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國中篇
#第十六章 我的目標
人生迎來第一次畢業。
心中難免感到興奮，畢竟這是頭一遭拿到畢業證書，而在畢業興奮之餘，多多少少瞭解到了朋友離別的痛苦。
接著大家要面臨未來國中學校的選擇。
有一些同學去升學率高的國中，不過也有同學跟我一樣選擇就讀鄰近的學校。
我的學區可以選擇的總共有兩間國中，其中離國小比較近的就是姊姊的學校。
有時姊姊會在奇怪的時間出現在國小校門面前，明明國中的放學時間會比國小晚半小時。
我曉得姊姊是為了我所以提早離開學校，總而言之…她翹課。
或許是自己多想了。
關於這問題曾經問過，但我所得到的回覆卻出乎意料。
「因為我不想把半小時的時間浪費在學校裡面。」
「老師不會罵嗎？」
「嘻嘻～不會喔！因為是老師允許的嘛～」
既然翹課是可被允許的，那麼我也拿她沒轍。
反正能夠在離開學校的那一瞬間遇到姊姊也很不錯。
與姊姊放學能立即碰面的機會大約一個禮拜會出現一次，基本上都是禮拜五。
「我能不能知道老師讓妳翹課的原因？好好奇呀！」
「不能不能！這件事情必須要由你自己去發現才可以。弟弟你…會跟我讀同一間對吧？」
「還要由我去發現，真是的…好討厭動頭腦想事情。」
「假面怪盜也很會調查案件呦！恩～難不成你是盜版的英雄？」
「在胡說什麼。我啊！可是這地球上最厲害的假面怪盜。」
「嘻嘻～」
恩！沒錯我可是假面怪盜呀！
時間一下子就來到暑假，外頭艷陽高照，就像我與姊姊剛認識的那一個夏天。
今天跟平常假日一樣躲在家裡吹著冷氣。
每當聽到扇葉往上轉動的聲音，就能曉得媽媽將冷氣開啟，而我就會趕緊跑到客廳準備吃午餐。
除了不時會豎起耳朵聽冷氣的聲音之外，也會試著偷聽隔壁家發出的聲音。
姊姊她升上國二之後，阿姨跟叔叔開始讓她去參加正統的美術班，時間就如同一般的補習課程一樣，一天大約三小時，換算下來剛好三堂課左右，偶爾還會到四小時。
長針與短針疊合在一起時姊姊就會從美術班回到家裡，日復一日皆是如此。
所以每當時間接近中午十二點，我都會將耳朵貼在牆壁上聽姊姊家的門鈴是否有發出聲音。
這樣的行為之前有被媽媽發現到過，不過當時她只說了‘奇怪的小孩’這句話而已。
吃完午餐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隔壁家敲門找她。
通常來幫忙開門的都會是姊姊，但今天難得是由阿姨親自前來迎接。
「阿姨妳好。」
「來了呀！她還在吃飯呢。」
「我先回家吧，要是我在旁邊等反而會讓她著急。」
「我倒是希望有人可以催促她吃快一點，每次吃飯都拖拖拉拉的。今天早上也是，差一點又趕不上美術班的上課時間。」
「啊哈哈…是這樣呀…」
「阿姨為了讓她能夠準時去補習班上課，今年暑假可是向公司請了整整兩個月的假啊～」
其實這件事情我早在暑假開始前就曉得了。
當時媽媽跟我提及到有關姊姊家的事情時就有大概說到，據說阿姨與叔叔也煩惱很久，幸虧公司那邊願意通融。
通融到最後不只阿姨請假，就連我媽媽也跟公司說為了照顧家裡的小孩所以希望自己能夠一併請假。
「阿姨那麼我先走了，待會再過來。」
「媽媽～弟弟來了嗎？」
站在大門口的我聽到屋內傳來姊姊的聲音。
接著地板發出碰碰碰的聲響，她似乎在地板上跑了起來，想要來到玄關處一探究竟。
「要是看到你一定會馬上跑出去玩。天啊～今天的早餐就已經沒吃完…要是連午餐都不吃就慘了！」
我還沒回答阿姨的話，她就把門關了起來。
不久在門外聽到姊姊跟阿姨的講話聲。
「人呢？我明明有聽到妳在跟弟弟講話。」
「親愛的，弟弟先回去了喔！我們繼續吃午餐吧，趕快吃完就可以去找他玩。」
「不要！我不要！為什麼只有妳可以跟他說話…」
後面的幾句話我就不再多聽下去了，乖乖地回到家裡等姊姊把飯吃完。
我不怪阿姨或者姊姊，反倒是自己心中產生了罪惡感。
因為與平常相約的時間比起來，今天早了快要半小時去隔壁找她，所以是我這邊先著急了。
通常我都是一點左右去敲門按鈴的。
事情只要一面對到姊姊我就很難保持住鎮定，內心越想要去找她玩，就越無法控制自己的手腳。
這如此複雜的心情我曾經想用言語或者寫字的方式來形容…但…身體最終不自覺地行動起來導致了目前的結果。
然而最讓我感到無法理解的是…
不安的情緒與日俱增。
姊姊她身上還有好多好多我不曉得的事情存在。
所以每當發現一件有關於她的事情，就會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比如姊姊除了喜歡假面怪盜之外，其實裡頭的其他英雄或者壞人她也很喜歡。
不過要用排名來說的話，果然還是假面怪盜吧！
啊啊啊～畢竟他是真的很帥！所以我也不責怪姊姊會喜歡上他。
不論技能招式的花樣性或者面對敵人時永不放棄的精神都很令我感到佩服。
姊姊看電視上所演出的假面怪盜時眼睛都是一閃一閃的，至於為什麼會發覺到她臉上的表情就不想多說了…
或許必須多多將注意力放在電視螢幕上才對，但目光總會被身邊的姊姊所吸引走。
我不明白為何腦袋裡所想的永遠是有著天上所掛的月亮一樣顏色頭髮的姊姊。
因為很漂亮嗎？
是臉還是頭髮吧…
只是想要看姊姊的臉所以才一直盯著她嗎？
我不知道。
如果真的如現在所想的原因，有這樣想法的我簡直太丟臉…
但卻了解到要是自己表現的像假面怪盜，姊姊就會把目光轉移到我的身上。
這並不是願望，而是一定要實現的目標。
前提是個性必須更加成熟，讓周圍的人們肯定自己，不過這件事不簡單。
拯救地球這件事我曾經做過，例如隨手關掉用不到的電燈或者節約用水…
有什麼辦法呢！依照目前的能力只能從這一點小事做起。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讓姊姊注意到我？
讓她知道我非常厲害！就跟喜歡的假面怪盜一樣。
要是擁有超能力就好了～
姊姊…
弟弟在妳心裡跟假面怪盜比起來誰重要呢？
妳可能會半開玩笑的說是我對吧。
畢竟平時我都會稱自己就是那一位大英雄，但內心很明白是比不上他的。
我開始有點討厭起假面怪盜。
如果本人知道這件事會覺得很莫名奇妙吧…
不過也罷，反正那也只是電視卡通出現的人物，我的年紀已經不是不懂人事的小孩子了。
曉得裡頭的角色都是用電腦製作出來然後呈現在電視上。不過…不過…我真的好羨慕…羨慕姊姊眼裡喜歡的假面怪盜。
所以我下定決心…目標成為那位超級英雄—假面怪盜。
#第十七章 我們的遐想與看法
今天我們決定騎腳踏車去家附近的公園打羽毛球，延續昨天的比賽。
我知道姊姊的身體非常敏感，只要一接觸到夏天的炎熱空氣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就會汗流浹背。
為了不流汗我讓她坐上了腳踏車後座，自己則是在位置前方努力地踩著腳踏車踏板，不停地往公園的方向前進。
姊姊第一次坐上後座時為了讓自己保持平衡，會把手放在座椅下面的把手處。
其實我更希望的是姊姊可以把手圍繞在腰間，不過如此以來就會踰越男女關係，應該說…會讓我們感到害羞。
被姊姊抱著的經驗也並不是沒有，記憶中我非常確定只有去購物商場那一次而已，就是在我們國小五六年級時去吃牛排，接著最後兩人要準備回家的時候。
我不明白為什麼姊姊會做出那樣的動作，但比起令人引人遐想的親密動作之外，我更在乎的是當時她對我說的那一句話。
一輩子是什麼意思？
我喜歡跟姊姊一起相處，也喜歡偷偷轉頭看她的笑容。
每當兩家的家長提到有關我的話題時都希望姊姊能夠誇獎或者注意到我，讓她曉得自己的弟弟非常優秀，是世界上無法任意被取代掉的人。
但他們的話題常常圍繞在姊姊身上，畢竟她有著不同於一般人的美術天份，但我並不討厭這樣的姊姊，反而很為她感到驕傲。
「姊姊今天畫了什麼畫？」
「恩～老師今天沒有教畫畫呢，只有教我怎麼搭配顏料的顏色。」
「我還以為妳一直都在美術班畫畫啊…原來連這個都會學到嗎？」
「當然呀！」
姊姊的畫在我還沒跟她熟悉之前就已經見識到了，平凡無奇的顏料只要在她手中就會出現如同彩虹般的色彩，不論怎麼搭配都會有種讓人大吃一驚的感想。
