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地狱深处

第九章 地狱深处

这令人无聊的行驶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多次辗转于一般公路和高速公路,身体感觉已经经过了两个小时以上。那些男人之间完全没有交谈,就在真九郎快被车内沉闷的感觉压得烦躁起来的时候,车总算到达了目的地。侧面的门被打开,男人推着真九郎的背让他来到车外。一走到外面,真九郎的手铐就被摘掉,蒙在他脸上的眼罩也被除去了。

这么轻易就被解除束缚,让真九郎觉得有些意外。他轻眨了眨眼睛,边揉着手腕上手铐留下的痕迹,边确认周边的情况。

在正面,一个巨大的黑影耸立在那里。那是幢没有灯光的建筑物。借着月光,能看出那是栋地上部分大约有二十层左右的大厦,上面的窗户多为近代样式。正门前铺着红地毯,两边有大理石柱。四周还有球形的艺术雕刻之类的东西,不过人工整理过的只有这宅邸四周而已。转头向外看去,周围能看到的只有无数的山。还有山上那一望无际的浓雾和繁茂阴森的树林。

海拔大约五百米左右。这是在某个山区里。

从被闲置在这儿的情况看,真九郎推测眼前的这建筑物是座被废弃的宾馆。

那些男人之所以会放开自己,是因为知道自己很难逃走吗。附近没有人家,自己也没有地图,不了解当地情况,也没有水、食物、手电这些。所以他们放开自己是个合理的判断。不过。

……总觉得,很奇怪。

大致观察完周围之后,让真九郎感到很疑惑。

今晚的目的是,争夺战。也就是要打一场。

虽说要尽量避开别人的注意,不过再怎么说,也没必要选在这种深山里吧。应该还有其他很多方便的真空地带才对。如果只是个陷阱,他不认为为了打倒自己一个人,值得花这么大力气。

看着这地方的真九郎觉得越来越不解。就在这时,那些男人突然摆正了姿势。他顺他们的视线望了过去,明白了。

在夜风中晃动着的黑色长夹克,从宾馆走向这里的,正是自己今晚的对手。

恶宇商会最高顾问,《孤人要塞》星啮绝奈。

真九郎下意识的握紧双拳,进入临战状态。而相对的,她却是一副很从容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

绝奈走过那些站立不动的男人,轻松的和真九郎打着招呼。

「抱歉喔,红君,突然把你拉到这种地方来。这些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吧?没晕车吗?晚饭吃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会给你准备点什么的」

「不必了。先不管这些,是要在这种地方开始争夺战吗?」

「才不会啦」

「呃……」

「其实,今天我是想你,稍稍帮我点忙。当然,会有谢礼的。我会把你正在找的濑川静之在什么地方,告诉你」

作为疗养地被开发,却因前期准备不足而失败。由于和母体企业之间破产解体之类的诸多问题,使得建筑物完全被废弃。就是所谓负遗产,这样的存在在国内还有很多。当然,其中的大部分已经变成废墟。只能在大自然的侵蚀下衰败,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在被某种组织利用的时候。

在这山区里,就有一栋这样的建筑。那就是曾经以温泉为特色的高级宾馆,『贵泉乡』。而在恶宇商会管辖下的现在,这里名为『KILLING FLOOR(屠宰场)』。按照绝奈的解释,建筑物没有开灯是为了不让周围察觉,所使用的主要是在地下。那里好像有为了某种目的而建造的专用设施。

「……某种目的,具体是什么?」

「嗯—,简单说的话,就像是某种活动一样」

「活动?」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急嘛。今天我会好好说给你听的」

绝奈边呵呵笑着,边把手中的瓶子送到嘴边。那是波兰产的伏特加,史彼立塔斯。世界酒精度最高(96度)的名酒。看着她已经发烧的脸,真九郎不打算再追问下去了。他老实闭上嘴,跟在她后面。

从经过岔道向旅馆后面走已经过去几分钟了。

状况还没有什么变化。

突然提议想让真九郎帮忙。

而且回报竟然是提供濑川早纪情报的这种好事。

实在是太过可疑,非常让人难以放心接受。

真九郎虽然感到这一点却没有提出异议,并暂且听从她的话,可说是不得已的选择。因为如果自己拒绝了她的提议,那事态就不可能会有进一步的发展。既然都已经来到这种地方,要是还维持现状的话就没有意义了。那么,如果自己能抓住这个接近核心的好机会,勉强试着进入其中也是种方法吧。

顺利的话,今晚就能弄清真相,将事件完全解决。

要是弄不好的话,我会变成怎样呢?

真九郎紧张的走着,她则以已经习惯了的步调走在被静寂笼罩着的夜路上。在宾馆后面,有个以已经干枯的喷泉为中心的广场。或许是因为当时的拆卸工作只进行了一半,所以地面被裸露出来任意荒芜着。路灯之类的东西已被全部拆去,只留有一个木制长椅。

绝奈在长椅前停住脚步,用手掸开上面的落叶,坐了下来。真九郎也随着坐到她旁边,让自己的感觉敏锐起来。

抚着自己皮肤的,是寒冷的冬风。传到鼓膜中的,是树木和叶子摩挲的声音。充满四周的,是无尽的黑暗。负责将自己带来的男人们,已经消失在宾馆内,路上也没见到其他人影,不过这里是恶宇商会的地盘。不能大意。

所谓在暗处相遇的人,是只能在暗处再相见的。

在外国好像有这样的话,不过,这并不像是迷信。

自己最初和星啮绝奈相遇的时候,就是在没有灯的楼梯上。此后,是在昏暗的月台,半夜的闹市,还有今天深夜的山中。仔细想想,还真是和黑暗有缘。

在真九郎边警戒着周围边这么想着的时候,绝奈又喝了一口伏特加。

「恩,这种场合,要优先满足你的需求才是礼节呢……。那,我从头开始说。这话虽然有点自卖自夸,但我们商会很繁荣。业绩每年都有提升,人才也不断增多,还在增加海外支部。以组织的规模来说,可以排进暗黑世界前五」

这是让人摸不到头脑而且又无意义的自夸言语。

绝奈不在意有些吃惊的真九郎,轻松的继续说道

「所以呢,事业本身还是很顺利的,不过,多少有点为难的事。其中特别麻烦的,就是压力。你想,我们这里的人,基本上很多都是些粗暴的家伙吧?而工作以外的杀伤行为又是社规所禁止的,所以其中也有很露骨的表示出不满的家伙。所以说要拿这些家伙怎么办?没有办法,只能给他们可以放松的饵」

「饵……?」

「就是纯真的普通人」

真九郎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稍稍俯下身,将双拳紧握在膝上,没有发出声音。

在沉默的他旁边,绝奈继续说着。

「在这里有个问题,就是如何确保饵的供应。虽然绑架的话会很简单,但那就和杀人狂一样了。太过低俗,而且也关乎会社的名声。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呢……」

她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拿起酒瓶豪爽的喝了一口,满足的喷着酒气。

随后舔着自己被酒浸湿的唇,把头转向真九郎。

那眼中闪着凌厉的光。

从这里开始就是正题了吗。

「红君。你知道,能让人受到最高促动的要素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就是,愤怒。特别是,被夺去至亲之人的愤怒,那甚至能凌驾于生存本能之上」

所以星啮绝奈决定利用这一点。

第一步是选定目标。

她弄到无数个人资料,制作出适当的候选人名单。

第二步是事前准备。

向会社内的不满分子下发杀害许可。

对象是,候选人的家人,朋友,恋人等。

然后空开一段时间,再由会社向候选人发出信件。

就是红色的信。

那里面,有一张便条和十几张照片。照片上照的,是受害人被杀害的详细过程。便条上写的是毫无感情的文字。

『希望报仇的人,请在仔细读过规则之后,在指定日期前往下述地址』

也就是说那是请贴。

「就是向他们说明,犯人在我们这边,是苟且偷生还是要报仇自己选择吧……。没有马上送信而设置了一段冷却时间,是为了加个筛子。是为选出,拥有经过时间也不会退去,永远也不可能消失的,那种真正愤怒的人」

有资格参加的,只有名字被写在收件人栏中的候选人。可自由携带武器。不能携带通讯装置。不可外传。要是告诉别人,或者被别人知道了,那就当场失去资格。

有坚定参加意识的候选人们,会在信上指定的时间集合。

地点,是恶宇商会旗下的非法赌场。在里面设置的特别房间中,接受携带物品和是否为本人的检查。也有极少数是请身手了得的熟人代自己前来的,不过马上就会被作为违反规则当场处理掉。等这些结束之后,就将他们送上前往会场『KILLING FLOOR(屠宰场)』的巴士。

然后,他或她们,将和自己怨恨的仇敌对战。

「最初是『无抵抗的饵』。接下来是『充满活力的饵』。能尝到两种饵的味道,就是这方法的妙处。特别是,作为优胜候补的后者简直是太棒了!他们拼死前来挑战的样子真是壮观!因为太过有趣,最近也有叫观众来的」

父亲的仇,母亲的仇,哥哥的仇,姐姐的仇,弟弟的仇,妹妹的仇,儿子的仇,女儿的仇,恋人的仇,好友的仇,孙子的仇……。

这是玩弄人感情的,最邪恶的仪式。

绝奈口中的『活动』就是指这吗。

真九郎叹着气向她确认道

「……总之,就是整个会社在进行无差别杀人吗?」

「嗯~,关于这点,我希望你把这说成我们企业的努力。一般企业不也会设置疗养地,有安排慰问旅行一样的健康福利吗,我们只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做这些而已」

「……已经暗地里和警察打好招呼了吗?」

「当然,已经解决好了」

恶宇商会的顾客,绝不仅限于暗黑世界。他们也派遣了很多人在警察内部,同警察关系相当深厚。所以拉拢里面腐败的干部也相当容易。濑川夫妇被杀事件的调查毫无进展,由于红色信件引发的失踪事件被搁置,都可以证明这点。

一直四散的情报,终于在真九郎脑中连接起来,成形了。

不过即便如此,真九郎还是惊人的冷静。

还不足够。

还没问出关键情报。

「……请告诉我。濑川早纪现在,在哪里?」

「啊—,她在哪里啊」

被问到的绝奈脸上露出苦笑。

「这一带,从以前就被当作垃圾场来用。挖一个坑,等要填满了就埋起来,再到别的地方挖一个。嗯,最近挖的好像是……」

她戴着皮手套的右手举起,指向前方广大黑暗中的一点。

真九郎无言的从长椅起身,向那方向走去。即使自己已经被寒冷弄得迟钝的嗅觉闻到了什么,他也没有停步。什么也不要想。用力踏着干燥的土地,一心向前走。

在那里真九郎发现了绝奈所说的东西。

一个敞开在地面上的,黑暗坑洞。

直径大约三米。深度不明。那是个像用挖土机随意挖出来的不规则圆形。站在坑边向里面看去。在微弱月光的照射下,能看到里面有扔掉的蔬菜和鱼骨头,剩饭,餐具的碎片,树脂和塑料袋等等垃圾。

还有尸体。里面有无数头发凌乱,衣服被血染红的的尸体。空气之所以没受到太大污染,四处飞舞的苍蝇和蛆虫之所以这么少,都是因为这季节。最近数周一直持续的寒冬天气,多少抑制了腐烂的进行。正因为如此,能看得清。还能看得清他们的样子。脖子被扭断变形的中年男子。喉咙被撕碎的白发老太,下半身被烧得焦黑的年轻女子,手足被绞成碎肉的少年,双眼和口中被塞满烟蒂的少女,还有四散在周围的众多肉片……。

这些,都是被一时兴起一样的恶意夺去重要之人,人生就此被搅乱的人们。

「参加者,共计一百三十一人。报仇成功的,现在为零」

这么说着走到真九郎旁边的绝奈,一口气喝光伏特加,把空瓶甩到坑中。那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就像这里只是个普通垃圾场一样。

瓶子打中尸体,发出噗嚓的另人恶心的声音,滚到一边去了。

「濑川早纪输掉,是上上星期的事吧……。因为是在还有呼吸的时候扔到这里的,我想应该还没烂的太厉害。要是翻翻下面的话,或许还能找到?」

「……星啮小姐。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

她平静的肯定着。

「你或许认为我是个恶棍,不过那是个误解。是不对的。这是在双方同意的基础上举行的活动。他们都是以自己的意识决定参加活动的。所以不管最终是什么结果,那都是自己造成的。不对的是他们自己,有错的是他们自己,如果要恨,也要恨他们自己」

「这怎么可能,混蛋」

真九郎飞起左手,抓住绝奈的领带。

用力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正面看着她。

是瞪着她。

「星啮绝奈!不管你再怎么狡辩,坏的不都是你吗!」

她很泰然。

即使是在这怒吼声中,脸色也纹丝未变。

她那反应,她那表情,她那态度。都没有任何负疚感,这就是她并不是在诡辩的证据。她是真的什么感觉也没有。

在她心中是远离正理的另一个次元的伦理。

不变的邪恶。

说不定这红发少女,就是暗黑世界的本质具现化形成的存在。

被愤怒所驱使的真九郎挥起拳头,不过却停住了。当然,这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是从自己背后伸出的一双强韧的手臂,在瞬间将自己抱住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

