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的女孩与壞掉的女孩[lk文庫]
序章
我的青梅竹马是个碧池,虽然在平时看不出来,但她总是喜欢含着各种口味的糖果接吻,而且每天不重复。周一是苹果,周二是葡萄,周三是汽水,周四是柑橘,周五是柠檬,周末则是依据她的心情。至于为什么说她是个碧池,因为我正在和她的妹妹交往。
第一话
「唔…不、唔……不要……姆……」
不要——不要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已经退无可退,脊背紧紧贴在身后的墙上,肺部的氧气被攫取一空,想要组织起语言却因为此时唇舌都被劫持,大脑的螺丝也仿佛锈蚀不堪,无法正常运作,顺着嘴角流下的液体究竟来自那一方?
极具侵略性的深吻,宣告着我对茜所发起的抵抗运动的完全失败。
只剩下口腔里弥漫着的淡淡柠檬味道提醒着今天的日期。
简直像是巴普洛夫的狗一样呢——居然最后发出了这般不像样的感慨。
「哈——哈——」
等到再回过神来时,小一号的柠檬味硬质糖果已经在嘴里化开。
其实不用想也能明白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因为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说到底还是心中的幼稚鬼在作怪。就好像是小学生吵架那样,互相高喊着“再也不理你了”诸如此类的对话,心底却希望另一方低头认错。
可是——可是受到了那一方如此激烈的反馈,究竟算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本以为能靠着忽视对方来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样的话列车能够回归原本的轨道。
那样的话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为什么你这一周都在疏远我?”
她嘴角上勾,眯起眼睛,绝非出于开心——愤怒,嘲笑或许二者皆有。
第二话
「……」
因为脑海中实在无法检索出答案,于是干脆搬出了「沉默是金」这番或许在下个世纪末也行之有效的道理来作答。
「……」
无法化为言语的愤怒借着无言的沉默,确实地传达到我这里——茜也用无言的相似之物回应。
「……好、你很好。」
可能只有小学生才会因为赢下这种比赛而高兴,所以早就脱离那种低级趣味的我并没有选择庆祝。
她用侵略性的,仿佛注视着猎物的目光盯着我,等会逃跑时该向左还是向右呢——这种问题似乎也能被她看穿……要不干脆从窗户?
正当我计算好距离我最近的窗口的逃生路线时,茜却十分有礼节的向后退了一步,眼尾上扬的程度下降,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毫不夸张地说,她所学的礼仪举止在赛亚人来到地球前都能发挥作用。
只见茜温柔地开始帮我整理起了衣角,她的嘴角扬起大和抚子式端庄的微笑——却看不出一丝真诚,反而满载戏谑。
「你也不想这张照片出现在咲咲手机上吧~」
她那妩媚、添加了砂糖、蜂蜜与枫糖浆的嗓音让我的耳膜一阵灼痛。
6英寸的电子显像管上放映着以我和茜为主演的拥吻照片——简直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嘛,我自嘲地想到。
第三话
早板川家的房子很大,是放在任何地方都能称得上豪宅的水平,三层的小洋楼配上宽阔的院子,构成了庄园式的形制。并且由于早板川家父母常年在海外工作的原因,对于居住在此的三人——姐姐茜,妹妹咲还有管家婆婆古桥的所有需求都绰绰有余。
不过——
不过这间庄园对于三人来讲未免过于空旷了。
虽然两姐妹在学校的人缘并不差,却少有同学来访。
或许是和她们身上所散发的高岭之花的氛围有关?
