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難攻不落の魔王城へようこそ~デバフは不要と勇者パーティーを追い出された黒魔導士、魔王軍の最高幹部に迎えられ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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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鷹穂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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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まだまだま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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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簡介
【人类与魔族争斗,勇者讨伐魔王……】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现代,冒险者、魔族、勇者、魔王也成了不必赌上性命的职业。
现在是世界和平,迷宫攻略娱乐化的时代。冒险者和魔物都使用魔力制作的分身作战,谁都不会死的迷宫攻略大受欢迎。
在大陆发布的攻略影像中,我所属的勇者队伍是世界第四位的人气队伍……只是,存在队伍成员上限五人的规定,黑魔导士这样不受欢迎的职业被说成是登上三位以上的阻碍。
就这样,一度失业的我完全找不到下个队伍。直到那天,金发赤瞳的美女带着工作出现在我面前。
认为我比之前伙伴更优秀的美女,感激于此,我在听到详细内容之前就接受了面试。
走到最深处看到的是,被称为第零位队伍也不为过的最高难度迷宫——魔王城,以及等待着我的四天王和魔王。
这是个被赶出勇者队伍的黑魔导士,加入魔王军转向击退勇者们的故事。
※書籍版11/15日發售(GA文庫) ※漫畫化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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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場人物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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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第一章 ◇憧憬勇者的黑魔導士成爲了魔王軍參謀
33◇被認爲就業困難的黒魔導士、來自世界排位第一名的邀請……? (上)
34◇被認爲就業困難的黒魔導士、來自世界排位第一名的邀請……? (中)
35◇被認爲就業困難的黒魔導士、來自世界排位第一名的邀請……? (下)
第二章 ◇開始作爲雷蒙加頓被害怕,作爲雷蒙被認可的故事?以及、〇〇勇者
70◇沒有才能的黒魔導士的武器、獸人迷宮主的邀請、人馬女僕的回答
77◇魔王之子和勇者哥哥的工作関係、魔王軍参謀和四天王的師徒関係
90◇如果有不能取勝的重大理由、無論有多少細小的策略也無可奈何
第三章◇勇者集団VS魔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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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
6/12日更新 簡介、目錄
6/30日更新 譯名參考
9/10日更新 人物介紹
测试
ps:
1.主人公名字的發音為“lei mei”,感覺翻譯成雷梅、蕾玫什麽的會很娘,就譯成雷蒙了。"雷鳴"的話,更容易讀成“lei ming”吧,而且還會給閲讀者强加雷電屬性的印象。
(其實就是怕麻煩懶得改吧)
2.第一章第四節中,“fufufu~”的笑聲翻譯成哈哈哈就沒有感覺了,因此譯為呋呋呋。
3.對於卡修,考慮到是小孩子,有時會出現口誤,例如:“參謀”和“秘書”將本該拖長的音未拉長或將普通音變爲短促音,導致意思發生偏差,到也不一定是出於緊張,而是孩子天真可愛的表現。
(有幾處真的是故意翻譯成那樣的)
4.第一章第三十節中,跟【雷鳴的勇者】簽約的是風之精靈的分靈,【嵐之勇者】中的“嵐”指的是暴風雨的意思,因此可以認爲其具備雷電的力量。5.第一章第三十二節中出現的【雄辯鶇公】凱姆,“鶇“是非常有爭議的一種妖怪,據説有著烏鴉的外表、黑天鵝的翅膀、鷹的利爪、鰻魚的尾巴和牛的力量,殺人手法極其殘忍無法用言語描述。6.關於妖精和精靈的概念麻煩死了,三天内沙了作者,以下僅依我個人理解: 將『精霊』譯爲精靈——指無實體的能量形生命體;(參考過別處為區分將『精霊』譯作小精靈的情況,但因爲認爲其毫無逼格,故此處不作區分。)將『妖精』譯爲妖精——指體型較小的生物體,長翅膀;將『エルフ』譯爲精靈——指長耳朵類人型生物,沒翅膀。7.火精靈莎拉的名字取自沙羅曼達(Salamander),意爲司掌火焰的精靈。菲尼克斯(phoenix),可直譯為鳳凰、不死鳥。8.快追上生肉了,我稍微緩一緩。
1◇那時爲止還是勇者一員
那一天,我變成了無職。失去了職業。硬説是被解雇、被迫退職、被掃地出門、被開除也對,但是爲了保持卑微的自尊心,我更想說是我自願退出的。
那麽,我想談談我是如何自主脫離這個團體的。
粗略估計,時間倒轉幾小時。
◇
這真的并非我自誇,我所屬的勇者隊伍的實力即使在世界範圍裏也能排進前五的程度。
或者説,排在世界第四位。
目前官方決定的隊伍成員上限為五人。
我的隊伍成員為
「放肆!」
首先,第一位。【戰士】阿魯巴。特徵為倒刺型的頭髮和銳利的眼神,儘管體格并不强壯,但操縱身體的感覺超出常人。
這樣的阿魯巴其主武器為有蛇腹狀刀刃的特殊的魔法劍。劍會根據主人的想象伸縮自如。正因如此,武器主人的實力遭到懷疑。
阿魯巴面對人狼(WildWolf)群只用一脚就踢散,魔法劍像浪潮一樣將狼人群切裂並吞噬。
『——哦!?阿魯巴的魔法劍在這炸裂了?一頭、兩頭、三頭……不,消滅了十頭以上人狼!還是往常一樣誇張的威力啊!但是發動這樣的攻擊需要時間,導致很難使用,也就是説很需要同伴的掩護。這個團隊正是爲此存在的。』
聽不到迷宮裏的實況,但顯然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會説這樣的話吧。
第二個要稱贊的是【聖騎士】拉庫。身材高大,訓練有素,與阿魯巴迥異的長髮蓋住了眼睛,不怎麽愛説話,但在必要時會變成可靠的盾使,把握機會,用那把發揮了他體格的大劍,毫不猶豫的擊敗敵人。
之前他用盾牌,將一隻即將擊中阿魯巴的人狼打飛了。
『個人能力自不必説,想獲得出衆的戰果就要注重協作的重要性!拉庫自身【戰士】級別的攻擊力固然值得稱贊,仔細觀察周圍並給與掩護的能力也很強。拉庫能集中精力擔任盾使果然——』
即使在世界衆多的迷宮中,現在也持續保持著最深處零到達記錄的傳説級迷宮——【魔王城】。
攻略記錄石能夠很好的記錄攻略者上次好不容易到達的地方,讓他們能接著前進。
即便如此,到達【魔王城】底部與魔王面對面的隊伍一組都沒有。
但是他們,具有終結這個傳説的可能性。
【炎之勇者】菲尼克斯。
「那家伙由我來打倒,路上的掩護就交給你們了!」
「沒辦法啊!」
阿魯巴叫著。無需言語,他們沒有同意以外的答案。
在舞廳一樣的地方,受到致命傷的敵人已經退場。
就算這樣依然統率著這些“嗷嗚——嗷嗚” 人狼的巨大個體。
「您就這樣、以最短距離前進吧!」
【獵人】莉莉——金髮藍眼的精靈族射手。
無人能見識到她放箭的瞬間。姿勢擺好之時,數支箭已經貫穿了敵人。
『出…出現啦! 「神速」! 全世界被確認只有三位使用者的「極快的弓術」在今天顯現!雖然沒親眼看到,但看中箭倒地的敵人的凄慘程度就能明白了吧。一口氣擊敗了八隻!』
【炎之勇者】菲尼克斯右手握緊寄宿著炎之精靈的聖劍。
緊接著,他緩緩的,向著守護通往下一層的大門的階層BOSS直綫前進。
幾十隻人狼沒有一隻能靠近他,因爲阿魯巴、拉庫、莉莉三人把靠近他的敵人全都打倒了。説到這裏,那麽我在幹什麽呢?