他回头看到的是钢铁巨汉,杰基耶夫。真九郎拼命挣扎着,不过杰基耶夫很顽强。完全封死了他的动作。

看着真九郎这种难看的样子,绝奈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让你变得到这么激动真是抱歉,不过也差不多该听我说让你办的事了吧?顺便告诉你,我没有做你对手的意思。而且争夺战也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她已经不再对红真九郎感兴趣。也没有再战的必要了。

这就是星啮绝奈对自己所下的结论吗。

她不理会气得咬牙切齿的真九郎,把手伸到自己胸前。

随后,她重新系好松掉的领带,这么说道

「要你做的,是件非常重要的工作。你是今晚的主角。特别客人。要是全部结束的话我会把你扔到和濑川早纪同一个坑里的……所以要努力喔?」

人生中没有多少事能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发展。

脑中偶然闪出这句话。

不知是谁说的。

或许,这说不定就是真九郎自己说的。

拆掉架子的大型仓库,只在地上铺了薄薄地毯的简单内饰。墙上没有窗户,屋里也没有桌椅,亮着的只有天花板上的荧光灯。

在被杰基耶夫抓住约三十分钟后。

真九郎被单独囚禁在这杀风景的房间里。

想靠自力逃脱异常困难。自己的两手被强化钛金手铐铐住。而且中间是二十毫米粗的钢索。都是对猛兽用的。更麻烦的是这里是地下二层,走廊里还有全副武装的男子在巡逻。又加上手机被抢走,也不可能和外面取得联系。

恶宇商会健康福利用设施,『KILLING FLOOR(屠宰场)』。

这里将要开始什么,自己将被如何对待,真九郎很清楚。

因为绝奈将这些都详细说给他听了。

最邪恶的仪式,今晚也要举行。这是本年最后一次,又赶上圣诞节,所以第一场比赛将起用和平常不同的组合。就是恶宇商会的猛者,对阵反抗恶宇商会的纠纷处理人。因缘的对决。这也就是,借比赛形式的制裁。虽然有些勉强,但红真九郎毕竟是和里十三家有关的人。将他在众人注视中击溃,对组织的宣传来说,应该是非常有效的。其他的参加者们,也预定很快就会到了。在真九郎之后的,好像是四岁女儿被杀掉的母亲,和未婚妻被杀的青年等等。

这房间是让参加者等候比赛的地方。

也就是休息室。

大约两周前,濑川早纪也是被带到这里来的。

事到如今,真九郎已经能想象出她来到这儿的过程。

在双亲被杀一年后。她在自家的信箱里发现了红色的信。里面是父母被杀现场的照片和请贴。是来自凶手的,挑战。这种心中伤口重新被人揭开的行为,对遗族来说是非常难以忍受的痛苦。就这样陷入错乱状态也不奇怪。

可她并没有毫无意义的吵闹。

她不愧是静之唯一值得自豪的姐姐。

看过信内容的她马上决心报仇。此后也在冷静的行动。没和周围任何人商量,是为了不违反规则。找黑道人物购买托加列夫(苏制手枪),是作为自己复仇的武器。事前去给父母扫墓,是为了将自己的决心告诉他们。而且她还写了信。恐怕,这是因为她已经有所觉悟了。从那恶毒大胆的手法,就能看出对手是个巨大的非法组织。自己已经活着回不来了。如果自己突然消失的话,年幼的妹妹,上了年纪的祖母都会为自己担心吧。一定会去找自己吧。

那种事还是不要做的好。

与这种可怕的事情有关的,只自己一个就足够了。

所以她,留下了信。

『我和喜欢的人一起私奔了』

写在信上的,不是什么冰冷现实。

倒不如说这,是个温暖的谎言。

收到绝望之信,却留下了关爱之信的,濑川早纪。

她在这房间里,做着什么呢?

是一边等着轮到自己,一边在思考着什么吧?

是在想和被杀双亲的回忆吗。还是在担心一个人被留在家里的,自己妹妹的将来。还是说,在想衫原麻里子介绍的,年轻纠纷处理人呢。

……可恶。

真九郎在为自己的无力而紧咬着槽牙。

就算自己想双臂用力挣开,也只能让钢索微微发出哑哑声,让铐子陷进自己手腕里而已。用脚踹地,也只是让屋里的空气摇动而已。不会改变现状。连一点改善也没有。

在策划了事件的犯人面前,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连她的对手都当不到。

争夺战结束了。绝奈会这么说的理由其实非常单纯。

就是说,在上周的那个时候,真九郎犯下了重大失误。

绝奈想要找的,是继承了红香之血的孩子。虽然有在调查,但规模并不大。因为能成为证据的只有手表,而且还她没确信真的有孩子存在。

但是在那天晚上,绝奈和真九郎相遇了。

顽固拒绝交换情报,全力攻向自己的纠纷处理人。并且这个少年是,《崩月》家的战鬼。真九郎的存在、反应、抵抗,这全部都给了『柔泽红香有孩子』这个假设很强的可信性。

终于确信这一点的绝奈召开会议,决定大规模搜索。如果恶宇商会投入全力的话,找到对方也只是时间问题。因此,真九郎所拥有的情报已经无用。把他叫到这里,只是为了会社的利益,要利用他而已。

不只没完成濑川静之的委托,还给红香带来了危害,这真是最坏的发展。

一切都是真九郎的责任。

那晚,他一点也没读懂绝奈改变心意表示着什么意思。只是在为自己拣了条命而放心。自己到底有多不成熟。到底有多愚蠢。到底要丢多少脸,心里才会觉得舒服。

正当真九郎因悔恨的泪水遮住视野,低下头的时候。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响起。

这和上周自己在车站月台听到的声音是一样的。

真九郎呆呆的抬起头,凝神看向四周,哪里都没有人影。

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

在继续巡视着的真九郎耳边,女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遗憾,今天我要优先去做善后工作。不能把你从这里救出去」

「……你是,什么人?」

「是狗」

狗。这就是那晚,阻碍绝奈和自己对决的人的名字吗。

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的幻听。

就像在试探困惑的真九郎一样,那女性静静的重复着最初的问题。

「红真九郎。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中途就已经预想到会有陷阱的自己,为什么接受了绝奈的要求。

接连不断发生的事使他疲劳,脑子已经不能充分运转了。

真九郎所说出的,是他心中自然出现的理由。

「……因为我是,纠纷处理人」

不知是理解了还感到吃惊,那女性沉默了。

并且再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冰冷的静寂笼罩着整个房间,只有一个被后悔囚禁着的蠢人,留在这里。

只有红真九郎留在这里。

人,不到事情降临到自己头上,是不会感觉到死是真实存在的。

午夜零时。

真九郎被带出休息室。被武装男子们围在中间走在宾馆的走廊里,乘上电梯。电梯停在地下四层。门打开来,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条半黑的通道。亮着的只有应急灯,凝滞的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的臭气。这让真九郎一瞬犹豫了,但顶在背后的枪口,让他勉强向前走去。在脚步声的回响中,他被带着走在隧道一样长长的通道上。

手铐也好,男人们对自己的态度也好,简直就让自己觉得是个犯人。

如果是,那我犯了什么罪?

自己犯下的罪,到底是什么?

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这事件。不自量力的这么认为。而那结果,自己不只背叛了濑川静之的信赖,还给红香添了麻烦。这就是我的罪吗。这种骄傲自大就是罪吗。于是自己,随后就打算接受这报应吗。

在就快要得出答案的时候,目的地到了。穿过通道,又走了一会儿,男子们指示他停在这里。真九郎老实的听从了他们的指示站在原地,以这为信号,荧光灯一齐亮了起来。

光从自己头上倾泻而下,照亮了四周。

这里是设置在宾馆正下方的空间。

是宽阔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疗养地才有的奢华构造,天花板大约有三米多高。墙壁和地面全是光滑的混凝土结构。光是自己能看到的范围就足以停几十辆车,这里的总面积恐怕能容纳整个棒球场吧。

一见之下,这里是个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地方。但要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有两个奇怪的地方。一个是在天花板附近设置着数个拍摄用的摄象机。另一个,就是零散站在黑暗中的无数人影。全部大约有百人左右。人有很多种,不过从那面相和服饰来看,应该不是做正经职业的人。恐怕,是为了享受今晚的盛宴而聚集到这里的看客。

这就是,『KILLING FLOOR(屠宰场)』。为复仇而设下的舞台。

没有发现绝奈的身影,不过她作为主办者,应该是在其他房间观战吧。

在真九郎呆站在那里的时间中,比赛的准备已经在顺利进行了。等他两手的手铐被打开,工作人员离开之后,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微暗处出现了。迈着沉重的脚步,真九郎的对手向这边走来。

恶宇商会派出的是个只能让人仰望的高大男子。

那就是全身黑服的,杰基耶夫。

「……又是,你吗」

「这是绝奈大人的安排。你要好好感谢她」

「感谢?」

「打碎濑川早纪的肩,折断她的背,踩烂她的脚,把她扔出的,就是我。因此绝奈大人认为我适合做你的对手」

真九郎不禁失语了。

这巨汉,就是濑川早纪复仇的对象。

就是说那个普通高中生,那个手缚鸡极之力的少女,就在和这种家伙拼死战斗吗。

虽然知道没用,但真九郎还是不得不问道

「……你,为什么要参加这样的仪式?作为职业人士,你不觉得羞耻吗?」

「换换心情」

回答只有这个。

对他来说,真的是只有这个理由吧。就如绝奈所说,全部只为单纯的舒缓压力。是健康福利的一环。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理由。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在这里比赛的时候,通常会以不使用武器作为让点。但是,今夜并不在这范畴」

杰基耶夫脱下上衣,把那交给工作人员,并从他手中接下了什么。

在杰基耶夫右手中紧握着的,是把刀刃长约四十厘米的凶器。刀身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这是把长刃匕首。

「客人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就赶快开始吧」

反手握着匕首,杰基耶夫边稍稍压低身子,边宣布比赛开始。

而与他相对,想握住拳头的真九郎,却在这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意识到了。

自己的心跳过于平静。两膝连一丝颤动也没有。这并不是说自己已经超越了紧张,而是没有任何感觉。之后该怎么办,自己该做些什么好,他一点也不明白。

红真九郎。你之后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一切都为时已晚,你在这里遵从绝奈的想法,还打算干什么?

他陷入忧虑只有数秒。但在实战中,这是致命的破绽。

当真九郎感到正面狂吹来的杀气抬起头的瞬间,他的下巴已被厚皮靴踢中了。那是腿像铁柱一般的,杰基耶夫的踢击。杰基耶夫无情的猛攻着无声向后仰倒的真九郎。刀刃在上下翻飞,划过真九郎的胸部当作边,划过他的侧腹部当底,垂直的将他左肩切开,周围飘散着血和肉片。

……喀。

真九郎迫不得已使出下踢,但让对方毫不费力就避开了,只是自己在那里空转。杰基耶夫看准他失去平衡的机会,奋力踢着。踢着。踢着。连续的重击让真九郎的骨头在吱呀作响,内脏在颤动,神经在哀号。他边吐着翻上来的酸苦胃液,边急向后退。

「真是扫兴啊,小鬼」

杰基耶夫不禁失声而笑。

真九郎看到拿着匕首,再次猛追过来的巨体,服从了自己的生存本能。他迅速环顾了下四周,冲到旁边柱子的阴影里,就这样逃跑了。不知多少次脚绊到一起,不知多少次撞到车和墙壁,但他没有减慢速度。胃液又翻到嘴里,他也没有停步。不能停下。

在笑。周围的看客们望着他那丑态在哈哈大笑。那笑声中翻滚着的,有恶意、敌意、杀意,这是负之飨宴。总之是愉悦。

参加者们都被这样嘲笑过吧。

都是在这种气氛中被杀的吧。

果然在这世界里,还是坏人强大。

不顾一切奔跑着的真九郎,连地面的一点落差都没注意到,跌倒了。他勉强护着身体站了起来,边躲在柱子的阴影里,边探察周围的情形。自己狂乱的呼吸很碍事,所以先屏住了。竖起耳朵静静听着。没有听到杰基耶夫的脚步声。他还没有找到自己在哪儿吧。真九郎现在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要将地下停车场作为比赛场地了。只能正面冲突的话,就会变成乏味的短期决战。不足以让人尽兴。因此,需要有能逃跑转圜余地的宽敞,还要有较多的障碍物。所以这里才会被作为两方兼备的比赛场使用。停在这里的车,全都是组织准备的。不增加照明设施,是为了提高暗度,让人便于隐藏。这里是为了尽量延长比赛时间,为了让人能尽情享乐而下功夫改造成的地方。

真九郎背靠着柱子,边擦着汗,边用手查看伤口。剧痛。那是滑腻的,不好的触感。他从口袋里拿出医疗用的针,想至少把血止住,但却因为手指麻木而掉在地上。真九郎想伸手把那拣起来,不过中途手就失去了感觉。

还感到有些轻微的头晕和恶心。

……毒吗。

速效的剧毒。看来,应该是涂在杰基耶夫所拿的匕首上的。他所以没有马上回来,是因为已经算计好这个了吗。

看着自己凄惨的伤口,沾满血的手掌,真九郎想,啊啊,我会死吗。

不过他觉得这也是没有办法。

因为自己失败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败了

不只没完成工作,还给周围添了麻烦,最后,竟还要死在敌人的地盘上。

这种无可救药的下场,或许很适合不成熟的自己。

真九郎放弃了治疗,鞭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想换个地方。就算是自己要死在这里,也绝不当别人娱乐的食粮。在还能动的时候,试着逃跑吧。试着从杰基耶夫,从看客眼前逃跑吧。真九郎用鞋底抹去残留在脚边的血迹。然后选择车与墙壁间的缝隙,慎重的开始移动。

他边蜷着身子,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前进,边呆呆的想。

我的遗憾,是什么呢?