当然,除了我以外。
因为在我的小时候,也就是在和那对姐妹成为朋友,熟络之后——不记得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养成了每逢周五前往早板川家度过周末的习惯。每每回想到这个传统的形成都会让自己大吃一惊,甚至有一股恋爱轻喜剧的牙酸味道——除了感到吃惊外都是骗你的。
虽然包括管家婆婆在内都没有什么意见,不过随着年龄渐长,我也意识到了这样做的不妥。可我最终还是拗不过咲的请求,且好在我家有信奉宽松教育的家风,于是定期迁徙到早板川家的理由从小时候【每周五的寄宿】到【由茜姐姐辅导学习而开展的每周五的寄宿】。
柠檬味的糖块已经彻底融化在口中。它以一种另类的方式——一种只有茜和我才能读懂的摩斯电码,告知我今天的日期,这也是我现在正抱着三条棉被行走在早板川家走廊上的原因。
顺带一提,茜两手空空,不过她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因为她的表情就好像刚刚以胜利者的身份签订了什么不平等条约。或许是感觉还不够,她又抓住了我被棉被包裹的手指,暖烘烘的感觉顺着指尖传递过来,可能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展露出属于这个年龄段的那一份天真,不过也因此——我们就以杂技般的姿势行走着。
第四话
早板川茜
早板川家的长女
我的青梅竹马,准确来说是青梅竹马中的姐姐
早板川茜是个非常符合千金小姐这个形象的女孩子,容貌姣好,姿态端庄,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到腰际,很难让人相信纤细的身体线条下隐藏了巴西柔术棕带的实力。
她的头脑也相当聪明,在全年级名列前茅。
她在学校中对任何人都温言细语,在学生和教师之间的风评都很好,并且还担任了学生会长这一职。说实话,这种年头恐怕只有动画,漫画或者便宜轻小说中才会出现这样的人物。
因为学生会的工作,所以很多时候她都给人以一个微笑的倾听者或者言简意赅的印象,以至于让人觉得她能够做出以下对白——
「最喜欢的作者是?」
「梦野久作。」
当然,早板川茜从不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但却微妙地和他人保持了一种距离感
距离感——没错,不是类似于虚无缥缈的气质,更恰当地来讲,应该是——高岭之花。
第五话
不过,这位千金小姐还有常人难以窥探到的另一面。
「不过久山那个老秃头还是真有够烦人诶,明明学生会有那么多工作要做还叫我去参加什么英文竞赛。」
「你居然管那个和蔼的老教师叫秃头!」
「真想把他O了再OO」
「O里应该填什么啊?!」
「你真的很烦耶,祐。能不能不要总在我说话的时候打岔。」
「你这家伙,搞不好其实是个腹黑吧?」
「腹黑?哦,你说的是动画里的角色吧,我知道的喔。」
茜表情淡然地说。
「像我这种角色,应该是所谓的傲娇对吧?」
「………………」
你这种角色应该叫傲霸。
「你在胡诹些什么啊,居然对一个文弱的女高中生说出这种话。」
「对不起……」
「啊!为什么是我在道歉!明明是你先说出"秃子"这样的字眼的!」
话说回来,这家伙根本不文弱啊。
「铜四十公克、锌二十五克、镍十五公克、腼腆五公克,再加上九十七公斤的恶意,我的谩骂就是这样提炼出来的。」
「几乎全部都是恶意嘛!」
「顺便告诉你腼腆那部分是骗人的。」
「最不可缺的要素居然被你删掉了!」
「真啰唆耶。再不收敛一点我就把你的绰号取作生理痛喔。」
「你不惜贬低自己,也要霸凌我吗?」
「什么嘛。这就像字面上一样只是一种生理现象,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带着恶意的话另当别论了吧!」
第六话
「啊,欢迎回来~」
拖着长长可爱尾音的少女是青梅竹马的妹妹——早板川咲,或许是早就听见了走廊上的吵闹声,她头也没有回地向我们搭话,以平日里截然相反的——软绵绵的语调,或许两姐妹的性格也十分相似……嗯,除了腹黑的方面。
因为是从同一家礼仪教学机构毕业,她端坐在书桌前的背影与姐姐如出一辙,温柔、恬静,齐肩的黑色短发此刻被规整地扎成了单马尾的形状,居家吊带露出了相比之下更加瘦小的肩膀。心底的爱怜之情与保护欲在作祟,我花了好些时间才抑制住上去抱住她的冲动。
我的这位青梅竹马似乎从小体弱多病,所以无论是父母长辈,以及姐姐都对她疼爱有加。
当然
也包括我。
「我回来了。」
茜像扮家家酒地那样从容地饰演了丈夫的角色,那我就是孩子咯?我才不——
啊!痛痛痛痛痛,可恶啊,我说不就是了!干嘛突然踩我啊!想要痛斥凶手,可惜我的指责连大海的一滴水也无法形成。
「我回,我回来了……」
「咦?」
似乎是察觉到了异样,咲转过头,五官精致又略带婴儿肥的脸上传来了温柔的目光。虽然年龄相差了一年,但是姐妹俩却长得很像,或者应该说——真不愧是姐妹吗?
