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界驟變
第一章 世界驟變
隔天早晨。
我在透過窗簾縫射入房內的日光中醒來。
「呃嗯……」
瞥向時鐘，已是午後時分。
……睡太晚了。想必身體累積了相當的疲勞，會變成這樣都是公司的責任。好不容易獲得的寶貴假日……
「是說，外頭怎麼那麼吵啊。」
又是警報，又是鳴笛聲。還有哀號聲。是發生車禍之類的情況嗎？
也罷，懶得管。慢吞吞地從被窩裡爬出來，拉扯垂在燈具下的棉繩開關。
「……奇怪？」
燈點不亮。
我又拉了一次，燈依然沒有亮。
「糟糕～該不會是斷路器跳掉了？」
或許昨晚睡著時打過雷？但我印象中天氣挺好的啊。
無奈地往玄關處移動。嘗試重置斷路器，然而情況卻無變化。
「喂……到底是怎樣啊？」
難不成附近整區都停電？
從剛才就不斷聽到的警笛聲也是起因於此？電力公司，加油好嗎。
「算了。應該等下就修好了。填飽肚子比較重要。找東西吃。」
撕著先前隨便買來放著的果醬麵包吃，搭配已經溫掉的牛奶。因為冰箱也沒電了嘛，我也很想喝冰涼的牛奶啊。
「電視、電視……啊，停電沒得看。」
真沒用。不然用手機開新聞節目來看……啊，竟然沒電了。
「對喔。昨晚忘了先充電，直接睡死……」
是說，事情沒那麼簡單喔？沒電可用代表電腦跟網路也會跟著停擺耶！我現在才想通這一點。
太令人震驚了。APP裡面不知有多少部小說在等我閱讀啊……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既然如此，來看堆了一陣子的輕小說吧。
這樣看來，室內光線不太足夠用來看書呢。
為了增加亮度，我拉開房內的窗簾。
「……咦？」
接著從窗外映入眼簾的光景令我不禁感到疑惑。
「……這是什麼情況？」
第一時間映入眼簾的是不明的巨樹。
可能有幾十公尺高，類似於奇幻作品裡出現的世界樹的超巨大樹木。粗壯分枝穿破水泥與建築物，四處亂長。
此外，人工鋪設的柏油路與外露的土壤地面錯亂拼接，看似把不對的拼圖硬拼湊在一起。怎麼變成這樣的？
不僅如此，眼前四處竄出煙霧，警笛聲與汽車喇叭聲交錯震響。還可聽見摻雜於其中的人類哀號聲。不只有哀號聲，更有類似怪獸吼叫聲的聲音傳出。
呃，不會吧。這世上怎麼可能存在怪獸──
「啊，半獸人（Orge）！」
一隻軀體肥壯、頂著豬頭的怪物躍入眼簾。
奇幻遊戲裡相當常見的一種怪物，一般稱之為半獸人。
牠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
哇～大清早的就……不對，已經下午了喔。精神真好呢。
「──慢著，不對不對不對喔！」
太奇怪了。這絕對不正常！
半獸人！？哪來的半獸人？
我再一次盯著那隻形似半獸人的生物。
牠是活的。看起來不像人工製作。背後亦無類似拉鏈的裝置，就玩偶裝來說未免也做得太過逼真了。握在手裡的大刀彷彿能輕易斬下人的首級，散發強烈危險氣息。啊，仔細一看，刀上沾有血跡。
而且那位半獸人，另一手也拿著東西呢。
血啪噠啪噠滴落，圓圓的……嗯，可能是類似保齡球的東西呢。只不過球孔那一帶似乎可見類似鼻子還是嘴巴的配件，但肯定不是那樣。只是我看走眼吧。還以為是某動畫結尾，女主角帶「頭」搭船的情節呢。
「嗝噗！……嘔噁嘔嘔嘔～」
吐了。那啥鬼？超級血腥，絕對會被相關單位要求上馬賽克的血腥程度。
我別開眼，轉而看向其他地方，見到其他形似哥布林或活屍等各式各樣的怪物，同樣徘徊街頭。
提早進行的萬聖節活動嗎？
白癡喔！現在明明才五月。
「這不是真的……」
狀況過於偏離現實，認知遲遲無法跟上。
整人企劃？這是整人節目吧？或者在拍攝電影。拜託誰來告訴我在拍電影。
嘗試捏臉頰，跟平時一樣痛。
我拉上窗簾，然後再度拉開。
無論重看幾次，眼前仍是同樣風景。
「真的假的……」
過度脫軌的狀況令我難以消化。
但是，或許，真的就是那樣。
世界不一樣了。變成一個怪物出沒並襲擊人類的超現實世界。
簡直就像輕小說設定或阿宅妄想裡的情節呢，我不禁如是想。本身也常在網路上讀到類似內容的小說，誰能料到竟然發生在現實生活中。
「呼～……」
思考跟不上現實。舉起一直放在桌面上的牛奶紙盒灌了一口。什麼都好，就是想放些東西進嘴裡。
「咕嚕、咕嚕……呼哇～」
我把牛奶喝光，感覺腦袋開始運作。
「……也就是說，昨晚那一幕並不是我的幻覺？」
稍微冷靜之後，我回想前一天發生的事情。回家途中撞死的那隻狗。
說不定那其實也是怪物。現在回想起來，那怎麼看都不屬於常識範圍內的正常生物。果真如此的話，昨晚那個時候起世界就已經變貌。
「……這樣的話，那之後聽到的講話聲也是真的囉？」
大狗消失之後，在我腦中響起的那道機械式的通告。
快想啊。那時候，那個聲音講了些什麼？
「沒記錯的話……初次討伐已記錄，獲得技能……好像說了這些內容……嗯？」
回想至此，突然感覺到不對勁。
體內竄升一股「異物入侵」的感覺。
若要譬喻，或許就像多了一個內臟的奇妙感受？
令人感到詫異的是並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就像驅動指尖或呼吸一般自然，腦中浮現的字句從我嘴裡脫口而出。
「──開啟狀態畫面。」
「哈哈……這是啥……」
眼前出現一個長方形的透明板子。
誠如遊戲或網路小說常見的那種狀態顯示畫面。
即便如此荒謬絕倫的現象，在充分觀賞詭異光景之後再體驗，詫異程度也減半了呢。
「一點都看不懂啊……」
一個一個來，姑且先瀏覽一遍吧。
首先是顯示在最上面的名詞。
我的名字不是用漢字，而是以羅馬拼音Kudou Kazuto表示。
接著列出等級以及其他幾種狀態資料。
數值全是毫無驚艷之處的個位數。眼下無其他個體可對照，無從評論，但八成為偏低的數值。
下一欄標記著SP與JP，會是什麼的縮寫呢？
試過點擊表格上的數字，沒有任何反應。可能僅限瀏覽用。
職業與技能欄位均為空白。
基礎技能則列出「早熟」的字詞。
這是如何取得的？
啊～……用力想。我拚命搜索腦中的記憶。
──在混沌神域中初次成功討伐的結果已記錄。獲得討伐獎勵。
記得曾經聽機械聲這樣講過。
初次討伐……照字面來看，應是打倒第一隻怪物的意思。
那隻狗就是怪物喔……該說打倒，還是說撞死？其實幾乎純屬偶然的結果。
「……所以這東西也真的是掉落道具囉。」
從口袋取出紫色小石頭凝視。這會是什麼東西呢？
「暫且點點看其他項目吧……」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境，點擊職業欄位。
《──請選擇職業。》
「哇喔！？」
又是那個聲音。
隨後，顯示狀態的畫面重新轉換，職業欄位冒出新的項目。
《下列為可選擇職業。》
《市民、冒險者、職員、談判員、繭居族、尼特族、苦行僧、廚師、騎師、間諜。》
……我可以自己從這裡面選一項的意思？
我閱讀條目內容。有哪些選擇呢……奇怪了？「繭居族」跟「尼特族」也算一種職業喔？
嗯，不只這兩條，「市民」也比較像階級分類而非職種。
該不會是因為我太常妄想可以辭掉工作，在家懶散度日的緣故？
「苦行僧」又是哪來的？因為我過度社畜的關係？就某個角度而言，確實與苦行僧相去不遠。精神面也同樣受到相當程度的耗損。
廚師八成源自平時自己下廚的習慣。然後因為我有駕照而多了「騎師」的選項？
假使如此，不該是「司機」嗎？還是因為我撞死怪物？搞不懂判定基準。
接著，最後這個「間諜」恐怕是因為我時常被上司拷問同事們的失誤。
此外還負責告知裁員令。我自己也相當厭惡這個任務。但不外乎於不得不為之惡行。
常時抱著遭人怨恨的心理準備，我的工作內容即是如此。越想越令人厭惡的職場。
總之，我得從這些職業當中挑一個……應該是。
選哪個好呢？
看起來只能選擇一項。
「冒險者」應可列入候補。最安全，感覺也最符合目前的世界觀。
話又說回來，這一切真的是現實嗎？不會只是做夢吧？
「嗯～……」
好，決定了。左思右想之後，我選定了職業。