那是死了以后的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真九郎的朋友、恩人、邻居、熟人,都是些坚强聪明的人,即便是自己突然消失了,也不会对他们有多大影响。大家或许会吃惊,或许会发怒,不过,应该会明白吧。应该会明白这才像红真九郎吧。虽然孤零零的一个人死在这种地方会很寂寞,虽然自己真的非常讨厌这样,但这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必然的结果。自己是一个人,从八年前起,就一直是一个人。所以,我觉得自己到最后会变成一个人是理所当然的,是无法改变的,是只能放弃的。

真九郎觉得很冷。

自己的身体就像在冰水中游泳一样冷。动作迟钝。头很沉重。呼吸困难。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手撑着墙,手脚奋力继续走着。继续逃着。

如果说自己还有什么后悔的,还有什么迷恋的话,那不是为朋友、恩人、邻居、熟人,而是为她。九凤院紫。他想自己能多一些时间陪在她身旁。想把这世界善良的地方,美好的地方再多告诉她些。想给她更多更多的欢乐。强烈的这么想。啊啊,是啊,原来是这样啊。真九郎意识到了。当被她问到自己的梦想是什么的时候,隐约浮现在自己脑中的那,并不是错的。她的幸福对自己来说有非常大的价值。有非常大的意义。自己脑中所浮现出的那,就是自己在与她相遇后诞生出的,从自己空洞的内心中诞生出的,新梦想。

真九郎感到了非常厉害的寒气。

刚刚本应还在走的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在地上了。不知什么时候,眼皮也落了下来。他慌张的想站起来,不过中途失去力量,脸重重摔在地上。什么也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混凝土地面的寒冷也,感觉不到。他再一次试着站起来,但平衡感却已混乱,让他仰面摔倒在地上。周围的景色,在慢慢扭曲。黑色团块一样的东西遮住自己的眼,蒙住自己的口鼻。视觉被封锁,呼吸变得微弱,力量从手脚前端开始消失……。

………………嗯?

在已经朦胧了的意识角落中,真九郎的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

不是看客的嘲笑。也不是话音和脚步声。

那是哭声。

声音小小的,小小的,是谁在哭着。

会是谁。有人正在这种地方哭吧。真九郎不知为何在意起来。非常在意。聚集着已经像沙子一样的精力,总算汇成一股力量,睁开眼。视野很模糊。看不清。他拼命动着眼球,把眼睛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凝神看去。

是九凤院紫,她就在那里。

就像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紫穿着晚礼服。那是件腰间系着大大蝴蝶结的优雅正装。她眼中擎着泪,担心的注视着这边。

真九郎想,这是出现得多是时候的幻影啊。在这种情况,这种时机下大脑的异常运作,逃避现实。他为自己的脆弱感到惊讶,但他拒绝不了这个。不能让那消失。要将那留住。不管那是幻影还是妄想都没有关系。只要自己死前能和她说上话,那就都无所谓。

轻轻张开嘴,真九郎用渐渐微弱的声音问着。

问着最后与她相见的那晚,自己最后说的话。

问着那后续。

「……你的梦想,是什么?」

九凤院紫答道

「我的梦想,是让真九郎幸福……」

这就是她心中的梦想。

他们两人,彼此都希望对方能幸福。是这样期望着。是这样期待着。所以,不能缺少任何一方。不能失去。不能消失。不能死。

在这种无聊的地方,结束掉自己的人生,不行。

……站起来!

真九郎心中,有谁在这么喊着。

他咬紧牙关,集中已扩散的意识。汇集。合并。然后,就像要斩断黄泉之锁一样,坐起上身。大大的张开嘴,深呼吸。疼痛和麻木的感觉回来了,与此同时知觉得到了恢复。他环视了下四周,望望天花板,看看地面,然后再次将视线转回旁边。

她没有消失。

九凤院紫没有消失。

那不是妄想也不是幻影,现实中,现在,她就站在自己眼前。

就算这样真九郎也不能相信,他把手伸向紫。摸着她顺滑的发,抚着她柔软的面,她好像有些痒一样眯起眼,紧紧抓住真九郎的手。从她碰触自己的地方,体温传了过来。热度再次回到已经冰冷的身体。

毫无疑问,她是真的紫。

因为事情太过突然,真九郎一时呆在那里。

数秒后他恢复过来,问着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英国大使馆的派对呢?」

「我中途离开过来的」

「……离开过来的?」

「就是紧急情况啊。因为我听说真九郎工作上遇到危机了」

「呃?听说,是听谁……」

一个巨影接近过来。

伴随着那沉重的脚步声,在轿车对面看到的人影是,杰基耶夫。无甚感情的双眼捕捉到这边,虽然脸上显露出些许困惑,但缠绕在他身上的杀气没有改变。没有要中断战斗的样子。如果有外部人搅进来的话,那就一起粉碎掉。这就是那巨汉的性格。

真九郎边用膝顶住地,边把紫抱到怀里,急忙思索对策。

详细情况自己一点也不清楚。但是,紫在这里。现在就在这里。不管想什么办法,也一定要让她平安逃出去。总之先要离开这个地方,找到能使用的紧急出口,把门破坏掉。或者,自己在这里争取时间,让紫趁这机会……。

「不要着急,真九郎」

紫的声音很平静。

虽然眼边还挂着些泪,但自己怀中的的她,一点惊慌的样子也没有。

这娇小的少女,一直都是这样。

只要和真九郎在一起,她就绝对不会动摇。

她抬头看着真九郎,强势的说道

「我和你在一起的话,所有事都一定会如愿的!」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自然的接受她这毫无根据的信念呢。

固执从自己心中消失,过度绷紧的神经也松了下来,这时真九郎想起来了。想起自己真正应该做的是什么了。那不是逃也不是躲。

现在自己应该做的不是那些。

真九郎思考着。

仔细琢磨着摆在眼前的现状和已知的情报。

绝奈所持的手表。自称是狗的人物。还有呼吸就被扔掉的濑川早纪。极度的低温。随意堆积在那里的垃圾和尸体。众人环视下的比赛场。

将这些全部相互关联,形成螺旋,而后在自己脑中浮现出的结论是。

……或许。

有可能。虽然很微小,不过有可能。

说不定,说不定真能如愿。

「你这家伙,在发什么呆!」

随着怒声,杰基耶夫挺匕首冲了过来。

真九郎边用余光确认了他的位置,边决定了自己的行动。他打开了内心深处的开关,用零点一秒时间解开右腕的封印。锐利的角穿破皮肤,向细胞大喝。肌肉被活性化,显现出《崩月》的刚力。与此同时,他怀抱着紫跳了起来。避开近在咫尺的刀刃,跃过杰基耶夫头顶,在空中一个回旋。于是脱离黑暗,着陆在尽是荧光灯光亮的空间。

随后他高声宣告。

「杰基耶夫。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没空再陪你了」

「你这自大的小鬼……」

「躺下吧」

真九郎缓缓动着右脚,然后加速。如同要斩断空气般的下踢,粉碎了杰基耶夫的膝。真九郎一记足刀追击着那简单倒下去的巨体。目标是他的下巴。下半张脸被啪嚓一下打扁,只「呜」的一声短吟,那巨体便瘫倒在地上。杰基耶夫手中的匕首已经掉落,在持续痉挛了数秒之后,翻起了白眼。

接下来……。

真九郎用膝盖顶着杰基耶夫的身体,在他口袋里翻找着。使用毒药的话,一般来讲会随身携带解毒剂。果然,真九郎很快发现了装在瓶子里的药丸。将药丸放到嘴里,真九郎边将那用力咬碎咽下去,边慢慢离开那里。

地下停车场内完全归于寂静。

本应负伤逃跑了的猎物,竟突然抱着孩子出现,还反败为胜了。应该是因为这大大超出预想的发展,让在场的所有看客都不知该怎么应对好了吧。

不过,超出预想的发展还没有结束。

真九郎接下来采取的行动,就是叫阵。

稍稍走了几步后,真九郎发现有台镜头转向自己的摄象机。他走到那跟前停住脚步,紧抱着紫,大大的吐着气。然后,胸中吸满空气,手指着镜头。

将自己心中已积攒不下的感情,化为声音倾泻出来。

「出来,星啮绝奈!红真九郎提出,要和你进行争夺战!」

场内一下骚动起来。像水波一样越扩越大的,是不安。

这正是真九郎所想出的,挽回局面的办法。

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的发出挑战。而且这挑战者,是干纠纷处理人工作的《崩月》家的战鬼。作为组织的高层,作为《星啮》家族的一员,这绝不是可以轻易无视的。如果她在这里退缩了,不只事态会变得难以收拾,势必还会影响到她的面子。这是只在今晚,只在现在这种状况下才可以办到的,最后的豪赌。

真九郎边留意着最终会出现什么结果,边进行他为准备决战而采取的下一个行动。

确保九凤院紫的安全。

这他也已想出解决的方法。就是决定要求自己认识的人帮忙。

虽然她说过不喜欢绝奈的做法,不过,既然是里十三家的狂热爱好者,那就一定会来看今晚的比赛。而且来到现场的可能性很高。找过之后他发现自己想的没错,露西·梅,正站在一个粗柱子的阴影里悄悄观战。真九郎笑着向有些难堪的她打着招呼,「晚上好」。随后,求她暂时保护紫的安全。这里是恶宇商会的地盘,在这种不知道其他看客是什么底细的情况下,把紫托付给她还算比较安全。只要自己还活着,她就应该不会动什么坏念头吧。

「你,还真是个厚颜无耻的人啊……」

露西不情愿的说着这些,不过或许是对即将发生事情的好奇心更胜于它,便接受了真九郎的请求。

她向紫伸出手。

「那么,请公主殿下来这边」

「……你,不是那个曾经骗人的女人吗」

「对,是我。但是,今天我没有骗人喔?」

「……」

「没有骗人喔?」

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不过在不想妨碍真九郎这一点上,她们的利害是一致的。所以马上就决定休战了。

事态出现变化,是在两人决定休战的一分钟后。

当场内的喧嚣声到达震耳欲聋的地步时。

恶宇商会最高顾问,《孤人要塞》星啮绝乃的飒爽身姿,从里面的通道中显现出来。

没有拿酒瓶,是空手来的,这就表示她对现在混乱的局面是如此忧心吗。

「看你长着副与人无害的样子,没想到竟在图谋这种害人的事啊?你该不会是认为在这种局面下自己还能反败为胜吧」

「那,你是接受我的挑战了?」

面对逼人而来的真九郎,绝奈一如往常的笑着。

她是久经沙场的强者。

就算发生了自己预想外的麻烦,也不会显露出丝毫焦急和困惑。

「决斗的话已经打过一次了,虽然还有很多没有解开,想要问你的事……。不过算了。就陪你玩吧」

两人马上开始协商。

制定规则。这和以前一样,是无时间限制的击倒读秒制。

条件。真九郎所开出的的条件是,废弃这设施,向牺牲者的遗族及相关者道歉,归还红香的手表,还有,今后不得与红香的内情有任何关系。「你还真是贪啊……」,绝奈苦笑着答应了他的条件。然后提出条件道,「既然你伤了我商会的面子,那就让你承担责任,自杀如何?」。真九郎同意了。

至此,争夺战已准备就绪。

两人开始向这地下停车场的中心地带,视野最好的地方移动。

好,关键时刻到了……。

真九郎跟在绝奈身后,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轻吐着气。总算是闯出条生路,不过状况依然对自己不利。脚边就是悬崖绝壁。自己已理解了这点仍没有退缩,还能像这样勇敢前进,都是那孩子的功劳。

真九郎唰的将视线转向站在露西旁边的紫,冲她微微一笑。

之后问向走在自己前面的绝奈。

他想要最后确认一下。

「……星啮小姐。你一点都不后悔吗?」

「后悔?」

「你对自己做过的事,真的连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吗?」

隔着自己的肩回过头来的绝奈,在冷笑。

那就是她的回答,她的真意。

星啮绝奈,就是这样的人。

一来到格外明亮中心地带,两人便自然的拉开距离,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五米。

「那就请进招吧,红君。不管你从什么地方,不管你攻过来多少次,不管你要攻多少回。我都会接住你那仅有的分毫的斗志的」

绝奈手不握拳,架势也不摆的站在那里。

承受住对手的暴力,再用更甚的暴力蹂躏对方,这就是她的战斗风格。

正因为这极其单纯,所以没有弱点也没有策略可言。

不过真九郎已经不再为这而烦恼了。刚刚的问答已让他下定决心,也准备单纯的想这问题。就像紫所指出的一样,坏人就是在想着坏事做着坏事。对手是由人工物品构成,以不讲理为宗旨的存在。已经不能再当她是女人。不能再当她是人。不用留情。不要有一丝怜悯。挡在眼前的,仅仅是敌人。