對於能附加增益效果的,以治愈、强化、净化爲代表的,我們稱之爲白魔法。
相反,附加減益效果的,我們稱之爲黑魔法。降低攻擊力、防禦力、速度,遭受一定時間内固定傷害的中毒狀態,打亂思考判斷力的混亂狀態,限制視野的黑暗狀態皆屬此類。
它們與攻擊魔法、防禦魔法并稱為四大魔法。只是現代為三大魔法,大多數人僅說二大魔法。我所使用的黑魔法,在三大魔法時代就被削弱了,而白魔法在二大魔法時代也是如此。
白魔法的緣由先放在一邊,黑魔法被輕視的理由是大多數人不理解它。因爲很難感受到效果。
即便在同伴中,也不能立刻判斷出是否受到增益效果。
儘管我現在正在施放降低全體敵人的魔法·物理攻防、速度、思考能力,限制它們的視野,肯定也沒有人能夠理解狀況。
有的大概就是從空氣中傳來的話語。
『唔,果然發生這種情況會想到的就是【黑魔導士】雷蒙了吧。雖然之前擔任支援的位置,但考慮到現代制度,我認爲他并非需要優先考慮的人員。實際上,這是個讓他離開的機會不是嗎?非要考慮的話,一位【白魔導士】更能提升團隊巨大的攻擊力好不好?』
無論怎樣,這也不是我的被害妄想,當我看以前錄製的攻略影像時就被説過類似的話。
黑魔法很不起眼,毫無花哨。從旁觀者的角度看,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可能只有思考活動,偶爾動動嘴告訴同伴施加了什麽魔法。觀衆毫無興致,因爲不能看到任何視覺效果很無聊的吧。
我也不能戰鬥。簡而言之,就是一點也不華麗。
因此,我也不受歡迎。
組成隊伍的人為【勇者】屬性的持有者這是必要的。這是絕對的。
然後隊伍上限為五人。
無論哪個隊伍都爲了追求最合適的陣型不斷變更成員。
我們的隊伍在官方公佈的數萬個隊伍中排在第四位。這是冒險者公會根據團隊的人氣和實績決定的,一年更新一次的排位結果。
「人狼之王啊,不好意思請讓我通過吧。」
菲尼克斯沒有遭受到一次人狼的攻擊,就走到了階層BOSS的眼前。
階層BOSS就像個半巨人,通常個體三倍大的軀體讓人懷疑是眼睛的錯覺。
沒有絲毫恐懼,菲尼克斯握緊了劍。
階層BOSS咆哮著,揮舞著銳利的爪子向勇者襲來。
鏘!它被菲尼克斯的劍阻擋住了。
緊接著,階層BOSS的身體,像建築、樹木一樣燃燒起來,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很快它的HP耗盡,那副姿態消失了。
退場了。
「我們的戰鬥沒有敗北!」
『決出勝負了啊啊啊!聖劍的威力根據其上寄宿的精靈的等級改變,據説他操控的火精靈是這個世界所有熱量的來源!肯定是最高等級的精靈了!據説它挑選使用者的基準極其嚴格,真不愧是130年不見的契約者啊!這次僅僅一擊就擊敗了階層BOSS!』
大概在屏幕前的觀衆會非常興奮吧。
這就是我們這些人的風格,最初我們想給人們留下一些印象。
在階層BOSS戰中,只見識到【勇者】的一擊。
菲尼克斯外表很美型,炎之聖劍也很華麗,視覺效果很好。在同伴的掩護下,僅一擊就殺死了BOSS。
多虧於此,團隊的知名度也一口氣提升了。
『第四層也漂亮地攻略完成!真不愧是被稱爲【炎之勇者】的菲尼克斯的團隊啊!那麽他們到達安全屋了嗎……記錄石接收到登錄証了……今天的攻略就到此爲止!咿呀,請好好期待下回的第五層攻略吧!』
「好了,回去吧。」
伴隨菲尼克斯的聲音,我們所持的拇指長度的薄金屬板——登錄証,發出了淡淡的光芒。
其上記錄的姓名、性別、職業、識別編號一旦被蓋章承認,通過接觸記錄石立即移動到存檔點或存在其他記錄石的地方,便也成爲了可能。
轉眼間,我們又回到迷宮的入口處。
我被驅逐出這個隊伍,是在此之後發生的事情了。
2◇在那一天失業的黑魔導士
工作結束後去那家店,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隊伍的慣例。
只接待冒險者公會的相關者,通稱為”勇者食堂”。
我們圍坐在圓桌旁。
乾杯之後,將木製啤酒杯滿溢的酒一口氣喝掉的【戰士】阿魯巴。
臉皺在一起,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把啤酒杯摔到桌上。
拜托附近的服務生再來一杯,早就變紅的臉對我怒目而視。但由於嘴邊時不時出現的泡沫導致凶惡程度減半。
「果然呐,你太礙手礙脚了吧?」
我在内心嘆了口氣。
這也算是慣例了吧,最近每次這件事都會成爲話題。
「阿魯巴……」
「你可不許包庇他喲,菲尼克斯!」
提前說下,在這個話題上,能明確說站在我這邊的只有【勇者】菲尼克斯。
現在正要開口指責阿魯巴的也是他。
有著燃燒火焰般的紅髮,挂著和煦笑容的輪廓分明的臉。修長的身體初看細弱實則飽經鍛煉。在從事迷宮攻略這樣的善戰者居多的冒險者中,是罕見地讓人感到乾净利落的美男子。
而且他是和我從同一村子長大的青梅竹馬。
小時候和他一起做冒險者的約定,如今依然持續著。
話雖如此,約定能否繼續也正面臨著危機。
【聖騎士】拉庫一直吃著毛豆,擺出一副與他無關的姿態。
【獵人】莉莉用感受不到氣息的動作把果實酒送入口中,好像在側耳傾聽的樣子。
説到我,雙手捧著酒杯,擺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似乎又惹火了阿魯巴。
「説實話,你這家夥還能呆在隊伍僅僅因爲是菲尼克斯的舊識。我、拉庫、莉莉都是靠實力進來的,每次都有戰果。而你呢?你使用了黑魔法,但根本沒人知道效果吧。那個樣子真的能稱之爲有用嗎?啊!?」
在我們的國家,【天職】是10嵗時在神殿就被告知的。
簡單的說,神明會給予我們適合從事的職業。
即使當不成冒险者,也有【厨师】、【商人】、【铁匠】和【宝石工匠】之类的職業的。
它會告訴你最適合自己的職責和工種。
這并不意味著你必須選擇,例如持有【铁匠】的人,一旦成爲厨師就不得招收學徒,即便開店也很難生意興隆。無論是誰都想吃美味的食物,讓持有【厨師】的人做出的食物更加保險。
選擇與【天職】不同的生活方式是艱苦的道路。
這在成爲冒險者上就更加嚴格了。
只有擁有適合的【天職】才能被冒險者登記成功受理。
我要儅冒險者的話,就必須成爲【黑魔導士】不可。
但是黑魔法是真的,難以直觀的感受到效果。當然我清楚地明白它波及的範圍,以不至於對同伴和觀衆造成影響。
但是即便我堅持自己的主張,也只會被認爲是藉口。
「呀……哈哈」
「這不是什麽好笑的事吧!」
一聲怒吼夾雜著酒氣。
「你應該知道隊伍的組成限定為五人吧?無能的人佔著有限的位置,就無法繼續前進了。我們幾個人的隊伍,不會在第四位就停滯不前。爲此五人全員都要是一流的才行吧!」
阿魯巴説的話沒錯。
這種事情我也明白,如果認爲自己是不能和菲尼克斯並列的二流的話,不用説我也會退縮的。