「再騎快一點！好舒服～好涼呦～」
「不能啦！要是花掉太多體力待會要怎麼跟妳打羽毛球。」
「被識破了嗎？沒關係啦！反正你還是會再一次輸給我。」
前方紅燈亮起我立即按下煞車拉桿。
輪子發出ㄍㄧㄍ一聲，我們安全地停在人行道旁的馬路上。
「原來妳會贏都是因為這計劃呀！難怪一到公園就馬上說要開始打羽毛球，不給我休息。」
「嘻嘻～讓我贏不好嘛？」
「我也想要贏啊！」
「不然由我來騎車載你。」
抬頭確認一下紅綠燈的時間之後我從腳踏車上跳了下來，準備換手。
原本就一直看著的臉突然換成背影，使我有點不習慣。
仔細一看才發現姊姊其實背後流了汗，雖然被汗水淋濕的面積不大，但在太陽光的照射之下還是透了過去，略微看見她的後背。
一股熱流從腳底流至我的臉頰，心裡異常地感到害羞與不自然。
「需不需要毛巾…妳流了好多汗。」
「恩…好啊！謝謝你。」
我的目光再一次匯集到姊姊的身上，為了不讓她看到我漲紅的臉蛋，趁她擦汗到時候走回了原本前座的位置。
「來吧！毛巾給你。怎麼了？不是要給我騎嗎？」
「還是由我來吧…學畫畫一定很幸苦吧！跟我出來玩時好好享受就好了。」
「是這樣喔…也行～今天的你好溫柔喔！是不是想要從姊姊這邊得到好處？」
「才沒有。」
我們一邊嬉鬧一邊騎著腳踏車，過了一段時間終於來到目的地。
將車子好好地扣上鏈條後我就將腳踏車鑰匙拿給了姊姊，請她幫我保管。
「有確實把鑰匙給我呢。」
「明明我也可以自己保管的…都是媽媽她愛管閒事。」
「阿姨怕你又把它搞丟嘛～」
幾天前跟姊姊來公園玩時不小心將鑰匙放在公廁的洗手台上，當時為了尋找腳踏車鑰匙花了一點時間。後來回到家時還差點過了晚餐時間。
媽媽知道原因後為了教訓粗心大意的我，她痛罵了一頓。
直到現在仍然可以感覺到屁股隱隱作痛…
幸虧姊姊也幫我向媽媽求情，不然我可能連當天的晚餐都吃不到了。
「那天我很對不起你…不應該把妳也拖下水。」
「弟弟的錯姊姊也要一起承擔呦！」
「下一次不會再犯了。」
「嘻嘻～好！我相信你。」
既然下定決心要改變，就必須實際做出成果讓姊姊知道我是一位有心就做得到的男子漢。
雖然在她眼裡只是弟弟，不過我想成為她心目中最棒的男孩子。
「來吧！今天我會贏妳的！」
「呼呼～我不會讓你喔！」
羽毛球在球拍的拍擊之下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姊姊看著球慢慢地往後移動，抓住機會的瞬間，她的手臂往內收縮起來，讓球可以落在自己的球拍網子範圍之內。
啪！
羽毛球在姊姊的回擊之下又再一次高高飛起。
有如承載著她心目中對我的期待一樣，毫無遲疑地朝著我的方向飛了過來。
不過真正吸引到我的似乎不是那顆羽毛球，而是努力將球打回來的姊姊。
或許是那雙意志堅定的眼神，又或者是跟羽毛球一樣飛揚在空中的灰白色秀髮，這些如同童話般的畫面使我頓時之間著迷住了也說不定。
我並沒有揮出球拍，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欣賞著姊姊打球的姿態。
「不可以一直看我喔！要看球～要看球～你這笨蛋！」
「姊姊…回家的時候我也可以載妳嗎？」
「欸？當然可以啊…幹嘛說起這個。」
「到時候可以…可以抱住我的腰…那個什麼…為了不讓妳坐不穩什麼的。」
「抱住你？這樣子身體會碰到呀！我…考慮看看…應該可以吧我也不知道。」
我們都不敢望向眼前的對方。
兩人明白這些親密的動作代表的意思有很多種，可以是親人關係、朋友關係，還有更加深沉的戀人關係存在。
現在的我與姊姊是處於哪一種關係呢？
是親人嗎？還是朋友…又或者是…
我不止想要了解更多有關於我對姊姊的看法之外，也貪心地想知道姊姊對我又是什麼感情？
親人。
沒錯…我跟姊姊只是類似親人關係，現在的我們就像是失散已久的姊弟，有了這想法後心情自然令人感到舒適，但又有些在意。
非常矛盾…
#第十八章 我的位置
「好痛…」
「妳太拼命了。」
「當然要拼命呀！我差點就要輸了欸～」
剛剛打羽毛球雙方正激烈時姊姊為了接球不小心在草地上摔了一跤，現在她的腳踝呈現紅腫的模樣。
只要稍微移動大腿姊姊就會發出哀號聲，能夠從她面容曉得腳踝扭傷的疼痛感。
呼吸頻率既急促又不規律。
就算我不是當事人也開始擔心起她的腳。
我試著將腳往前伸直，希望透過讓腳放鬆的姿勢使姊姊減少疼痛感，但最後還是選擇放棄了。
與其看到將腳伸長過程中姊姊猙獰的表情，不如趕緊帶她回家去冰敷休息。
「我帶妳回家吧，趁現在天氣還好的時候快回家，而且腳踝必須冰敷才行。」
現在會延續昨天的羽毛球比賽是因為後來下午發生了一場午後雷陣雨，於是乎不得不提早回家躲雨。
而在今天早上吃早餐時我有特別看天氣預報，氣象主播提到傍晚時刻部分地區將會有降雨機率。
距離下雨還有一段時間，所以動作必須快些才行。
一說完話就往公園跑去並且把腳踏車牽來姊姊旁邊。
「來吧！上車。」
「快點回去當然沒問題…但是我的腳沒辦法出力…」
「對齁…那要怎麼辦？如果站起來都不行的話坐上腳踏車就更不可能了…」
「你先回家吧！通知我媽媽來帶我回去不就好了嗎？」
「但是…」
有辦法趕在下雨之前完成騎腳踏車回家以及找大人們尋求幫助嗎？
請人幫忙倒不是什麼問題，我最擔心的是自己才剛打完羽毛球，身上體力早已消耗掉一大半，若要全力騎腳踏車可說是難上加難。
「我只要繼續坐在草地上等一下下就好，你騎車那麼快一定很快就會到家啦～」
怎麼可能很快，光是從家裡騎到公園就花了快二十分鐘，依照我目前的體力至少需要三到四十分鐘也說不定。
如果把時間拖到那時候…姊姊一定會被雨淋濕。
望眼看去公園裡也沒有涼亭可供姊姊坐著休息，就只有一大片的樹蔭而已。
「不管了！上來吧！」
「不是啊…我沒辦法上腳踏車，你這笨蛋。」
「姊姊妳才是笨蛋呢！我說的是…把手放上來我的肩膀。」
「什麼意思？要背我回家嗎？」
「不快點回家的話待會又會跟昨天一樣下大雨。」
「沒事的…現在天空還不太暗，所以你先…」
我再一次將腳踏車上鎖，並且將姿勢微蹲下來，準備讓姊姊爬上我的背部。
「我不會讓妳一個人在這邊的，能走多遠就多遠。」
「為什麼你要這樣呢？明明有更多方式可以解決。」
因為除了這方式之外沒有其他的了，至少要將姊姊帶到可以躲避大雨的地方休息。
姊姊聽了我的話，開始把手移到我的肩膀旁邊，而我也將手穿過她的大腿外側。
深呼氣之後，順勢將身體往上挺直，為了不讓姊姊感覺到不舒服，挺直腰桿後我人微微往前傾去。
她的身體完全依靠在我的背部上，雙方都對這樣的姿勢感到害羞不已。
姊姊嘴裡發出的熱氣直直地從耳根傳來，原本急促的呼吸聲趨緩許多。
「會不會很重？」
「不會喔！一點也不重，我還希望妳可以再多吃一點。」
「這時候不要亂開玩笑啊！明明你…你的腳一直在抖。」
沒事的…姊姊我一定會把妳送安全送回家。
時間接近下班時段，路上行人開始多了起來，不只人行道上走著上班族以及放學的學生，路口的大馬路也擠滿了等待紅綠燈的車輛。
為了可以更快到達目的地我走了平常不會行經的小路。
旁邊的景色從隨處而見的大樓變成小小的街道。
「這條路是對的嗎？」
「當然對啊！妳忘了繼續沿著走下去就會到購物商場嗎？」
「我不知道呢…畢竟我一直都是被你用腳踏車載著到處跑，所以從來都不會去記路。」
姊姊只要一抬頭說話她的頭髮就會被迎面而來的微風高高吹起，而將頭低下往我的脖子貼近時就可以看到灰白色的髮絲出現在眼角飄呀飄。
「流汗了呢…幫你擦汗吧。」
「姊姊妳先吧！比起我啊！妳才更重要。現在這步調會害妳的腳痛嗎？」
「不會的，一點都不痛。」
「再撐一下下就好，已經走完二分之一了！」
這時我突然腳軟了一下，但立即站穩。
絕對不能讓姊姊從背上跌下去，因為她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
「天啊～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變胖了呢！」
「胡說八道…我一直都很輕。」
距離離開公園後時間過去多久了？好累。
只要再多走幾條街道就會到家了…