《──已選擇職業「間諜」。所需JP為1點。確定執行嗎？》
聽來JP代表職業點數的意義。
消耗點數就能選擇職業。
哈哈，彷彿在玩遊戲呢。既然JP代表職業點數（Job Point），SP就是技能點數（Skill Point）囉？
考量到在還搞不清楚東南西北的新世界之中行動，「間諜」應該會是其中最妥當的職業。如此情境下，確認狀況與收集情報便是保身之道。
咦？問我怎麼沒選繭居族？誰要選那種賣哏用的職業啊。倘使在MMORPG裡，那類職業或許還玩得下去。眼下的現實奇幻世界哪有可能選繭居族當職業。八成沒命的啦。
沒看見YES與NO的按鈕，我暗自默念「是」做為回應。聲音隨後響起。
《已將職業更改為間諜。》
《學會技能「躡步」。學會技能「觀察」。學會技能「順風耳」。學會技能「潛行」。》
喔喔喔，還可以另外獲得技能耶。
確認之下，發現技能欄位下方出現躡步LV1、觀察LV1、順風耳LV1、潛行LV1等字樣。
狀態亦有所調整。敏捷與靈巧的數值各增加了2。
新增的技能個個都感覺相當好用。選擇「間諜」果然押對寶。
看向JP的欄位，數值降到9。
職業顯示LV1，說不定消耗點數還能提升等級？
基於選擇職業時的點數消耗，推測再度使用JP便能提升LV。
為求驗證，我再度暗自默念。
《確定消耗2JP，提升「間諜」的LV嗎？》
喔喔，有反應耶。
升到LV2需要2點。
我猜得沒錯。當然回答YES。
《JP已使用。「間諜」提升至LV2。》
成功啦。
回頭檢視狀態畫面，「敏捷」與「靈巧」數值又各增加了2。
狀態數值將隨著職業等級提升而增加，這點驗證無誤。
嗯？慢著喔。意思是說取得複數職業，狀態數值也將獲得更多調整？
俗稱的次要職業或輔助職業的概念。
我動手點擊職業欄位的「冒險者」項目來測試。
《條件尚未達成。無法選擇第二職種。》
不行喔……沒那麼好康的事情。
但反過來說，條件尚未達成的說詞即代表一旦達成條件便能選擇複數職業的意思。
真的很像在玩遊戲呢。條件要求令人在意，但晚點再行了解即可。
既然確定不能選擇第二個職業，目標便很明確。
便是利用現有的點數盡量提升「間諜」的等級。
《確定消耗3JP，提升「間諜」的LV嗎？》
LV3需要3點。
看來升級所需點數等同於目標等級的數字。LV4便將收取4點、LV5將消耗5點，依此類推。
《JP已使用。「間諜」提升至LV3。》
《職業LV已達特定門檻。》
《技能「躡步」提升至LV2。》
《技能「觀察」提升至LV2。》
《技能「順風耳」提升至LV2。》
《技能「潛行」提升至LV2。》
……喔？技能等級也跟著上升了。
原來職業等級提高，技能等級亦將隨之提升。
相當有用的情報。SP想必便是提升技能的代價。
不過提升職業等級也能節省部分的SP耗損。
總之再升一級就打住。
《JP已使用。「間諜」提升至LV4。》
很好。接著如法炮製嘗試使用技能點數。
獲得的技能總共有四個。
「躡步LV2」、「觀察LV2」、「順風耳LV2」、「潛行LV2」。
隨著職業等級的提升，技能已全數提高至LV2。
嗯～該提升哪一個技能才好呢？對了。既然職業欄可供點擊，說不定技能欄亦有相對功能？
縱然現況混亂，依然禁不住感到雀躍地點擊技能欄位。
《多個可學習之技能。是否確定學習？》
喔喔！太好啦！技能欄位下方浮現了新增項目。
《可學習之初始技能一覽。》
《體能強化、劍術、騎乘、壓力抗性、恐懼抗性、毒抗性、麻痺抗性、病毒抗性、熱抗性、挑釁抗性、談判術、HP自動恢復、敵意感測、危險感測、潛伏、料理、文件製作、包裝、搬運、筆記、道具箱。》
喔喔喔～好多個耶。總共有二十一種。
與職業連動之技能除外並且我現在能夠取得的技能全都在這了吧。
技能種類分布明顯傾向於抗性類，可能因為我之前是個超級社畜的緣故。多麼空虛。
技能效果大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目前手上有10點的SP。就看我怎麼篩選使用了。
要學習新的技能，抑或提升現有技能的LV……
依序點擊全部的項目，所有技能的學習所需點數均為1。
也就是說，若不考慮提升現有技能的等級，最多可一舉學會10種新技能。
「嗯～好難選喔……」
百般苦思之下，最終選擇學習以下的技能。
體能強化、壓力抗性、恐懼抗性、敵意感測、危險感測、道具箱。
考量眼下首要的情報收集以及維護自身安全需求後所做的決定。
外頭隨處有怪物亂竄，「敵意感測」與「危險感測」自是必要技能。
再配合「潛行」，單靠這兩個技能便能大幅提高存活機會。
實際上，學會這兩個技能的瞬間便感覺到自己的直覺變得敏銳。
我也很想嘗嘗講出「咦……這個氣息是……？」、「哼。那邊的傢伙……直接現身，別白費力氣躲藏了吧？」之類台詞時的感受。那場面很帥氣呢。有機會務必要嘗試。
不用說，倘使對象為怪物勢必立刻拔腿就跑。
其次學習的「體能強化」則是萬一陷入戰鬥情況時的應對措施。
基本能力越低就讓人越是不安。學會「體能強化」後，隨即檢視狀態便見HP、力量、耐力、敏捷、靈巧均個別提高了5。好猛喔。數值提升的幅度比我的初始數值還高。壓抑不住興奮之情，又把「體能強化」提升至LV2。
各狀態項目加算＋10的數值。
實際能力有多少提升，待稍後測試確認。
接著學習「壓力抗性」、「恐懼抗性」以期減輕自己對戰鬥與傷害敵手之行動的畏懼。
別說生命交關的當頭，我至今可是連爭吵都沒真正經歷過。
這兩種抗性乃是維持內心平衡的必要能力。
學會這兩個技能的同一時間，原本對遊走於外那些怪物的恐懼感即刻變得薄弱。
不僅如此，先前一股難以言喻的憂慮亦煙消雲散。技能好厲害。
至於最後的「道具箱」。
理由就只是覺得有了會很方便。
好歹是奇幻設定裡超典型的基本設定。或可與「鑑定能力」並列為兩大關鍵技能。甚至有小說寫出主角藉此單一技能便構築出一整個後宮的情節。簡直就是與勝利緊緊連結的技能。我猜啦。
學會之後立刻試用，確實很厲害。拿在手裡的原子筆瞬間消失。
再次暗自默念便重新出現在眼前。是否就像遊戲那樣，收納在某個異次元空間呢？奇幻感滿滿耶。
哎呀～強烈感覺到世道真的不一樣了。
這下不妙。身為一名網路小說忠實讀者的我內心興奮不已。
雖然是個死亡危機近在身邊的險惡世界。
事已至此，除了維持正面思考而前行，別無他法。
剩下的2點暫且留存以備下回所需。
可對應狀況學習新技能，亦可用來強化現有技能。
「接著就來測試技能的效果囉……」
雖這麼說，可供測試的也僅限於「體能強化」與「道具箱」兩個技能。
我身體的能力究竟被提升到怎樣的地步？
力量的初始數值為3，目前來到13。大約四倍。
「喔，要搬的話就……」
我走進廚房。
冰箱。這東西想必非常重。
「嘿咻……」
我慎重抱住冰箱，試著抬高。
「喔喔喔……感覺一點也不重。」
輕輕鬆鬆抬起冰箱。
嘖，要是當初搬家時有這技能，就不用搬得那麼辛苦了。
這台冰箱無謂地巨大，勉強才能穿過門框還有門外的走廊。
但是自帶輪子喔，厲害了吧。
嗚啊！水滴下來了！好冰！
啊呀～衣服濕答答。還得換衣服……
接著挑戰家裡最重的家電，洗衣機。
這個也是輕輕鬆鬆……其實還算不上，總之抬得起來。
不得了。這可是至今都得兩人合力尚可動彈的重量。
接著又做了幾次嘗試，感覺得出體能有了全面性的提升。
嘗試小力跳起，手指輕鬆觸及天花板。彎摺湯匙等級之金屬器具也不費力氣。
這下已有了確信。這些「技能」貨真價實。
測試至此，索性順道測試LV1的「道具箱」的性能如何。
立刻著手測試LV1的儲藏空間。
誠如先前的小測試，道具箱的技能效果就是收起拿在手裡或手所碰觸的物品。
姑且從手邊開始，收藏所有物品。
測試結果，包含替換用的服裝、內衣、手套、防寒器具、寢具組、情色同人誌、（使用過的）蒟蒻、桌子、洗衣機、狗食等等，乃至我所有的家具設備幾乎全數被收進道具箱裡。看來LV1所提供的基本儲藏量已是相當驚人。超方便。太神了。
不得了，好好玩喔。縱然事態嚴峻，此般奇幻感依然令我超興奮。
「喔，對了。順便拿空瓶裝點開水。」
總該備好最低需求量的飲水以應對緊急狀況。
