这个大叔悄悄感动,心想原来椿也能好好享受青春啊。」
「……在下会这样……和那家伙没有关系……」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什么──!」
椿的脚下重重一滑。她真的觉得自己差点死掉。
她狠狠瞪着间谍,心想如果能活下去一定要教训他一顿。间谍对椿回以笑容:
「所以现在你就遵循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在下……早就这么做了……!」
「真的吗?你没有顾虑任何事吗?没有留下任何遗憾?反正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人都会死啊!」
「遗憾……」
椿心想,她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打败那个男人就死去。
她再次萌生或许该把爱刀带来的想法,但是马上否定这个念头。
如果她带着那把妖刀,天帝应该会用别种卑鄙的手段除掉他们。
所以在最后将爱刀交给那个男人是正确的决定──
「──在下想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即将死去,深埋在脑海角落的记忆鲜明地浮现。
她想起和那个男人最后一次交谈时的情景。
想起与他之间唯一的约定。
那个男人告诉椿,如果椿需要帮助,无论何时何地都没关系,都要向他求助。
──那个男人不可能会在这个地方。
但也因为如此,他不会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凄惨模样。
所以椿用力大喊出声。
「除草男──!请帮帮在下──!」
奇迹随即发生了。
某个不明物体以惊人的速度笔直地从陆地那边飞了过来。
椿连忙伸手抓住它。
──那无疑是椿的爱刀,村正刀。
「……这是怎么回事……?」
椿无法理解,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刚加入战斗的三名武士看准这个绝佳的破绽,一起朝她扑过去。
──叮。
那几名武士可能只能听到椿拔刀出鞘的清脆声响。在下个瞬间。
三名武士全被劈成两半,成了六块无声的肉块。
「──!──!────!」
尽管周边的武士因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而骚动起来,但那些纷扰没有传入椿的耳中,依然呆站在原地。
刚才她会反击,也只是因为遭到袭击,反射性挥动爱刀而已。
为什么自己的爱刀会飞过来?
只有这个问题不停在脑中打转。
「──干掉她!」
椿将袭来的武士都砍成肉片。
依旧茫然的椿挥动手中的刀。挥刀。挥刀。
斩杀、斩杀、斩杀。
不久后椿的心底深处,慢慢渗出某种情感。
椿不晓得这种情感是什么。
但她明白两件事。
首先是椿向那个那个男人求助后获得了帮助,这是个简单明了的事实。
至于另一件事,是每当她咀嚼这个事实时。
椿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无法抑制──
不再有武士乘着小船接近后,椿主动朝离自己最近的小船靠过去。
随后挥刀斩杀。
斩杀斩杀,不停斩杀。
大远征部队有半数的人无疑都被她斩杀了。亡于刀下的人就是如此之多。
可是她斩杀太多人了。
椿的刀是妖刀。
让妖刀吸收如此大量的鲜血,理应会对椿带来非常危险的副作用。
那个副作用就是会让椿陷入狂暴化的状态。
与妖刀的怨念及精神融合的椿会化为不分敌我见人就杀,渴望新鲜人血的野兽。
变成那种状态的椿意识会模糊不清,当她回过神来时,周遭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其他活人。这种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了。
若她陷入那种状态,第一个会被她斩杀的人想必是脚边的间谍。如此一来,他们的计划自然会失败,椿和间谍应该都会白白死去。
然而。