快啊！快啊！再多撐一下…
身體不聽使喚地發起抖來，為了使出力量將姊姊穩穩背起，我用盡了所有力氣，一切只求她可以不再受到疼痛。
姊姊將臉藏在脖子跟肩膀之間，微微地哭泣聲從耳邊傳入。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不曉得她的內心是因為自己的不方便或者內疚而悲傷，還是被其他種不明白的情緒所困擾。
我只能繼續背著姊姊，做出現在可以為她做到的最大幫助。
「姊姊～妳覺得打羽毛球跟畫畫哪一個好玩！」
「要是我不受傷你現在就不會這麼幸苦…都是我的錯。」
「所以啊！哪一個好玩？」
「不知道啊…明明全部都搞砸了！！！！」
姊姊緊緊抓著我的肩膀。
緊緊抓著…死也不想放開。
「我很喜歡妳的畫喔！然後呀～我最喜歡假面怪盜了！就當作是為了我～一輩子都畫假面怪盜吧！」
「真的可以嗎？但是爸爸媽媽還有老師們都希望我可以去畫出各式各樣的東西。」
「我認為人生很短，所以只要選擇一件自己最喜歡的就好，妳喜歡假面怪盜然後我也喜歡不是嗎？」
「笨蛋弟弟…別忘了我可是比你大一歲，你的年紀還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但我希望妳可以把年齡的界限區別開來，因為我想跟妳當很好很好的朋友。」
她靠在我的耳邊說話，就像是偷偷講秘密一樣，明明我們旁邊沒有任何一位行人，但還是縮小了聲音音量。
「誰說不當好朋友的？嘻嘻～我一直都把你當作我最愛的弟弟喔！」
是啊…弟弟呢…
最棒的弟弟，最棒的親人。
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不是嗎？我應該為此感到滿足。
她最終停止了哭泣變成大笑起來，將身邊原本寂靜街道趕跑了一般，使這個世界裡只剩下我與姊姊兩位。
溫暖又舒適。
#第十九章 我們的寂寞
窗戶開始下起雨。
因為雨水帶來的濕氣使窗邊摸起來有些冰冰涼涼的，仔細擦拭過後，手指上沾染著灰塵。
隨意地往外頭看去，只見孤單的腳踏車放在車庫裡。
姊姊的腳不曉得好了沒？已經超過兩天沒有去找她了。
就跟沒有人乘坐的腳踏車一樣孤單。
我的身上沒有可以聯絡到她的方式，從小以來一直都是我去她家找她，或許我們需要交換個聯絡方式…
有必要嗎？恩…不必要。
出家門後向左轉走不到三十秒就可以到達的地方，我們之間的距離很短，所以…不必要。
啊啊啊！雨好像更大了。
姊姊在幹嘛呢？
這幾天早上我也有跟平常一樣豎起耳朵偷偷聽著隔壁家所發出的聲音。
但聽到的也就只有叔叔出門上班時所發出的關門聲而已。
估計沒有去美術班上課。
這樣也好，既然腳都受傷了，不要隨便亂出門我也比較安心。
叮噹～
「去看一下是誰來了～」
是誰會在下大雨的時候來拜訪我家呢？
爸爸嗎？
現在連中午十二點都還沒到，若爸爸待會出現在我面前的話，有很大的機會是被公司裁員了。
「嘻嘻～早安。」
姊姊穿著黃色的雨衣搭配粉紅色的涼鞋出現在我面前，頭頂的帽子上還有著像是小狗耳朵般的裝飾品。
其中一邊耳朵還折了下來，真可愛。
「姊姊…可以走路了？」
「啊恩！」
「啊恩？」
她的回應是出了什麼事？
媽媽聽到我們說話聲後也走了過來，從櫃子裡拿出一雙室內鞋並且放在地上。
「來找弟弟玩嗎？快進來吧，不要待在門口。」
「阿姨謝謝！」
姊姊的聲音比平時還要大聲，讓人感覺有些不協調。她的腳上並沒有包紮著痠痛貼布或者藥膏，而是將光滑的腳ㄚ露出來。
我好奇地盯著受傷的那隻腳看，開始懷疑起是不是康復了。
「已經好了呦！一點都不痛。」
姊姊一隻腳穿上室內鞋，一隻腳微微懸空在空氣中。她閉起嘴巴，努力地將腳套入鞋子之中，雖然過程花費了不少時間。
進來客廳後她一看到沙發就立即坐了下去，而我則是走去出廚房準備飲料。
我從廚房偷偷觀察姊姊的動作，發現她正緊張地朝家裡的各處看著。
「突然跑來你家還真不好意思…」
「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地方，我反倒是比較擔心妳的腳…雖然嘴巴上說不痛，但是是騙人的吧？」
「恩～騙人嘛…其實還是會痛的，不過我真的認為完全康復了呦！」
「冬瓜茶可以嗎？」
「嘻嘻～可以！呼呼，好甜！」
明明只是普通的冬瓜茶而已，沒必要表現的這麼誇張。
「喜歡嗎？」
「嘛～很甜，就很甜。」
「是這樣嗎…很甜算是喜歡。」
姊姊滿足地將杯中的飲料一口喝乾，就連一滴都不剩，而我也學起她舉起玻璃杯將它喝完。
「那個…姊姊妳這幾天在家都在幹嘛？」
「畫畫還有畫畫。對了！看假面怪盜！」
「昨天那一集也看了嗎？跟大魔王的最終對決！」
「看了看了呦～很帥呢！我好喜歡後面打贏時的勝利姿勢。」
「把手舉起然後跳一圈的那個對吧！」
或許是想起了卡通裡所演出的橋段，我也學起假面怪盜的動作在姊姊面前表演起來。
「有偷偷在家裡練習呢…嘻嘻～」
「正常來說都會這樣吧！」
姊姊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後搖了搖頭，她或許也很想跟我一樣表演出勝利姿勢來，不過因為腳扭傷的緣故最終放棄了。
「康復後在一起玩吧！」
「笨蛋…就說已經好了。」
「不是還會痛嗎？」
「可是！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你了呀！要是在這期間內突然找到其他人陪你玩怎麼辦呢？」
「不可能不可能，這幾天外面都下著大雨。」
「……」
「姊姊妳難不成很寂寞嗎？」
她把玻璃杯往我的方向推過來，用眼神暗示著再來一杯。
我提起茶壺並且將洞口對準杯子邊緣，使金黃透明的液體從中流出。
姊姊低著頭玩弄自己的手指，接著趁我不注意的情況下開始慢慢轉動腳踝。
「還好吧？」
「我啊…可是忍著疼痛過來找你的喔！說不寂寞也是騙人的，多多少少想要有人陪我，弟弟你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我也覺得很寂寞，一直在身邊的人突然消失，果然很不習慣呢。」
「嘻嘻～那就太好了，我還以為只有我是這樣…」
「等明後天不會再下雨之後，我們再一起出去玩吧！」
「最近先不要打羽毛球。」
「產生陰影了嗎？」
「是又怎樣？我也是會有害怕的事情。」
姊姊有害怕的事情然而我也有。
只是我內心所產生的恐懼並不像姊姊一樣，可以清楚表明出實際樣貌。
我想…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明天開始我會回去上美術班了喔！不曉得我還跟不跟得上上課進度。」
「一定可以，不過千萬不要太勉強。」
「恩～你開始擔心起姊姊了嗎？呼呼！還真愛撒嬌。」
「不是撒嬌。」
——————
姊姊今天一大早就離開家裡去美術課報到了，她與我的生活作息也將重回原本的步調。
要是沒有發生意外的話，待會吃完午餐一定又可以跟之前一樣出門去玩了。
外頭馬路發出聲響，聲音是從姊姊家的方向所發出的。
一台黑色的轎車停在家門前，接著車門被推開，姊姊從裡頭走了出來，從她走路的姿勢可以看出腳已經感到舒服許多。
不過在姊姊離開車子沒多久，一位男孩從窗邊探出頭與她說話，從臉的模樣可以猜測他的年紀與我們大致接近。
兩人說話的聲音聽不清楚，但姊姊只是露出微微笑容而已，並沒有回話。
阿姨或許是跟我一樣聽到了轎車發出的聲音，所以從家裡走出來迎接女兒。
雙方簡單地寒暄之後坐在轎車裡的女人以及男孩跟姊姊揮了揮手後就離開了。
那些人應該是阿姨的朋友，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最重要的是姊姊順利從美術班回家了。
好興奮呀！今天妳畫了什麼畫呢？好久沒有聽姊姊分享畫畫的心得…
趕緊把飯吃完去找她吧～
#第二十章 我們的喜歡
好快，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是開學的日期了，明明不久前才剛國小畢業放暑假而已，如果能夠多多在家裡休息那該有多好，好討厭去上學啊!