把等著資源回收日一起扔掉而留置的空寶特瓶逐一裝滿水，接著收進道具箱。沒有瓶蓋也無妨，反正不會灑出來。
接著收起調味料與平底鍋類的物品。米也不能忘記。
沒有電子鍋不是問題，陶鍋或露營用便當盒便足夠應付。
「儲藏空間大得驚人耶……」
LV1竟然就能裝這麼多。僅需1點的價格也是超優惠。
心動了嗎？立刻打電話訂購道具箱，將由專人為你服務！
「啊，好像應該做一份收納物品的清單……」
放了太多各式各樣的東西，難以記清究竟收著哪些物品。
如此理所當然的道理，我卻現在才想到。
於此當頭，腦中冒出講話聲。
《是否顯示已收納物品清單？》
咦？你有清單喔？
暗自默念後，狀態顯示畫面隨之轉變，換上依照收納順序排列的物品清單。
而且還有捲軸功能。
同樣物品有兩個以上的則以名稱×數量的方式顯示。
例如寶特瓶分別被標記為：
水500ml×三瓶
茶2L×一瓶
類似這樣的表記方式，清單內更標示出不同類別。
「這下就不用擔心忘記自己放了什麼東西啦。」
難怪道具箱會被定為使用異次元空間，並成為不可或缺的設定。有夠方便。
另外好奇保鮮方面的狀態如何，便取水壺盛裝沸騰的水，放入道具箱一段時間後再取出，發現與平時一樣，水溫已經有所降低。
嗯～沒有保溫或暫停時間的功能……
啊，也才LV1。說不定升級後功能自會加強。
無論如何，這個技能確實相當便利。
此外，收取時可配合特定程度的要求，例如默念要讓東西出現在手上的指令亦順利實現。
至於手拿不住的東西似乎設定自動出現在眼前。
「好囉。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技能效果測試完畢後，感覺好像猛然被拉回現實。雖然一直處在現實情況之中，我只是選擇別開眼不看……
唉，不該再逃避現實。
至今仍接連聽聞外頭傳來怪物的吼叫聲，以及不知來自何人的哀號聲。
或許基於「順風耳」技能的影響，聽力比以前好很多，吼叫聲與哀號聲聽得更清楚了。嗯～究竟什麼狀況呢。
要到外面去，還是躲在這裡據守為上？
「不過若要據守，糧食又不夠……」
冰箱裡沒剩多少堪用的食材。
自來水目前還能用，倘使之後斷水就沒轍了。
「還是離開比較合理……」
待在房裡死守也是一個辦法，只不過萬一半獸人入侵便無處可逃。更關鍵的是糧食太少，最多能撐個幾天。期間要是附近怪物數量增加，那就無計可施了。
尤其已經斷電這點最讓人難受。
等於失去所有在室內收集情報的手段。
綜合以上幾點，即便可預測特定程度的風險，還是外出與他人會合或者收集情報來得有利。最壞的情況，假使遭遇危險，拔腿逃命即可。
獲得的技能效果貨真價實。
況且我熟悉地形的優勢勝於怪物。
貫徹躲避對策，至少不會喪命。
「就差能拿來權充武器的東西了……」
雖這麼說，這當頭哪來經典的球棒或難以名狀的鐵撬形物體。
「……看來還是只能靠這玩意。」
家家都有一把的菜刀。
懸疑劇裡最經典的凶器。從無數外遇者葬身刀下這點來看可謂相當具殺傷力的武器。
「拿著菜刀在路上亂晃的男人，看起來肯定超級可疑……」
沒辦法了，能用作武器的物品只有這個。
一手握著菜刀，於玄關的門板前站定。
存在於這門外的已非過往熟悉的日常光景。
而是一片怪物蔓延的未知世界。
「……！」
普通的門扉，推起來卻感覺莫名沉重。
看來因為緊張──啊，原來只是生鏽的關係啦。
打開門，踏出一步。
沒事的。「敵意感測」、「危險感測」以及「潛行」的技能均在運作中。
周圍不見任何怪物……理論上。至少這層樓沒有。
現在想想，以至今為止躲在室內的狀態無法精確掌握這三個技能的效果，頗讓人難受啊。踏到室外方能發動效果，難免感到些許憂慮。
首先確認左右情況。
再熟悉不過的破爛公寓之走廊風景。
水泥牆隨處可見龜裂，裝設在屋簷下的日光燈還纏著蜘蛛網。
「呼～……」
緊握在手裡的菜刀替我增添不少信心。
大口吸氣，利用樓梯間牆壁隱藏身影移動。
如此一來，外面的人便無法看見我。
第一要務應是確認鄰居狀況。
沒記錯的話，住在隔壁的是一對新婚夫妻。雖然幾乎未有過交流。
輕輕叩響狹窄的門板，沒有回應。
外出？還是已經逃走了？
很有可能喔。世界變貌之後已經過大半天。
世人在我睡懶覺的期間已經各自採取行動並不奇怪。
說不定鄰居們也在我睡著期間前來確認我的安危。
因為沒得到回應，便隨後逃離公寓。
嗯，非常合理的推測。
反過來想，世界變成這副模樣還睡到中午的我才是最不自然的。也沒辦法啊～就很累嘛。不是我的錯。都是公司不好。
姑且順道確認了其他家，都沒有人在。
期間還見到屋內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光景，想必逃得相當匆促。
三樓現狀如此，相信樓下的情況亦相去不遠。
話說回來，在走廊上前進途中就發現，最驚人的是幾乎聽不見腳步聲。
八成是「躡步」的效果所致。
快速移動也不會發出聲響。很方便呢。
假使能讓我表演月球漫步的程度就完美了。怎麼樣？誰敢有意見？
這才想到，不曉得我在他人眼裡是什麼模樣？
或許看起來樣貌特異？無法自行掌握的真相令人心煩。
到達二樓。
走廊上空無一人。
「那是……？」
仔細一瞧，最裡面的房門開著。
「……有人在嗎～？」
我敲敲門，盡量小聲呼喊並謹慎觀察，但不見變化。
慢慢伸頭窺探室內，感覺到一股氣息。
有人在？可是……腦中這股討厭的感覺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就是……敵意？
此時我回過神。
「嘰咿咿咿──────────！！」
一道身影從屋內深處尖吼著撲來。
「！！」
我下意識將菜刀往前刺。
同一時間，聽見「鏘咿！」聲響。是刀具與刀具碰撞的聲音。
襲擊者的模樣映入我的眼簾。
來者並不是人類。
綠色的肌膚，接近人類小學生的體型。
衣物僅限於懸在腰間一塊略為髒污的布，手握小刀。
奇幻世界裡的經典怪物。
「是哥布林（Goblin）……」
……說不定牠們另有官方名稱，我不敢確定。
但是外觀特徵無一不像典型的哥布林，所以我決定這樣稱呼牠。
哥布林徐徐凝視著我。
體型比我小上許多，雙臂細瘦，整體而言非常沒份量。
然而卻散發懾人的壓迫感。
不像隔著螢幕觀賞的遊戲或動畫裡的創作角色，而是本尊特有的臨場感。
原來如此，這種怪物確實挺恐怖的呢……
多虧「恐懼抗性」的效果，我算是頗為冷靜。要不是學了這個技能，說不定我現在已經尿褲子，或者雙腳發抖，連逃跑都不敢。
「嘰咿……」
哥布林隔一段距離瞪視著我。
可能因為第一擊被我躲過而有所戒備。
「哼，真棒啊……越來越有奇幻世界的感覺囉。」
我架起菜刀，露出無懼的笑容。
「嘰咿……！」
哥布林亦高舉短劍，露出「放馬過來！我不怕你！」的神情。
呵呵呵，鬥志越來越高昂囉。你想動手的話我就──溜之大吉！
我一個轉身，企圖逃離現場。
掰啦！哥布林！
「嘰咿～！？」
從後方傳來的哥布林叫聲彷彿在說「咦！？慢著！？」。
牠連忙尾隨追趕，跨過玄關。
很好。就在此時，我改變面向，以正對哥布林的角度站定。
又一次目睹我令人費解舉動的哥布林霎時僵住。
我趁此機會，
「──開啟道具箱。」
單手抓著菜刀的我使用道具箱取出那台大得莫名其妙的洗衣機。
設定上，從「道具箱」取物時，假使目標物品過大，便會自動改為出現在我眼前。
而哥布林就在我跟前。
如此一來，會發生什麼事呢？
「咕嘰呀～！？」
哥布林就這樣被突然冒出來的洗衣機給壓扁。
這台大得莫名其妙的洗衣機可是幾乎與玄關還有走廊同寬呢。
加上具有一定的深度，想必哥布林後退也趕不及避開。
「計畫成功。」
嗯，壓得挺紮實的。
不過還沒死。只是動彈不得罷了。
「嘰咿……嘰咿咿咿……！」
哥布林憤恨似地瞪著我。
接下來……重點來了。
原封不動把牠留在這裡並不妥當，然而解除束縛則不難想見牠會立刻朝我發動攻擊。我做好心理準備，將手裡的菜刀抵在哥布林的脖子上。
「抱歉啦。畢竟是你先攻擊的。就別怪我囉。」
哥布林殘虐的銳利眼光緊盯著我，嘴裡洩出低吼。
「……！」
噗滋，響起一陣令人感覺不舒服的聲音。哥布林的頸根處應聲噴血。