「意识依旧清晰……!」
每次挥动妖刀应该感受到的焦躁感不见了。
也没有逐渐化为嗜血野兽的奇妙感觉。
不仅如此,每当她挥刀,甚至都会感觉到本该疲惫至极的精神逐渐恢复。
椿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个男人说过,他把治愈魔法注入这把刀……!」
真是难以置信。
但是除此之外,完全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椿明明手握每次挥动都会削去生命的妖刀,却莫名有种那个男人就在身旁的感觉。
仿佛椿每次挥刀,他都在称赞自己做得很好,并轻抚自己的头。
因此本该疲惫不堪的椿,如今充满了活力──
「所有人一起上吧!在下会一个不留地斩杀所有人!」
「喂!」
椿的屁股被踹人了一脚。
「你做什么!」
椿失去平衡的瞬间,一支箭矢飞来擦过她的脸颊。椿泪眼汪汪地抗议,踢了她的间谍道歉后说道:
「椿,你觉得我们是为了什么才来这里的?」
「……为了什么?」
「是为了说服我那愚蠢的兄长啊。」
「喔喔,对了!」
椿双手一拍,恍然大悟,间谍以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话虽如此……现在已经不是该怎么说服他的阶段了。我愚蠢的兄长连听人说话的想法都没有,打算全力杀了我们,而椿也把那些人都杀死了。」
「……这不是在下原有的实力……」
如果是当初在东方大陆站上武者巅峰的椿。
如果是初识那个男人,还未进入女骑士学园分校就读的椿。
按照天帝的估算,椿肯定早已力竭而亡。
然而椿在这片大陆上,被偶然认识的青年彻底打败。
那个男人还为她的爱刀解除诅咒。
她甚至进入女骑士学园分校就读,见识到按摩的精髓──
进而变得比过去更强大的椿。
完全超出天帝心中「靠这些兵力应该能赢过她」的预想。
而这一切的契机,只是一名青年。
「……如果没有认识那个男人,在下如今早已……」
「现在可不是回想过去的时候。总之椿除掉了愚蠢兄长的武力,我们已经不可能说服他了,那么只有一个选择。」
「在下明白。」
椿也很清楚天帝的个性。
尽管他身怀强烈的嫉妒心及唯我独尊的性格,但他也具备一名统帅该有的骄傲。
否则那些头脑简单的武者不可能认可他为领袖。
「我等要斩下天帝的首级。」
「……姑且先劝他切腹吧……?」
在东方大陆,自己切腹是比遭人砍下首级更有名誉的死法。不过椿根本不在乎。
「出发。」
椿低声说完,将小船朝海上最大的一艘军舰驶去。
7
我待在海岸上远眺外海。
亲眼确认到椿在小船上挥刀后,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算是勉强赶上了吧?」
由于他们躲在船的阴影处,海上又到处都是相似的小船,我没办法准确掌握椿确切的位置,不过幸好她大声呼救,我才得以将村正刀扔到她那边。真是太好了。
我想椿有爱刀在手,即使同时面对几百名小兵也不会有问题。
毕竟她也是一名出色的见习女骑士。
「话说我就没有别的称呼了吗……?」
当我感到困惑时,铃叶她们回来了。
铃叶她们都已经换上泳装,每次跑动都会剧烈晃动。就是胸前丰满的部位。
「哥哥,让你久等了。这是你的泳装。」
「咦咦……这条泳裤怎么是彩虹色的……?」
我怀疑起妹妹的服装品味。
楪小姐替她辩解:
「我说你啊,现在秋天都快过去,要进入冬天了,这种季节怎么可能有店家在卖泳裤。你不能在淡季要求太多,我们光要找到这条泳裤就很不容易了喔。」
「……可是铃叶和楪小姐的泳装都很适合你们耶……?」
如果现在连通用的男性泳裤都没人卖,那她们应该买不到女性泳装吧,毕竟她们还得挑选合适的尺寸。
此外我不会说是哪个部位,但她们的尺寸很难找到合适的现成泳装。我真的不会说是哪个部位。
楪小姐用一句话解决我的疑问。
「因为我们的泳装是出城的时候带来的!」
「……你刚才自己说过现在是淡季吧……?」
「现在当然是淡季,可是身为一名女骑士,就必须随时做好准备,预防万一!比如说突然和你游过冬天的海,来场爱的逃亡之类的!」
看着一副「怎么样!我很了不起吧?」得意不已的楪小姐,我暂且摸摸她的头安抚。