既然如此,那就要用最大战力将其破坏掉。

真九郎死命攥紧右拳,大大的扭动腰,把战斗所需的生物装置全部启动。点燃爆炸性的战意。那燃料是,愤怒。心脏开始像发狂一样跳动,体温急剧上升。血在翻滚,细胞在沸腾,禁锢肌肉的枷锁被迸开,右腕在变异。角的根部出现裂痕,就像是在调节已经高到极限的内压一样,从那裂痕中猛烈的喷着蒸汽。

真九郎向只无言膛目看着这异状的绝奈宣告道

「……我来了,《孤人要塞》!」

蹬地跃起,突进。无视重力的巨大加速度。那动能加上臂力,一起转换为攻击。让真九郎的右拳,以火箭炮般的威势重重打在绝奈脸上。

震动大气的轰鸣。

绝奈的身体被打飞出去,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在地上翻滚,华丽的弹起之后猛撞到小货车上。剧烈的冲击力使车体塌陷,玻璃全部被毁。半陷在车身中的绝奈,

身上尽是玻璃碎片,一时不能行动。

场内一片死寂。

看客们都已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绝奈自五秒之后,开始有了反应。动动手指,动动脚,抬起头,左右摇晃着脑袋,不过没能马上清醒。没能站起来。一种有别于酒精的眩晕感在袭击着她。再加上,身体所发出的危险信号。痛苦。过了一分钟左右,绝奈从小货车上脱身下来,在她脸上,出现了大块的淤清和流出的鼻血。

场内狂乱了。

骂声与支持声四起。

用后背承受着这些,向真九郎走来的绝奈脸上,已没有平时的笑容。笑容完全消失了。不再有从容和傲慢。

那脸上有的,是找到可对等战斗之敌的,斗士的神情。

用手背擦去鼻血,她边说着,「前言撤回」,边把左手伸向皮带。

「……红君。你实在是太棒了。太棒了」

「你是最差劲的」

「我毁了你」

「有本事就试试看」

晃动着从右肘散发出的蒸汽,真九郎握拳前进了。

将从皮带上拔出的弹匣装填进假手,绝奈握拳前进了。

「崩月流甲一种第二级战鬼,红真九郎」

「星啮制陆战壹式百四号,星啮绝奈」

两人没有任何迷惘,走向前方。

于是,将终结这漫漫长夜的战斗,终于开始了。

真九郎清楚记得的,只到这里。

红 动画版 第一话「极夜」编剧:松尾 衡

登场人物

红 真九郎九凤院 紫 柔泽 红香犬冢 弥生 九凤院 莲丈苍树九凤院 和子莲丈的祖父 武藤 环暗绘崩月 夕乃村上 银子 女侍长女侍1女侍2友明(真九郎的同学)秋生(真九郎的同学)男1(被真九郎打败的男人 25岁)男2(涂鸦犯 22岁)◇秋 东京街道 夜

狭窄的胡同里,男1和真九郎的头差点撞在一起。

真九郎拽住男1的脖领把他压到电线杆上。

真九郎「热的地方你不怕吧?我会把你扔到最适合跟踪狂秉性的国家去的」

男1「我不会放弃的。就凭你这样的!」

真九郎「我是绝对遵守委托的纠纷处理人。如果你这次再逃的话,我就把你送到远海孤岛上去。死心吧」

男1死心了一样软了下去。

真九郎放开男人盯着他。

此时,有个异物自真九郎右肘伸出。

真九郎「!!」

捂住右肘痛苦挣扎着的真九郎。

男1「什么啊…那是…」

真九郎威慑的转头看向被自己右肘突然伸出的东西吓到的男1。

不过,他已经没有刚才的那种从容了。

真九郎「别动!!」

男1听到他的声音僵在原地,真九郎痛苦的向他走去,不过马上蹲了下来。

真九郎「呜……呜……不行……现在不需要……可恶……」

看到这情况的男1趁真九郎正痛苦的这个机会逃跑了。

在为右肘的疼痛深受折磨的真九郎眼前,是红色的文教区。

他是不能闯入代表安全的那个地方的,生活在黑社会中的男人只能在冰冷的蓝色世界中一个人挣扎。

这时有光线照了过来……,那是汽车前灯的光亮。

真九郎的身影在车体和行驶音中消失。

代替他出现的是紫的嘴。

◇秋 九凤院家 庭院 夜

飘散着白色山茶花瓣的那个地方,是用来隐喻紫是个必须要生存下去的存在。

就好像在讽刺不能好好生活的真九郎的笨拙(日语原文为不味,这里取另外一个意思,通拙い,表拙劣、笨拙等)一样,

紫「呜…难喝(日语原文为不味,这里是不好吃等类似意)…」

红香「啊~…是这样吗?」

紫「嗯。像盐水一样」

对红香递给紫的运动饮料,紫露出了不想再喝第二口的表情。

紫把瓶子递还给旁边的红香。

脚步声让红香回过头。

小跑着前来的是弥生。

弥生「红香大人」

红香对边警戒着边向自己稍稍躬身的弥生露出了笑容。

红香「弥生,她说这像盐水一样」

弥生「呃?」

◇九凤院家庭院 小河和桥

从树上跃下来的弥生不断将护院男子打倒。

压倒性的速度和她身体的动作都表明了她的异常强大,从她打倒一众男人后整理头发的样子中,能让人窥到她身上残留着的女性身影。

抱着紫走过来的红香站在桥上俯视着九凤院家的宅邸。

广大的庭院中被灯光照射的红叶异常美丽,那豪华就像脱离了尘世一样,明明是天然的东西,现在却散发着像人造物品一样的光辉。

在那中心的洋房是远离古典庭院而建的,从这可以感到他们对曾是贵族时的依恋。

红香「这还真让人想不到是世俗上的成功延续出的景色啊。住在那里面的人是神吗」

从彩色玻璃构成的窗中可以看到莲丈的身影。

每框中的玻璃都映照出莲丈的样子,他仿佛被神化了一般。

可是,在这宅邸中就是神的男子却毫不在意的破坏掉自己的形象,粗暴的走下楼梯。

◇九凤院家 走廊

在女侍们簇拥下走着的莲丈。

莲丈「去奥之院的路是在主屋正后吧?」

女侍1「有人从女侍房间的窗户里看到了」

莲丈「你说那是红香?」

女侍2「那尚不清楚」

莲丈「不知道?」

女侍2「是」

莲丈「有说出红香这个名字的人吧」

女侍1「我们没有看到」

莲丈「就是这个。把看到的人给我带来!」

莲丈被女侍们的回答弄得烦躁起来。

他所走的地方不知不觉变成了日式构造。

◇九凤院家奥之院 路

女侍们在此停下脚步。

莲丈「嗯?」

女侍2「我们只能到这里」

从女侍们在门槛前站住的行动,能看出平时这里就是严禁进入的。

莲丈「哼」

莲丈不顾这些走了进去。

◇九凤院家奥之院 走廊(夜晚这里很暗,其实是个明亮的地方)

行走中的莲丈对面的墙壁上画着古老式样的画,不过在这没有多少亮光的昏暗地方,只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正座在那屏风前的女侍和先前的女人不同,就像融入了这昏暗的奥之院中一样。

莲丈「我听说紫让人带走了」

女侍长「公主殿下五岁那年起就是这奥之院的公主。不管是多严厉管教,就像莲丈大人你知道的一样,她都会不用人说就服从的」

莲丈在女侍长身前站住。

莲丈「事到如今什么都不要再说。那就是进入了奥之院女人的命运」

女侍长「就是那公主殿下和我说想到外面去」

莲丈「奥之院的女人无一例外不能外出的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女侍长缓缓转过头,抬头看向莲丈。

女侍长「可是,和少爷以前闯下的祸事比起来,这是多么可爱的事啊。知道那些的我怎么能阻止她?」

身份低下的女人仰起头说起过去的事,这让莲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用变得更低沉的声音表示着他的愤怒。

莲丈「你这是想教训我吗?」

女侍长「苍树大人她在悲叹着啊」

莲丈「你胡说什么!」

莲丈把女侍长摔到地上

女侍长「这是公主殿下自己的意思」

莲丈「是那女人吗!是红香教唆她的吗!」

女侍长「不是的。是公主殿下为了苍树大人未实现的意志而」

莲丈「闭嘴!」

莲丈死死按着女侍长的头。

此时插入莲丈的记忆。

令他讨厌的记忆。

回想 七年前。

年轻的莲丈被叫到祖父的房间里。

坐在西式椅子上的祖父,虽然已经失去严厉的仪表,衰老得好像马上就要死去似的,但还是让站在他面前的莲丈露出紧张的神色。

从这儿可以看出祖父之力,贵族之力是多么的巨大。

祖父「莲丈……你爱苍树这事,是我们一族的大腐败,大耻辱,而且还会变成引发内部纠纷的种子。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如果莲丈你只为感情就放弃掉现在地位的话,那就会辜负上一代对你的期待啊」

莲丈「我明白」

祖父「如果她生下的是女孩儿,那可没有例外」

莲丈「是。我莲丈,会和现在一样不对奥之院有任何怀疑的」

祖父「忘掉苍树,去和和子走走吧」

站在春天庭院中浮现出的桥上的时髦女人,和子。

不过,她那高贵的气质就像从外面世界吹进的一股清风。

周围服侍着她的女侍们的装扮都很古典,这更让和子给人鹤立鸡群之感。

这时喜报传来。

女侍小心的在莲丈的耳边低语。

女侍长「生的是个女孩儿」

莲丈「哦…」

他抬头看向和子,

莲丈「和子,今天的紫罗兰很漂亮啊」

和子「哈?」

莲丈「就像是因为你太过耀眼一样,只敢悄悄盛开的紫罗兰的样子看着让人怜爱」

和子「啊,说的是那野花啊。有时不注意的时候会踩到」

和子对这并没表示出兴趣。

莲丈「也是啊。紫罗兰它、」

莲丈一个人在想着什么。

和子「您怎么了?」

五年后 夏

把拖在地上的腰带举起来的年幼的紫。

莲丈(off)「就给我的女儿紫这个名字吧」

这时和子的怒吼声响起。

和子「苍树!」

啪。

和子当着紫的面扇了苍树一记耳光。

紫「母亲!」

和子「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

虽然这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情景,但对只有五岁的紫来说是很痛苦的。

苍树「实在对不起」

紫「是因为紫跑了。所以腰带才」

和子拽住垂着头的苍树的衣襟,将她拉了起来。

和子「这女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系腰带。要是在去叔父大人那里的时候发生这种事,你认为丢脸的会是谁?」

紫「母亲!」

苍树「我马上重新给她系好,」

和子「你已经什么都不用做了!」

紫「母亲,是因为紫跑了才,」

和子「你给我闭嘴!」

紫的房间

被摆在齐整格子前的凌乱插花。

这是不适应这家的紫所要求的。

女侍长「真是与众不同的想法啊,不过还真是别有公主殿下的个性呢」

紫「是母亲教给我的」

女侍长「难怪这和和子大人插的花很相像」

紫「不对。不是和子大人」

女侍长「和子大人?您是不能这么称呼自己母亲的」

紫「不对。她不是我母亲。你明明也知道的吧?」

因为紫全部都知道了,所以她一副不要再说谎了的态度。

◇莲丈的房间

前来报告紫说的话的女侍长站在莲丈旁边。

莲丈「这也是因为失去苍树在难过吧。快到霜降了,等年初的时候就顺便送她去娘家散散心吧」

◇九凤院家奥之院走廊 回想结束

莲丈「是红香教她这么做的吧?」

女侍长「她是为了公主殿下着想」

莲丈「!!你这女奴!!」

边骂着边站起来的莲丈气冲冲的离去了。

◇九凤院家 庭院

红香她们在山上俯视着九凤院家幻想般的洋房。

红香「记住这庭院的景色。因为你或许会变成再也回不了这里的身份」

紫「不能再回这个家了吗?」

红香「如果你愿望实现的话,就会变成那样吧」

映在那小小瞳仁中的,是象征着九凤院与奥之院间仿若隔世般豪华绚丽的赤色庭院,那就像是梦境似的充满幻想。

◇东京 大久保 真九郎所上高中的教室

午休时的教室尽是荤笑话和笑声。

真九郎和他的朋友,文明、秋生。

真九郎「知道啊。就是广告上的那个女孩儿吧?」

友明「缘小夜?」

真九郎「对对。就是缘小夜」

秋生「你喜欢那样的?我是受不了」

真九郎「啊呀,可那女孩儿不时露出的虎牙的样子让人觉得不错啊」

真九郎流利的说着预先调查好的情报。

这是他为了和秋生他们能说到一起而特意准备的,这种交谈让真九郎觉得很快乐。

秋生「这么说的话,还是后藤好啊」

友明「啊,昨天电视上的?」

秋生「没错没错,你看了吗?真九郎」

真九郎「啊,没,昨天我……」

真九郎忽然说不出来了。

秋生「后藤好吧?」

友明「真是不简单呢」

真九郎「诶~」

秋生「那个总算闯出来的?」

友明「对对,我很迷~她的」

由于是没有事先调查的部分,所以真九郎完全插不上话。

他寂寞的趴了下来。

◇学校新闻部 部室

银子「后藤?你要是觉得那种情报就可以的话我会算你便宜点」

村上银子头也不抬,只是在那里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真九郎「为什么还要收钱啊?」