哥布林掙扎了一會，最終一動也不動。
沒想到的是，哥布林的屍體隨後消失無蹤，留下走廊地面上一顆藍色小石頭。
《已獲得經驗值。》
《經驗值已達特定門檻。Kudou Kazuto的LV自1提升至2。》
聲音迴盪在腦中。
「呼嗯～……」
我大口吐氣，當場癱坐在地。
啊啊，嚇死我了～……感覺背上冒出大量汗水。
原來殺害生物會令人感到如此疲憊，即便對方是怪物。
我回收洗衣機，順道拾起掉落的小石頭。
「果然一樣。怪物被擊敗後屍體會消失，然後掉落小石頭。」
哥布林掉落的石頭比昨天撿取的紫色石頭小了些。
姑且先把取得的小石頭一併收進道具箱。
接著確認狀態。
想知道升級帶來怎樣的狀態變化。
發現狀態數值有了全面性的提升。
敏捷與靈巧的提升幅度明顯突出於其他項目，應該是職業的影響。
然後這次升級獲得SP20點、JP10點。還挺多的呢。
「敵意感測」未顯示異狀，決定於原地分配點數。
「話說回來，真的挺嚇人的呢～……」
區區一隻哥布林就搞成那樣。
倘使哪天與路上亂晃的那隻半獸人對峙，不知道會是多麼恐怖的情況。
幸虧我點了「恐懼抗性」的技能，「壓力抗性」也很有幫助。
從沒想過有機會殺掉哥布林……或說殺掉活生生的動物會如此難受。忍不住反胃。想嘲笑我膽小鬼還是禁不起打擊都隨便了，反正我當真有點承受不了。不誇張，真的很難熬。
我放慢速度呼吸，總算讓情緒平靜下來。
「話說回來，道具箱的功用真不是蓋的呢……」
無可置喙的重量攻擊。
縱然取出地點僅限於我的前方，用對東西便能產生充分的攻擊力。
「說到這個……」
莫名介意起某事，取出方才使用的洗衣機查看。
只見底部沾滿了哥布林的藍血。
「哥布林的屍體徹底蒸發，洗衣機沾到的血怎麼會還在？」
怪物死後，屍體將消滅並於原地出現小石頭。這部分應該不會錯。
屬於身體一部份的血液卻原樣留存又該怎麼解釋呢？
死前離開肉體的部分就不會消失？不曉得那方面如何設定耶。
「也罷，空想沒用。」
待整頓好狀態就動身前往一樓吧。
下一個目的地為附近的便利商店。
大概已經被其他人搜刮過，但仍想加減籌措食糧。
再者，說不定尚有其他人同樣選擇採取行動，假如遇上他們便能鼓舞彼此的士氣。
「那就來用點數吧……」
本次獲得10JP（職業點數）。
首先用來提升「間諜」的等級。
《確定消耗5JP，提升「間諜」的LV嗎？》
答案當然是YES。
《JP已使用。「間諜」提升至LV3。》
《LV已達特定門檻。學會技能「敵意感測LV1」。》
《取得技能重複，與既有技能「敵意感測LV1」進行整合。》
《技能「敵意感測」LV1提升至LV2。》
咦？我又獲得一次「敵意感測」？
難道說隨著職業等級提升還能取得新的技能？
並且當新增技能與現有技能重疊時，還可以整合累加。
接著使用SP（技能點數），共有22點。
至於該怎麼分配，我回顧方才哥布林的襲擊事故做為參考。
明明採取「潛行」，依然被哥布林察覺。
「敵意感測」確實發動了，我卻到最後關頭才反應過來。
就這些狀況而言，技能的效果並不全面。
並且可以合理認為，技能效果根據等級而有所差異。
「『潛行』發動中卻被對方發現，大概是因為我前一秒發出了聲音……」
我敲了門，還出聲喊話。
也就是說，一旦採取將被對手察覺的行動，「潛行」的效果就會減弱。
那LV提升後又是如何呢？
於是我先將「潛行」的LV升到4。
接著將「危險感測」、「肉體強化」、「道具箱」提升至LV3。
道具箱確實好用呢，是該提升。家家戶戶必備的道具箱。
狀態整頓完成，繼續前進吧。
我再度鼓起幹勁走向一樓。
由於「潛行」的LV提高，感覺得到自己的存在感比剛才更薄弱。
與「躡步」的效果相加，簡直跟忍者沒兩樣。
不對，一手拿著菜刀的我好像更像小偷喔？
「嗯……？」
一樓好幾道門都處於敞開的狀態。
「敵意感測」與「危險感測」均出現反應。
哥布林從開到底的門板後面現身。
正盤算盡速用洗衣機壓扁牠，卻在最後一刻停手。
因為在場的哥布林不只一隻。
二……三、四……喂喂喂，總共四隻耶。大陣仗喔。
我躲在轉角牆壁後窺探哥布林集團的狀況。
「嘰嘰。」
「嘰咿，嘰咿。」
「嘰呀！嘰呀。」
哥布林們討論著某事。
這讓我想到哥布林其實蠻厲害的耶。
世界變成這樣，我驚慌失措，牠們卻已經顯得泰然自若。
或許從哥布林的角度而言，感覺只不過是換個獵場？
其實不清楚那些傢伙有聰明，無從推測就是了。
只見其中一隻哥布林往上指，其他哥布林們似乎有所意會。
難不成剛才樓上那隻獨自行動的哥布林跟牠們是一夥的？
為了偵查而自己先上樓？至今未歸導致夥伴們認為事有蹊蹺……？
又或者聽到先前洗衣機壓扁自己同夥的聲響？
嗯，剛才確實鬧得蠻大聲的。被認為不尋常實屬難免。我怎麼這麼笨，立刻做出傻事。沒辦法嘛～！生平第一次的戰鬥讓我超級緊張的啦！
──慢著，糟糕。一隻哥布林往這頭走過來了。
該怎麼做？戰鬥？逃之夭夭？
不，等等喔。這是個機會。
是能夠一舉獲得大量經驗值的好機會。
別的先不論，眼前的哥布林群不如方才那一隻，手裡沒有武器。
況且我的數值也比前一戰時高，武力與地利方面均佔上風。
……拚一場嗎？要逃也不是不可行。
只不過即便現在避開了，肯定還會再遭遇到同樣的場面。
逃過了一時，便能就此逃一輩子嗎？答案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應該在此擊敗哥布林集團。這是為了適應這個世界，還能順道升級。
「……」
那隻哥布林持續朝這頭逼近。
沒問題，沒發現我。
再一下……再一下下……就是現在！
把握哥布林走過轉角的一瞬間，我摀住哥布林的嘴，往心臟位置刺入菜刀。
「（──嘰咿！？）」
想必這傢伙放鬆了戒備。
刀刃像被吸進去似地滑入哥布林的胸腔。
看起來一招便取其性命。哥布林倒下，地面隨後出現藍色小石頭。
《已獲得經驗值。》
《技能熟練度已達特定門檻。「壓力抗性」自LV1提升至LV2。》
腦中響起通知。
持續至前幾秒的一股難以言喻之罪惡感及不舒服的感受亦隨此略有弱化。
「嘰咿！？」
「嘰咿咿！」
「嘰咿，嘰咿咿！」
其他哥布林們發現了我。
三隻哥布林高聲恫嚇，往這邊衝了過來。
很好，一如我的預期。
冷靜、看仔細、用心觀察。
最後面那間房的大門──OK。確定關閉著。
其他房間亦同。雖然是一樓，仍保留了與樓上連成一片的樓梯間牆面。如此我的計畫便可行。
我朝著前方舉步狂奔。
這回取出的是冰箱。
自帶滾輪，擁有在我所有家電產品當中堪比洗衣機的驚人重量。
以經過「體能強化」的狀態，使出全力將冰箱往前推，會發生什麼事呢？
「「「嘰咿咿咿！？」」」
聽見哥布林們驚異的叫聲。
牠們眼前見到的可是無預警出現的龐然巨物且高速逼近的光景。
咚！的一聲悶響，哥布林們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全數撞上牆。
「呼～……」
回收冰箱。
哥布林全隊不省人事。
過度強力的撞擊所致，當中有些哥布林的腳或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
幸好順利奏效。家電產品真兇猛。關廁所大招萬能。
「來給你們個痛快吧……」
沒出現小石頭就表示這幾隻哥布林尚未死亡。
同樣用手裡的菜刀依序貫穿哥布林的胸膛。
嗯，把腦袋放空。當作是機械式動作。
《已獲得經驗值。》
《經驗值已達特定門檻。Kudou Kazuto的LV自2提升至3。》
《已獲得經驗值。》
《已獲得經驗值。》
《經驗值已達特定門檻。Kudou Kazuto的LV自3提升至4。》
等級一次升了兩級。總覺得很快。
這該不會就是「早熟」的效果？獲得額外經驗值之類。
「呼～……」
對所有哥布林施予致命一擊後，我又癱坐原地。
好累。連「壓力抗性」都升級了，可見我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
相信接下來會越來越上手。
經過最初那次奇襲讓我明白。