咲疑惑地歪着头看向我们,而凶手——茜则淡定自若地走进房间,留我一个人在门口回味脚趾疼痛的余韵。「这是典型的暴风雪山庄事件,而且凶手就在我们几个当中!」——虽然很想这么说,可是我既然已经扮演了被害者的角色,就只能忍痛闭嘴。
因为是高档被褥,所以即使是三人份也并不显得沉重,我在咲的帮助下将被褥铺好,但因为还没有到睡觉时间,我们又再度钻入被炉桌当中——现在还是眷恋温暖床铺的季节。
咲执意要和我坐在一起,而茜则坐在了我们对面。咲用肩膀紧挨着我的肩膀,手臂传来了软绵绵的触感,高档洗发水的香味使我不禁一阵目眩,反季节性的吊带没有任何保暖性能。或许这也是对早板川家供暖设备自信的缘故?于是我的脸颊也感受到了热度,一定是因为暖气的原因吧,我就这样擅自把暖气当做犯人。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咲又伸出空闲的左手到被炉桌下作怪。我用右手抓住她的左手不放,她也不甘示弱地用力捏了捏我的右手,朝我蹙了蹙好看的眉头,又嘟起坏心眼的嘴唇,表达她内心的想法。宛如日光灯般开启的表情竟带着暖色系,这幅模样显得特别可爱。
!?
突然,冰凉滑腻的触感从大腿根部传来,害得我直掉鸡皮疙瘩,我小心地朝茜的方向望去,她面无表情地专注于试卷上的数学题。
拜托,饶了我吧。
停!别再向前了!!虽然我努力地偏过身去,但是水面下的努力不被纳入评价范围。
喂,是警察局吗?我要报案!
话说回来,今天的早板川警察局还真是热闹呢。
第七话
「哈啊——」
咲温温吞吞地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我则是偏过头,成功躲避,没有被击碎下颚,呼,好险好险。
「喂,很危险哦。」
「诶~如果是祐的话,一定能躲过去的啦~」
耶——她双手软绵绵地比出v字。
你那莫名其妙的信任是从哪来的啊!
她没有放下双臂,边说着边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与其说是撞向我,倒不如说是有力度的摩擦。
「看招看招——」
纤细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像水蛇那样来回摇晃,单薄的吊带无法完全包裹住发育良好的胸部,在失去了手臂的约束后少女的美好显得更加壮观。
我看向咲,她的双手仍然维持着v字,而且还附加了极为灿烂的笑容——咲的笑容还真是既忙碌又好用。
「怎么样,祐不就是被我这惹火的身材给吸引住了吗?sexy~」
「别说的好像我是看上你的身体才跟你交往的一样!」
还说什么惹火身材……
没其他说法了吗。
「喔!脸红了脸红了~」
「乖乖乖~」
然后咲雀跃地抱住我,以高速摩蹭我的脸颊,像个成功生火的童子军一样。她用极有可能危害到发根导致我秃头的方式摸着我的头,表达她的欣喜。我在一瞬间感到如临初夏。
「………………」
直到刚才都没在意的被炉桌低沉的运转声听起来特别清晰。
喂喂?警察还没有将暖气(罪犯)逮捕吗?
——出警效率居然如此低下,要是首相在演讲时被当街刺杀怎么办。
第八话
胡闹了一整后,学习的心思也变淡,慢慢地也到了睡觉的时间。我离开被炉桌来到窗边,寒意从窗框渗透进来,勾勒出我的下巴和额头。吐出的白烟将漆黑的窗户漂白,我将指尖靠在窗上,留下了一个漂亮清楚的指纹。
夜晚已经在天空中上映,主演是一轮新月,因为时代剧是年老后的娱乐,我现在还年轻,所以继续转台。
不过,遗憾的是
这台老式电视只有一个频道,于是我干脆按下电源开关——合上窗帘。
于是,漫长的今天就将变为昨天。
第九话
「呐呐!要不睡前我们再玩会ps5吧!就在隔壁房间,小祐你去拿下嘛~」
「我无所谓。」
软绵绵的话语将我的注意力从窗前拉回了室内,发起的民/主投票似乎要以三分之二的得票数而被通过。
「别胡闹了,赶紧睡觉。」
遗憾的是,我将行使一票否决权。
「诶——小祐你那老爷爷的生活态度是怎么回事?」
「少啰嗦,还不是为某人的健康着想。」
「噗噗。」
咲嘟起嘴唇以表达她的不满。不过那也只在一瞬间,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贼笑着,慢悠悠地将阵地从被炉桌转移到棉被中。其态度转变之快让我为之瞠目。
茜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后,紧跟着也进入了被窝。
可是——
可是你们姐妹俩为什么睡的是两边的床位??