最令人討厭是迎來人生第二回的新生入學。
除了要重新排列過一次人際關係之外，國中所學的課業勢必會更加困難吧…不曉得當初姊姊是怎麼撐過去的?若是依照她剛進去國小時的個性，在班上有很大的機會又會變成眾人們所討論的對象，不過在這一年的相處之下我倒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唯一不變的是姊姊跟以前一模一樣，不喜歡與我分享有關於學校的事情。但她似乎對我在學校的生活有很大的興趣，而自己也不會討厭這種事情，因為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姊姊對於我的關心。
那我呢?
我也會對她表達出關心之意，就以這回暑假發生的事情來舉例好了。
她因為打羽毛球的關係跌倒，然後我硬是把她背回家…
這樣的舉動有讓她感受到弟弟的愛?有吧!一定有的對吧!
但在經過這一連串的暑假事情之後並沒有感覺到姊姊對於我有任何的改變，我們還是一如往常地出門去玩，跑去公園打球之類的，當然也有好幾次偷偷跑去速食店買漢堡吃。
今天也不例外，我們約好要在放學之後一起去速食店吃午餐。
真期待啊…兩個人一起穿著同一件制服去吃飯。
是不是需要顧慮旁人的眼光呢?畢竟有學生在中午時間出現於餐廳中，店員們難免覺得奇怪。
但我早就有了應對方案，有被詢問的話我就會以這句話來解釋。
“今天是開學日所以學校只有上半天。”
這樣的應答方式不管是誰都會認同，不只店員就連姊姊也會接受。
其實也沒有甚麼了不起，就是按照內心所想的說話內容一一訴說出來而已，最重要的是要能夠比姊姊更搶先說出來。
要讓她了解到自己的弟弟也可以處理事情了!
雖然身高比她矮了一些，但心志年齡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追上多一年的姊姊。我希望可以改變在她心裡的既定印象，畢竟我是立志成為她心目中最愛的那一位假面怪盜呀!
我一走出家門就看到姊姊已經站在家門前等候我的到來，今天的她跟平常有些不同，把原本任由微風吹散的長髮綁了起來，脖子後頭露出潔白的頸部，馬尾隨著微微傾斜的腦袋的來回搖擺。
｢我是不是太早出門了?嘻嘻~感覺太興奮了，嘿嘿嘿…｣
我舉起右手查看了一下時間，明明手臂沒有戴著手錶的習慣，但還是做了個樣子給姊姊看。
｢不會喔!時間剛剛好。｣
｢恩~是嗎?明明就在裝模作樣。｣
為了遮掩緊張做出了愚蠢的動作，但心中的悸動仍然無法停止。
眼前的姊姊比起之前穿國中制服的樣貌更加漂亮了，只有經過了一個暑假變化就這麼大的嗎?
短袖制服或者馬尾也是…都好漂亮啊!
｢今天為甚麼要綁馬尾?｣
｢喔…這個啊!一開始就是馬尾話題。｣
｢因為…跟平常不一樣。所以很容易注意到，就連瀏海是不是修剪過我也有發現到。｣
｢昨天媽媽幫我弄得，她說既然明天是新學期就該改變一下。｣
謝謝阿姨~
能夠在有生之年看到如此美麗的人，我死而無遺憾了!
｢你真厲害…馬尾就算了，你竟然還有發現到劉海。｣
｢很難不發現到吧!我跟妳每天都在見面不是嗎?很難不注意到妳的一切，我覺得很棒。｣
｢啊啊啊~好了!不要再說。｣
姊姊用手掌將我推開，不久後又拉起我的柚子，不讓我離她太遠。
｢跟緊一點，不可以離姊姊太遠。｣
｢今天是我第一次去國中，要是迷路就慘了。｣
｢所以不要隨便離開我。｣
｢恩…好…我知道。｣
雙方變得沉默不再說話，只會偶而往身旁的人看過去，不時還對互相對到眼睛。
接著兩人繼續往國中前進，來到學校後姊姊就馬上走去自己的樓層。
來到教室後用手使勁地拉開用陳年木頭所做成的門把，門裡還發出奇怪的聲音，拉到一半時還以為整塊木頭要從軌道上掉下來了。
裡頭瀰漫出老舊桌椅所散發出的木頭味道，每當我在教室裡前進一小步，地上的灰塵就會隨氣流有所飄起。
空氣不太順暢，不禁讓人認為這間教室之前真的有人使用過嗎?
拿出從家裡帶來的抹布開始仔細地擦拭桌椅的每一個角落，將自己的座位清理乾淨。
由於桌子上用木頭所製成的，桌面在經過長年使用之後早已凹凸不平，看來需要用個墊板之類的東西擺在桌上了，不然很難寫字。
突然一根熟悉的手指擋在我要擦拭的桌面上。
姊姊人站在我位置旁邊看著。
｢嚇我一跳!｣
｢哇~的那種感覺。｣
｢你不用去新教室打掃之類的嗎?｣
｢打掃嗎?這個呀…已經用好了喔。｣
｢這麼快。｣
｢阿恩…我也不知道呢。沒關係啦!需不需要幫你忙?｣
｢我自己就…｣
｢嘻嘻~不用擔心。｣
姊姊一臉開心地拿起抹布幫我清理位置，除此之外還使用著不曉得從哪裡變出的掃把掃著地面。
｢我就只會掃你的位置喔!其他人的要由他們自己處理。｣
｢應該說本來就該這樣。｣
｢算了…順便擦這張椅子好了!｣
一切清理完成後姊姊將隔壁位置的椅子拖了過來坐在我的身邊，看起來她是不想離開教室了。
不過我心裡所想的卻是，如果造成隔壁同學的麻煩怎麼辦?
｢姊姊，還記得今天中午放學之後要去吃漢堡嗎?｣
｢當然記得呀!呼呼~好緊張…｣
｢我也是。｣
｢不瞞你說…我還是頭一回跟除了爸爸媽媽之外的人去吃。｣
所以我將會是姊姊她這段人生之中的第一位嗎?
我有榮幸成為她的第一嗎?