银子「这也算工作吧?」

真九郎「不是只要看看电视就能清楚的吗?」

银子「你不是没电视吗」

真九郎「我买了」

稍稍有些自豪真九郎。

银子「哦~,还真亏你能有这钱呢。是接到什么好工作了吗?」

真九郎「差不多吧。是委托人阿姨送的,是除了报酬外另给我的喔」

银子「只要别在柔泽红香面前暴露就好」

真九郎不服气的说,这和她根本没关系。

这时夕乃的声音传来。

夕乃(off)「真九郎」

夕乃走了过来。

真九郎(off)「啊,夕乃姐。已经到时间了啊」

夕乃「还有,十分钟左右」

真九郎看了看表。

真九郎「还真是」

银子砰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

银子「那,还有什么事的话再给我发短信」

真九郎「好」

夕乃「哎呀,村上小姐。没关系吗?」

银子「怎么?」

银子的口气明显很不高兴。

夕乃「你不是找真九郎有什么事吗?」

银子「事已经办完了,而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内容」

真九郎「你不要这么说话啊」

银子「再见(厌恶的)」

不喜欢夕乃的银子,对她冷笑着,在她离开的时候能看到她的表情一瞬变得很生气。

夕乃「我有些难和她相处。她时常用可怕的目光看我呢」

真九郎「她也不是一直这样的。小时侯的她很温柔」

夕乃「是这样吗?」

真九郎「嗯」

夕乃逼近真九郎。

夕乃「你们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吧?」

真九郎「啊,是吗?」

夕乃「是啊」

真九郎「这样吗?是这样吗?」

夕乃「……」

夕乃像在嫉妒一样的看着真九郎,不过真九郎把头避开了。

这也是常发生的事。

◇高架铁路下 夜

真九郎从后面勒着涂鸦犯的头把他摁在拿来。

抵抗着的涂鸦犯手中拿着颜料喷罐。

男2「放开我!你这小子!」

真九郎「别吵!认命吧!」

男2「我都说了这是艺术!」

喷罐中喷出的涂料弄了真九郎满脸。

真九郎一瞬手松开了,不过马上再次勒紧他的脖子。

真九郎「这简直太蠢了。可恶!」

他在抱怨着自己这无聊的工作。

◇宾馆的一个房间

红香「诶~,学校这么有趣吗?」

真九郎边擦着脸上的涂料边说

真九郎「今天也是这个话题吗?」

红香「就是这个话题啊」

真九郎「工作的事呢?」

红香「你已经没钱了?」

真九郎「差不多了」

红香「上次的报酬呢?啊,好像还有谢礼呢吧?」

暴露了……,真九郎有些窘迫。

真九郎「啊…」

红香「这也没什么。反正是别人答谢你的。那,买什么了?」

弥生「买的电视」

悄无声息站到真九郎身后的弥生吓了他一跳。

真九郎「弥生小姐?」

弥生「液晶电视,十五英寸」

红香「好小」

真九郎「要是红香小姐能给我报酬再高一些的工作,那就能买二十英寸的了。别管这些,请给我更大的工作吧。今天竟然是去抓涂鸦犯啊?」

红香「工作可不会都按你希望的」

真九郎「我希望你能承认我」

真是个孩子啊~,弥生在他背后这么轻叹着。

红香「你就这么强吗?」

真九郎「虽然没试过还不知道,但一直以来的工作我不都完成了吗?而且我也有力量。准备也都做好了」

红香「是指你得到的那个好用的身体?」

被触到痛处的真九郎一时无话了。

因为他有自责依靠那的地方。

真九郎按着自己的右肘。

真九郎「可这也是相当厉害的力量吧?」

红香「另人讨厌的身体」

真九郎「但是,我也是因它才能战斗的吧?」

红香「你不和自己战斗吗?」

真九郎「为什么你要这么刁难我?」

从沙发上站起的红香俯视着真九郎,

红香「你知道吗?如果不和自己战斗的话,是不能和别人战斗的」

真九郎「你不用这样说我也知道的啊?我变强只是想得到红香你的认可」

◇宾馆走廊

真九郎失意的走着。

弥生「考虑到这次工作的分量。对他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真九郎回去后,吸着烟的红香和弥生。

红香「我都是平直觉决定重要的事的。不管什么道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弥生「可是」

弥生很担心。

不过红香只是吐了口烟气。

◇五月雨庄 真九郎的公寓东京 大久保

这是座只有六个房间的,老式二层木结构建筑。

黑猫大卫闻到真九郎拿的购物袋中的味道贴了过来。

真九郎「大卫。饿了吗?」

真九郎把袋子举起让大卫看着。

暗绘「少年」

真九郎寻声回过头。

真九郎「啊,在」

暗绘「不要随便给它喂食」

说话的是住在四号室的暗绘。

全身黑衣的她一般会被别人当成危险人物。

真九郎「抱歉了」

真九郎看着暗绘胸前的骷髅,

真九郎「那个」

暗绘「怎么?」

真九郎「以前我就很在意了,那个骷髅是真的吗?」

暗绘「是说这个吗?」

真九郎「对」

暗绘爱抚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骷髅,

暗绘「这个呢,是我所爱男人的一部分」

真九郎「呃?」

暗绘「那是个正义感很强的男人。经常对我说些新奇的事,还为了把真相传遍世界而成了自由记者。不过,最后却很轻易的~」

真九郎「呃?」

暗绘「那是在他去发生战争国家时候的事了。好像是踩到了地雷……,这是我悼念他的方法」

真九郎「对不起。问了不该问的事」

暗绘「以刚编的故事来说,还算过得去吧?」

真九郎「哈?」

暗绘夸张的比着

暗绘「你认为成年男性的颅骨会就这么大吗?不管怎么看这也是猴子之类的颅骨。你要用常识来思考」

真九郎「呃~?」

暗绘「呼呼」

暗绘笑着离开了。

真九郎「哈啊~」

真九郎只能在那里叹气。

这时暗绘回过头来,

暗绘「少年」

真九郎「怎么?」

暗绘「你脸上出现女难相了~」

真九郎「女难……是吗?」

真九郎强忍住没说出,那不说的就是你吗?

暗绘「对。女难」

暗绘这么说着再次向前走去。

虽然真九郎心中没有什么头绪,不过还是有些在意。

这时环突然出现了。

相当不检点的穿着个运动衫。

环「哎~ 女难!这可是像成为好男人条件一样的事啊」

真九郎「是吗~?」

环「不是好男人的话,女人都不会靠近他,更别说和女难有缘了~」

真九郎「啊,原来如此」

环「虽然不试试不知道你是不是好男人。不过你的样子有点好男人的影子喔~」

环这么说着贴到真九郎身上。

她很明显是在戏弄比她小的真九郎。

真九郎「才没有」

环「这样好吗?不用藏啦。我呢~别看这样,人生经验可是很丰富的,不管什么都可以找我商量」

真九郎「好,好」

真九郎觉得贴在自己身上的环很烦。便离开背对着她,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环「像性的烦恼啦,性的烦恼啦,性的烦恼啦」

真九郎「不必了」

真九郎进到房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环「有需要的时候一定要最先找我商量喔~」

◇五月雨庄外 夜

红香的车开进狭小的巷子中。

最先从车上下来的是弥生。

她迅速下车后边警戒着周围边看像驾驶室。

弥生「红香大人」

红香「嗯」

坐在后面座位的娇小女孩儿,是紫。

她脸上的表情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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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九郎的房间