既然你们这么机伶,也可以在出城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件泳裤吧。不过我就不深究了。
「那我去那边换衣服。」
我指著有树荫的地方这么说。
「不用了,哥哥。反正这里没有人,你可以在这边换喔。」
「没错。动作快一点。」
「既然这样……」
我说完话便拿起泳裤准备换装,但早已换上泳装的铃叶和楪小姐不知为何紧盯着我。
「呃,你们能不能转过身去……?」
「请你别在意,哥哥。毕竟我小时候就见过很多次哥哥全裸的模样了,虽然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你不用在意,我早就见惯身为伙伴的你全裸的样子。当然是在妄想中就是了。」
「你们够了,快转过去啦!」
最后她们两个还是一直盯着我瞧,所以我冲到树阴处换衣服。
三个人都换上泳装后,我开始宣布这次的作战计划。
「好。不仅是军舰,通常船只必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铃叶知道是什么吗?」
「……抱歉,看来我需要学习很多知识。」
铃叶变得垂头丧气。真是令人操心的妹妹啊。
「答案呢,就是船底破洞就会沉没。」
「谁知道哥哥的答案这么简单呀!」
「不过正如你所说,只要船不是靠魔法漂浮在海上,破洞就一定会沉没。」
在两人都同意我的看法后。
「所以接下来,我们三人去船底尽情凿洞吧。」
顺带一提,我出发时会忘了叫她们带泳装,单纯是因为当时我很焦急。
幸好她们两人半怀着度假的心情带着泳装,真的好险。
这时楪小姐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
「可是,那种军舰的船体往往会用金属包覆喔。」
「既然这样,连同金属一起打穿不就行了吗?」
「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不对,我经过铃叶的兄长锻炼,现在或许办得到……?」
「楪小姐能轻松办到啦。」
秘银或山铜还另当别论,我实在不认为区区的铁或铅能抵挡楪小姐的拳头。
「对了,如果太用力而把船体粉碎也没关系喔。」
「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办得到那种事!」
是这样吗?我不这么认为耶。
「总之,我们潜进水里试试吧。」
「唔……这种战术令人费解,又似乎很创新……」
百思不如行其一。
我带着还在嘀咕的楪小姐和铃叶一起潜入海中。
我们潜泳至外海向上望去,看到有数十艘船漂浮在水上。
正如楪小姐所说,那些船的船底都包着厚实的铁。
我用眼神和她们交流,并拆下紧贴在某艘船底部的金属板。与金属板合为一体的船底发出嘎吱声响,很快就形成一个无法修复的大洞。然后看着这艘船以能创下沉船世界纪录的惊人速度沉没后,我浮上水面对她们说了一句:
「大概就是这样吧。」
「谁能办到这种事啦!」
「这对楪小姐来说很轻松啦,铃叶也一样。反正只要弄出大洞,让他们无法进行紧急处置就行了。」
「不过哥哥,周围的军舰上非常吵闹耶……」
「毕竟看在他们眼里,是同行的船毫无征兆地沉没了嘛。他们可能以为遇到外海的魔兽了吧。对不对,楪小姐?」
「……嗯,是这样没错……事实上也差不多吧……」
「那么我们也快点把剩下的船弄沉吧。不过如果椿在那艘船上战斗,就晚点再处理。」
「知道了,哥哥。」
「我也明白了。」
「那么你们就按照计划来吧。」
在那之后,在我们三人的努力之下。
异大陆的军舰最终全数沉没,只剩下一艘旗舰。
大批舰队与满船的食物和火药等物资,都化为海中的碎屑消失了。
──就是这样。
来自东方异大陆统一国家的侵略战争。
在我方没有出现任何牺牲者的情况下彻底结束。
8
我与铃叶和楪小姐抱着双腿坐在海边。
在我们的视野里,夕阳没入地平线的另一端。
而在我们面前,许多原先待在军舰上的武士漂浮在海上。
「结束了……」
「结束了呢,哥哥……」
「……真的结束了吗?好像哪里怪怪的……」
楪小姐不知为何一脸纳闷的模样。
我正想开口时,铃叶抢先问道:
「楪小姐,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次获胜太顺利了,心情有点复杂……」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哥哥可是亲自出手了喔。」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们这次没有揍飞敌人,所以没有经历过战斗的感觉,也没什么真实感……」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
尽管铃叶也接受她的说法,但我还是想请她们多多思考。
因为不管怎么说,不必和敌人正面打斗应该比较好吧。
既然在军舰上打洞就能赢得胜利,那也挺好的吧。
不过从这方面来看,这次是由椿与敌人正面交手就是了──
「啊,哥哥,有烤玉米的香味。」
「……摊贩?」
「大概是看准围观这场战斗的人群靠过来的摊贩吧。好,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买吧!」
「啊,我就不去了。」
「那我们也帮哥哥买一份!来吧,楪小姐,我们走!」
「咦?那我也留下来……等等,铃叶,不要拉我,我去就是了!」
铃叶和楪小姐消失在街上。
我现在不太想去热闹的地方,所以铃叶的体贴让我很感激。
我就这么傻傻望着大海时。
「……刀?」
一把浮在水面上的刀漂了过来。
就在我思索「刀的漂流速度太快了,话说刀会浮在水面上吗?」这些事时,刀已经来到岸边,真相就此揭晓。
是椿把刀绑在头上,从海中游到岸边来。
可能是为了尽量不把刀弄湿吧。大概。
「嗨,椿。欢迎回来。」
「……在下回来了。」
与提前准备好泳装的铃叶她们不同,椿此刻的模样十分凄惨。
个人特色的纹付羽织袴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样,现在的她处于缠住胸部的缠胸布,以及穿在袴裤底下的内裤几乎一览无遗的状态。
「总之我会转过头去,你把衣服的海水拧干吧。」
「知道了。」
「对了,我去找个摊贩或店家帮你买套衣服吧。所以你在这里等──」
「不用了……比起这个,在下更希望你陪伴在身边。」
她这番话让我无法拒绝。
况且与其由我去买女性的衣服和内衣裤,还是等铃叶她们回来再跑一趟更合适。
「……那边的军队怎么样了?」
「天帝放弃后切腹自尽了。是在下砍下他的头的。」
「这样啊。」
「所以下一任的天帝会由那个笨蛋继位。」
「……你所说的人,该不会是你以前说过的『没用的三流间谍』吧?」
「就是他。」
椿在留下爱刀消失前,曾说过她要帮某个笨蛋擦屁股。
既然椿口中的笨蛋即将成为下一任天帝。
至少代表椿的目标顺利达成了吧。
「总之,你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我发自内心说出这番话后,椿不知为何用冷淡的眼神瞪着我说:
「……你啊,能不能有点分寸?」
「咦?什么意思?」
「你还好意思问!我等在战斗时,一旁突然传来爆炸声,然后军舰就开始下沉,所有人都吓个半死喔!」
「看来我的奇袭战术很成功呢。」
「那种程度的骚乱可不只是突袭!没见到大炮,也没有魔兽或魔法师,坚固的军舰却接二连三沉没,根本是惊悚无比的恐怖故事!当时的情景太可怕,大家都吓到尿裤子了!」
「好了好了,以高超的智慧威吓敌人便是这场战争的关键──」
「这是史上最浩大的力量压制!真受不了,夸张过头了……」
接着椿莫名遥望着远方说道:
「……当我等抵达天帝身边时,他已经满头白发了。在我等开口之前,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切腹了。也就是说,让天帝切腹的主因其实是你。」
「那是你的错觉啦。」
「怎么可能是错觉!」
我随口应付椿的话,同时在心底提升对于那个未曾谋面的天帝的评价。
只有做好心理准备被杀的人才能杀人。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这当然只是一句空话,但我实在没办法对承担失败的责任,自我了断的人心生厌恶。
