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鹤田决定重新调查一次发现田边最后足迹的饭店附近。他应该是在这附近找能够落脚的地方,而在这附近断绝了足迹肯定也是因为找到房屋租借了。

上次的调查只探听了女性一人的客人,但田川也有可能像是装作两人去预约旅馆那样扮作夫妇去租借房间。鹤田打算调查这个时期内所有的租赁契约中有没有可疑的物件。他打算将当时杂志上有刊登广告的不动产公司一个一个从头问过一遍。

这感觉就像是在广大的河床上找一颗石头一样,是个让人望而却步的作业。但现在也只能老实地透过双脚一点一滴地收集情报。挥去想叹气的心情,鹤田努力燃烧自己的刑警魂。

最初他选择调查的是刊登许多广告的,应该是这附近最大的不动产商。

「我们公司关于保证人采用的是连带保证人的制度,除了严密的审查机制外,我们也会要求公司在职证明或者所得证明等。如果是不能拜托亲人等作为保证人的人,我们也会请他与保证人协会签约,这边也会有严密的审查,所以伪装来契约应该是不太可能的。就我们来说,我们也时常谨记著要找能让屋主安心的租户。」

突然被中止契约赶出员工宿舍的派遣社员,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而徘徊在街头,在这个时世确实也是偶尔会有的事情。

「但是中小的地方,有些不仅几乎没有确认本人的身份,还有不少连保证人都不需要的可疑物件。不过那种地方的业者不少人只要房客一个月没交租金,就直接把家具丢到外面,还是直接换钥匙让房客进不去。」

鶴田心想现在的时代,想要一个人生活也真是困难。自己在当学生的时候,住的地方想怎么换就怎么换,而且好像还不用保证人什么的。

这可能是因为当时还是学生,但当时不管银行帐号还是行动电话都能简单入手。要是当时有先见之明先囤积大量银行帐户和手机号码的话,自己现在可能已经是个有钱人了也说不定。

鹤田认为田川应该是避开审查严密的大仲介商,选择审查比较松缓的中小不动产商。接著他便开始调查这个小镇的中小不动产商,随即在数个不动产商那收获令人感兴趣的情报。

「那时期已经是人事异动告一个段落的时期,所以房屋基本都不签不太动了,可就在那种时期我这居然连续两天签到了契约。」

「签约的是怎样的客人?」

「第一名客人是抱著婴儿,问说有没有不需要保证人的年轻女性。」

「婴儿吗?」

鹤田有些失望。

「我们原则上是不接受这种的,所以拒绝了。但她却拜托我能不能想想办法」

「有问说为什么没有保证人吗?」

「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我并没有详细询问。但就我看来,应该是从家暴的丈夫那逃出来之类的吧」

「DV吗,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恩,因为虽然用化妆藏起来,但额头边还是能看见点瘀青的痕迹,而且看起来又像是在害怕著什么。」

「那么你怎么对应?」

「啊啊,普通这应该是要拒绝的,但刚好有个下个月就要改建的老公寓,想说到改建之前应该没关系,就把那公寓介绍给她了。嘛,我只是本著助人为快乐之本的心态去做的。」

鹤田认为田川的话装作DV受害者去租借房屋也不是不可能。但就算如此准备婴儿也实在不太可能办到吧。不对,这也不能断定。

「婴儿有哭吗?」

「欸,为什么这样问?」

「例如抱著人偶装作是婴儿之类的。」

「哈?」

「我们在追捕的家伙就是可能会做到这种地步的家伙。」

「原来如此,虽然睡得正香但婴儿应该是真的。我也有差不多大的孙子,所以觉得这种抱有事情女性的婴儿很可怜,因此记得很清楚。」

「这样吗」

鹤田虽然觉得自己的想像有点太跳跃,但还是不得不排除各种可能性。

说不定田川真的在哪里取得了真的婴儿。

当然不是诱拐,可能是说「我帮你稍微顾一下婴儿」之类的。

鹤田回想起求人广告似乎有「募集婴儿照顾」的广告。

「去应征照顾婴儿,再抱著要照顾的婴儿前往不动产商。就算被当作抱有什么深刻事情的女性怀疑,也没人想到会是男性的指定通缉犯吧。而且工作也还顺便有了著落。」

鹤田决定先去找那名女性看看。

「另外一件则是父母帮女高中生的女儿找房子的,这边已经先付了三个月的租金了」

「没关系,那个就不用了。请告诉我刚才女性的公寓的地址。」

鹤田从不动产商那接过地图,立刻前往那个公寓。

太阳已经快要西下,鹤田快步走过街灯已经开始亮起的冷清住宅街的狭窄道路上。他有预感,那个女性就是田川。

接著他想像起田川抱著婴儿的身影。以及露出丰满胸部让婴儿含著乳头的田川的样子。然后她的表情相当安稳,充满母性的喜悦。鹤田用力地摇起头把这妄想甩出脑外。

公寓是屋龄要超过三十年的二楼木造房屋,从生锈的铁楼梯上去外面数来第二个房间就是那名女性借住的地方,但那里没有名牌。

鹤田敲门后说「您好,这里是NHK」。门后传来脚步声。还好刚好有人在家。但门没有打开,只有有点低沉的声音「没有电视」小声地传过来。

「因为有天线,所以请让我确认里面」

「那是公用天线,家里没有电视所以请回。」鹤田被这样拒绝,门内可以听到婴儿的哭声。

「我明白了」鹤田这样说完就果断退下。鹤田一边再次实感自己的营业能力之低,一边在公寓附近阴影处等待那个女性外出。

确实能听到婴儿的哭声,但这也有可能只是时不时播放录音好的哭声,平常则抱人偶之类的来蒙混过去。田川的话就有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马上就要晚上,鹤田想说今天就先放弃回去的时候,抱著好像是婴儿东西的女性从公寓的房间出来了。因为太暗了所以看不清楚女人的脸。穿著正装是要去夜晚的商卖之类的工作吗。