只要應對得宜，我也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收拾哥布林等級的怪物。
「狀態的數值……還是現在先確認比較妥當吧。」
盡早解決為上。
確定附近沒有怪物，踏入哥布林群剛才闖入的套房內。
接著檢視狀態，發現獲得了不少SP與JP。
大致可以認定LV每提升1即可獲得20SP與10JP。
目前持有的JP為25點。足夠將「間諜」一次升到LV8。
升到LV6的時候，「躡步」、「觀察」、「順風耳」、「潛行」亦各升了一級。這樣看起來，應是職業每升三級，歸屬該職業的技能就會升級一次。也就是說，下次等升級至LV9時，將有另一波技能提升。
了解。接著分配SP。
現有42點。
首先將「體能強化」與「道具箱」加到LV6，「敵意感測」升至LV3，「危險感測」升至LV4。
接著追加取得技能「劍術」與「潛伏」。
菜刀也算是刀具嘛。「劍術」技能應該有幫助。
「潛伏」乃是最初就想取得的技能之一，趁此機會獲得。剩下3點暫且保留。
狀態獲得進一步的提升，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相當靈活。
但我不會輕敵。繼續以突襲、矇騙、關廁所為戰術核心戰鬥。就性格而言，應該也是最適合我的戰法。
接著檢視「道具箱」的性能。
隨著LV的提升，理當追加了某些功能……咦？這種感覺……腦中莫名浮現操作方法耶。現在似乎可以同時取出複數物品。
默念測試之下，我手裡同時出現蘋果與原子筆，也就是Apple Pen。
看來最多可同時存取四樣物品。
此外，只要曾經進過道具箱的東西，即便目標物與我所在位置不同依然可進行存取。未免太方便了。太神啦。
如此一來，大幅擴展了可活用於戰略的能力。
其後做了各式各樣的測試，得知「道具箱」擴充的功能大致如下。
1、存放量增加。
2、可同時存取不同物品（最多四樣）。
3、可進行回收、存取的範圍擴大（最遠五公尺）。
這下子只差停止所收納物品的時間流動之功能就完美了呢。
但想得那麼貪心也沒用。
說不準待LV提升到某個程度就能自動獲得呢。
最後收下幾樣可能有用處的東西便離開套房。
沒關係。遇到原主人定會老實奉還。如果對方還活著……
「……話說回來，道具箱實際上能收多少東西呢？」
這是我趁亂搜刮期間想到的疑問。
隨意扔進家具或糧食等等，道具箱依舊正常運作，物品名稱也一個不漏地被列進收納清單裡。
如此一來，是否表示別人的東西也能一視同仁地被收納？
抑或是由於我認定為自己的東西就能被收納進去？
又或者是由每次出現的通知聲──姑且稱為天之聲──來決定如何歸檔？
這方面的界線頗為模糊。
況且取出物品的情況也令人困擾。
例如將裝了水的寶特瓶收進道具箱，之後不能「僅」取出水。
搞清楚回收與取出的細部規則便是今後待解的命題之一。只能一項一項測試，別無他法。
還有一件事。方才見到屋內被翻得亂七八糟，但未見任何血跡或有過打鬥的跡象。
或許房客們果真丟下我各自避難去了。
我、我才沒有覺得寂寞，就只是睡過頭！
「啊，對了。車子……」
我的愛車不曉得怎麼樣了。
走到停車場一看，目睹了愛車慘烈的模樣。
「喔嗚……」
可恨的怪物。我貸款都還沒繳完耶……！
看這慘狀，沒辦法用了。
不過置之不理也挺浪費，順便測試放不放得進道具箱。
汽車隨後憑空消失。
打開清單確定最下面多了一行「廢車×一台」。想哭。
不得不再次感慨道具箱很厲害呢。如此龐然大物都收得進去，簡直犯規。
呵呵呵，怪物們等著瞧。
看我怎麼用這台被你們弄得破破爛爛的車，把你們壓扁。
「……咦？」
唐突感覺到背後有什麼東西在動。
但「敵意感測」及「危險感測」均無反應。
也就是說來者並非怪物。
難不成是來不及逃走的人類？
我慢慢轉身，對上一隻狗。
「該不會是……桃桃？」
「汪！」
被取名為桃桃的狗兒精神奕奕地回應。
「哇喔～桃桃！原來妳沒事！」
我筆直跑到桃桃身邊，摟住牠。
桃桃也熱情地舔著我的臉頰。
牠是在附近一帶活動的野狗。
桃桃是一隻母柴犬，從我在附近草叢裡發現牠以來便經常拿東西給牠吃。
我很明白餵食野狗的不負責任與不妥當之處，偏偏這棟公寓禁止住客養寵物。
不能帶回家，但也不想聯絡衛生所，或是眼見桃桃成為別人家的狗。
畢竟對於過著無止盡社畜生活的我而言，桃桃可是僅次於小說的療癒之源。
不誇張，網路小說以及桃桃可謂為我的兩大精神支柱。
不枉我煞費苦心照顧，就算是隻野狗，桃桃仍對我表現得頗為親近。
「太好啦～真高興妳還活著。桃桃～」
「汪嗚～」
抱歉啊，桃桃。
說實話，我滿腦子想著怪物或技能的事情，完全忘記了妳的存在。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很差勁。畢竟世界變成這模樣，以為妳九成九機會已經沒命，於是盡力不去想妳的事情。
真的很抱歉，桃桃，請原諒我。
「汪嗚～」
桃桃又舔起我的臉，像在表示牠不介意那些事情。
太可愛了～好治癒喔～
「喔，對了。妳肯定餓了吧？來吃飯。」
我從道具箱取出狗食與餐碗，準備食物給桃桃吃。
「汪！」
桃桃大概也餓了，相當興奮地大口享用。
望著牠吃飯的模樣，我再度獲得療癒。
目前沒感覺到附近有怪物，應該沒大礙。
一段時間之後，桃桃用餐完畢。
桃桃接著直直盯著我。
「嗯？」
莫非份量不夠？
「要再吃一點嗎？」
就在我打算從道具箱再度取出狗食的當頭。
《桃桃想成為隊友而殷切地望著你。是否接受成為隊友？》
「啥……？」
剛才是不是有一道意義不明的通知？
而且具體來說似乎像抄自某遊戲的經典台詞……
《桃桃想成為隊友而殷切地望著你。是否願意讓牠成為隊友？》
「汪！」
原來不是我幻聽！
只見桃桃眼神燦爛地凝視著我。
咦？新的世界還有這種機制喔！？
嗯，姑且在腦中默念YES。
《申請已受理。桃桃加入了你的隊伍。》
桃桃似乎就這樣成了我的隊友。
嗯。總覺得這個過程充滿了吐嘈點……
首先開啟狀態畫面，找到最下方新增的欄位。
欄位名稱為「隊伍名單」。
桃桃的名字已記載於該欄位下。
MoMo 柴犬 LV2
由此可知，加入隊伍的成員將在清單上顯示姓名及等級。
至於柴犬的部分……呃，該不會是「種族」的意思吧？也可能單純為狗的品種，但目前所見系統偏向遊戲風格，種族感覺比較合理。
假如對象換成人類，又會如何標示呢？
例如標記職業？嗯～在遇到其他人實際確認之前很難肯定。
話說回來，慢著喔。
竟然是……LV2？
「……喂，桃桃。妳該不會已經打過怪物了吧？」
「汪！」
桃桃充滿活力地點頭回應。
咦？騙人的吧？當真？
晃著尾巴的桃桃，歪頭回望像在說著：怎麼了嗎～？
真可愛。如此可愛的小狗狗怎麼可能討伐怪物嘛。
就是嘛，肯定是哪裡搞錯了。
喔，對了。有個方法可以確認。
「喂，桃桃。妳有看過像這樣子的石頭嗎？」
我從道具箱拿出藍色小石頭。
正是足以佐證擊敗哥布林的掉落道具。
是說，還不曉得這東西有何用途。
順帶一提，存放後便得知了此物品的名稱。
因為它在道具箱的物品清單顯示為「哥布林的魔石（極小）」。
魔石……還真是異世界會出現的經典道具呢。
通常設定為可至冒險者公會換取金錢，或者用作製造強力武器之素材。不過現實世界中並不存在冒險者公會。只有無視勞基法規定的血汗企業（社畜製造機）。
奇怪？我一拿出「哥布林的魔石（極小）」，桃桃立刻搖起尾巴。
「汪汪！」
看起來像在說：給我！那個，給我！
咦？妳想要？
「汪呼！」
看起來真的想要。
是說，桃桃聽得懂我說的話？
我拿著魔石的手向右邊移動，桃桃的視線便跟到右邊。
手往左移，桃桃的視線亦隨之往左。
來回旋繞幾次，桃桃的頭也跟著轉動。
「汪呼……」
啊，頭暈了。真可愛。
「嗚～……」
「抱歉抱歉。」
我姑且將魔石放到桃桃跟前。
桃桃抖動鼻子嗅了嗅，來回凝視我跟小石頭。
我點點頭。
不過這東西對她有何用處呢？
才這麼想，桃桃便啣起小石頭，喀哩喀哩地啃食起來。
咦咦！？吃下去了！？
「等等，桃桃！不可以啦。怎麼能吃那種東西！吐出來。呸！」
然而為時已晚。
喀哩喀哩，咕嚕。桃桃把小石頭吃乾抹淨，相當滿足。