即使那个人是向我的领地发动战争的主谋──
「……如果没有你,在下……」
「嗯?」
当我遥想着那位果断赴死的异大陆之王时,椿拉了拉我的衣袖。
从她的模样看来,感觉她有话想说,却又难以启齿。
在夕阳的映照下,椿不知为何害羞地低着头,拉住我的衣袖。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直视着我:
「你救了在下的命。」
「我只是把刀还给你而已。」
「你还刀的时机太凑巧了。而且妖刀本应是斩杀愈多敌人吸收愈多血,就会吸走愈多在下的精气,这次在下却愈斩愈有精神。这绝对是因为你的治愈魔法。」
也就是说因为我为妖刀注入魔力,使它斩杀敌人时产生的效果反转了啊。
「喔~原来还有那种副作用。」
「……如果是以前的妖刀,在下无疑早就在中途力竭了。所以……」
「我想这是因为椿在绝佳的时机向我呼救喔。」
将种种巧合归功于我是很容易的事。
但是在战场上,伙伴救助彼此的性命是很正常的。
就算确实是我碰巧救了她的命,也不希望她过于看重此事。
所以我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这么说。
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尽管椿一开始哑口无言,但不久后似乎接受了我的说法,露出笑容。
「──受不了,真是说不过你。」
「是吗?」
「你被贬职后分明整天都在除草,却在在下最危急的时候英姿飒爽地出场,救了在下的命,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丝毫不居功……你太狡猾了。和平常的模样反差太大,害得在下觉得你非常帅气。」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平常就很帅?」
「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被她断然否定了……不需要这么强烈否定吧。
「可是啊,帮助伙伴是很正常的事啊。」
「真是的,在下对铃叶和楪羡慕不已……但是在下已经决定不会成为你们的伙伴。」
「是吗?」
「因为……即使在下要耗费一辈子,也要成为你的强劲对手。」
椿直视着我。
她的眼眸中充满坚定的意志。
所以我知道,她的这番话无比认真。
「这样啊。那么我和椿都得变得更厉害呢。」
「在下会精进自己……对了,请你稍微弯下腰来。」
「怎么了吗?」
我照她所说的弯下腰。随后──
「嗯……」
她突然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呃,椿?」
「……尽管害臊得不得了,但这也没办法。在这片大陆上,受到他人的救命之恩就得以接吻回报。这是常识……」
「那是从哪里听来的!」
「是大哥王传说里面说的。根据那段英雄传奇所述,被大哥王所救的公主每晚都会在寝室与他接吻一百次。真是太色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呃,那个……这是在下的初吻……」
尽管椿忸忸怩怩抬眼看着我,但我此刻还没回过神来。
──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英雄传奇已经被过度夸饰到出现虚构内容的程度,甚至辗转对一名少女的初吻造成了影响。
我有好一阵子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罪恶感。
9
我们在罗安格林城举办了与东方统一国家签订议和条约的仪式。
尽管我觉得很麻烦,希望仪式办在王都,但橙子小姐说我们弄沉大批军舰的港口都市目前属于罗安格林边境伯爵领,而且离王都太远了,因此我没有理由拒绝。
虽然有派对,不过没有在室外举办凯旋游行,所以我只能不情愿地接受了。
我与出席签约仪式的下任天帝交谈后,不免大吃一惊。
这位男性据说是前任天帝的胞弟,居然曾在我的边境伯爵领首府当过酒保。