｢雖然我也是第一次，但我會努力的!到時候盡量依靠我吧~｣
｢嘻嘻~真有男子氣概呢!明明是個小膽小鬼。｣
｢我哪有很小?｣
｢身高比我矮，那不是小嗎?不然是甚麼。｣
我們互相背對，用手指沿著頭頂的位置過去之後不難發現雙方的身高差距。
真可惡!我有好好吃飯攝取必要的營養啊~真不曉得什麼時候我才能比姊姊高。
｢膽小鬼~｣
我立即轉身想要向姊姊爭辯，沒料到她已經把身體往我的方向面過來，兩人的距離比起早上只拉著衣袖時還要來得近。
眼睛睜得大大的，就連彼此之間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好了…不可以靠那麼近…｣
｢對不起!｣
｢那個…總之中午的時候記得喔!我們要去吃…一起去吃午餐。｣
｢好!｣
姊姊低著頭之外，嘴上還不停說｢天啊~｣一邊往外跑出去，就連再見都來不及說出口。
只有一瞬間，我看到了她因為害羞而臉紅的雙頰，模樣非常可愛。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一定會被喜歡上的，好想占為己有。
我才要說｢天啊…｣吧。
好可愛…怎麼辦?我不能喜歡上姊姊，因為我們只是姊弟而已。但…不論是誰看到這種場景都會認為她對我有戀愛那一會事。
姊姊是不是對我有也有戀愛的感覺呢?
我…好像喜歡上…她。
喜歡上姊姊了。
#第二十一章 我們的競賽
隔天上課時班上舉辦了班級幹部投票，由於大家都是新生所以對於職位都不太感興趣。
不過我卻與其他人不同，當老師說到衛生股長時就立即舉手，自然地擔任班上負責管理的幹部。
其實對於我並不是特別想去當衛生股長，原因通通是來自昨天在速食店時與姊姊所說到的聊天內容。
「先恭喜你進來學校吧！然後再謝謝請我吃薯條。」
「上了國中之後媽媽給得零用錢比較多了，這些錢我還付的起。」
姊姊的食量並不大，不過當食物變成小孩子們都愛吃的漢堡薯條時，食量小的問題就怎麼不存在。
其實薯條也不算是請她，我只是將自己的配餐移到她面前。
恩…好吧。或許心中是有希望請她吃飯的意思。
「姊姊，這個禮拜五下午會提早放學是不是？」
「啊！對了，我以前有說過等上國中之後要跟你說提早放學的原因。」
我停下手中的漢堡，聚精會神地聽姊姊說話。
「嘻嘻～嘴巴上都是美乃滋。」
她拿了托盤上附贈的衛生紙幫我將嘴唇旁邊的美乃滋擦拭掉，過程中還一直叮嚀著要時時注意儀態之類的話。
「跟我說一聲就好了啊，根本不需要由妳來幫我！」
「這沒有什麼關係吧？就讓我來～」
「以後我會自己注意到。」
「好好好。」
下一次不能再出糗了，必須多多注意才行，如果要讓姊姊喜歡上我，自身的儀態一定是最重要的，要注意。
不能再把自己當做是小朋友。
「學校每個禮拜都會舉辦校內衛生競賽，然後在月底時統整出當月最佳班級，其中有一個獎勵就是禮拜五可以提早放學。」
「提早放學…原來如此。」
「接著呢，我們學校規定最後一節課是安排打掃，然而每個班級被分配到的區域會有所不同，有一些班級是負責視聽教室、體育館、教職員辦公室，很多很多地方，但在所有打掃項目中最困難的就是廁所。」
「畢竟廁所是最髒的嘛。之前我在國小時也有去打掃過，廁所真的很麻煩。」
「對啊很麻煩！不過我的班級就是被學校分配去打掃廁所喔！嘻嘻～沒有想到最後竟然成為全校第一名。」
「真的假的？難怪當時妳可以每個禮拜五都跑來國小前面等我放學。」
「順便一提，姊姊可是班上的衛生股長。」
所以班上能夠獲得衛生競賽冠軍，姊姊貢獻了很大一部分的努力，真厲害呀…
那麼姊姊想要得到冠軍的原因是什麼呢？難不成是為了可以早點見到我嗎？
「第一名除了可以禮拜五提早放學之外還有其他獎勵，包括班費增加、園遊會攤販位置能優先挑選，體育課上課時能夠自由選擇運動項目…總之有很多很多好康的事情。」
原來我自己想的太狹隘，剛剛還以為姊姊是為了提早放學才努力爭取第一名的，看來是自我意識過度了。
班費以及園遊會攤販跟體育課這些相關的事情對於某一些學生來說會非常在意，不難想到姊姊班級的大家想獲得第一名的原因。
「怎麼了？心動了嘛！」
「還好，感覺這些事情對於我來說好像還早了，班裡的同學都還沒混熟，突然要大家團結起來也太困難。」
「恩？當初我也是遇到了這樣的狀況，不過在國一的第二個月開始，我的班級就一直是全校第一名喔！就這樣從上學期延續要下學期結束。」
打掃廁所就算了，途中還一直拿到第一名！
姊姊挺著胸驕傲地跟我說著自己的豐功偉業，但我的眼睛卻只注意到胸口的方向…兩團軟綿綿的棉花糖在眼前微微晃著。
要趕快把眼神移回來才行！
「有沒有什麼秘訣呢？」
「秘訣嗎？好像也沒有，頂多要凝聚班級向心力之類的吧。要有目標之後大家才願意聽從衛生股長的話一起努力。」
姊姊一直以來都是站在我的面前奔跑著，不論任何事情皆是如此，我是不是要必須要加緊腳步跟上她了？為了能夠成為足以帶給姊姊幸福的假面怪盜，我要努力地追上她才可以。要是我帶領班上得到衛生競賽第一名的殊榮，姊姊一定會對我刮目相看。
到時就可以…就可以。
「我會贏妳的！絕對會贏妳！」
「欸？幹嘛突然說出來，怎麼了嗎？」
「我要打敗姊姊妳，然後成為全校第一名！到時候我就會…」
「你就會…」
我沒有把內心真正所想的說出來，只是從原本站起的位置又坐了下來。身旁在速食店吃飯的顧客們也被我突然大聲的音量嚇到了。
「真是個笨蛋，別人都被你嚇到了～呼呼！笨蛋…好好笑啊…笨蛋。」
突然間太激動了…
但這也不能怪我呀！因為這可是從以前到現在最有機會可能成功的一次。
姊姊她並不明白我對她的心意，但是…我早就已經完完全全確認了自己對她的任何一種情感。
「要拿到第一名首先必須要當上衛生股長對吧？聽老師說明天就要來選幹部了。」
「嘻嘻～不錯呢！竟然想要來挑戰，跟你說喔！我不會放水，既然國一我就是全校第一名，想當然國二時我也要當全校第一名。」
於是乎我為了打敗姊姊，在班上的幹部競選中自願當上了衛生股長。
但當老師提到學校所分配到的打掃區域時我內心就開始後悔了…早知道當時不要跟姊姊說大話了。
怎麼會是廁所啊！！！！
不要呀～馬桶好臭…
#第二十二章 她的獎勵
打掃廁所的人員是由包含我的三位男生與三位女生所組成。
我們學校打掃時間總共三十分鐘，如果想要得到優秀的成績，就絕對不能浪費任何時間。而我為了可以有效地管理每一位打掃人員，將兩位男生各別分配去打掃大便池，而自己是全部的小便池。剩下的三位女生則是清理大便池地板、廁所地板以及廁所外走廊地板。
由於打掃的區域是男廁，女生們起初會有點排斥進去打掃，不過經過我簡單地遊說之後，她們很快地明白自己只是來打掃的，心裡也逐漸接受。
但就在我們打掃到一半時就遇到了問題。
「那個…拖把不夠。」
「妳是負責外走廊的對吧？要不要先跟打掃裡面的先借？」
「是可以，不過這樣以來就會變成輪流使用。」
輪流使用也不是辦法，兩邊交換著使用會浪費掉很多時間，必須去衛生組辦公室領取新拖把才行。
「我現在去領新的拖把吧！妳們先輪流用。」
我將原本刷小便斗的工作先緩下來。
腦袋裡開始思考除了拖把之外還有沒有其他需要取的物品。
鹽酸、刷子、肥皂…
不如一次領完吧！
「我可以幫你刷小便斗，以前我國小時也有刷過。」
「太好了！那麼我先去領東西囉！」
女生向我點了頭之後就從手中接過刷子，開始工作起來。
待會換成我來幫她拖地板吧！看到她願意幫忙的模樣，不禁讓我的心裡感到欣慰。如果我們六個人可以一直互相幫助下去，不久之後一定可以獲得第一名！
—————————
校園裡的大家正在為了打掃校園努力地工作，像我這樣手上沒有拿著任何打掃工具的人額外明顯。