咦？不是吧～……
桃桃閃閃發光的眼神緊盯著我。
牠看起來像在表示「還有嗎？人家還想吃耶～」的意思。
「……汪呼？」
不給嗎？不能嗎？
呃嗚，別那樣，別那樣看著我。讓我想起某廣告裡的吉娃娃。我該怎麼做？
最後我還是敗給桃桃的懇切眼神，又從道具箱裡拿出哥布林的魔石。
桃桃喜出望外地吃掉。
「還真的耶……這東西竟然可以吃。」
我嘗試將魔石含進嘴裡，感覺只像普通的石頭。很難說是可食用的東西。桃桃為什麼吃得下去？
結果我把所有打敗哥布林所得到的魔石全部餵給桃桃。
「喔！差點忘了。」
我點出道具箱的物品清單瀏覽。
由於收納物品數量驚人，花了一點力氣才找到「那個」。
「有了……」
我初次討伐的那隻大型犬掉落的紫色小石頭。
其名為「暗影魔狼的魔石（小）」。
合理推測那隻大型犬的名字就叫做暗影魔狼（Shadow Wolf）。
簡稱就是影狼囉。名字未免太帥氣了吧？
我取出暗影魔狼的魔石，一樣放在桃桃跟前。
結果桃桃以不曾有過的高速搖晃尾巴，更喜形於色。看起來超級開心。
可以嗎？可以吃掉這個嗎？眼神積極如此探問的模樣也很可愛。
聽到我說可以吃，隨後興奮地品嚐。
話說回來，被要求等待的狗兒吃到食物那一瞬間的模樣總是莫名令人心蕩神馳。還是只有我這樣？不，愛狗人士肯定都能理解如此心境。
我悠哉欣賞桃桃吃東西的樣子。
「咦？」
吃完暗影魔狼的魔石，桃桃的身體抖動了一下。
接著像在確認自己身體狀態似地，原地骨碌碌旋轉。
「桃桃，妳怎麼了？」
難不成魔石其實不適合拿來餵狗？
我擔憂地觀察著，只見桃桃在我影子上踏了幾步，接著精神奕奕地用身體磨蹭我。
「汪！」
我沒事，不必擔心唷，謝謝。感覺牠正這麼說。
叫聲還比方才莫名多了些許力道。真可愛。
我搓揉牠一會以療癒忙亂的心。
「桃桃，我正要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要跟嗎？」
「汪！」
桃桃奮力回應。
嗯～說實話，以我現有的技能與職業，加上怪物危險程度的考量，理論上獨自行動才是上策……再考慮到桃桃的安全也是一樣。
但不知為何……我直覺帶桃桃同行比較好。
記得有人說過，人類習慣仰賴理性思考，而憑藉感性行動。
這種時候最好順從直覺判斷。
孰料數分鐘後──我立刻證明了此時的直覺正確。
因為桃桃比我想的更加厲害。
我領著桃桃前往附近的便利商店。
至昨日為止平靜如常的道路已是千瘡百孔。
幸好周遭無怪物閒晃。因此讓別的東西更吸引人目光。
那就是屍體。
舉目所見，各處都是遭受怪物襲擊，傷痕累累的人類屍體。
「哇啊……這畫面真殘忍……」
若無「壓力抗性」恐怕已經在嘔吐了。
不僅模樣顯得悽慘，臭味更令人難以忍受。不禁害怕嗅覺可能會崩壞。
部分屍體散發的血與腐敗氣味吸引蒼蠅或烏鴉圍繞。
驚悚景象暫且置之不理，帶著桃桃繼續探路。來到往便利商店路程約莫一半的地方。
壓低聲息移動的緣故，挺花時間的呢。
「桃桃，停。」
聽到我的聲音，桃桃即刻站定不動。
「敵意感測」有了反應。目標是怪物，就在轉角過去那頭。
我慢慢貼到牆邊，確定對方身分。
「那是……活屍（Zombie）嗎？」
病毒災難電影裡常見的活屍就在街上晃蕩。
不過看起來並非由居民變成的活屍。
活屍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外露可見的肌膚全是腐敗的模樣。
假使人類被咬而變成活屍，不過一、兩天的時間，不至於變成那樣。
也就是說，牠們亦屬於一種怪物。
人類被活屍咬到會有怎樣的變化呢？化身活屍嗎？
話又說回來，物理攻擊對活屍是否有效？
「以電影、遊戲之類而言，弱點就是頭部囉……」
我緊盯活屍，仔細觀察。
行動相當遲緩。從頭頂扔下洗衣機肯定能壓扁。
不過眼下狀況與哥布林那時不同，在此處祭出洗衣機太顯眼，難保不會吸引其他怪物靠近。可以的話還是安靜討伐為上。
無須戰鬥的辦法也是有，然而四處亂長的巨木阻礙了通行。假如放棄穿過這個路口，我就得繞遠路。
「就用這個吧……」
取出的是「啞鈴（重量10kg）」。
這不是我自己的東西，而是同棟公寓其他住戶留下的物品。
具備以鈍器而言無可比擬的傷害能力，現在的我亦能輕鬆拿起。
小心不被發覺而逼近，再用這玩意一擊斃命。
把握活屍背對我的瞬間，我邁步快跑。
沒問題的。「潛行」加上「躡步」的效果使然，活屍沒察覺到我的行動。
迅速貼近，用力揮下啞鈴。
同一時刻，活屍卻突然轉身面對我。
「啊呃啊啊……？」
或許純屬偶然。恰好想要轉換方向罷了。
但是我的身體卻在這一秒僵直而無法動彈。
慘了，要被咬了──我如是心想。
令人詫異的是，活屍就此停止了動作。
宛如被某種東西給束縛住的樣子。
「咦……？」
而事實也是如此。
「某個黑色的東西」纏上活屍的身體，阻礙了牠的行動。
可能因為「觀察」技能經過升級，縱然狀況緊急，我還是看穿了該物體的真面目。
那黑色的東西是「影子」。我的影子不自然延伸，自己綁住了活屍。
這是怎麼回事？我可沒學過這樣的技能。
那又會是誰的傑作？
「汪！」
聽見桃桃發出聲音。
難不成──是妳？
沒有確切的證據。只是覺得應該是那樣。
桃桃一路跑到我腳邊。期間桃桃與我的距離越來越短，影子束縛活屍的力道亦隨之越來越強。直到活屍徹底被封鎖行動，就連嘴巴都動不了。
──想下手就只有現在了！
我再一次高舉啞鈴！
磅咚，一道悶響之後，活屍原地倒下。
《已獲得經驗值。》
腦裡的講話聲如是說。
弱點果然在頭部。
活屍的屍體消失──呃，其實牠本來就是死的所以說是屍體有點奇怪但請見諒──留下小顆的紅色魔石。
原來活屍的魔石是紅色的。
我迅速撿起並收進道具箱。
確認清單，如預期的標示為「活屍的魔石（極小）」。
再次取出活屍的魔石（極小）拿給桃桃看。
「看，想吃嗎？」
「汪！」
桃桃開心享用我交出的魔石。
待桃桃吃完，我開口發問。
「喂，桃桃，該不會剛才是妳幫了我？」
「汪！」
桃桃狂搖尾巴並點頭。有夠可愛。
是說，難道真是桃桃？
「操縱影子的技能」。不清楚正式名稱，總之桃桃具備類似的技能。至於原因，我能想到最有可能的就是餵它吃暗影魔狼之魔石的緣故。名字包含「暗影」的字眼，倘使那隻大狗本身就會使用同樣技能也不算意外。
吞下魔石，技能就此依附於桃桃體內？
究竟什麼道理？感覺是個值得研究探討的主題。
「桃桃，我餵妳吃魔石，所以妳就學會了剛才用的技能喔？」
「汪。」
桃桃湊過來磨蹭，像在說：對呀～
趕緊稱讚人家～人家很努力喔，我要獎勵～也像在如此表示。
我當然樂意獎勵。伸手撫摸這個可愛的傢伙。
嗯～吃魔石就可以獲得技能嗎？但我就沒有吃啊……
僅限桃桃才有效果？還是說其他動物也……難不成怪物也能利用同樣的手法？那也要怪物之間存在「技能」與「等級」系統才算數吧……
「桃桃，可以再使出一次剛才那招嗎？」
「汪！」
如是請託之後，我的影子旋即像之前一樣，自己改變形狀並動了起來。
明顯違反物理法則的變化方式。
多方審視之下，確定桃桃只能從我或牠自己的影子擇一操縱。
有效範圍十公尺左右，與陰影之主人的距離越近，影子的力量就越強大。此外影子無法立體呈現，最多能攀爬到物體表面動作。
影子的束縛能力則可能因目標的力量強度而被掙脫。
我用自己目前狀態可使出的最大力道來抵抗，測試下成功脫離影子的束縛。
不過這招依然相當好用，且與我的「潛行」技能相輔相成。
利用「潛行」偷偷接近，接著用影子封鎖行動，最後放出家電壓死。
完美無瑕的連續技。
測試結束，我跟桃桃簡短談妥後，再次踏上行程。
途中三次遭遇活屍或哥布林，全靠桃桃「操影」技能的精彩表現，順利擊敗。
只不過等級都沒有提升。恐怕不同種類的怪物賦予的經驗值有所差異。況且隨著等級增加，升級需要的經驗值門檻也會提高嘛。
就這樣，離開公寓二十分鐘後。
我們總算到達便利商店。
不曉得因為郊外人少抑或大家都躲藏起來，最終沒有遇上任何倖存者。
「到了。那就進去囉……」
「汪。」
確認附近不見怪物蹤跡，隨後領著桃桃踏入便利商店。