「事到如今我才能说出口,我曾被同乡武士称为没用的三流间谍。她还说我是笨蛋。」
「那样还好啦。我可是被学校的学生称为被贬职的除草男喔。」
「…………」
「…………」
「……难道你就是那个被贬职的人吗!」
我细细一问。
这才得知椿经常跟这位前任天帝的胞弟聊起我的事。
他发现椿口中的人其实是边境伯爵,大吃一惊。
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跟椿说过我是边境伯爵。
「──不过这样的话,各方面我都能理解了。」
「理解什么?」
「连椿都望尘莫及的强者怎么可能随处可见呢。真是让人虚惊一场……」
是这样吗?我倒觉得厉害的人到处都是耶。
尽管如此,我也不打算纠正他,毕竟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总而言之,这次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尽管我国给你们造成不少麻烦,但多亏了边境伯爵,才得以让生命损害降到最低。」
「要是椿一开始就带上妖刀,事情应该能更轻松解决的。」
「不,我觉得届时我那愚蠢的兄长很可能会逃走──相较于此,椿没有好好介绍边境伯爵阁下给我认识更让我感到怨恨。」
「啊哈哈……」
「不过机会难得,我们就继续瞒着椿这件事吧。感觉这样更有趣,而且──」
「而且?」
「你不好奇她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吗?」
酒保先生都这么说了,我决定今后也继续保密。
感觉东方异大陆有好多有趣的人,不过这可能是我的偏见吧。
签约仪式顺利结束,离派对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正当我要从厕所返回会场,独自走在走廊上时,有一只手突然从柱子后方伸出来。
我还在想是谁,随即发现是我最近熟悉的身影。
「椿?」
我停下脚步,心想椿找我有什么事时,她对着我深深鞠躬。
「这次多亏有你,在下的命才能得救。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用再道谢了啦。你要参加派对吗?」
「不了。在下不喜欢拘束的场合,和你说完话后就要溜了。」
「真、真令人羡慕……我也想溜走……」
「你穿上这身帅气的服装后,也让人认不出来,实在不像是被贬职的男人。不过这套服装完全不适合你。」
椿说完便笑了出来。我也这么觉得。
她可能作梦也想不到这是边境伯爵的正式装扮吧。
「总之,这次大家都能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
「……其实,在下原先是打算去赴死的。」
「椿?」
「所以在下才会把爱刀还给你,心里想着武士道即为寻死之道这个道理。可是在下即将死去之时,脑中却浮现你的身影。」
「…………」
「这是在下第一次心生不愿死去的念头。过去无论在战场上怎么拼杀,在下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想法,但这次不同。」
「…………」
「……在下绝不能在还没赢过你之前死去。」
「……如果只听这句话,感觉好像你非常恨我耶。」
「没这回事,你是个好人,在下可以保证这一点。但是这和在下要在将来赢过你是两回事。」
「这样啊。」
「这些就是在下想对你说的话。顺便把村正刀拿来还给你。」
「没关系,就给你保管吧。」
「可是──」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抛下这把刀,尤其是像这次这种攸关性命的情况,绝对不可以放下它。」
「……在下明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在下绝对会遵守约定。」
「那就交给你啦。」
要是在这个时候揭露我就是边境伯爵的事实,其实应该会很有趣。
不过我已经和酒保先生说好了,这次就算了。
「那我差不多该走了。」
「嗯,再会。」