就連高掛在天空中的太陽都好像在監視著偷懶不打掃的人們一樣。
看準位於學校一樓辦公室最深處的衛生組後就跑起步來前進，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辦公室外晃來晃去。
姊姊手上拿著一大疊紙張，依序放入辦公室外的櫃子中，不時還會幫助前來領清潔用品的學生。
「姊姊！」
「欸？你也來領東西的嗎？」
「剛剛打掃到一半時發現少了一支拖把。」
「那麼你來我這邊。」
她從櫃子最下層的地方取出一張白紙，上頭有著所有可以領取的清潔用品，光是這一面就高達三十多樣，讓我看得眼花撩亂。
「想要領什麼？」
「拖把跟刷子，應該就這樣吧…」
「好，不過先讓我撒嬌一下。」
姊姊把臉靠在我頭頂上一會之後才將精神轉移回來，離開前還大力地對我的頭髮吸了一口氣，接著用她的左手拿起桌上原子筆勾選出我所需的清潔用品。
姊姊平時不太會做出這種行為，或許她現在感到很疲勞也說不定。
我非常羨慕可以自然做出令人感到害羞舉動的姊姊。每當聞到身上所散發出的清新花香時，我也好想把頭靠她在身上啊～
「怎麼了？妳之前說過沒辦法靠我很近吧，會很害羞什麼的…」
「沒事！只要領這些清潔用品就好了對吧！拖把多給你一把吧…好了！不要再看過來…」
我與姊姊都紅著臉看著對方。
真是的…所以我說會害羞的話就不要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
這時衛生組辦公室走出來一位跟姊姊一樣高的男生，他比起我的身材魁梧許多。
這人好眼熟啊…是誰呢？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將清潔用品繳到我手上後，嘴裡就不停碎念。
「快走快走吧！後面還有很多人在等。」
「等一下！！！可以請你說話有禮貌一點嗎？他可是我的弟弟。」
姊姊聽到那位男同學說話的語氣後，難得生氣起來。
身材魁梧的男生一臉尷尬地看著我，接著他把頭撇過去，手也握起拳頭。
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緊張。
很久沒有看到姊姊生氣時的模樣，若要跟國小的母老虎比起來，我認為她更勝一籌。
母老虎是氣勢上的可怕，但姊姊她不止氣勢上有威嚇力，最糟的狀況之下還有可能直接動起手攻擊對方。
「他是我班上的同學，跟我一樣都是來幫忙處理公務的。打掃時間快結束了！你先快點回去打掃。」
「好…好！」
我就像是逃離戰場似的動起雙腿快步走離衛生組。
回去過程中腦裡一直思考著那位男生。
臉型好熟悉，到底是誰呢？唉…最慘的是我並不曉得姊姊有跟哪一位同學關係比較接近，如果能從中曉得他的名字就好。
走著走著，鐘聲響起。
趕緊回到廁所後發現大家都站在廁所外的走廊上，每個人都凝視著一位中年人走進去裡頭。
「那是誰？」
「好像是評分的老師。」
鐘才剛打完不到幾分多鐘的時間就馬上來評分嗎？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呀！
順著老師走的路徑看過去，發現地板上有著數不盡的黑色腳印，我再往前看去，靠近小便斗的地方更多。
「妳們剛剛有拖地嗎？為什麼會有腳印。」
「我們一打掃完就開始有人走進去上廁所，起初只有一兩位，不過後來就越來越多人進去…」
「那群白癡講也講不聽。」
負責打掃大便池的男生幫女生們說話，一旁其他同學也點著頭附和。
「下次記得讓上廁所的人一個一個進去，如果一次開放太多間會妨礙到打掃工作的。」
說要幫忙打掃小便斗的女生，她慌張地眨著眼睛，急著想對大家道歉。
「抱歉，如果我沒有提出工具不足的事情就好了，我應該等其他人使用結束才對…」
「沒事，我們都是第一次打掃，不要覺得是妳問題。」
口頭上說加油，但其實內心對此非常慌張。
打掃時間遇到許多以前沒遇過的事情，這些都需要重新去審視與理解，並且必須再多加留意有關打掃的小事情才可以。
——————————
「累死了…感覺一整天下來好累。」
「幸苦了！廁所打掃的怎麼樣？」
「不止清潔用具有缺，就連一些打掃的細節我們都還不清楚，看起來需要加強的地方還真不少。」
明明我正在苦惱著如何將廁所打掃乾淨，身旁的姊姊卻毫不在乎一樣對著我的臉笑嘻嘻的。
「真的有很多地方要留意呢！當初我也花了一點時間去熟悉，別放棄，現在是不可避免掉的陣痛期喔。」
「姊姊妳是第二個禮拜就第一名對吧！」
「第二個月啦！兩個禮拜就第一名那也太強。嘻嘻～你該不會把我想的超級厲害嗎？」
「剛好說錯而已。」
「姑且先相信你～」
姊姊的書包傳來震動聲，接著她拿起手機看一眼後，小聲地嘆了一口氣。
「今天…我同學嚇到你了嗎？他那個人就是這樣，神經一直都很大條。」
「我覺得妳才是嚇到我的那位，臉上沒表情的說出可怕的話才是最嚇人。」
「因為不希望有人對你惡言相向呀！再怎麼說也不能說話沒禮貌。」
我理解當下姊姊生氣的原因，不過比起沒禮貌來說，那位身材魁梧的男生才是最讓我在意的地方。
或許我跟他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今天的事情應該不會把你擊垮吧？別忘了我們有在比賽呦！」
「區區一點小事，身為怪盜假面的英雄才不會認輸。」
「嘻嘻～我給你一個獎勵好了！」
「才第一天而已就要給獎勵…這樣好嗎？小心之後我會更貪心。」
「更貪心嗎…沒關係的…如果你想要成為可以跟我競爭的對象，這點獎勵是必要的！」
競爭的對象。
說的也是，就以目前的狀況來看，我與姊姊的確是競爭對象。
明明知道就以現在的實力來說，第一個月拿到全校第一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會發生奇蹟。
奇蹟就是成為足以站在姊姊身邊的男人。
「多多注意清潔工具清單上的東西。」
「什麼意思？是說今天妳幫我填的那張單子嗎？」
「恩～好了！提示到此為止。不可以再問。」
「不懂啊…」
姊姊在說什麼？聽不懂呀…啊啊啊～最討厭動頭腦了。她的意思是想要我多多去研究那張單子？
「換你給我獎勵，我要吃點心～」
「好啦！要來我家嗎？我媽媽應該有準備點心給我們吃。」
「嘻嘻～點心！有點心～」
一聽到真的有點心之後姊姊興奮地蹦蹦跳跳，看起來真像可愛的灰白色兔子一樣。
算了，我想不止打掃的或者那位男生的事情之外，未來還會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去發現。
現在就快點回家跟姊姊一起享用獎勵吧～
#第二十三章 她的禮物
今天是禮拜五，也是週成績發表的日子，我們班上的目前成績位於全校的第十一名，依舊有許多改善的地方。
不過有了前幾天的經驗之後，同學們不止比較會打掃廁所，結束時間也抓的很精準，每次都能趕在評分老師前來檢查前完成。
「請問一下，我弟弟有沒有乖乖在打掃？」
「學姊妳好，有啊！當然有！」
這聲音是？
姊姊怎麼突然跑來我班上的打掃區域，除此之外甚至跟我的同學探聽起有關我的事情。
負責打掃外走廊的女同學簡單地問候姊姊，而當她知道我人正在廁所裡後，就像尋找著有趣事物一樣好奇地地從門邊偷偷看我。
「妳姊姊來找你了喔。」
「我知道…等我把這幾個小便斗清理完再過去找她。」
「自己的姊姊每天都來找你，不會覺得很麻煩嗎？」
姊姊每天中午時刻都會來我的教室與我吃飯，班級裡的大家對於她的出現早已習慣，不過像是現在這樣跑來我打掃的區域倒是頭一次。
應該是很想看看我打掃的模樣吧…
其實自己也非常想要知道姊姊努力工作時的樣貌。