店裡沒有點燈，地面散亂著商品與玻璃碎片。與其說遭遇怪物襲擊，更像有人趁火打劫留下的混亂。
「留下的東西比我想的還多耶……」
店內尚存為數眾多的食物與飲料。或許是帶不走那麼多的緣故。
我一個都不放過，統統收進道具箱。
不過畢竟數量可觀，恐怕要一段時間才能全部收完。
我一邊打包商品一邊在店裡踱步，此時桃桃嘴裡啣著東西過來。
牠嘴裡咬著略微高價的狗食。
「……妳想要？」
「汪。」
看來是想要。
回答問題的同一時間，嘴裡的狗食整包掉到地上。
桃桃慌張地重新啣起。
「……桃桃，妳想要那個？」
「汪。」砰咚。
又弄掉了。
桃桃又慌張啣起。超可愛。
雖然想再問一次，欣賞桃桃慌亂的模樣。不過牠這樣被整未免太可憐。
我從桃桃嘴裡接過狗食，收進道具箱。
「汪嗚～？」
咦？怎麼收起來了？不能吃嗎？桃桃陳訴。
「不行。剛才吃了很多飼料囉。晚點會給妳吃，現在先忍耐。」
「汪呼……」
回應的語調略顯猶疑。
……不可以喔。不給喔。
就、就算用閃亮亮眼神看我也沒用，不能就是不能！
我心一橫，打算承受桃桃的視線。一下子之後牠就放棄爭取了。
呼～真費力。相當煎熬的一場抗爭呢……
又過了幾分鐘。
「呼～……差不多收完了吧。」
總算結束了掃蕩工作。
結果我還是把店裡可見之庫存商品全扔進道具箱。
收納清單也變得超級長。
單就我一個人而言，這些份量足足夠我撐個半年。
接下來該如何打算？我看向手錶，時刻已來到下午三點。
最好能在天黑之前，想辦法找到一個安全的地點。
萬一有夜行性的怪物，屆時很難應付。
是否該先結束探索，今天姑且先回公寓躲藏？
再糟也還有桃桃可以跟我換班守夜，換取休息時間。
「嗯？」
思索去路的當頭，無意間瞥見遠方某個不自然的物體。
距離遙遠的一棟建築物。白布在屋頂上隨風擺盪。
「那是什麼東西？」
記得那個方位有座大型購物中心，以往偶爾會在假日時造訪。我從收納清單點選並取出望遠鏡，鎖定白布放大觀察。
看起來不太明顯，但布面上確實寫著「SOS」。
「難不成是倖存者？」
由聚集到那邊避難的人們所寫？
怎麼辦……應該過去會合嗎？
但是總覺得那裡有股討厭的感覺呢……
「……桃桃，妳願意跟我去嗎？」
「汪！」
左思右想一番，我依然決定與桃桃一起前往購物中心。
從這裡步行約十五分鐘的距離。
但以實際從公寓到便利商店所花的時間來推算，估計要花兩倍的時間應該不過份。
路途非常平靜。碰到的怪物比往便利商店路上來得少，實際遭遇的只有一隻活屍跟一隻哥布林。用洗衣機討伐哥布林後還升了一級。
我即刻分配新獲得的點數。
加上前次殘餘，JP有14點。不多言，立刻將「間諜」等級升至9。一如預想，「躡步」、「觀察」、「順風耳」與「潛行」的等級亦各上升1。職業等級每提升3，其附屬技能便會增加1的推測獲得證實。
下次再升級，「間諜」就會變成LV10。
猜測升到LV10還會有其他好處。真令人期待呢。
技能方面，加上前次餘額，點數來到23。
用這些點數將「體能強化」與「道具箱」提升至LV7。「劍術」升到LV3，「潛伏」則加至LV2。
剩下2點留存備用。
確認過新的狀態數值，再度起步前行。
路上獲得了新的武器，這也是我在讀過某部輕小說之後便一直期待有機會嘗試的武器，自然無須猶豫便收入道具箱。
我跟桃桃接著花了約二十分鐘，來到購物中心附近。
「……聽得見戰鬥的聲響呢。」
「汪……」
前來這裡的途中也有聽見。聲音在此處聽來更清晰了。
有人的聲音。還聽得見怪物的吼叫聲。
──有人正在與怪物戰鬥。
「在那邊……」
已經來到距離購物中心不過十幾公尺的地方。
我帶著桃桃躲身灌木叢後方，使用「潛伏」技能。
多方驗證之後得知這個技能具備輔助偵敵的效果。
只要我抱著桃桃躲藏起來，桃桃也能獲得同樣的效果。
相當方便且美妙的技能。
你問我哪裡美妙？當然就是有了緊抱桃桃的正當理由這一點囉。
搓揉幾下，感受牠的溫度，很舒服。
不僅如此，來回撫摸桃桃肚子一帶，牠就會極其舒暢似地洩出「汪呼……」的聲音。神蹟一般的BGM。就是如此美妙。
「來看看狀況如何吧……」
如此距離應該不需要望遠鏡。
人與怪物的嚴峻戰鬥就在購物中心入口附近上演。
大門前方有看似被用作路障的汽車、卡車、桌椅等物品胡亂堆疊，且無一不佈滿傷痕。
十名左右的人類男性正在努力抗爭，防守失去路障保護的入口。
手裡各自執著鐵管或Y型刺叉、柴刀等武器戰鬥。
對峙的敵人則是半獸人。
從在屋頂上設置SOS信號的行動推測可能計畫按兵不動以等候救援，但是半獸人突破了路障，讓人們不得不上前作戰。
「現在這樣看起來，半獸人果然很壯呢……」
哥布林完全無法比擬的壯碩身驅。
跟抗戰中的人類男性相比較起來，估計身高超過兩公尺。
手裡拿的是巨大的斬骨刀。
敵人總數五隻。
儘管人類的人數多了將近一倍，然而半獸人們毫無所懼地猛攻。
多麼剽悍。半獸人明顯遠比哥布林要強大。
身形粗壯有力，動作卻依然機警敏捷，最重要的是習於戰鬥。
「怎麼看都是人類這邊處於劣勢……」
當中最令人介意的就是單獨站在其他半獸人後方不遠處的個體。
那傢伙的身材比其他同夥大上一圈。且相對於其他半獸人的綠色肌膚，牠的肌膚呈現紅銅色。模樣明顯與其他半獸人有所區別。
「……會是半獸人的上位種嗎？」
高等半獸人（High Orge）。
如此稱呼浮現腦海。
「危險感測」的警鈴猛烈乍響。
「該怎麼做呢……」
應該加入幫忙嗎？
「嗯～……可是喔……」
稍微思考一番。
假設我現在插手那場戰鬥，幫助那些人類。
藉由汽車、家電類物體搭配桃桃的技能，出奇不意的出招，或許足以在現場順利與那些怪物周旋。
但也只限於「或許」的程度。不夠確實。甚至可以說，我戰死的可能性遠大過於此。若是以往交過手的哥布林或活屍還好辦，眼前要對峙的半獸人能力仍是個未知數。況且還有複數個，再加上一隻明顯像是上位個體的半獸人。
如此狀況下，我是否真有優勢能做到順利周旋？
想必能拿到經驗值。八成足夠升級。可以獲得受幫助人們的感謝之意。說不定還能獲得各式各樣的情報。
那麼──然後呢？
那群人勢必就此仰賴我，做為保障他們自身安全的「戰力」。而我戰術的核心乃是道具箱。有可能會問到許許多多關於道具箱的問題。倘使出現擅長套話或話術高明者，我可沒有自信蒙混過去。不難想見會收到更多的要求。
例如會被要求分享糧食。用一些諸如「你也知道日子難過」、「有困難的時候要互相幫忙嘛」的說詞，要我為了他們的好處給方便。
就算如此，我的性格又不可能做得出類似「我幫了你們，你們全都要聽我的。哇哈哈～」的舉動。
如此一來，接著只有行李兵與保鑣兩種角色的可能發展。
我可曾是社畜哩，八成只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直到我們一行人遁逃至某個安全地點為止，情況都不會變。
為了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犧牲至此。
……說實話，超級麻煩。
想到這裡，突然有了自覺，原來我是個挺不中用的人呢。
但是那又有什麼奇怪的嗎？誰不是最珍惜自己的命呢。
世界都變成這樣了。把自己放在他人之前，優先考量如何讓自己生存下去的作法能算是「錯誤的事情」嗎？
不，一點都沒錯。不可能有錯。
正因如此，我們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
路障被毀還拚命抗爭的那些人。
他們為何沒有逃跑保身，卻留在這裡抵死作戰呢？
理由很簡單。他們恐怕是在爭取時間。為了替其他人──八成是其他一起據守購物中心的人們──爭取逃出生天的機會。
「絕對不能讓牠們突破！盡量替大家爭取時間逃跑！」
「「「喔喔喔喔喔喔────────！！」」」
彷彿呼應我的思緒，戰鬥中的男性們如是高呼，鼓舞士氣。
錯不了。他們真的是拚了命地在爭取時間。
讓其他人能多一分一秒的時間逃跑也好。
「……真的假的啊。真虧他們有勇氣做出那種事……」
我絕對不效仿他們的精神……
那些人為何能夠堅持到那種程度？
裡面躲著自己的家人或戀人的那種老套原因？