【黑魔導士】不受歡迎雖然是事實,可我從未認爲自己所做的工作比同伴差。
但是這大概不能説服阿魯巴吧。
即使我的職責被認同,他依然會找到把我趕出去的理由。
比起我的無能與否,他更討厭【黑魔導士】的存在本身。
冒險者在實力主義的同時,也會販售人氣。
如果不强大就無法攻略迷宮,如果不華麗的話,就算攻略迷宮也無人注目。
儘管人的内在很重要,但這跟帥哥美女受歡迎大體上相同。令人悲傷的世界就是如此。
「所以,停止做寄生蟲吧!」
人類爲了討伐對人有仇恨的魔物或得到寶箱,而拼命潛入迷宮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迷宮攻略被商業化的今天,冒險者和魔物只是一種職業罷了。
當然這是毫無虛假的嚴肅戰鬥,不過攻略被直播,全世界的矚目成為了可能。
影響收視率和評價的,是華麗的戰鬥、帥氣的冒險者這些容易被理解的隊伍魅力所在。
【黑魔導士】是不值得填補空缺的【天職】是常識,實際上,有這樣職業的人不受歡迎,甚至可以説在那個瞬間人生就走到了盡頭。
魔物中也許存在,但就算被普通的黑魔法吞噬,優秀的冒險者也能强行突破,因此想要這種同伴的人很少。
「阿魯巴,説的話太無禮了,快向雷蒙道歉!」
菲尼克斯毫不掩飾憤怒地説道,不過,一般也會認爲這單純由於友情。
「啊,抱歉呐。説話方式不對。我道歉。但是啊,我並不認爲哪裏有説錯。」
「適可而止吧,別再擁護他了。我是以爲能和你一起向上爬才進來的,才不是爲了分擔纍贅和報酬。即便是你的朋友,另外三個人也沒有義務養活這家夥。」
吱——,菲尼克斯咬緊了牙齒。
「你爲什麽不能明白?雷蒙不是無能者,他對這個隊伍必不可少。」
「我並不這麽認爲。喂,你們怎麽想?」
阿魯巴向一直沉默的兩人尋求意見。
「別的……嘛,有沒有都不會有什麽改變……的吧。」
【聖騎士】拉庫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哈,那樣的話還是不要比較好吧,這樣的話至少能把能用的家夥放進來。」
「……唔,嘛。有能動的家夥加入的話,一定會輕鬆不少吧……」
「對吧!?即便是外表最差勁的【白魔導士】也比雷蒙好。喂,莉莉,你這家夥怎麽想?」
美麗的精靈族【獵人】莉莉用輕蔑的視綫看向阿魯巴。
「從你嘴裏吐出的粗鄙之語,太令人不愉快了。」
「啊……啊……哈,這樣啊。教養不好。比起這些,請説説你對此的意見吧,莉莉大人。」
「……我并不認爲菲尼克斯會以個人感情的理由,把力量不足的人當成夥伴。但是黑魔法的效果難以感受確是事實。此外,因爲我們是高攻擊力迅速推進攻略的類型,相比較支援角色,還是更想要直接的戰鬥力吧。」
儘管意見摻雜了一定性格因素,但結論基本一致。
三人認爲,與其讓我加入,不如考慮更好的人才。
阿魯巴從加入團隊起就討厭我,一直瞄準著趕我出去的機會。
這些話也不是一次兩次出現了。
「説點什麽啊,雷蒙。我也不是因爲討厭你才這麽說的啊。如果你的黑魔法對迷宮攻略有幫助我就會道歉的。啊,對了,試試看向我施放魔法吧。讓我體驗一下究竟怎麽樣。」
這樣被戲弄已經是第幾次了啊。
雖然一瞬間想接受挑釁,但并沒有付諸實踐。
這種事情是被師父禁止的,我不想爲了自己而不顧師父的教誨。
即使做出這樣的説明,也肯定會被取笑的。反正都會被笑話,還是保持沉默更好吧。
與其連帶師父也被説成傻瓜,只有我一人被看不起就好了。
「看吧,使不出來吧?結果你自己也沒有自信。有那種家夥在,隊伍就好不起來。不是嗎?」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魯巴站了起來,環視四周,大聲叫了起來。
「呐,作爲【黑魔導士】的替代品要誰加入好呢?這家夥好像說要脫離我們了啊!」
阿魯巴的聲音讓視綫集中到我們桌上。
似乎理解了發生了什麽。周圍的醉漢不斷列舉著戰鬥相關的【天職】,貶低著【黑魔導士】,嘎啦嘎啦地笑起來。
「這家夥從現在開始就變成無職了,要不要考慮撿回去啊?他工作會偷工減料,所以關於報酬均分,還請你們多多商量啊。」
沒人對此產生興趣,反而博得滿場哄笑。
看到此景,更加深了阿魯巴的笑容。
「明白了嗎,雷蒙?我們可是世界第四位啊,自然會收到關注。在此處的同行們,也審視著我們的視頻,所以才是這個反應。你是不被需要的,需要的理由,為零。拜托了,不要因爲你一個的狀況,拖我們四個人的後腿。」
「……阿魯巴,適可而止吧。再説下去的話,我可不會原諒你——」
「沒關係,菲尼克斯。」
我阻止了菲尼克斯,很感激他的心意,但即便他用盡語言,也無法影響到其他三人。
只有當談到關於我的話題時,菲尼克斯的信譽才會被動搖。
由於是朋友的緣故才會去庇護雜魚。
即便證明他們錯了也沒有用處。
只因爲我是【黑魔導士】的緣故。
他們不是不需要我嗎?不需要一個【黑魔導士】。
「明白了……我退出。」
「什……(麽)」
「哈哈!終於下定決心了啊,雷蒙。」
我甩開要搭肩的阿魯巴的手。
確實,這樣也無法繼續呆在這隊伍了。
我曾經的目標,應該不是這樣塗滿屈辱的每一天吧。
「菲尼克斯,我會尋找別的隊伍,在此基礎上比你們更上一層樓。」
「雷蒙……」
和摯友的道別還未結束,阿魯巴就擅自打岔。
「根本沒有會收你這家夥的隊伍啊,就算想藉此製造話題也不會長久。説來,這已經與我們無關了吧。」
這樣被說的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我。
菲尼克斯似乎對阿魯巴的態度十分生氣,卻沒有大聲説出來。大概是明白我并不希望這樣吧。
「……雷蒙,等一下——」
「夠了,菲尼克斯。足夠了。」
我們是摯友,但從今往後就是對手了。
其他夥伴沒有說一句話。
拉庫沒有笑,也沒有其他反應。莉莉雖然對阿魯巴粗野的行爲表示嫌惡,但似乎並不反對我退團這件事。
我離開了店,一次也沒回頭。
那一天,我變成了無職。
3◇今天開始找工作的無職好了,從那之後已經過了數個星期。
説起來,我正在進行超棒的就職活動。