椿抛下这句话后离去的背影,感觉比平时更加潇洒。
当我来到派对会场,所有事前准备都完成了。
继橙子小姐与酒保先生致辞后,我也被要求上台向众人问候,于是我就像往常一样随口大力称赞两人。
不过,还好这次参加派对的人不多。
毕竟这场仪式是突然决定的,而且地点还在边境伯爵领,大部分的贵族都无法出席。
虽然有东方大陆的重要人物和本地的有力人士前来撑场,不过还是让我放松许多。
于是就在我打算这次要从头吃到尾的时候。
「铃叶兄。」
橙子小姐笑容满面地走到我身边。
「橙子小姐,你是不是去和异大陆的人交流一下比较好……?」
「那种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况且具体细项还没谈好呢。」
「也对。」
「话说啊,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铃叶兄又达成一项崭新的伟业了!」
「什么……?」
我真的不明白她的意思。
「呵呵呵──你知道是什么吗?」
「完全不知道。」
感觉不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就会一直缠着我,所以我无奈地回答。
橙子小姐闻言,狡黠一笑:
「简而言之呢,就是──」
「就是什么──?」
然后橙子小姐深吐出一口气之后说道:
「铃叶兄,你至今解决了多起发生在这片大陆上的危机,拯救众人,但这次终于连来自大陆外的威胁也被你处理掉,保护了大家!哎呀──铃叶兄的英雄事迹真是永无止境呢!」
……不是,这种说法太夸张了。
「这只是因为对方碰巧是异大陆人而已吧……?」
「即使如此,这也是在这片大陆的历史上第一次发生的事!居然在遭受异大陆侵略后,漂亮地击退对方!」
「或许是这样没错啦……」
「而且异大陆这次的侵略行动!要是没有铃叶兄,一开始就根本不会发生!」
「这种说法很难听耶!」
希望她至少把起因归咎于山铜,而不是我。
「但是说真的,这只是巧合而已,我根本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呵呵──铃叶兄,你很快就说不出那种话喽。」
「这是什么意思……」
在那之后,我很快就知道橙子小姐为什么会露出那副揶揄的笑容。
派对进行到一半时,酒保先生再次登上讲台。
他向众人宣布他与橙子小姐协商后,决定颁发一项特别奖励。
「我们想表扬为这次两国议和做出重大贡献的罗安格林边境伯爵。因此──」
随后说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我们决定将其任命为东方大陆首位异大陆出身的武将,并赠予他一片领地──!」
派对会场随即响起有如雷鸣的欢呼声。
只有我惊讶得一直张著嘴巴,呆站在原地。
──自从我莫名被指派为边境伯爵领的拥有者后,过了一年多。
看来我甚至获得了一块异大陆的领地──?
终章
边境伯爵领的女骑士学园分校中,今天也回荡著充满活力的声音。
「除草男,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吧!」
「等等,椿……你不是回东方大陆了吗……?」
「要是在打倒你之前就回去,会辱没在下的武士之名!」
「这样啊……那你今天打算怎么打?」
「哼哼,你也只有现在能保持这副从容的模样了……在下终于成功开发出一个新的必杀技了!」
「咦咦!」
「老师,麻烦你了!」
「呜妞!」
椿低头鞠躬之后,幼女姿态的呜妞子从她背后走了出来。
铃叶的兄长大感震惊。
「咦────!难道是请别人帮自己打──?」
「才不是!那么老师,动手吧!」
「呜妞──!」
铃叶的兄长在一旁看着,想知道她们要怎么做。
只见椿拔出妖刀,而呜妞子竟然跳到刀身上!
「来,接下在下这一击吧!」
「咦?你接下来想怎么攻击……话说呜妞子这样不会痛吗?」
「不能在意这点小事!接招,喷流风暴攻击──!」
「呜妞──!」
椿的妖刀随着她的吆喝声挥来。
随后刀身上的呜妞子自然被甩出去,笔直袭向铃叶的兄长。
紧接着藏在呜妞子背后的妖刀袭来,这是两段式的攻势──!
「嘿!」
啪!