站在门前的弥生脚边有一个大旅行包。

坐在红香旁边的,是低着头的紫。

红香抽着烟说道

红香「我上次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真九郎「是三月。就是那个跟踪狂事件的时候」

真九郎非常在意坐在红香旁边的女孩儿,

真九郎「那个,」

红香「嗯,这孩子?」

真九郎「是谁家的?」

红香「九凤院」

真九郎「九凤?」

红香「对。我想让你保护这孩子」

真九郎「让我?在这里?」

红香「对」

虽然他对红香给自己工作很高兴,不过对这内容还有疑问。

作为这种心理的表现,真九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紫。

就像害怕着真九郎的目光一样把头低的更厉害的紫的身影,映在真九郎眼里。

真九郎「小紫,你几岁了?」

红香「她今年七岁」

代她回答的是红香。

真九郎「那个,保护就表示,有人想对她不利吗?」

红香「对」

真九郎「是谁?」

红香「不能说」

真九郎「为什么要让我来?」

红香「因为我觉得你合适」

真九郎「就在这破烂公寓里保护她?」

◇走廊

环和暗绘正在外面偷听。

红香(off)「别人想象不到她会藏在这种破烂公寓里,所以没关系」

真九郎为了掩饰自己对怎么回答感到很为难而拿起茶杯放到嘴边。

这时他发现紫看了自己一眼。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那眼中带着淡淡的泪光。

紫的眼让真九郎的动作停了下来。

红香「有什么问题吗?」

真九郎「算有吧」

红香「那,就是说你不接受这工作吗?」

真九郎「……」

他暂且沉默着。

红香「那就算了吧……」

真九郎没有回答。

红香「打扰了」

红香掐灭烟站了起来。

真九郎「那个,这孩子要怎么办?」

红香「去找其他人」

真九郎看着紫那娇小的身体,感到她寻求着的希望。

他回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

瞬间的回想。

自己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像她一样哭着。

真九郎下定决心看向红香。

红香「嗯?」

真九郎「我来做。我来保护这孩子」

紫吃惊般的睁开双眼。

站在后面的弥生也很惊讶。

真九郎「这工作请让我来做吧」

红香满意的笑了。

◇真九郎的房间

等两人回去后,真九郎蹲下身看着紫

真九郎「我是红真九郎。请多关照喔」

正当他无意的想要去摸紫的肩时,紫啪的把他的手打掉了。

紫「我是九凤院紫。不许随便碰我」

真九郎「呃?」

真九郎为和刚才不同,态度强硬起来的紫而感到吃惊。

紫「你是叫真九郎吧。我的房间呢?给我带路」

真九郎「就是这里」

紫「什么?那,卧室呢?」

真九郎「就是这里」

紫「餐厅呢?」

真九郎「这里」

紫「客厅呢?」

紫「这里」

紫「浴室呢?」

真九郎「啊,没有」

紫「你这家伙,不会因为我是个孩子就小看我吧?」

紫这么说着四下打量着这房间。

真九郎「哈?」

紫「除了洗澡以外,其他的事全要在这种房间里解决?没可能是这样的!这种地方不可能是人住的!」

真九郎「到底是个多有钱的人家啊?」

紫「喂!回答我!」

真九郎「全部都要在这里解决。没有说谎。我每天都生活在这里。不要否定我的生活」

紫稍稍有些被真九郎的话吓到了。

紫「啊,佣人的房间的确是很狭小……原来是这样。你就是在这里生活的啊」

紫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而真九郎则难以想象紫至今是在什么环境中长大的。

想着只好先接受了的紫开始面向自己的包脱起和服。

真九郎「啊,用我出去吗?」

紫「为什么?」

真九郎「你在换衣服吧?」

紫「等下你要整理这和服的,当然不能出去」

真九郎「啊,是么…」

紫很熟练的脱去和服,拿出包里的衣服。

看着她那幼小娇嫩的身体,真九郎松了口气。

自己不是小看她,是真的认为她是个孩子。

真九郎「是红香买给你的吗?」

紫「这是秘密」

紫穿上上衣,不过却拉不起没用惯的拉锁。

真九郎「真像弥生小姐的兴趣啊~」

真九郎边说边帮紫把拉锁拉好。

紫「佣人不能这样说话」

真九郎「我不是佣人。我是保护你的男人」

听到他这么说,紫多少有些安心。

紫「是吗」

真九郎把手伸到灯绳上,

真九郎「要关灯喽?」

紫「你要怎么办?被褥呢?」

真九郎拉了拉自己正穿着的大衣的领子,

真九郎「这个就是」

紫「用那种东西能睡着吗?听都没听说过」

真九郎「我能睡着。不管什么状态都能睡着」

紫「是吗。这样的事也能做到啊」

真九郎「该睡了喔」

紫「嗯」

真九郎「晚安」

紫「晚…安」

灯关上了。

◇都市的紫色天空

◇真九郎的房间

已经过了好久,但紫没有睡着。

她坐起身看着周围。

真九郎「(依然闭着眼睛)睡不着吗?」

紫一下钻到被子里。

真九郎「不用担心。红香也说过这里很安全的吧?」

紫没有回答,只是用被子蒙着头。

真九郎「还是睡吧。趁能睡的时候好好的睡」

紫「是这样吗?」

真九郎「是啊。就是这样……晚安,紫」

紫钻到被子里。

◇真九郎的房间 清晨

真九郎做着出门的准备。

紫「什么?你说要去学校?」

真九郎「是啊。紫你也要去吧?」

紫「我不去」

真九郎「呃?」

紫「九凤院家的孩子不需要去学校」

真九郎「就算是义务教育?」

紫「那是什么?」

真九郎「啊…也罢。总之我得去学校」

紫「就算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也要去吗?」

紫变得担心起来。

她不知道要去学校的这常识。

真九郎也对这自己平时都在做的事没觉得有罪恶感。

真九郎「也不能带你一起去吧?」

紫「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吗?」

真九郎「呆在这里的话会很安全的。红香不是也这么说过吗?」

真九郎看都不看紫的只顾准备出门。

紫「你真的要去?」

真九郎「这也是没办法吧?」

紫「明天呢?」

真九郎「除了周六周日外都要去上学」

紫「要去那么多天?」

真九郎「没关系的。这里不会有人来,只要你不出去就没问题」

紫「是吗…是这样吗」

紫寂寞的低下头。

真九郎「晚上我就回来了」

紫「你真的要去是吗」

真九郎「我走了」

紫「…好」

真九郎离开了。

从即将关上的门缝里,可以看到紫脸上绝望般的表情。

紫被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学校 新闻部 部室

银子「九凤院?是那个柔泽红香介绍给你的工作?」

真九郎「你真清楚啊」

银子「因为你没别的可以给你工作的人」

真九郎抬起头

真九郎「果然是有钱人家吗?」

银子「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在变得麻烦前拒绝掉如何?」

真九郎「呜……」

真九郎再次把头埋在胳膊里。

虽然可能会变成很麻烦的工作,但自己这种想尽量把这完成的心情很让他烦恼。

银子「那?你想知道关于九凤院家的什么情报?」

真九郎「紫。一个叫九凤院紫的女孩儿。今天七岁」

银子「女孩儿?」

真九郎「嗯。怎么了?」

银子「没什么。我会好好调查的」

银子在记忆的角落中好像想到了什么。

九凤院家有女孩儿吗?

而真九郎只觉得银子的这种态度很奇怪。

◇真九郎的房间

没有人。

紫的包也不在了。

绝望的真九郎不由得松开手,书包掉在地上。

真九郎「这是骗人吧?」

他打着红香的电话,不过一直没人接。

真九郎焦急的冲出房间。

◇大久保街道

展现数幅真九郎在街头四处寻找的画面。

但他没能找到紫。

作为纠纷处理人来说他已经不够格了。

但是,随后而来的是对自己的气愤。

自己所表现出的并不是想保护她的态度。

从自动售货机那里买了饮料,把饮料罐贴在头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真九郎「我只是让她独自呆在红香所说的安全的地方。我没有错。是她自己擅自出去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时真九郎的手机响起。

是红香打来的。

真九郎「(焦急地)啊,是……」

红香(tel)「是我,怎么了?」

真九郎「我…我想问那孩子吃什么」

红香(tel)「这样啊,好像喜欢吃鱼吧」

真九郎「啊,这样的话正好。因为秋刀鱼很便宜」

红香(tel)「就问这个?」

真九郎「对,抱歉啊。为这种事给你打电话」

红香(tel)「没什么,让你费心了」

真九郎「不不」

红香(tel)「那,有事再联系我吧」

真九郎「好!再见」

真九郎挂上电话。

真九郎「糟糕……」

这时女孩子的哭声传来。

虽然她妈妈就在旁边,但却无视她和其他女人闲聊着。

这哭声冲击着真九郎的心。

真九郎想起来了。

辛酸的回忆出现在他脑中。

真九郎「紫也在哭着。现在她,没有任何人能依靠的在哭着。就像我那时在哭泣一样。紫……」

真九郎再次跑了起来。

弥生正从暗处看着他,打着手机。

弥生「我是弥生」

◇宾馆 房间

红香「紫呢?」

弥生(tel)「没问题。位置我已经掌握了」

红香「是吗,那就好」

弥生「果然这对他还是困难。在变成问题之前」

◇闪现数幅真九郎寻找着紫的画面后,转回正在打电话的弥生和红香

红香「真九郎现在正在找她吧?」

弥生「他可是让那孩子一个人呆在五月雨庄啊?」

红香「那是因为我说过五月雨庄是安全的。而且他只不过是去上学而已吧?」

◇大久保街道

真九郎已经累得有些摇晃了。

真九郎「我这是在干什么。这样的话,就算变强也」

此时传来女孩子的哭声。

◇公园

是紫。

紫正一个人哭着。

真九郎「紫!」

紫被真九郎的声音吓得一颤,忙擦去泪水。

真九郎「紫,太好了。你一直在这里?抱歉,我没能发现」

紫「这不是佣人该道歉的」

紫把脸背了过去,强忍泪水。

真九郎「是我去了学校」

紫「那是必须要去的吧?」

真九郎「明明说过要保护你」

紫「那也是没有办法吧?」

真九郎「明明都和你约定过了,却还让你一个人呆在那里」

紫「那又怎么样?」

真九郎「对不起,是我害紫哭了」

紫「我没哭!也不会再你面前哭!就算一个人我也不会寂寞。紫虽然很胆小,但现在就算一个人也不会害怕。不会寂寞。对我来说活着死了没有什么区别。就像我那可怜的母亲一样。我就和那什么也没能做到就死去的母亲一样」

说到这里泪水已经忍不住了,让紫再也说不出话来。

对把自己的命运和母亲的命运重合在一起的紫来说,只有绝望。

真九郎「一个人的话会很寂寞啊。对不起」

真九郎紧抱住紫,

紫「别碰我!我是九凤院紫!」

她边哭边奋力挣扎着。

紫想从真九郎怀中逃走,但真九郎没有放开她。

真九郎「对不起。对不起」

紫「我是九凤院紫……我是……九凤院紫」

真九郎「我知道。我知道的。紫」

紫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如注而下。

真九郎「对不起」

在暗中关注着两人情况的弥生,此时转开了头。

真九郎就像要将紫整个护住一样抱着一直在哭泣的紫。

END

※(off),表示说出此台词的人没有出现在画面上。

卷末特别企划

1.『红』用语词典

◆悪宇商会(恶宇商会)

黑社会中最大的人才派遣公司。聚集了战斗专家、杀手等多种多样的人才,靠依照委托将适任的人派遣出去来获得报酬。它的业务活动没有固定方针,不管委托它的是协助犯罪,还是协助解决犯罪,该公司都会接受。虽然该公司的挖角人宣称这里不是纯粹的邪恶组织而去拉不识世故的新人加入,但如果将那反过来说,也有「只有连善恶都分辨不了的无人性之人才能属于这里」的意思。事实上,这家企业的录用考试就是去暗杀目标,应该将他们的目的理解为,让希望进入公司的人先去参加杀人这种非正常行动以破坏他们的对善恶的价值观,使其没有退路。

虽说被政治家或黑手党利用的案例很多,但黑社会中很多一流人才多属于这里。就像战斗专家《铁腕》塔尼艾尔·布兰契特,杀手《断头台》斩岛切彦,以及人事部副部长露西·梅等等。而该商会的最高顾问是《孤人要塞》星啮绝奈。

◆犬(狗)

当林正盛要攻击柔泽红香的时候,挡下他的攻击并和其战在一处的正是犬冢弥生。

「呸,柔泽家的狗!」「我是狗」

这短短的言语不仅让林明白弥生是从心底怀着对红香的敬意,也让他隐约觉得红香和弥生很久以前就有着什么关系。

这不只是因为弥生姓「犬冢」才会被叫作「狗」的,应该是这样。

◆うちの真九郎さん(我家的真九郎)

这是夕乃对和真九郎的青梅竹马,又是作为情报专家和其很亲近的银子所说的话。正确来说,应该是「今后也请和我家的真九郎好好相处喔」。

当然,友好只是表面上的,而真正的意思会是『你们关系好没什么,不过真九郎已经早就是崩月家的人了,所以你要知道你们现在身份有别喔?』也绝不难想象。

顺便说下银子回答这话的是「我和他已经相处很久了」,而这话的真实意思可以推测为『我们相处的时间比你长多了,所以你能别来捣乱吗?』

另外,真九郎对这一触即发般的状态,只认为她们是在很平静的聊天。

◆裏十三家(里十三家)

这是指到近现代之前都拥有称雄暗黑世界实力的十三个家系。它们是《歪空》《堕花》《斩岛》《圆堂》《崩月》《虚村》《豪我》《师水》《戒园》《御巫》《病叶》《亚城》《星啮》。虽然其中近半数已经灭绝或废弃,但现在它们的名字仍是恐怖的代名词。它们不仅在遗传上有易诞生出拥有强壮肉体、坚韧精神的优秀人物的倾向,而且还能领会该族相传的超人般能力和技术,所以纵使老兄您看到这十三家中貌似柔弱的女子或孩子,也绝不能大意。

◆裏世界(暗黑世界)

是指由隐匿在现代社会黑暗中活动着的,犯罪组织和杀手等等形成的社会。即所谓黑社会。虽然在正经人想象中普遍认为最大的非法组织是暴力团或黑手党,但事实上,也存在着能让那些组织里的人闻风丧胆的,拥有超常战斗力和暴力性的组织。他们的活动绝不会被正常社会所知晓,即便是媒体上的报道也必定会被他们滤掉。

里十三家曾长期处于顶点君临于这个国家的暗黑世界,只要是多少和暗黑世界有些关系的人,听到里十三家的名号就会恐怖的抱头而逃。

◆奥ノ院(奥之院)

这是由表御三家之一的九凤院家赤资,为幽禁该族女性而建造的设施。为了拥有不近亲结婚就不会生下孩子这种特殊遗传体质的九凤院家能得以继续存在,该族的女性都会接受生活在这里,和本族中的哪个男子结婚生下孩子,并在此终老一生。因希望不会有人对这系统抱有怀疑,所以会从女性们还年幼的时候就对她们进行彻底教育,也就根据情况实施脑部手术的案例。

只是,对接受这种事实的人来说,没有比保证绝对安全的奥之院更适于生活的乐园了,所以大部分的女性在她们的一生中不会有对这设施有任何怀疑。

什么都不知道,连恋爱都没有过便结束的人生究竟是对是错。这疑问,将通过靠自己的意识走出奥之院的,紫的一生来解答吧。

◆表御三家(表御三家)

这是指自很久以前便已掌握现实世界中巨大权利的,《九凤院》《麒麟冢》《皇牙宫》这三个家系。据说他们曾经有同里十三家联合,操纵这个国家明暗两面的时代。此后,同里十三家进入近现代后的衰败相比,作为大财阀的表御三家即使在现代也保有强大的权利。这财力让他们拥有强大到足以消除所有非法行为战斗力的私人军团,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也绝不能与他们为敌。

◆斬島切彦(斩岛切彦)

这是里十三家之一,斩岛家本家直系继承杀手职业的人才能承袭的名字。与性别无关,即使继承者是女性她也会自称这名字。现在第六十六代承袭此名的,是在斩岛家也受到特别待遇的天才少女。她拥有只靠切肉菜刀也能取下熟练剑士头颅的实力,被人畏惧的称为《断头台》。

◆斬島家(斩岛家)

里十三家之一。全族都擅长使用刀剑,攻击和防守两面都超人般的出色,即使从没学过剑术,也能轻易杀死剑豪。作为该族共通的特征,他们只要一拿起刀剑就会异常兴奋,展露出和平常简直判若两人般的言行和身体能力。他们手中拿起刀剑时的性格变化虽然有个人差别,但从他们的言行来看并不是因为有多重人格,而是他们平时人格的一部分被增大表现出来了。

◆九鳳院家(九凤院家)

表御三家之一,也是掌握着世界总资产百分之几的大财阀。因其遗传特征,所以不与同族通婚就不能生出孩子,而且女性会在生产后数年死亡。为此,该族强制将女性封闭在奥之院中生活,这是彻底的男尊女卑。所谓自己的将来没有可选择的余地,是指九凤院一族无论男女亦包括未出生的婴儿,都被这命运所束缚。

九凤院家现任家主是九凤院莲丈。他和自己的三个亲妹妹生下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那女儿就是紫。

◆近衛隊(近卫队)

为九凤院家服务的私人军团。以压倒性的武力摧毁威胁九凤院家的存在。以丰富人才和充足资金武装起来的近卫队战斗力,与其叫做保镖,不如称他们军队更为贴切。而这其中的干部级,是由即使在暗黑世界中也被认为是一流老手的人来担任的,如果与他们对敌绝免不了一场苦战。现在负责护卫紫的是副队长骑场大作,他是曾经与红香决斗,即使右眼被毁也能生存下来的猛者。