儘管從過分自誇的世界第四位的隊伍脫離是件好事,卻完全找不到下一個隊伍。即便找到了,也肯定不會被接納。有好幾種尋找隊伍的方法。一種是運用人脈。很遺憾這個不行。雖然認識的人很多,但對我的評價卻只是『不知爲何留在菲尼克斯隊伍的【黑魔導士】』的程度罷了。考慮到脫離菲尼克斯隊伍的原因,恐怕很難借用他們的力量。一種是尋找正在招募成員的隊伍。乍看起來不錯的樣子,但基本上要求的【天職】都很明確。『緊急招募· 前衛職業』!這樣的感覺吧。毫無疑問不會有人需要【黑魔導士】。一種是利用冒險者公會的匹配服務。既要花錢,也不確保一定能找到同伴,但比起漫無目的尋找,方便快捷是其魅力所在。其實今天我就是來嘗試這個的。真是慘淡的結果呢。【黑魔導士】究竟爲什麽會存在呢?就像是神明爲了欺負誰到哭出來而做的,誰會想要這種東西啊。儘管發現了幾個【黑魔導士】以及【黑魔導士】組成的隊伍,全是黑色的集團,但我還未產生聯絡他們的想法。五人中四人是【黑魔導士】的隊伍平衡性太差了。可能也有人會認爲,如果全員為【黑魔導士】,給敵人施加上debuff的話,僅靠拳打脚踢就能打敗對手。這種作戰本身是可行的,但肯定不會有人氣的吧。而且存在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根據規則,隊伍中必須有一個人是【勇者】才行。近年來,冒險者的數量一直在增加。這也是小孩子們最想成爲的不二職業。是【勇者】的孩子,大都成爲了冒險者。要是沒有他們的話,其他人就不能當冒險者,因此大家都想加入一個隊伍。擁有不受歡迎的【天職】的人遍佈世界,不被任何人看重,一個又一個從業界消失。是的,我是【黑魔導士】。沒有辦法創立自己的隊伍。
「糟糕了啊……」
我也不能回老家啊。當我被認定為【黑魔導士】的時候,父母都絕望了。沒辦法,【黑魔導士】做不了其他正經工作,冒險者是唯一出路。就算這樣,父母也給我找到了出路,但我還是不顧一切選擇成爲冒險者。工作辛苦的關係,很難能見到他們。即便不是這樣,我也不打算放棄。
「好!」
我用雙手擠了擠臉頰,將陰暗的想法從腦中趕出去。走出冒險者公會分部的外面,還是白天,明亮的街道充滿了活力。總之,還是吃點東西吧。肚子已經空了。爲了吃肉串向集市方向前進的我,目光與一名幼女的視綫交匯。好像立刻注意到我了,她那像狗一樣的耳朵和尾巴搖動起來。保持著快要冲出來的姿勢,可她忍住了,用揮手代替以示意自己的存在。我突然改變了方向,對幼女報以微笑。那邊是脾氣好的中年大叔經營的水果店。
「喲!雷蒙」
「你好。卡修,你也好啊。」
「是!您好,雷蒙先生。」
亞人。廣義來講是包括哥布林和獸人在内的類人型生物的總稱。但我們所説到的亞人,幾乎和人一樣,帶有些微的種族特徵。卡修是犬族亞人,茶色的頭髮毛茸茸、軟綿綿的,耳朵長在比人耳更高的位置。我被一個擁有這樣圓溜溜大眼睛和動人表情的幼女念念不忘。
「居然能抓到這樣樂於花錢的常客,果然比起大叔,還是小孩子更有利啊。」
我對店主的抱怨回以苦笑。卡修並不是這位店主的助手。在攤位與攤位的間隙鋪著一張包袱皮,上面堆放著一些賣相不好的水果。店主認爲不合格的商品,會打折賣給卡修。但這并不是强買强賣,現在這樣的提案,是爲了多少希望能幫助家計的卡修,她母親、朋友與店主一同提出的。離開隊伍的第二天,極度失落的我,在看到這麽努力工作的卡修后,受到了極大的鼓舞。卡修才八歲。這樣的少女都在拼命的工作。不過是被趕出隊伍什麽的,我沒有消沉的時間吧。一度重獲力量的我,決定買些水果來回報她的恩情。看來我是第一位客人,卡修非常開心。我完全理解這種初次工作後得到報酬的喜悅之情。因爲她笑容過於燦爛的緣故,帶著這幾天低落的心情,我自然而然地就走到這裏。看到這樣天真無邪的笑容,乾涸的心靈仿佛得到了滋潤……我這樣感覺到。
「今天要點什麽呢?」
卡修興奮地開始招呼客人。我拿了幾個推薦商品,一個自己咬了一口,一個給了卡修。卡修起初有些擔心,見我沒有收回手臂,臉上綻放出笑容,高興地收下了。表皮紅色的拳頭大小的果實,果肉是黃色的,有清爽的甜味又夾雜著一點點酸味。雖然歪歪扭扭到看不出球體,但味道沒有改變。
「嗯,好吃!」
我點了點頭,卡修看起來很開心。她用雙手捧著水果,輕輕地放到嘴邊。發出了咯吱的聲音。
「那麽,怎麽樣了啊,雷蒙。找到工作了嗎?」
「不,那完全是……」
「【黑魔導士】對吧?」
「是這樣的。」
「嗚,我認爲【黑魔導士】很帥氣啊!」
可能以爲店主把我當作傻瓜了吧,卡修呼哧呼哧喘著氣説道。這份溫柔感染了我。
「謝謝。」
我高興地撫摸著她的頭,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黑魔法以外的技能都不能使用嗎?」
從認識那天起,店主就一直略微有些擔心我。是的,世界也并非全都對我冷漠相向。冒險者也只是因爲【黑魔導士】是不被需要的存在而已。
「也不是不能用,但是如果使用適合職業以外的技能的話,就不能到很高的層次。」
【天職】指示出適合自己的職業,僅此而已。即使對其他職業抱有興趣,也無濟於事。
「啊——,明白了。我也想當裁縫,但無論怎麽練習,也達不到【天職】持有者的程度。」
「倘若努力能得到回報,應該能達到那樣吧。」
「這可辦不到啊。」
「除此之外,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啊。」
「是啊。萬一不行的話,可以在卡修旁邊擺地攤哦。」
「啊哈哈……謝謝您。」
水果店這些人真是溫柔啊。
「呀!」
稍遠的地方,傳來這樣的叫聲。看過去的瞬間,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婦女。而且還發現了往我們這邊跑來的可疑男子,腕閒夾著一個包。婦女的喊叫使我確信這是搶劫。我略微思索,和店主打了聲招呼。
「能請您擋在這個男人的前面嗎?沒問題,絕對不會受傷的。」
在我說之前,店主就先行一步。真是富有正義感的人啊。
「怎麽了雷蒙,你能爲我做點什麽嗎?」
「誒……嘛,因爲是黑魔法,只有支援效果而已。」
那個男人逼近了。我向他放出了魔法。
4◇無職和店主擊退了搶劫犯所謂的勇者隊伍是所有人都憧憬的東西。有深受女性喜愛的只有帥哥的隊伍,也有著遭男性推崇的只有美少女的隊伍。雖然存在著滿足各種需求各式各樣的隊伍,但要想成爲世界前幾名的話果然,僅憑視覺效果是不行的。不管怎麽講,小孩子喜歡的就是强大又帥氣的隊伍。我和菲尼克斯也憧憬著這樣的姿態。菲尼克斯成爲了即便在那些人當中也很特別的【勇者】。我是【黑魔導士】。說不失望是假話。十歲的時候就後悔到不行了。在那之前,我從未質疑過自己成爲【勇者】的可能性。但是我很快就恢復了。不能因爲那種事情就放棄了夢想。也許很快這個職業就能盛行起來。幾天……數周……過了一個月左右我就復活了。至少也要成爲最强的【黑魔導士】,年幼的我下定了決心——。在十年后的現在,被好不容易達到的世界第四位一脚踢開。儘管我并不認爲自己比別的【天職】差勁。這樣的堅持依舊持續著。爲了不波及到周圍而努力鍛煉魔力。魔法這種東西可以傷人,爲此存在著約束它的法律。雖然不會因爲在生活必須的部分使用而遭到逮捕,但也不是可以大肆使用的東西,所以想讓店主擔任主角。搶劫者一邊揮舞著刀一邊躲避行人。有被推倒的人,但並無大礙就是了。——捕捉完成。
「……!?」
搶劫者皺起眉頭。緊接著奔跑速度變得遲緩,擺動著頭,開始用手握住喉嚨。
「什麽?好重……怎麽突然變暗了!?咕嗚、咕嚕嘰」