我前幾天有想要問出她的打掃區域位於哪層樓，不過遲遲不敢說出，要是被反問原因就難回答了，總不能解釋因為想要去找姊姊吧！
感到訝異的是，姊姊竟然先問起我的打掃區域位置，接著又不停說著想要來看我打掃的模樣…
有時真的會很佩服姊姊厲害的說話技術，明明是很難說出的一句話，但從她口中講出時都很輕而易舉地帶過，自然又不拖泥帶水。
或許我該向姊姊學學如何與人融洽相處。
「弟弟…我來了呦！可以過來一下嗎？」
「怎麼來了？」
「什麼嘛…我不能來找你嗎…」
「不是啊！又不是這意思，只是妳出現的地點跟時機很怪。」
「那麼幹嘛說這種會害我誤會的話！」
姊姊伸出舌頭做鬼臉，表情還挺可愛。
「別裝可愛。」
「嘻嘻～對了！讓我躲一下。」
姊姊拉著衣服將我拖到廁所旁的陽台處，接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巧克力放到我手上。
這時負責打掃地板的女同學也剛好走來陽台邊，她驚訝地看著姊姊將巧克力給我的過程。
「你們在幹嘛？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在躲人呢～」
哪有一邊把巧克力給男生然後一邊說著與自己行為無關的話呢？天底下也就只有姊姊會做出這種事情。
不過為什麼要給我吃巧克力呢？
「啊…好。那個…地板已經打掃好了，所以我先跟其他人回教室去。」
「好喔，謝謝妳。」
等其他人都走遠之後姊姊才又接續著剛剛的事情。
「弟弟！生日快樂！」
「今天是我生日嗎？都忘了…」
「啊恩！我知道你沒有過節日的習慣，不過久久讓我慶祝一次也不錯吧。」
這塊巧克力並不大塊，它被黑與紅色的包裝紙包覆著，外頭使用白色的蝴蝶結緞帶裝飾。
最主要是，姊姊的心意讓我感到無比的幸福與高興。
「要不要一起吃。」
「嘻嘻～當然要！」
將巧克力包裝拆開，我順勢地將它移到姊姊的小嘴旁邊，她一臉害羞地把頭髮撥至耳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接著又把嘴巴靠過來，一口一口地吃著我的生日禮物。
「原來妳喜歡吃巧克力。」
「畢竟是甜的食物嘛～只要是甜的我都很喜歡。」
真像小松鼠，嘴巴一直往我的手上咬過來。
「話說你們班的廁所打掃蠻乾淨的嘛～希望月底有機會拿到好名次。」
「我想要贏過妳拿到好名次呀！」
「為什麼？」
「因為…想達成某個目標。」
「恩～如果可以把廁所打掃乾淨一點的確會很有成就感。」
但我內心裡所想要得到的則是比起成就感還更要甜美的果實，比這塊巧克力還要棒的禮物。
為了可以獲得全校第一，我想了許多方式使廁所更乾淨。
比如拖地完之後用乾拖把再拖一次，讓地板不要濕滑。
前幾天有人故意在小便斗裡丟入衛生紙，差點害水管堵塞住，幸好事前有在小便斗裡放入小石頭，如此以來就可以做出一道小閘門將垃圾跟洞口隔開。
私底下做的這些努力我都希望能在最後獲得應該的回報。
「成就感也是有，但不是主要目的。」
「這樣啊，那我就不再多問了。」
「我！想要拯救世界！啊…保護環境的那些事情。」
「噗哈哈～拯救…世界…哇！好大的夢想！」
「……」
太蠢了。
我到底在說什麼傻話？拯救世界也太幼稚，再不制止下去就要被姊姊笑一輩子了。
「我開玩笑的…總之我想要拿全校第一名。」
「沒有在勉強自己吧？」
「妳覺得我很勉強嗎？我可是想了好多好多方法來清潔廁所，至少這是現在我很想要完成的事情。」
「真的是～跟我當初有點類似。剛上國中時為了可以找到新朋友，所以就以當上衛生股長的方式去擴展人際關係。」
原來我一開始擔心的事情是存在的，就是姊姊曾經擁有過人際的相關問題。
但我明白自己的理念與她有著絕對性的不同。
「但妳現在成功了對吧。姊姊妳在班上有順利交到朋友嗎？」
「好像我很難相處一樣，我可是很多人喜歡的呦！」
「知道呀！男生或者女生都喜歡跟妳當朋友。」
「不過難免會遇到一些麻煩…有機會的話再跟你說吧！時間差不多，我要回教室了。」
「恩，放學見。」
姊姊離開前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接著在我耳邊說著悄悄話，這突來的小惡作劇真讓心臟承受不住。
「弟弟～校門口見！」
空氣中還殘留著姊姊帶給我的溫度以及甜美的香氣，不曉得這是巧克力的氣味還是剛剛跟我近距離接觸時身上傳來的味道。
姊姊的全部都好令我感到沈溺與喜愛。
#第二十四章 13歲的告白
又經過三四個禮拜，本週是總成績公布的日子。
在這段時間裡，我的班級持續拿到好的名次成績，第一週十一名、第二週第七名、第三週第四名、第四週第二名。
然而姊姊的班級名次我並不曉得，假如學校可以公布每周各班級的排名就好了。因為這樣我就可以大概算出每一個班級的總排名，進一步去找出除了姊姊之外的其他對手。
不過也沒有甚麼其他對手會是我在意的對象，一直以來都是只有站在我前方的那一位而已。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
｢今天就要公布總成績了…好緊張。｣
｢嘻嘻~哪有什麼需要緊張的地方，平常心對待，平常心對待就好。｣
真不愧是在國一時期就包辦全校第一名的姊姊，對於今天要公布的總成績早就習以為常，一臉輕鬆面對這件事情。
但我可就不同了，這可是努力一個月的成果發表呀!
且今天是…
跟她坦白心意的日子。
｢姊姊妳班上這幾週都是第幾名?｣
｢想要以我的班級為基準來算出自己大概的排名嗎?｣
｢當然呀!學校真奇怪，到底為甚麼不把大家的週排名公布出來呢?｣
｢這我也不知道，但是沒關係啦!待會中午就會知道名次了呦!｣
時間轉到中午時刻，校內開始了每個禮拜五的廣播。
學生會的學生們都會在禮拜五中午公布一些學校內或者時事的新聞報導，其中有一項就是公布各班級的打掃比賽成績名次。
當我坐在位置上準備動起筷子吃便當時，姊姊一如往常地來到了教室，而我旁邊的同學也很識相地將位置讓給她坐。
不止我與姊姊之外，班上的每一位同學都安安靜靜地聽著廣播裡提到的任何事情，深怕自己漏聽了比賽成績。
｢還沒到嗎…｣
｢快了快了!等時事講完接著換校內新聞報導時就會說到。｣
心臟撲通撲通跳，姊姊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看著我，就像是在幫我緩和情緒一樣，這時她把便當靠來我的便當旁邊並排放著，拿起筷子將裡頭的食物夾來我的食物裡放。
今天中午吃的是炒豬肉，有了姊姊給我的肉片之後，我的便當的份量一瞬間變大許多，且不止豬肉之外，連她自己不喜歡的紅蘿蔔也放來菜裡面。
｢多吃一點~這樣才可以長高。」
｢謝謝妳，感覺好像每天都被妳餵得飽飽的。｣
｢這可是為了不讓你餓到呢!｣
我不曉得姊姊的這句話是真是假，總之可以多吃肉也很棒。
“接下來是本月的清潔打掃比賽名次公布時間~國二與國三的同學們對於打掃的要點已經很理解跟進步了，不過本月的成績裡竟然出現了來自國一新生的黑馬喔!果然還是有些令人驚訝的班級呢~”
班上已經開始鼓動，甚至有人開始迫不急待發出歡呼聲，準備迎接最後的勝利。
｢恩~新生弟弟~記得叫學姊呦!阿不行…你可是我的弟弟~要叫姊姊才對!｣
姊姊一邊用手指戳我的腰一邊吃飯。
這女生真是的，就連吃飯時間還不忘記開玩笑。
“先從第十名開始公布吧!”
我的班級是一年B班，姊姊是二年A班。
我低著頭讓臉面向便當，就怕自己因為期待而露出的笑容被姊姊發現。
“第十名三年C班、第九名二年D班，接下來本月最大黑馬~”
不會吧…現在才到第九名結束。如果在這邊就被廣播到，那麼我這個月的努力又算什麼?我要的是贏過姊姊，也就是第一名呀!