◆五月雨荘(五月雨庄)

真九郎所住的公寓。钢筋混凝土制二层建筑,没有浴室,厕所共用。虽然一见之下以为只是个破烂公寓,不过这里却是结下《不战之约》的土地,在这里严禁一切战斗行为。这强制力不只拒绝上门推销和宗教推广,就连恶宇商会的战斗专家也在此转头而回,不过究竟是谁,在什么时候缔结的这协议还尚不明确。

住在这里的除了5号室的真九郎外,还有2号室的暗绘,6号室的环,以及1号室的钢森,因他们之间有不探究个人情况的不成文规定,所以这些人的日常生活和经历还都是个迷。

◆忍(忍者)

潜伏在暗处获取情报,他们是日本自古以来就有的谍报战专家。作为柔泽红香忠实部下的犬冢弥生,被认为是这族群的末裔。他们擅长封杀自己的气息,对没有察觉到气息的人来说,会有种他们是突然出现在现场的这种错觉。从弥生可以用手里剑接下近卫队干部,擅用双刀的林正盛攻击这点来看,她拥有相当高的战斗力。虽说在第1卷时没怎么出过场,但考虑到红香的性格,很可能是派她秘密监视紫和真九郎。

◆授業参観(教学参观)

这是为了让家长知道自己孩子在学校的情况和教学内容,而由学校举办的参观活动。不过对父母都没到场的孩子来说,这是个很让他们忧郁的活动。虽然紫请真九郎代替自己的父母去学校参加这活动,但当时正与恶宇商会战斗,变的一个头两个大的真九郎想取消这个约定,为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差点出现裂缝。

顺便说一下,当红香说起去参加真九郎教学参观时的事时,真九郎自身是一副第一回听说的样子,不过关于究竟是他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这点,目前尚不清楚。

◆情報屋(情报专家)

是指收集所有能作为资料的情报,靠把这些卖给需要的人换取报酬的职业。当然,其中也包括非法行为,不过也不能说这是种只在暗黑世界中才能出现的职业。另外,他们也有将有麻烦要处理的人介绍给纠纷处理人的时候。因为这工作的性质,所以经常会受到别人记恨,为此,如何保护自己不受报复者侵害是其重点。虽说生活在昭和时代黑暗中的情报专家村上银次,是靠自己的实力将报复者击退的,但他的孙女银子却是个极度的运动白痴。而现在,他们只用网络作为情报交换窗口,以此来隐藏自己。

◆新聞部(新闻部)

是指放学后银子所在的部室本该进行的活动。乍看之下你可能认为银子是新闻部员,但仔细想想就会发觉你很难想象银子会去做赚不到一分钱的壁报新闻。就像得到学校的许可能携带笔记本电脑一样,她是做了某种交易夺取了新闻部部室的可能性很高。

◆星領学園(星领学园)

这是真九郎就读的学校。他被夕乃推荐报考这里时,不知道为何银子也参加了这里的考试。因他是被夕乃推荐来的,所以很少受到欺负,这让学校变成被纠纷处理人的紧张工作弄的非常疲惫的真九郎的疗伤之地。

不过,不管这里是多么安逸的地方,考试还是会定期而来的,对平时忙于工作学习已经落下很多的真九郎来说,此时的学校已经化为地狱。

◆戦鬼(战鬼)

这是作为里十三家之一的崩月家,经过数代人不断剧烈肉体改造而最终完成的战斗形态。崩月家的人通过将寄宿在自己右腕的角露出体外,可发挥一时性的超人刚力。他们能不断轻松用出像进行过机械化手术的战斗专家那样的膂力,另一方面,为能极端任意驱使自己的身体,而加于自身的伤害也不计其数。该族的人都要进行严酷的锻炼,这大部分也是为了想做出能承受住角负荷的肉体。只要能接受角的移植且经受住肉体改造,外族的人也可能成为战鬼,真九郎就是经过八年的肉体改造之后才总算能制御住刚力的。真九郎现在的位阶是甲一种第二级战鬼。所以我们当然可以推测,作为他师姐而且又是该族直系的夕乃,已经达到了这以上的位阶。

◆戦闘屋(战斗专家)

为杀人而特殊化的战技专家。当正在谈判的时候战斗专家被叫出来,那就意味着要杀死在场的所有人。因为当遇到精通战技的对手时枪弹攻击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所以战斗专家大多将身体的部分机械化了,他们拥有超常的躯体。当然,一般人在他们的攻击下会当场死亡,不过,也有极少部分人能靠肉身打败战斗专家。

◆蒼樹との約束(与苍树的约定)

这是指紫的母亲九凤院苍树同接受护卫她任务的柔泽红香所定下的,实现苍树女儿愿望的约定。

担忧着聪明又温柔的苍树将来要遇到的命运,红香向苍树提出要将她带出奥之院,但爱着自己哥哥莲丈的苍树没有接受这个提议。不过作为代替,她请求红香实现自己和莲丈生下的女儿的愿望。此后过了数年,被苍树生下的紫希望能恋爱,所以红香就把紫送到了真九郎身边。

这内容虽是红香本人亲口说的,不过将尚未出世的女儿托付给她的苍树和红香间非同一般的关系,和红香会将背负着心中伤痛的真九郎选为紫的恋人,一定隐藏了很多意图。

◆男尊女卑(男尊女卑)

就是认为男人该比女人在社会上的待遇更优越的这种思想。

而这种思想也是九凤院家的家风,生于就凤院家的女性,只会被当成为该族男性生孩子的机器。紫的哥哥龙士就是这种思想的绝对信奉者,他迷上了要将紫作为自己的东西来统治的这种固执。

而在无意识中对女性相当尊重的真九郎,可以说思想和他完全相反。

◆ツンデレ(傲娇)

是指平时对自己抱有好感的对象采取攻击性的态度,但会因某种契机或根据情况展现出深深的爱的人格倾向。当用冷淡态度代替攻击性态度时,好像会特别以酷骄来表示。

另外,在最初虽以冷淡态度对对方,但以后爱上对方,并表现出明显好感的时候,也称作傲骄。

这绝不是仅为表现银子和紫等等特定人物的词。

◆通り名(绰号)

这是指暗黑世界中知名人物的别称。很多时候,周围的人会根据该人物的特征来为他取名,以方便不知其本名的人称呼,其中也有觉得别人起的绰号不错,就以此为名的人。像有钢之假手的《铁腕》和擅长当密探的巨汉《大脚》等,就是很明显的例子。再者,当报上自己绰号的时候,也是为了让对手在听到的当时就知道自己的本事,如果没有相当的自信,那还是避开比较好吧。

◆年上の女房は金の草鞋を履いてでも探せ

(直译 就算穿上铁鞋也要找到年长的老婆 稍变 就算踏破铁鞋也要找到年长的老婆

另,女大三抱金砖这个谚语个人感觉和此谚语原来的意思很接近,都是表明年长的老婆很会照顾人,所以娶回家就能让男人安心在外工作不必担心家庭琐事,也不需太多关心,因此能事业有成生活舒适。这里的金の草鞋本应是鉄(かね)の草鞋,把铁换成金表示去寻找更珍贵的东西,不过这话同女大三抱金砖一样,现在一般指找比男方大的老婆,不同的是,该谚语也有时用在同龄但女方条件优越的情况下。本词在红书中说的是大一岁,其实这只是因为在日本相对多的人认为找大一岁的老婆比较好之故。以上是译者自身见解,若有错误还请见谅,望知详情者还是去多钻研吧)

这是夕乃最初教给真九郎的人生哲理。一般解释为「因为有年纪大的女性做妻子就能构筑安定的家庭,所以即使要穿上百磨不破的铁鞋去辛苦寻找,也一定要把她娶回家」。这对比真九郎大一岁的夕乃来说确实是非常有利的一句谚语。夕乃从真九郎还很小的时候就不断谆谆教导他这句谚语的情景让人感到欣慰,但同时也让人不得不感到她的可怕。

除了这个以外,夕乃好像还教了真九郎很多该如何对待女性的方法,所以从真九郎现在毫不抵抗的就服从环和暗绘任性要求的情形来看,确实会让人想到这是她教育的成果。

◆西里総合病院(西里综合医院)

这是座远离城市而建的,专门接受住院病人的医疗设施。因其还有收容那些对家人或社会造成负面影响人物的目的,所以为了防止患者逃跑,特意选址在没有多少人家的郊外。

虽然在八年前的无差别恐怖事件中身受重伤的志具原理津,按照其已故祖父母的意愿被送进了这里,但对一天必须接受多次手术的她来说,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离开这里生活的。

◆人でなし(不是人、没人性)

是指对自身所犯下的罪行没有感到任何良心谴责的人。恶宇商会基本上是由这种人组成的。

一般来讲,人类在要做下杀人或欺诈等行为的时候,总会觉得有某种踌躇,不过良心已经麻痹了的人,会什么都不想的为了自己或组织的利益去犯罪。

恶宇商会的露西·梅,就是能把人变成这样的专家,她会不断修改人的价值观,直到最终让那人认为杀人是种快乐为止。如果真变成这种人,那已经可以绝望的认为他不可能作为普通人回归社会了。

◆楓味亭(枫味亭)

这是由银子的父亲银正经营的拉面馆。曾经是无赖的银正对拉面馆的清纯少女一见钟情,并继承了这里。这里也是个能看到一位很适合戴眼镜的看板娘的拉面馆。

◆崩月家(崩月家)

里十三家之一。这是个能让人在经过残酷的肉体改造后拥有战鬼之力的家系。他们自一出生,右腕便寄宿有能成为力量之源的角。现在他们已不再做暗黑世界的工作,家族中也尽是些和战鬼之名不相称的温厚之人,但如果要有人敢来招惹,那一定会亲身体会到他们的恐怖。

崩月家现在是由家主崩月法泉,他的女儿冥理和其丈夫,以及孙女夕乃和散鹤构成的。

而现在正一个人生活的真九郎,是这里的内弟子。

◆崩月流(崩月流)

这是崩月家所传承的格斗技。虽然法泉说这是「一族流传下的干架杀法」,但实际上,这也是经过残酷的肉体改造,锤炼出能抵受战鬼之力肉体的锻炼。为了应对这过程中所受到的伤害,同时也会传授提高治疗能力的针术和软膏调配术等技术。虽说在夕乃出生前好像就有弟子,不过他貌似受不了太过艰苦的修炼逃跑了。

◆無差別テロ(无差别恐怖事件)

这是指八年前发生在美国的,国际机场爆炸事件。这场灾难瞬间夺去了正巧在那里的真九郎的家人,让他本应幸福的童年被绝望所笼罩。即使身上的伤痊愈了,但真九郎心中的伤口却没有愈合,以此为契机,他选择了要得到能在这世界活下去的力量来代替自己所失去的温暖。

制造了这起恐怖活动,并造成众多人员死伤惨剧的主犯没有被抓到,其身份现在依然不明。

◆揉め事処理屋(纠纷处理人)

这是指运用各种手段,解决警察所处理不了的犯罪或纠纷的民间从业者。根据其知名度和实力,会让他们所能接到的工作有极大的落差,存在着上至抓捕国际通缉犯,下到清扫涂鸦的多种阶层。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期待着能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不过为了达到这目的,实力、运气和实际成果都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他们中有不少因为努力得不到回报和工作的风险而失望放弃,不过现在的世界之所以能勉强维持和平,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活跃于世的功劳。对很自然就能去拯救别人的人来说,这可说是最适合他们的工作。

◆山浦医院(山浦医院)

这是由从战场归来的原军医,山浦铜太所经营的私人医院。不论来的是什么人,他都会平等的为其进行治疗。这使他成为一个受到城里老人孩子,乃至黑道无赖及恐怖分子仰慕的名医。

◆大和撫子(大和抚子)

这是指夕乃。……在星领学院男生们的词典中好像就是这么写的。

本来这是赞美温柔贤惠和刚强意志兼备的日本女性的词语。不过对既温柔又严厉,就算发怒的时候也绝对是在微笑着的夕乃来说,确实没有比这更能准确形容出她本质的词了。

不过,男生们只注意到她温柔的一面,并没注意到她隐藏起的强大。

◆やらしい(让人讨厌,不知羞耻、下流、肮脏……)

这是银子在责备真九郎没有节操或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时长挂在嘴边的话。一般情况下,她正确指出的错误让真九郎连吭都不能吭一声。

虽然夕乃所说的「下流」也和这意思大抵相同,不过她说这的时候更多是因为误会。

◆ロリコン(LOLI控、萝莉控)

这是银子在知道紫和真九郎的关系后,在一个时期内给真九郎起的绰号。

不过对没有这种兴趣的人来说,这名号是绝对不愿背上的痛苦负担。

〈『红』用语词典 完〉

五月雨庄自治会

卷末特别企划2

告诉我!银子的『红』研讨会

银子「大家好,我是情报专家村上银子喔。这次我将破例回答大家的问题。那么,最先提问的人是谁呢?」

紫「噢噢!正好!其实我有件从以前就很在意的事想问」

银子「哎呀,小紫。你想问什么?」

Q1.警察有用吗?