一般來説,黑魔法的效果,説實話很難被他人實際感受到。衰減的能力值僅爲百分之幾,造成的固定傷害只體現在身體不適程度上,而阻礙認知,不僅成功率低而且持續時間不穩定。比方説,會變成這樣。敵方的【黑魔導士】全力向【勇者】菲尼克斯加上debuff。攻擊力下降3%,防禦力下降3%,速度遲緩,思維遲緩,面對數萬的HP值只能造成長達數秒至數分鈡的每秒數十點的中毒傷害,暗魔法通過增加汗水流入眼睛的程度來阻礙視野,混亂狀態會被無效化。嘛,就是這種情況。只是,普通的【黑魔導士】不能同時使用複數級別的黑魔法,最多也就2、3個吧。如果是魔物一方倒是沒有人數限制的困擾啦,但是看不出捨棄五人隊伍的框架的價值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那樣的話,如果【黑魔導士】變成魔物不就好了?不,沒那麽簡單。魔物是由曾經被稱爲魔族的種族擔任。畢竟敵人可怕的印象始終揮之不去,不會徵召人類的【黑魔導士】。再者魔物中【黑魔導士】的數量很多,沒必要特地雇傭普通人類。嘛,雖然不能斷言可能性為零……我還是更想當冒險者啊。在這思考的時間裏,水果攤店主與搶劫者做出了動作。
「啊哒!哈!喝!嘿!」
店主在發出一連串迷之叫聲后,首先用手刀擊打對方的手腕將刀擊落,接著用圓木一般粗壯的手臂重擊對方的腹部,然後一記決定性的上勾拳將搶劫者整張臉都打成了“く”形。這樣寫的話可能會認爲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但實際上相當緩慢。畢竟不是戰鬥相關【天職】的持有者的緣故。儘管如此,那也是毫無花假的肌肉,傷害肯定不小。
「勝利!」
店主用手捂住臉,一下笑了出來。情緒高漲的時候就會變成那樣嗎……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鼓起掌來。
「真厲害!持刀男子這麽輕易就被解決掉了!」
我混在人群中,發表對店主的稱贊。這是爲了不讓人們注意到搶劫犯之前的異變。計劃成功。包的主人突然從周圍出現,傳達了她的感謝之情。
「哈哈!只是做了一般人都會做的事情而已。」
實際上,并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事。他在我說出支援之前就飛奔出去,同時還能對一個被隊伍驅逐的【黑魔導士】的魔法抱有信心。真是本性善良的人啊。我靠近了卡修,悄悄説了些什麽。「呀!」卡修抖了抖,馬上點了點頭。
「店、店長,太帥了!」
幼女這樣的話,吸引了目光。當然那時我已經保持了一定距離。周圍的人都注意到了卡修,明白了店長這個詞代表什麽。卡修的旁邊就是水果攤。現在他們正處於打敗手持武器的男人,取回女士的行李的英雄的店面前。包括那個女士在内,周圍的人紛紛擁到貨攤前,一個接一個地買了水果。怎麽説呢,總覺得這跟向街道上的魔術師的帽子裏扔零錢的感覺很類似。儅你獲得良好體驗的同時,就會想回報些什麽。我的行爲,要是能起到打倒犯人的模範作用的話,那可真是件好事。在我看向店主時,視綫交匯了。笑到能看到牙齦的店主,對我竪起了大拇指。我向店主會以微笑,確認了趕來的衛兵逮捕了搶劫犯后,離開了現場。啊,我當然是【黑魔導士】啦。只是從十歲被告知【天職】起的十年裏,一直持續這老師所説的鍛煉而已。魔法與肌肉力量、戰鬥技術一樣,只要鍛煉就能進步。稍微有點特殊的訓練,導致我的魔法偏離了『普通』的範圍。舉例來説,攻擊力、防禦力、速度都能造成最高50%的削弱,也能造成間斷性的思維空白,中毒的傷害取決於對手的HP總值并且可以長時間維持,暗魔法能將視野變得一片漆黑。要是被混亂的話,同伴閒的刀劍相向也并非不可能。不過,對付菲尼克斯這種程度的人的話,有幾種會被彈開,雖然仍有戰鬥下去的方法。至於爲什麽不能説自己不是普通的【黑魔導士】呢?雖然這是和老師的約定不錯,但也有別的理由。因爲它太超出常規了。【黑魔導士】被説成是「不走運的【天職】(笑)」的原因,之前也説過,因爲很難感受到效果啊。而且與水系火系不同,黑魔法在現實中毫無作用也會大大降低評價吧。只是,像老師和我這種水平的黑魔法會產生一些問題。據説如今的黑魔法,只是曾被稱爲黑魔術的術式的劣化版。魔王與人類敵對的時候,有讓整條街的人進入『中毒狀態』殺戮過。師父使用的,大半就是黑魔術了。現在也被世界視爲危險的力量。儘管成爲了【黑魔導士】,但是因爲一個不曾放棄成爲冒險者的小鬼一直苦苦哀求,沒辦法只好訓練他了。師父是個對世俗不感興趣,獨自住在村子盡頭的老人。他寧靜安詳的晚年,要是經我走漏了消息,就會立刻土崩瓦解。確實,只要把這些説出來,肯定還能留在那個隊伍吧。被打倒的魔物都沒找這種藉口。所以到現在爲止都隱藏的很好。但是夥伴……特別是阿魯巴會引起騷動的吧。就不能隱藏下去了。獨一無二的【黑魔導士】一定會成爲充分的話題。最强的【勇者】和規格外的【黑魔導士】,而且兩人竟然是從小到大的摯友。阿魯巴爲了向上爬,會全面追求視覺效果、强大、【天職】、人氣和話題性等一切東西,我的事情要是能滿足條件,他也一定會考慮。可是,從前作爲人類的夥伴的勇者之力,和遠古時期讓人類陷入無盡恐懼的黑魔術,國家方面的警戒程度肯定會有所不同吧。首先肯定會暴露老師的事情,給老師添麻煩。這簡直就是恩將仇報。不向同伴暴露真正實力,不要爲了同伴閒的勝利竭盡全力——這,就是老師收我當弟子的條件。結果就是被看不起而被踢出隊伍,但即便展現出一般之上的力量,阿魯巴也肯定不會接受。【黑魔導士】不受歡迎才是被驅逐的理由。能顛覆這一切的黑魔術的力量,也不能使用。因此,當我,作爲【勇者】菲尼克斯,這條金魚的糞便,被清理掉之時,大家都很高興。真令人悲傷啊……
「發現你了喲!」
「誒?」
我嚇了一跳。雖説身爲【黑魔導士】,但内心憧憬著【勇者】的我,也積纍了許多戰鬥經驗。嘛,雖然跟真貨相比等同兒戲,但反應絕不會慢於一般人。但是,站在我面前的她,直到打招呼爲止我都完全不曾注意到。打招呼的時候開始,才允許對方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像魔法一樣出現在我的視野的,是一名女性。金色的長髮,赤紅的雙眼,豐滿的胸部和纖細的腰肢。是位身材出衆,值得誇耀的美女。戴著黑色的眼鏡和寬邊帽,清爽打扮的美女,一對好像有著蝙蝠翼膜觸感的翅膀在背後長著。翅膀?——吸血鬼。
「你很討厭魔物嗎?」
她悲傷地低下頭,我才意識到自己被搭話了卻一言不發的事實。
「欸,不是。只是有點……有點被嚇到。」
「呋呋呋,能讓世界第四位的冒險者大吃一驚,真令我驕傲啊。」
將食指彎曲著貼在嘴唇上,笑容溢出嘴角的美女。看來是知道我是雷蒙,才開口打招呼的樣子啊。
「那個,有什麽事嗎?」
「我是您的粉絲。」
——開什麽玩笑……好像不是玩笑的樣子。雖然也存在喜歡【黑魔導士】的人,但卻極其罕見。在那個隊伍中進行的人氣投票,也只會以我排名墊底爲前提,能與第四名拉開多少票差作為話題吧。因此,即便有人打招呼,也很少有這樣純粹的積極的感情。從前回應女性集團簽名的請求,後來卻被告知是阿魯巴的特訓,因此被嘲笑的經歷也是存在的。