“第八名一年A班，恭喜恭喜~”
隔壁班發出興奮的尖叫聲，甚至有人直接跑出教室到處吶喊。
“除了A班之外，第七名是一年B班~太厲害了!竟然在開學第一個月就有兩個一年級新生班級擠進前十名!”
｢真的假的~所以我們是國一的第一名耶~｣
｢有更多的班費可以花了!｣
｢欸!不要以為只有打掃廁所的在加分喔!我們這些教室打掃的也完全不馬虎。｣
同學笑著拍我的肩膀表示說負責班上打掃的人也非常努力，可不只是打掃廁所的人功勞。
大家開心的歡呼，就跟剛剛的A班一樣開始有人往教室外慶祝去，兩個班級的學生們對於自己這個月的努力都獲得回報了。
心中的興奮難免表露在臉上。
｢恭喜呢~第七名!姊姊我一點也不驚訝喔!因為你很努力麻~｣
｢妳班上第幾名呢?現在公布到多少了?｣
“最後壓軸~讓全校一起來為第一名歡呼吧!它是從國一就一直稱王的班級，二年A班~實在是太厲害了!第一名的寶座穩穩地坐著呢!｣
班上同學們聚集到我的座位旁邊，恭喜姊姊獲得全校第一名，而她也接受了大家的好意，靦腆地笑著。
自己最喜歡的姊姊被人誇獎時我也會感受到一點開心感，會很想對同學們大喊說，我的姊姊很棒喔!
姊姊真的很厲害，不管是畫畫領域或者帶領班上獲得比賽第一名，她都表現的很突出。我的姊姊一直以來都很優秀，身為弟弟的我都感到於有榮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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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以前一樣站在校門口發呆，途中經過的同學們都趕著回家或者去補習班上課，但自己則是在等姊姊的到來。
在最後一節課前的下課時間時她突然跑來班上跟我通知說，自己放學時有事必須去體育館一趟，希望我今天就自己走回家。
不過我想要給驚喜所以就選擇了等她出現，然後一起回家。
時間已經過去快要十分鐘，照平常來說姊姊不到兩三分鐘的時間就會出現在校門口與我會合。
不如去體育館那邊找她吧。
姊姊有可能被老師找去幫忙了也說不定。明明今天是她再一次獲得全校第一名的日子，怎麼可以要求她放學留下來幫忙呢!
往校園裡頭走去，身邊的學生開始變少，平常鬧哄哄的學生大樓也安靜下來，唯一發出聲音的地方也就只剩下靠近操場的地方，然而體育館就位於它旁邊。
經過籃球場時發現班上同學也有幾位混在裡頭打著球，他們一看到我之後就對著我點了頭，雙方互相示意一下。
好帥!果然會運動的男生都會受女生歡迎，運動除了可以耍帥之外還可以讓身體變健康。
｢嘿!怎麼在這邊?想要加入籃球社嗎?不可能吧~明明都跟姊姊準時回家。｣
｢路過而已啦~你們真會打籃球，下次也教教我吧!｣
｢你確定嗎?我們是校隊喔，要教人的話就會以校隊標準來教導。｣
｢感覺好可怕，不然教我如何上籃跟運球也好，其他的訓練就免了。｣
｢哈哈哈哈~也可以!｣
或許哪天我也會愛上籃球呢!什麼時候才可以把球技表演的很帥氣呢?姊姊喜歡我打籃球嗎?
跟他們分開後繼續往體育館走去，裡頭跟操場不同，盡是拿著排球在裡面揮灑汗水的學生們。
想不到我們學校有這麼多運動的人，大開眼界了。
姊姊是否也在裡面?
突然間眼角突然閃過一道灰白色身影，姊姊出現在我的視線中，並且朝著體育館後面走過去，而我也趕緊追上她的腳步。
這裡比起操場那邊的樣子差很多，體育館後面有著小小的廣場，再走過去之後就是學校最外圍的水泥牆壁。
一位高大的男孩子站在姊姊面前，似乎正在跟姊姊說話。
是一種類似不可告人秘密的話。
｢我已經好好思考過了，我還是喜歡妳。｣
｢這次真的好好思考過了嗎?｣
姊姊的說話語氣很不一樣，是讓人感到寒冷又不帶任何情緒的方式。
只是將文字組合起來變成句子。
｢當初腳受傷時我最在乎的就是妳呀!為了不讓妳感到疼痛，妳媽媽甚至還請我在美術班幫忙照顧。所以我對妳的感情絕對是無庸置疑。｣
｢我很謝謝那段時間你在美術班幫助我的事情，但那也只是媽媽擅自作主的事情，跟我沒關係。明明可以用其他方式來載我回家的，比如…腳踏車什麼的…我不太習慣坐汽車。｣
為什麼那個男生知道姊姊腳受傷的事情?
不會吧…他是?
我又往前走了一點，試著看清楚男生的模樣。
是當時在衛生組與我說話的那位男生，原來他喜歡姊姊…這件事我一直都不曉得…
他還提到了腳受傷，難道?
是暑假那一天載姊姊回家時坐在車上與她揮手再見的男生嗎?
記憶不停地從腦袋裡被翻出來，我的心臟又開始大力地跳動起來。
他喜歡姊姊…他喜歡姊姊…
他喜歡姊姊啊!!!!
怎麼辦?
｢既然有了車子幹嘛還需要腳踏車呢?比起那東西來說，車子坐起來舒適很多吧!｣
｢恩…是可以這樣說，不過腳踏車我還是比較習慣。總而言之…｣
｢我會一直照顧妳的，所以!可以請妳跟我交往嗎?｣
｢我…交…往…｣
姊姊的聲音變得很小聲，沒辦法清楚聽見任何一個字，一點聲響都聽不見。
明明暑假時我可以藉由牆壁聽到姊姊家所發出的聲音，但現在的我…卻一點也聽不到。
｢是因為那個人吧!每天中午都去找的人，妳的弟弟。｣
｢……｣
｢妳傻了嗎?他可不是妳能夠喜歡的對象。｣
｢不是的…不能喜歡那又怎樣?不準你說他的壞話!!!!!!!!!!｣
姊姊生氣地怒吼。
我手臂上的細毛豎立起來，全身感到一陣寒冷。
千萬不可以生氣啊…姊姊妳要冷靜。
｢弟弟是我很重要的人，請你不要亂說話。然後我…我不會喜歡上你。｣
｢那你喜歡誰?不要說就是你的弟弟…如果是這樣的話…｣
｢弟弟不準我交男朋友，如果他知道了會生氣。｣
｢甚麼?再說什麼傻話。難道不會有任何感情在身上嗎?就像是我喜歡妳的這份一樣。｣
喜歡到底是甚麼?
為甚麼那位男生要這麼執著呢?
為甚麼姊姊…說出了那句話。
我明白這是她一直以來用來拒絕男生的藉口…但真的親耳聽到時…真的好痛。
真的好痛。
為甚麼要這樣解釋?就因為是弟弟嗎?
｢就說到這邊，待會我還有事情必須先離開了。你的心意我很高興，但是抱歉。｣
｢妳如果喜歡弟弟就直接說出口啊!幹嘛遮遮掩掩。｣
｢不是的，我不會喜歡上任何一個人。因為他是我的弟弟所以我才很在乎，如果敢找他麻煩我一定…一定會把你殺了!｣
不會喜歡上任何人。
是這樣…啊啊啊…心好累，我的心好累。
姊姊不會喜歡上我。
明明被拒絕的是其他男生，但是…感覺我好像告白也失敗了一樣。
視線開始模糊起來，為了不讓眼淚掉至地面我趕緊擦掉，必須要快點趕回校門口才行，不然…會錯過。
我會錯過姊姊。
不對啊…我已經錯過了!
今天站在那邊的應該要是我才對，但是…我沒有拿到全校第一名。
不要啊…
為什麼沒有達成目標自己卻還可以坦然接受第七名的事實?
我輸了…又輸了。
我內心的這份心意會不會永遠都無法被姊姊接收到?明明這一次…可能是最靠近成功的那次不是嗎?
我喜歡妳卻無法說出口，真是何等的悲哀。
就因為我是妳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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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姊姊國中畢業之前我都沒有從她手中搶下第一名的位置，到後面甚至變成她是永遠的第一名而我是永遠的第二名。
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論再多麼努力，最後還是無法觸及那遙遠不及雙手的那顆星星。
所以也逐漸地失去那份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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