「快来吧,快来吧~」
「?」
「快来什么啊。」
「当然是睡觉啊,真是的,小祐宝宝还真爱撒娇诶~要晚安前的亲亲是吗?小宝宝还请到这来——」
「老婆婆您今年贵庚啊?不对!亲你个头啊!」
「敝人叫做早板川咲,目前是水嫩嫩的16岁,兴趣爱好是叼着吐司在道路转角屏住气息。」
以你那种方式只会被泥头车撞去异世界吧!
咲费劲心力地装出妖娆的姿势,中间那床被褥也被拍得啪啪作响,而茜半垂着眼帘,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仿佛没有听到这段近在咫尺的对话,眉头一点没有抽动,甚至让人感觉她已经沉入梦乡。
「……我去隔壁空房间睡。」
「那今晚我就不睡了,小祐去哪我去哪。」
别在这种事情上那么果断啊!
「………………」
「………………」
先前发生在青梅竹马的姐姐身上的事在青梅竹马的妹妹身上重演,而与之相反的是,这一回我成为输掉游戏的哪一个。
真是败给你了,我叹了口气,在将大男子主义存放到寄存柜后向床铺的方向走去。
「你的叹气还真多呢,小祐。呐,你知道吗?听说每叹一次气,幸福就会溜走一次喔。」
「那我已经让幸福溜走了几千次了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睡意上涌,咲喜滋滋地眯细眼睛,不过眼角绽放的笑意还是令我一阵失神。
第十话
按常理来讲,早板川家所提供的床铺对于三人使用完全是绰绰有余的,但此时却稍显局促。
准确来讲——咲靠得太近了,本应该是三等分的床位,而我的那三分之一却像是因为签订了什么不平等条约被划分走了大片土地。
「所以……我的位置在哪里?」
「嗯?当然是中间啊,这里这里~」
咲理所当然地拍了拍中间的床位。
「可是为什么你要睡到我的位置上来呢?」
「啊啊,毕竟是冬天嘛,不互相依偎取暖的话很容易着凉的。」
「嗯嗯」她自顾自地点头。
「你究竟把人类科技的结晶视作何物啊……」
又悄悄让幸福溜走了一次。我在咲期待的目光中慢慢躺下,还不等我的背部与床垫互相嘘寒问暖,咲毫不客气地贴了上来,于是我们两肩相抵,手臂交错,十指紧扣。
「……怎么了?」
「因为小祐很爱担心,所以我就黏紧紧的。」
咲那蕴含着热度、光泽和颜色的语调害的我脸颊发烫。
第十一话
不一会身边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这位依然生活在宽松世代的青梅竹马似乎正到了和周公棋局的紧要关头。
而我依旧清醒,因为空着的手掌已经被另一位青梅竹马填满,嗯,填满,她似乎是侧着身子朝向我,再用巴西柔术棕带的力道把我的手按在了她的胸口,归功于早板川家的强大基因,其柔软程度简直可以用「○○」来形容。
为了不吵醒咲,我机械而又缓慢地转动脖子,直到发出「咔咔」的声响,想要小声地朝茜抗议,开始用「仅有我们听得到的音量对话」这样显然是行不通的,拜托,这又不是什么便宜轻小说。所以,我尽最大的努力调度起我的面部器官,可茜却像是高度近视那样,为了辨清我脸上的表情而慢慢贴近。
虽然拉上了窗帘,但仍有迷路的光线在室内乱窜,这帮家伙究竟在干什么啊?它们缓慢经过床前,茜姣好的面容上便多了些虚幻、朦胧的美感,我看到她嘴角逐渐放大的笑意。
似乎是为了确认其真实性,于是我们的嘴唇相接,然后舌头开始探索起口腔,不同于先前泄愤式的吻,或许是妹妹在侧的缘故,茜显得格外克制,那我们又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我的动摇是否会顺着颤抖传递给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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