想到這我不由得環顧四周。
「怎麽了嗎?」
難道有趕我出去的某人,正躲在某個微妙的地方?不會吧,就算是阿魯巴也不會閑到這種地步吧。畢竟已經驅逐成功了嘛。
「什麽都沒有,啊哈哈……那麽,有什麽事嗎?」
確實,好像真的沒有人在看的樣子。
「剛才的魔法,做得很漂亮呢。就連附近的冒險者都沒有注意到吧。完美的魔力控制。再加上,將複數級別的各種黑魔法最優化組合向敵人釋放的手段。我,完全被迷住了呢。因此,這麽晚才追過來。」
害羞到張開雙手捂住臉頰的美女。——究竟是什麽人啊。被褒獎后的欣喜,同隱藏的東西被看穿的毛骨悚然的心情混雜在一起。
「雷蒙先生。您的黑魔法真是太棒了。不得不説,趕你出來的菲尼克斯隊伍真的很愚蠢。」
一下子,美女把臉凑過來。這樣不會太引人注目了吧,我還在考慮那種無關緊要的事。不這樣的話,過於漂亮的臉就在眼前,散發出好聞的味道,稍微向下看就會看到輕微搖晃的胸部,想到這就會緊張起來。手被握住了。滑溜溜的。
「能聽到我説的話嗎?您應該得到與之相應的地位和尊敬,我會爲您好好準備。也許您會覺得不舒服,但自從聽到您脫離隊伍的消息,就一直在尋找您了。」
誒,那個?也就是説會爲我介紹工作,這樣的嗎?看到我困惑的表情,這名女性滿懷歉意地一下子拉開了些距離。
「對,對不起……我啊,想見像雷蒙先生這樣的人,已經很久了,所以過於興奮了。嗚,還請寬恕如此無禮的我。」
看到眼角濕潤的她,我慌了神。
「呀,哎呀。完全沒有討厭你的意思!只是對話太過突然的緣故……那個,還沒請教你的名字。」
「您真是溫柔呢。」
美麗的吸血鬼歪著頭,臉上浮現出花一樣的笑容。她用手指輕輕將淚水拭乾,繼續説道
「我,我叫米拉。那個,如果可以的話……那個,請讓我爲我的無禮而道歉,請您喝茶可以嗎?」
緊接著,像是擠出來似的「不……不行嗎?」小聲的追加説道。
咕,會拒絕這種請求的人真的存在嗎?行了,不用再找藉口了。
「當然也不是不行。」
我沒能拒絕。
5◇無職,發現異狀卻無法抵抗跟美麗的吸血鬼米拉并排走著。果然由於米拉是美女的緣故,吸引了大量的目光。應該沒人會發覺壓倒性沒有存在感的我,身上穿的【黑魔導士】風格的長袍多少會被注意吧。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即便如此依然被阿魯巴疏遠了。
「那個,雷蒙先生。」
「怎麽了嗎?」
我努力剋制緊張回道。
「和吸血鬼什麽的一起走,傳開的話會造成您的困擾的吧。稍稍分開些走……吧?」
因爲擔心我,米拉失落地説道。不同于幾百年前,如今對人外種族抱有歧視的人類已經很少見了。只是,畢竟冒險者和魔物是職責上的敵人,還是不要有所聯係才好。雖然沒有强行限制,但在有迷宮的街道上,冒險者與魔物閒還是涇渭分明的。與其説是人類與吸血鬼的原因,倒不如説是雷蒙和吸血鬼這樣的組合奇怪。
「怎麽會。我才應該說抱歉。會讓人認爲米拉對男人的品味不好。」
米拉睜開雙眼,嘴角溢出笑容,立刻用雙手捂住。
「真是個溫柔的人啊。我,就這麽相信了吧。」
抬頭向上看的米拉太過於可愛了,我不由得向後退了退。
「真的存在嗎?這樣完美無瑕的生物可以存在嗎?這世界可真不平等啊。不過如果是爲了她這樣的存在特意設計成這樣的話,那就只能接受了。」
就是具有這種程度魅力的表情。
「誒,當然了。」
「好開心!」
菀然一笑的米拉,突然靠近了半步。金色的頭髮跳躍翻飛,在風中飄舞,反射出光芒。
「這樣的,也不討厭嗎?」
「……當然如此。」
可別誤會了啊雷蒙。即使她真是我的粉絲,也到此爲止了。能作爲【黑魔導士】被認可,也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怎麽辦啊……我,臉好燙啊。能遇見憧憬的人,被溫柔的對待。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她這樣説著,一下捏住了自己的臉頰。
「咿——啊。好像不是夢啊。」
「嗯,是現實哦」
「好開心!」
「聽到你這麽説,我也很高興。」
「誒……但是,像雷蒙先生這樣的人不會很受女性歡迎嗎?」
這個人究竟是怎樣評價我的啊。即便應該不知道我已經將黑魔法鍛煉到接近黑魔術水平的事,卻還許諾我更高的地位和榮譽。作爲世界第四位的隊伍成員也毫不遜色。所以,作爲垃圾被清理掉是錯誤的,這樣的感覺吧。
「咿呀,那種事就……」
「遠遠不夠。世界排名百位以内的隊伍裏【黑魔導士】僅有三人。十位以内的更是只有雷蒙先生一人。而且能以歷代第一位的速度,攻略被稱爲世界最高難度的魔王城,也全仰仗雷蒙先生。説到底【勇者】菲尼克斯能一瞬秒殺階層BOSS,也是因爲有雷蒙先生的魔法,將全體敵人削弱的緣故。但是他們究竟在想些什麽,才會把這樣高等級的【黑魔導士】趕出去啊……真是愚蠢的人類啊。嘛,托那個的福,我們——」
「米拉?」
「——唔!?哈、哈哈……朋友也常常這樣說。」
米拉目光游離地説道。原來是朋友啊。是這樣啊。米拉應該不會這樣,在烏黑的氛圍下,用蔑視的眼神說勇者隊伍的壞話吧。我努力讓自己接受了這樣的説法。
「啊,啊,那個朋友説過。能否在見到你的時侯,代爲轉達對您的感謝。能夠對自己有高度評價的人,無論在世界的哪個角落,肯定都會成爲必不可少的力量的。」
對我來説,菲尼克斯依舊是我的好朋友,他被説壞話令我感到不快。但是對於我的評價,特別是對隊伍錯誤的批評指正的部分。這樣的觀點讓我很是愉快。我不習慣被人誇獎。因爲另外四個人總是被贊美的緣故,自己被表揚的話就會奇跡般的開心。
「啊,是的。」
「那,那個,話説回來雷蒙先生。雖然有些離題……戀人什麽的,您真的沒有嗎?」
「……是啊。」
「這,大概是受到人們對【黑魔導士】的印象的影響吧。」
所謂世間普遍的印象,就是會這樣,對陰暗陰沉和性格惡劣什麽的吝嗇無比。真難過啊,【黑魔導士】到底做過些什麽啊?不過就是從稍遠處施加不良狀態而已好嗎。
「誰知道。畢竟我自己,也不是什麽有趣的人。」
我的回答,好像讓她有些不高興,臉頰控制不住的鼓起來。
「儘管讓周圍人露出笑容的談話技巧很好,我卻不認爲這是有魅力的人的必要條件。雖然我説的不好,但也能感受到溫柔的人的魅力所在。比方説,在失業的時候爲了捕捉罪犯而努力,又把功績給了別人。不是爲了名譽,而是爲了正確的事情而行動,這樣的人,才更應該被稱爲真正的勇者。」
「————」
「……雷蒙先生?」
我突然停了下來,米拉看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的臉。儘管我現在不想被看到。這次不是米拉,換成了我,用手將臉遮蓋住。
「沒,沒關係。」