鹤田开始跟踪女性。女性从商店街中拐进巷子,走著小路进到一个小小的建物,并在五分钟后出来。可以发现她手中的婴儿不见了。

女性走向下个街角后,鹤田连忙接近那个建物,上面小小的看板写著「二十四小时婴幼儿照顾」。

鹤田拿出警察手册问说「刚才托育的婴儿是前面那位女性的孩子吗?」。托儿所的保母惊讶地「是没错,怎么了吗」反问回来。

「我明白了,之后我可能会再过来详细询问一次」留下这句话,鹤田连忙追赶起女性。

女性穿过车站,进到车站后繁华街有著好几家餐饮店的大楼。鹤田确认电梯停的楼层后搭乘下一班电梯上去,并打开那阶层只有一家的餐饮店的门。

「欢迎光临」

那里站著服装和刚才一样的女性。仔细看之后才发现女性和田川一点都不像。

「啊,对不起,我搞错店面了」鹤田一步都没进去便离开店面走下楼梯。

「这也是当然的」

深感自己想像太过飞跃,鹤田感到深沈的徒劳感。他进到车站后欢乐街角落的烧烤店点了一杯啤酒。

「但那傢伙到底是怎樣到處逃跑的啊」

就算实际走了一遍达也的逃跑路线也什么都没能发现,鹤田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烦躁。达也到底是怎样的女性,鹤田完全看不出来个所以然。

鹤田凭借着酒精的势头,进到另外一家看上的「伪娘咖啡」店里面。这全都是为了搜查,鹤田对自己这样解释。

「欢迎光临」

可爱的女生出来迎接。想说自己搞错店的鹤田环视了一下店内。不论柜台还是包厢,确实有著各种Cosplay的女孩子,但仔细一看,可以发现确实好像不是「女孩子」。看来这里似乎真的是「伪娘咖啡」。

坐在吧台点了啤酒,鹤田对倒酒的「女孩子」搭话。

「你平常也打扮成这样吗?」

「怎么可能,平常当然是普通地当男生。只有在店里才这样唷」

鹤田完全没有头绪这些人平常是怎样生活的。

「对了,你知道这个人吗?」

鹤田拿出田川的女装通缉照片。

「知道唷,超级有名的不是吗」

「欸?」

想说能得到有力情报的鹤田不禁探出身子。

「是我们憧憬的存在,逃亡中的田川对吧」

她开心地说道。

「为什么?他可是犯罪者喔」

「可是很漂亮不是吗。能这么完美地扮成女生什么的,真是太棒了」

鹤田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看法。

「有在这附近见过吗?」

「客人您是警察吗?」

她用讶异的眼神看向鹤田。

「啊啊,我是警察。要是知道的话希望你可以跟我说」

鹤田有些不情愿地拿出警察手册。

「可惜的是如果看到的话早就成为话题了」

她有些抱歉地这样说。

吧台中另外一个人也感兴趣似地加入对话。

「在说田川?」

「恩,客人是警察的样子」

「欸,刑警?」

被问的鹤田不太甘愿地点投。

「我知道有个人和这个人很像」

「欸,在哪里?」

鹤田再次探出身子。

「在三丁目的酒吧」

「是做接待之类的吗?」

「不是,是调酒师」

「调酒师?女的调酒师?」

鹤田感到惊讶。

「不是唷,是男的。因为那个酒吧是『男装酒吧』」

「男装酒吧?」

「也就是女生打扮成男生的样子来接待客人。嘛,刚好和这里相反呢。似乎有很多喜欢那种的女性会去的样子。不过我们这没有就是了。」

鹤田开始混乱,这世上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了。

「也就是女生扮男装是吗」

鹤田终于开始理解。

「我从之前就觉得那个调酒师的男生很像田川了」

她看著田川的照片这样说。

也就是说女装逃走的田川,现在在「男装酒吧」扮男装?

鹤田更加混乱。

「说不定田川其实真的是女性唷。毕竟『完PASS』到这种地步根本不可能嘛」

其中一个人这样说。

「完PASS?」

又出现鹤田不懂的词语了。

「就是完全被当作女性来看,不过真令人憧憬啊!」

她靠在吧台上双手交叉,呆然地看向上方。

「警察先生,就放过田川吧」

并以认真的表情这样述说。

鹤田开始彻底搞不明白什么是什么了。总之,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有田川的支持者这点算是明白了。这些人帮助逃跑的可能性也不能看漏。

但或许田川真的是女性也说不定。说到底田川是男性的理由到底是什么?移送时和起诉状上的性别都是「男」,可这根据又是什么。

鹤田开始彻底搞不明白什么是什么了。

为了压住这份混乱他又加点了一杯威士忌。差不多已经醉翻的鹤田,向著怎么看都是女孩子的「她」递出了手上的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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