紫「银子,我听说警察是群近似于正义伙伴的人。可是,他们为什么放着坏人不抓呢?」

银子「一上来就是个沉重的问题呢……。这个,首先是因为社会上的凶恶犯罪增加了。一方面人们都爱惜自己的生命,想成为警官的人在减少。而另一方面,在想成为警官的人当中,也有些想做坏事的坏人混在里面。所以警察才会无论是在质还是在量上,都不足以应付全部凶恶犯罪呀」

紫「那这不显得坏人比正义的伙伴更强了吗!」

银子「就是因此才会有像真九郎这样的纠纷处理人在呀。纠纷处理人就是代替警察,以自身的力量去制止犯罪,并以此获得报酬的。不过这当然不合法,所以人们才会不知道他们的活跃……」

紫「难懂的事我不太明白,不过你的意思就是说,真九郎是正义的伙伴啊!」

银子「嘛,这说的也没错呢……」

Q2.纠纷处理人赚不到钱吗?

银子「下一个提问者是……,什么嘛,这不是真九郎吗?」

真九郎「呐,我也以前就想问你了,你说过纠纷处理人赚不到钱,不过到底有多赚不到钱呢?」

银子「你重新这么问是怎么了?莫非你终于厌烦了纠纷处理人这赚不到钱的工作,想来拉面馆干活了吗?」

真九郎「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银子「真拿你没办法……,真九郎你也应该很清楚,是完全赚不到钱。特别是新手纠纷处理人,只能接到报酬极少的清理涂鸦或寻找宠物之类的工作。就像你现在一样,只能跟个白痴似的一直做打杂工作啊」

真九郎「呜……。可、可是如果能变得像红香一样的话,就能接到抓凶恶罪犯的工作,报酬也会……」

银子「但是,生命危险也会随之而来。先不说柔泽红香那样的怪物,正常人可是有多少命都不够用的。不客气的说,那报酬绝抵不上遇到的生命危险。只因为最后别人说句来帮的太晚了,就自行降低报酬的老好人,是绝对干不了这工作的。死不悔改也要有限度」

真九郎「说得还真不客气啊……」

银子「所以说你这样的凡人就该马上停止纠纷处理人的工作,做个正正经经的普通人去过普通生活。顺便一提,我认识的拉面馆现在正在招聘1名全年无休的店员喔」

Q3.里十三家全都是可怕的人吗?

斩岛「我有个问题。里十三家出过不少像《断头台》啦《孤人要塞》啦这样可怕的人……,不过那十三家里都是这样的人吗?」

银子「我想这应该是部不对的。里十三家确实是在近现代之前一直握有这国家暗黑世界霸权的家系。据说因为遗传原因,从这些家系里诞生出很多拥有顽强肉体和强韧精神的人。而且听说其中还有先天就存在某种特殊能力的人。如果这属实,那和我们一般人比起来,他们说不定天生就有战斗倾向。不过……」

斩岛「……啊,稍稍打扰一下,那边的壁纸刀我借走了喔……不过是?」

银子「按常理考虑的话,我认为极少会出现全族人都是杀手或战斗专家的情况。因为越是战斗越会增加被人报复失去性命的危险,如果真那么不择手段赚钱的话,会使整个家族被视为危险的存在吧。在整个家族中,恐怕只有拥有特殊才能的人才会被准许活跃于前线。而除那以外的人,或许就混在普通人中生活着也不一定呢」

斩岛「不愧是优秀的情报专家,说的很有条理嘛。不过话说回来……你知道具体有哪个家族在这么做吗?」

银子「哎?不,详细的我还真……」

斩岛「呵呵呵……。你真幸运。要是再知道的详细点,现在你那美丽的头就已经被砍下来了!拜拜!」

银子「啊,走掉了……。莫非,刚刚我是命悬一线……?」

Q4.真九郎到底有多强?

散鹤「哥哥他,是世界最强的吧?是不会输给坏人的吧?」

银子「是喔。真九郎是世界上最强的。要是小散遇到什么危险,他一定会来救你的。没错吧,真九郎?」

真九郎「啊、没错。我当然会冲到小散身边,把坏人都打跑的」

散鹤「太好了……谢谢你,哥哥」

散鹤跑走……。

银子「……再怎么也要忍住不能破坏小孩子的梦想呢。可实际上,你却每次都是被人打得遍体鳞伤……」

真九郎「唔……。但最后,都被我打胜或打平了吧?以后我也会变得更强的……」

银子「你说的还真含糊呢。对手是普通罪犯的话你应该能轻松解决,可对手要是职业战斗专家的话,你不变成战鬼就输定了。如果对上里十三家的人,就算你变成战鬼,胜率也在五成以下吧?」

真九郎「呃,这只是因为里十三家的人都强得太过分了,我的功夫是足以战胜一般职业战斗专家的……」

银子「别给我找这种让人讨厌的借口。说起来,小散也是崩月家的直系吧?等那孩子长大了,即便你变成战鬼,实力也赶不上她了吧?」

真九郎「才、才没那回事!我会变强到可以保护小散让你看看的!」

银子「是吗。那你就好好努力吧。要诉苦的话,我还是可以听你说的」

Q5.银子是傲娇女吗?

环「说起来,我觉得银子是个相当傲娇的女孩儿呢,不过你是怎么认为的?说给姐姐听听好不好?」

银子「你、你说谁是傲娇啊!我只是因为真九郎太不可靠,作为青梅竹马又不能放他不管,所以才不得不帮助他的!」

环「又来了又来了~,不用觉得害羞啦。其实你喜欢他吧?」

银子「不是。我对真九郎一点那种意思都没有」

环「顺便说下,我可一点都没提到是真九郎喔?」

银子「!?!?!?」

环「OHOHOHO。我要赶紧打电话告诉真九郎。啊,真九郎。银子她呢,其实是傲(唔唔)」

银子「不、不要啊啊啊!请不要说了!」

环「呜啊。哎呀,可是刚刚的银子很可爱呀,说过『拉面馆会雇你的』『会听你诉苦的』喔。让人家不由得想管管闲事了嘛」

银子「你、你听到了……!?总、总之!我不管真九郎会和谁交往,也对这没兴趣,更不会因此生气的!」

Q6.弥生平时都在哪里?

真九郎「银子,我还有其它事想知道……」

银子「怎么,又是真九郎吗?我很忙,问题请一次提完。那,你想知道的是什么?」

真九郎「红香有个部下是忍者的末裔,叫作弥生,她总会突然出现。我不知道她平时都在做什么,说起来,她真的在工作吗?」

银子「问什么不好,偏偏问我牵扯到柔泽红香的问题……。这种事去问柔泽红香本人怎么样?」

真九郎「嗯……这事还真不想麻烦红香。不过,打个电话看看吧。喂?其实……」

红香「弥生平时在哪里?不知道。这我也没在意过,反正需要的时候她就从什么地方出来了」

真九郎「说得这么含糊……呃,脖子上突然有凉东西在?这是……手里剑!?」

弥生「忍者的秘密是不能被知道的,要是你再这么纠缠不休我就要把你的头砍下来了啊?」

银子「!?刚刚,你是毫无声息从顶棚上出来的!?」

弥生「正是因为不会被人察觉,忍者的活动才有意义。更不用说在没有工作的时候了,信口胡说也要有限度。……明白了吗?」

真九郎、银子「明、明白了……」

Q7.五月雨庄的房客平时都做些什么?

夕乃「对了,真九郎,五月雨庄的诸位,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呢?」

真九郎「呃,在问我吗?这不是该由银子作出回答的栏目吗……」

夕乃「我不是想和村上小姐,而是想和真九郎你说话。这样可以吧,村上小姐?」

银子「……真不知羞。真九郎你要是愿意就回答她如何?就请让我先离席吧」

夕乃「哎呀,请不用在意♪ HOHOHO,这下我们就能两个人独处了呢,真九郎」

真九郎「呜、嗯。是啊」

环「啊,在这在这。喂~,你们两个。听说你们在问关于我们的问题,我们就跑过来了喔——」

夕乃「……哎呀,是环小姐和暗绘小姐。你们好」

暗绘「呀,少女。听说你想知道我们的私生活?那就告诉她吧,环」

环「嗯,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磨着真九郎给我做早饭—,再睡一觉,就磨着真九郎给我做晚饭,完后睡觉。我的一天就是这样过的吧」

暗绘「我的生活保密。因为好女人都是充满迷的」

真九郎「我说,你们两位,请不要突然跑出来啊!……啊呀,夕乃姐?你怎么生气了?」

夕乃「不知道!」

Q8.怎么样才能成为一流纠纷处理人?

真九郎「我非常清楚自己是个三流纠纷处理人,不过想要大家能承认我是个一流纠纷处理人,我该怎么办呢?」

银子「谁知道呢。不过至少可以确定,绝不是通过加入恶宇商会。不然就会像哪个笨蛋一样……被骗得尝尽苦头」

真九郎「唔……,当时我觉得那是条捷径啊」

银子「为了达目的选择捷径的家伙,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你成为一流之后想要干些什么?是想要金钱和名声之类的吗?」

真九郎「这个……」

银子「……算了。总之你是不得要领,性格也很软弱。就算有什么搞错了,你也不适合纠纷处理人这工作。如果说,即使这样你也想坚持下去的话,哪怕是只能继续帮助自己眼前的人也可以呢」

真九郎「只关心自己眼前的人?」

银子「你喜欢帮助别人吧。如果你能拼命抓住每一颗落下的沙粒把那聚集起来,说不定总有一天会变成大山的」

弥生「……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红香「是吗。……他会是现在这样,都得益于好伙伴和自己的天性啊」

Q9.真九郎为什么会对女性那么温柔呢?

暗绘「我一直都认为,这少年真温柔啊。这种无条件顺从女性的态度,简直让人认为他的遗传基因就是这样的。他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教育上的关系吗?」

银子「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就是崩月家的长女。都是因为她向真九郎灌输很多诸如『女性要是生气了的话不管什么一定要先追上去』、『女性的要求要毫不怀疑的听从』之类无聊的观念。所以当真相信这些的那个笨蛋,才会不论对谁都那么温柔……(咬牙切齿)」

暗绘「少女你也蓄积了相当多的抑郁啊……」

银子「都是因为那家伙对所有人都太过和善了。这种人最终肯定会落到被人背叛的下场的……!」

暗绘「是啊。做善事的人,终究会被周围的人害死。这是天意。但是,即便如此却仍奋不顾身,不言放弃的人,或许更吸引人吧」

银子「暗绘小姐……」

暗绘「顺便告诉你,之前我问少年同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可是一脸疲惫的说『都是因为小的时候被银子使唤的』喔」

银子「……那个笨蛋,给我等着!」

环「……啊啦啦,用好厉害的速度冲出去了。真九郎其实没有说过这种话吧?」

暗绘「没什么,我只是想在他们的青春生活上稍稍点把火而已呢。人生短暂,少女啊,去恋爱吧」

Q10.真九郎是萝莉控吗?

紫「之前要我和真九郎睡到同一个被子里的时候,夕乃说真九郎是个萝莉控。银子,萝莉控是什么意思啊?」

银子「……真九郎,你做过那种事吗?」

真九郎「噗哇!不、不是的。那是紫趁我睡着的时候自己……」

银子「做·过·了·吧?」

真九郎「是,做过了」

银子「这是人渣才干得出的。你再不收敛点,小心我把你头砍下来?你连活着的价值都没有。现在就给我去死」

真九郎「呜呜,明明是个误会……不用说的这么绝吧」

紫「银子,真九郎不是人渣。他是个非常温柔,非常有正义感的人。是我心中值得尊敬的男子汉」

银子「……没办法。真九郎,这次就看在紫的面子上饶过你好了」

紫「嗯!真九郎原本就是我献上初吻的男人。绝不可能是坏人的」

银子「……真九郎……?」

真九郎「……死前请让我说最后一句。我不是萝莉控啊……」

〈银子的『红』研讨会 完〉

红鹤版

红 kure-nai 04 ~丑恶祭(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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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作品为动漫之家汉化组汉化(bbs.dmzj.com & comic.dmzj.com)

2.本篇制作人员

译:动漫之家汉化组里十三众 崩月——猩红望月者

校:动漫之家汉化组里十三众 师水——风

3.动漫之家汉化组 现诚聘(囧)以下人员:

图源:下载或自扫者都很欢迎,向组内提供新漫图源或者现组内正制作中的漫画图源

改图:组内修图和嵌字是分工的,任何一个工种我们都非常需要

联系:(QQ)993159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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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插图的话.... 去那边下DOC版吧... 我手里没扫图 那边的DOC也没下 恩

恩..........

第一页说了是 六到九章 恩

红04的主线就这四章 恩

剩余没有的

是 动画版 第一话的剧本

再有就是红用语词典和银子的红研讨会 恩

嘛 不过那和04的主线没关系了[s:58]

饿...... 前面说过很多次了....

后面不是正规剧情的....

原帖由 sky15821982 于 2008-5-11 00:17 发表

这就是完整版了?剧情好像仍旧这么些啊······

饿... 剧情就那么点 恩

剩下的都是特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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