「對不起,是我説了什麽失禮的話嗎?」
米拉一下子慌張起來。
「不是的。倒不如説正相反……」
「呀,是嗎?」
此刻,對側頭過來的她,我正煩惱該説什麽才好。
「啊,啊,那個,小時候,我以爲自己會成爲【勇者】。」
「這在人類小孩中並不稀奇呢。」
米拉對突然説出的過去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但還是給予了回應。
「誒,嘛。縱使我成爲了【黑魔導士】,還是想當勇者。【天職】雖然不能改變,卻仍然沒有放棄。就這樣,我在内心裏已經成爲勇者了。」
「是這樣子啊。」
但是,沒有人會稱呼【黑魔導士】為勇者,因爲他們是完全不相稱的存在。正因如此,米拉的話直擊了我脆弱的心。這樣的話,有十年沒有人對我說了。眼裏好像有透明的液體。用男子漢的堅持忍耐下來了。
「非常感謝。米拉的話,我一定不會忘的。」
「誒,啊,好的……誒……是勇者的部分吧……好的,如果能幫到您的話我會很高興的……那個,我也想成爲像雷蒙先生這樣溫柔、優秀的人啊,還有啊……那個……」
「不用那麽在意。我已經有不受歡迎的自覺了。」
「……是故意的嗎?」
呣,米拉好像有點不滿。逃避被發現了嗎。沒辦法啊。米拉確實是很有魅力的女性,但自從遇見她還不到一個小時。擅長處理這種狀況的男性,我已經見過很多了。實際上作爲新手也有好處,只是感到有些恐懼。相較之下,龍一點也不可怕了。對待女性,我有必要更加慎重了。
「話説,米拉。」
我露骨地改變了話題。只見米拉用埋怨的眼神看著我,但最終嘆了口氣。
「是的。怎麽了嗎?雷蒙先生。」
「我原以爲會在咖啡店之類的地方請我喝茶,結果走了蠻多路了呢。」
「我有個很推薦的喝茶的地方哦。」
「原來如此。知道店名嗎?這一帶,我以前也經常來。」
到魔王城附近了啊。單純的偶然吧。
「因爲是冒險者很少來的地方呢。」
「啊,是亞人那邊的店啊。可以讓我進去嗎?」
由於是存在迷宮的街道的緣故,這裏考慮了冒險者和魔物的關係,分成了不同的領域。通向魔王城正門的街道是冒險者的領域,只有職員才能打開的後門,其通向的就是魔物的領域。我還從沒去過魔物專用的店呢。我被逐出隊伍的那件酒館,當然是處於冒險者領域的店。
「誒,在這邊。」
若無其事地牽住了手。不好……手汗沒關係吧?會覺得惡心而受到打擊吧。話説,感覺手被抓住的速度快到眼睛都沒反應過來,大概是錯覺吧。感覺被緊緊抓住,根本無法逃脫,肯定是我弄錯了。
「啊,剛路過的是最後一家店了……米拉,這樣下去的話,就到魔王城了哦。」
「是這樣呢。」
「……」 不久就到達了魔王城的後門。總覺得經過了嚴密的警備,米拉出示了看起來像是職員的登陸證的東西。經過的魔物們全員停下脚步擺好姿勢,其中也有顫抖著看向地板,不敢看向米拉的家夥。肯定是在開玩笑吧。我們觸碰了職員專用、具備傳送功能的記錄石,下個瞬間就到了一個小小的房間裏。與其説是房間,不如説是試衣間的狹小的空間。就像試衣間那樣,用帘子與外面相隔。兩人的話多少有點窄。
「已經沒有是隱蔽的咖啡店的可能性了吧,米拉。」
突然放開我的手的米拉,浮現出不同于之前的妖艷的笑容。
「呋呋呋,真是個有趣的人。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吧。」
魔物和冒險者在職責上是敵對關係。如果説吸血鬼大姐姐要給我介紹工作的話,那可不會是晚會的邀約啊。
「嘛,反正繼續無職下去也沒關係。」
「太浪費了。像您這樣的【黑魔導士】應當被給予相應的地位吧!」
「比如四天王待遇什麽的?」
「參謀什麽的如何?」
實質上的魔王副官嘛。
「……我可不會做觸犯人類禁忌的壞事哦。」
我,好歹也是魔王城攻略一方的人。
「好了好了,那就讓魔王也來喝杯茶吧!」
米拉并不是魔王。不過能被別的成員這樣害怕,恐怕至少也是階層BOSS。是我們之前討伐過的階層之主。魔物會穿上反派角色般的衣服隱藏面容,所以沒有立刻注意到。
「啊,還有——」
將隔帘拉開,米拉將嘴唇靠近了我的耳朵。
「對你的評價和感情并不是謊言。很抱歉以欺騙的形式帶你過來,還請不要討厭我啊。」
呼,米拉的呼吸從鼓膜傳來。甜美到後背發麻。她挪開了嘴唇。
「走吧,魔王大人在等著你。」
魔王軍的就職面試是什麽樣的感覺呢?我今天穿了私服,沒問題吧?
6◇魔王大人与無職隔間外面是一個很大的空間。光綫昏暗視野卻十分清晰,這點很像迷宮。略微讓我震驚的是,這樣廣闊的空間卻空無一物。我們進入的小房間在房間四角各有一個,中央附近也有一個。中間擺著一張應該是用石頭削出來的,長方形的桌子。還有石質的靠背長椅,五把。和小房間對應著嗎?看到椅子的排列,我一下子跳了起來。就是那個。是組織内幹部開會時用到的東西。恐怕魔王會坐在,能看見其他四席的位置。……這個地方,難道是會議室嗎?我找不到其他出入口,傳送石以外都不行嗎?走向長桌的途中,被人打了招呼。
「回來了嗎,卡米菈。」
啊,想起來了。對了,是卡米菈。如果勇者隊伍是追求英雄般活躍的光的存在的話,那麽被打倒的魔物就是影的存在了。當然勇者們被打敗,不得不撤退的情景也時常展開,可最終人們依然期待著英雄的勝利。儘管迷宮攻略只是娛樂。能讓觀衆看了之後,僅僅懷有「真開心」、「那邊輸了啊」這類感想是非常幸運的事。但是,也有將迷宮攻略的『演出』帶入現實的人存在。比方説喜歡的勇者被大鬼族打倒的第二天,就會有某個無辜的大鬼族在那邊爛醉如泥。發生那樣的事的話,在迷宮裏工作的魔物們才更危險吧。所以不知從何時開始,魔物們爲了不被認出來,准備了迷宮用的裝束和喚作迷宮名稱的藝名。
「是的,魔王大人。【黑魔導士】的雷蒙大人,我已經帶過來了。」
恭敬回答的米拉小姐,和在迷宮裏被打倒的吸血鬼重叠……不行吧。……咦,真奇怪。我所認識的米拉和【吸血鬼】卡米菈真的是同一個人嗎?沒有可能吧。即便我純情的部分嘗試著做出如此空虛的抵抗。卡米菈,可是一個非常殘酷,喜歡玩弄人類,無可救藥的角色啊。而且能吸取對方的血液——實質上是魔力,操縱它們進行攻擊。直到吸盡所有魔力之時,再使用他們同伴魔力製成的血刃,噗哧噗哧地插入一個接一個的冒險者體内。還會一邊嘲笑和譏諷,一邊發動攻擊。傳聞在被卡米菈襲擊的冒險者中,有人因無法忘記當時的衝擊,導致性癖受到了極大的扭曲。……悲哀,不,本人感到幸福的話也不錯吧。順帶一提,直接吸血是很粗魯的,都是讓部下的吸血蝙蝠們去做。想被直接吸取啊~這樣説些俏皮話的冒險者,退場的時候向卡米菈跪下,懇求女王的原諒,我也看過這樣的情形。回想起夕陽下的記憶。米拉斜眼看向我,被我發現了,害羞的臉頰就變得紅彤彤的,用手捂住臉。……嗯。
相信吧。這才是米拉的真實姿態!
工作上投入熱情是常有的事吧。倒不如說徹底貫徹自己的角色,不是很專業嗎?真是值得尊敬的傢伙啊!把一度將自己打倒的隊伍的【黑魔導士】介紹到工作場所,多麼心胸寬廣的人啊!