嗯～即便那樣，我可能還是會把自己放在其他人之前。
「還是先溜為上……」
真的沒輒。我怎麼想都無法接納那票人。
天色也逐漸轉陰，即將下雨的跡象，不如趁早撤退。
「嗚～？」
被我摟在懷裡的桃桃發出嗚咽。
這樣好嗎？彷彿在如此質問。
「……嗯，桃桃妳不贊成我不理會那些人嗎？」
「…………汪。」
桃桃停頓了一會才回覆。
感覺是說隨我的意思。
桃桃願意贊同我的想法，令我稍微感到安心。
「知道了。那麼等我解除『潛伏』就一口氣衝刺喔。」
「汪！」
獲得桃桃的回應，我準備解除「潛伏」。
就在此時──那頭的戰況有了變化。
「咦？」
原本守在後方的那隻高等半獸人採取了行動。
人類男性們紛紛露出緊繃的表情。
牠打算怎樣？
只見高等半獸人僅往前踏了幾步，接著緩緩吸氣。
同一瞬間，一股恐懼竄過我全身。
──！！
不妙！有什麼要來了！
非同小可「某種糟糕的東西」要來了！
「桃桃！讓影子纏住我全身！馬上！」
或許也本能察覺到危險，我的指令一下，桃桃幾乎在同一時間便操縱了影子。
桃桃的影子包住我整個身體。
於此狀態下，我屈身蓋住桃桃，原地蹲低。
下一秒，高等半獸人發出吼叫。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吼叫聲化為物理破壞力，波及周遭。
滋哩滋哩的，空氣貨真價實地震盪著。
石地板脫離地表、碎裂，外露的土壤產生龜裂。
購物中心與附近建築物的玻璃全數碎裂、灑落地面。
過程不過數秒。
維持一霎那感覺卻彷彿永遠的吼叫聲為周遭帶來莫大的災難。
「──！哈啊、哈啊、哈……桃桃，還好嗎？」
「……汪嗚～……」
聲調孱弱但好歹有回應。
剛才的吼叫是怎麼回事啊？
嗯，那恐怕是某種「技能」。
不清楚正確名稱，八成是具備廣範圍破壞力的「咆吼」技能。
由高等半獸人使出的技能。
我稍微伸長上半身，觀察前方。
「什麼……！？」
在購物中心門前作戰的所有人類全身噴血，陸續倒下。
死了。那模樣保證死透了。
高等半獸人高舉手臂。以此動作為信號，其他半獸人魚貫走進購物中心。
大概打算獵捕據守在內部的人們。
待其他半獸人均踏進購物中心，高等半獸人始舉步前進。
然而，牠又唐突止步。
我正疑惑著原因──其眼光隨即轉向我。
「──！！！」
四目相交。
從這裡到那傢伙所在地點距離可有幾十公尺耶。
照理我也仍處在「潛伏」技能作用狀態下。
但是那傢伙的視線仍明顯釘在我身上。
──緊接著牠發出嗤笑。
對著我，打從心底感到愉悅似的笑。
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啦！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心臟猛烈跳動彷彿要炸開似的。
氣息紊亂。
死──簡單有力的一個字浮現腦海。
《技能熟練度已達特定門檻。「恐懼抗性」自LV1提升至LV2。》
《技能熟練度已達特定門檻。「恐懼抗性」自LV2提升至LV3。》
《技能熟練度已達特定門檻。「恐懼抗性」自LV3提升至LV4。》
《技能熟練度已達特定門檻。「壓力抗性」自LV2提升至LV3。》
《技能熟練度已達特定門檻。「壓力抗性」自LV3提升至LV4。》
《技能熟練度已達特定門檻。「敵意感測」自LV3提升至LV4。》
《技能熟練度已達特定門檻。「危險感測」自LV4提升至LV5。》
《技能熟練度已達特定門檻。「恐懼抗性」自LV4提升至LV5。》
《已達特定條件。學會技能「逃逸」。》
《已達特定條件。學會技能「防衛本能」。》
腦中連續響起好多則通告。
但現在的我完全沒有心思聆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腦中塞滿的全是這句話。
天空開始降雨。水滴打上我的臉。
「咿！」
我一時以為是來自高等半獸人的攻擊，發出丟臉的叫聲。
高等半獸人為我的反應而哼笑一聲，別過視線。
接著便走進了購物中心。
得救了。看來牠決定放我一馬。
我跟桃桃即刻各自解除「潛伏」與影子。隨後腳底抹油，逃離現場。
不妙。那東西相當不妙。
逃跑。竭盡全力逃跑。穿過紛亂的雨勢，逃得越遠越好。
直到那隻高等半獸人看不見的地方。
那傢伙不尋常。明顯與其他怪物們不一樣。
「哈啊…哈啊……！」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會死。總有一天會沒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可惡……可惡……！」
一定要變強才行。
跟桃桃一起。變得比現在更厲害。
為了存活下去。
●
記不清經過怎樣的路徑。
大雨中，我跟桃桃拚了命地拔腿狂奔。周遭徹底轉暗，冰冷的雨水剝奪體溫。極力躲避與怪物的戰鬥。即便對象只是單獨行動的哥布林或活屍這類明顯能夠取勝的敵人也一樣避開。狂奔、狂奔、一路狂奔。
我們終究回到最初的破爛公寓。
爬上階梯，進入自己的住處。鎖上門鎖，趴倒在榻榻米上。
「……我還活著……」
翻身仰躺，撫摸著自己的胸口。
我活下來了。遇上那樣的怪物竟然還保住了性命。
從道具箱內取出水瓶。順便也拿了碟子遞給桃桃。猛灌狂飲。
「咕嚕……咕嚕……噗哈！」
好喝。生來第一次體驗到白開水如此美味。
一轉眼喝光，接著取出第二瓶。
「汪。」
桃桃用前腳將碟子往前推，似乎在訴諸牠也喝不過癮。
「別擔心。還多得很呢。」
沉默持續一段時間，我與桃桃持續補充水分。
「哈啊～～～……」
情緒總算歸於平穩。
嚇壞我了。這輩子感覺自己最接近死亡的體驗。
那個怪物搞什麼嘛。強得太誇張了吧。那根本不是該出現在初期的敵人。假如發生在遊戲裡可是惡劣到讓人想摔手把，遊戲片直接拿去轉賣的程度。
不對……冷靜回想起來，多得是機會避開牠。
例如在便利商店感覺到的那股討厭的感覺，恐怕便是「危險感測」產生作用的緣故。技能在警告我要是前往購物中心就會遇到高等半獸人喔。
「早應該順從直覺，乖乖去別的地方才對啊～……」
我想那才是正確選擇。「敵意感測」與「危險感測」正常發揮功能，我卻無視警訊，心想「無所謂吧。船到橋頭自然直」而樂觀看待，責任全在我個人。只能說我就是個笨蛋。
我猜我有點得意忘形。世界變得像遊戲似的，順利升級、取得技能，最關鍵的就是輕鬆擊敗怪物的經驗，在在加速了我的輕忽。正因如此才輕易讓自己陷入生命危險。
「啊～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使勁亂抓頭皮。壓力大到就快禿頭啦。
《技能熟練度已達特定門檻。壓力抗性自LV4提升至LV5。》
喔，是喔！多謝你喔！
承蒙你的通知，我心情好多了呢！可惡啊！
「啊啊～好累喔……」
只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睡一覺。
忘記一切，逃入夢鄉。
「汪呼……」
桃桃似乎也很疲憊。叫聲缺乏力道。
取來浴巾擦拭桃桃濕淋淋的身體，我也換掉衣服。
雖然感覺睡魔來襲，卻擔心現在於此入睡不安全。
萬一睡夢中遭怪物攻擊就完蛋了。然而現在的我跟桃桃已經沒有足夠體力換班守夜了。
「俗話說魚與熊掌不能兼得……」
從道具箱裡依順序取出諸如抽屜櫃、冰箱、洗衣機等尺寸最大的物品，分別放在玄關處或窗戶前。不斷重複這個動作，直到屋內只剩下我跟桃桃睡覺用的空間，其餘全被家具掩埋。雖然只是速成的防護罩，總好過沒有。再者，放了這麼多東西，稍有動靜肯定會製造出噪音而吵醒我們。當真遇上了也只能咬著牙硬幹。
「OK了。桃桃，睡覺吧。」
「汪。」
我跟桃桃就在被家具徹底包圍的狀態下就寢。
因為非常疲勞的緣故，才幾秒就睡著了。
就此替世界徹底變樣後的第一天畫上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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