「呜妞──!」
在战斗时跃至空中的缺点,就是非常难回避攻击。
呜妞子也不例外,就这么被轻易拍落在地。
完全显露在铃叶的兄长眼前的攻击,也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刀锋后化解了。
「好的,非常可惜。」
「唔……!在下明明觉得今天一定会成功……!」
「不,你为什么觉得这种攻击会成功呢……?」
椿要打中铃叶兄长一击的日子,似乎还遥遥无期。
今年的天气比去年更早降温。
既然如此就该早点把暖桌拿出来。铃叶的兄长如此念念有词。
顺带一提,暖桌是一种以魔石为燃料的取暖器具。
椿在一旁听到铃叶兄长的话,顿时亢奋起来。
「橘子呢?桌上会不会摆橘子?」
「当然也会有橘子……啊──也得买几组暖桌放在宿舍呢。」
「麻烦你了!」
考量到分校建在险峻的山顶上,为所有人准备暖桌是必要的开支。橘子就当作是送给大家吃的。
正当他思索这方面的事时,铃叶与楪走了过来。
「哥哥,比起橘子我更喜欢吃肉!具体来说是哥哥特制炸猪排丼,还有起司汉堡排!」
「你听我说,肉是不错,但冬天正是海鲜风味绝佳的季节。毕竟鱼为了过冬,身上会积蓄满满的脂肪……!」
「……不是,为什么你们猜得到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是你妹妹啊。」
「因为我是你的伙伴,这很正常。」
「她们两个在说什么啊……?」
椿满脸好奇地询问铃叶的兄长,但他当然也不明白。
其实任谁都想得到「天冷要拿出暖桌」这种简单的想法。
「……今天的晚餐是鳕鱼火锅。明天再吃荞麦面店式的炸猪排丼好吗,铃叶?」
「太棒了!不愧是哥哥!」
「鳕鱼火锅啊,真不错……!」
「在、在下也想吃!」
「椿不是有舍监阿姨做的晚饭吗?」
铃叶的兄长心想,要是有剩就拿给椿尝尝。
不过最后应该会一如往常,被铃叶她们吃完就是了。
正当铃叶的兄长觉得今天特别冷时,比往年更早降下的白雪自空中飘落。
边境伯爵领位于山中。
这里比王都冷多了,然而。
「──这样啊。」
自己的眼前有铃叶、楪小姐,还有椿。
低头望去,呜妞子正在屈身触地,伸展身体。
校舍的窗边,留学生们和店员先生朝这边挥了挥手。
回到城堡,还有奏以及绫野等人等著自己。
所以他觉得,这个冬天是有生以来最温暖的冬天。
后记
不是我在自夸,但我是每次创作都会全力以赴的人。
对我来说,完全不会有「啊,现在用这个点子太浪费了,留到下次再用吧」这种情况。每次我都会强迫自己挤出点子,接着依照有趣的程度依序选用。
……然而每次都这么做的结果,自然是我经常缺乏点子……
「──所以编辑M大人,这次我们要写什么呢?」
「写点校园题材怎么样?」
「喔──」
……这么说来,这部作品最初的构思就是想写异世界的校园类作品,毕竟书名也和校园有关。
结果写着写着,感觉主轴的方向变了,不过看来瞒不过专业人士的眼光。
「原来如此。你果然能从这部作品的字里行间,感受到浓厚的校园故事香气啊。」
「咦?这部作品是校园类作品吗?」
「你的反应让我很受打击耶!」
因此,尽管我遭受责任编辑背叛而泪湿枕头,但我还是好好努力了……!
不过多亏于此,我才能写出一段感觉很不错的校园剧情,让我笑容满面。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当原稿通过之后,责任编辑对我说了一句。
「这果然不是校园类作品呢。」
「呃啊!」
……看来校园类作品的路依然很艰辛……!
有个令人欣喜的消息要告诉各位读者。
本作品的漫画版在这本书出版时,应该已经开始连载了。(注:此为日版状况)
漫画连载的杂志是《月刊Comic Alive》,漫画家是萩原エミリオ老师。
我也看了第一话的分镜稿,原作中特别的按摩场景也有完整呈现出来,很完美。请大家多多支持漫画版,也请继续支持这部小说!
──这一次,本书也在多方人士的帮助下得以出版。
网络版的读者们、画出可爱褐色肌肤插画的魔术师なたーしゃ老师、编辑M大人、校对人员和业务部门,以及各家书局,所有参与制作这部作品的各位。
然后最重要的,就是购买了本作的读者,您。
我由衷地感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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