「你這傢伙就是雷蒙嗎?」
被叫到名字,意識回到現實。驅散了卡米菈的幻影,我回歸正常。
「是的,我正是【黑魔導士】雷蒙。」
總覺得魔王大人,聲音不會過於年幼嗎?就像小女孩一樣的聲音。迷宮的情報能在網絡上尋找到,大型場所都有自己的主頁。該說魔王城不愧是最深處到達隊伍數為零的迷宮嗎,雖然有階層的情報,不過『未涉足』的頁面全是空白就是了。前幾天被攻略的第四層,包含階層BOSS在內的【人狼】集團在上面都有記錄。因為是被人攻略過的階層嘛。魔王城由統共十一層的迷宮組成,到達最深部便是和魔王戰鬥的關卡。但是人類至今為止攻略完成的,僅有七層。單從禁止錄製八層以下的攻略影像來看,大概是一次也沒有成功。因此,由於包括魔王在內的那些階層BOSS都處於不明狀態,根本無法制定對策。能夠看到現任魔王城的主人的人,難道我是第一個嗎?我緊張地,向桌對面的魔王方向移動。然後,我凝固住了。……原來如此啊。總算明白為什麼聽起來是小女孩的聲音了。本來就是個小女孩啊。燃燒似的緋紅色的頭髮伸展到腳下,紅玉般的瞳孔如品鑒般地將我固定住。雖然眼神有點尖銳,卻是張非常可愛的臉呢。頭部兩側,長有黑色的角。是魔人。據說曾經率領魔族的統治者們,都是魔人。魔王也是。她單膝立在椅子上,手肘置於其上,然後又用手背托著下巴。看上去漫不經心的姿勢,但視線就像刀刃一樣澄澈。
「怎麼了,吾身上有什麼地方奇怪嗎?」
大概是睡衣吧,雖然樣子很隨便,但也不打算指出來。
「不,看起來比想象中年輕得多。」
「完全不像魔王吧?」
「因為對魔王一無所知,我並不這麼認為。」
也許是中意我的回答,我感覺她的視線略微放鬆了些。
「嗯,好吧。面對初次見面可能會成爲上司的人,就出言不遜的人,吾一定會拒絕,你這傢伙不屬此類啊。」
「關於那件事……」
「你小子?什麼啊,現在開始,可是魔王露茜大人向部下説明工作的時間。」
「非常抱歉,魔王大人。我認爲如果坦率說出來,他是不會跟隨你的,於是就迷迷糊糊地將他帶來了。」
米拉已經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進行說明。其他的座位,一個是空的,一位是有著巨大的漆黑的鎧甲身姿的騎士,一位是用燕尾服一樣的服裝裹住身體的男性魔人。
「什麼?那你是以什麼目的才跟上來的。你這傢伙,因爲卡米菈是自己的粉絲的關係,肯定是想趁機揉她的奶子吧!」
咚的一聲,魔王大人的拳頭落在桌上。
「根本沒這麼想。」
因為沒有那樣的膽量。但是好像並不滿意我這次的回答。
「竟然說不想揉嗎!你這家夥也算是健全的男人嗎!哦!?告訴你啊,卡米菈的胸部可是有著絲綢一樣的手感,布丁一樣的彈力,還有大小就像——」
「魔王大人。」
米拉微笑著說。魔王的臉變得刷白。
「嗯,嗯哼。也就是說,卡米菈是很富有魅力的女孩子。」
「那個,嗯。我也這麼認爲。」
她對我的評價很高。即便在各種目光下,也毫不在乎地,和被世人所鄙視的【黑魔導士】走在一起。但是,我卻因為害羞而無法接受對她的正當評價,怎麼辦啊?我能感到米拉在微微顫抖。
「對吧對吧對吧。所以你小子就這樣被那個出賣色相的女人連哄帶騙帶過來,這也沒有辦法。儘管沒辦法,吾只想說吾可不能成為那樣的人」
一邊偷偷地窺視著米拉的情況,魔王這樣說道。
「雷蒙先生在看穿一切後,還裝作被我騙了的樣子。真是很有趣的人呢。」
「……吼吼?」
魔王大人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看米拉。然後有點兒恨恨地看向我。
「算了。那麼開始說明……吾是想這麽説,但在那之前還有必須要問的事情。」
「是什麼呢?」
真的和米拉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牽手而已。很柔軟就是了。
「像這樣仔細觀察也注意不到。雖然隱瞞得很好,但你小子的本領已經超過了人類。與花費百年時間鑽研的【黑魔導士】等同……或者說更在那之上。」
魔王城的魔物等級相當高,所以施展黑魔法也全力以赴。屬下……仔細想想應該是從員工那裡得到了那樣的情報吧。但無論是米拉還是魔王大人,都察覺到了除此之外的什麽東西。
「【黑魔導士】的雷蒙喲,【魔王】露茜在此發問。——鍛鍊出你這傢伙的,是哪裡的魔王?」
7◇那個無職,因爲是魔王弟子什麽叫哪裏的魔王啊。根本不明白原因。到底在説什麽啊——要是這麽說就好了。
「自學是不可能的。魔王的領域……是不經過孩提時期實施『教育』就達不到的。雖然是早就廢除了的風俗了。畢竟,據說是每一百個孩子裏,就會有上百個孩子因此失去性命。」
終於理解了的心情,在我胸中蔓延。啊,果然師父,是魔王啊。我和菲尼克斯出生在一個偏僻的村莊。因為只有一台顯像板在村子的集會場,每當放送迷宮攻略的時候男女老少都會擠在那裏。避開人群繼續前進,就是師父的家了。是個極端避世的老人,擁有著像魔王一樣深紅的頭髮和眼睛。在森林裡玩耍的時候,偶然遇到他的我,因為村子裡沒有亞人,初次親眼目睹了長著角的人類,非常興奮。我在他四周轉了一會兒就被趕出去了,照著屁股被踢飛,手被踢到脫臼,在不要再來了的低聲威脅下,交情不斷加深。與老人的關係發生變化,是在神殿判明我的【天職】是【黑魔導士】之後。在消沉之後總算恢復過來的我,突然想起以前被老人趕走的時候,身體變得沉重,想要追趕的時候視野突然變差,以及其他發生的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本以爲會被拒絕,但老人告訴了身爲【黑魔導士】依舊不放棄當勇者的我,說可以做他的弟子。只是,一旦說出「做不到」或者「不可能」這樣的喪氣話的話,就再也不會傳授了。再加上,他就是個無需多言的傢伙。我答應了,在經歷了像地獄一樣的痛苦後,總算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在之後離開師父之時,
「別忘了每天的訓練。還有,要是成為冒險者的話就不要再來我家了」
我收到了這樣溫暖的告別辭。對於這件事,心地善良的摯友菲尼克斯表示:
「……那只是想趕你出去的泄氣話……不,應該説不愧是雷蒙呢!」
順便說一下,因為菲尼克斯經常和我在一起,所以知道師父,師父也只承認他這個例外。絕無可能,就算離開村子成爲冒險者也不應該會有那樣的心情。原來是這樣啊。難怪能使用些從未聽說過的古老魔法,當時只覺得他是個很厲害的魔人。原來是魔王啊,師父。順便說魔王也是【天職】。【魔王】的發現者基本只有魔人,兼具戰士和魔法師的出色才能,而且具備超凡魅力的人才會被認可。像這樣,能僅以一個【天職】,就掌握複數職業的適應性和技能,這種事也是存在的。明明【黑魔導士】能正常使用的只有黑魔法而已。
「雷蒙,你有什麼線索嗎?」
米拉就像催促我回答一般,抬頭看向我。被那樣看下去的話,什麼情報都會説出來的吧,但是不行。師父討厭被別人知道自己的事情。
「啊……該怎麼說呢」
我在想能否設法掩飾一下。咦……?等一下。魔王大人,剛才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吧?也有一百個孩子裏死亡一百人的『教育』……?……我明白啊。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次認爲自己會死,但從來沒有擔心過。
「切……让他繼續下去會死的吧。喂,雷蒙,你這個沒毅力、貧弱的傢伙,今天到此爲止了。不要再來了哦。」
因爲師父關心著我,每當看到我快到極限了就會這樣説。如果不是那樣的話說不定我早就死了,難道説從前魔王孩子的死亡原因,就是到了極限也不停止訓練嗎?這早已超越斯巴達的領域了。
「雷蒙,回答吾的話。」
魔王大人的聲音極具壓迫,但又感覺徒具其形。説來對我既然如此瞭解,檢索一下我的履歷就會明白了吧。嘛,雖然由志願者管理的冒險者資料裏,隊伍成員中僅關於我的情報很少就是了。儘管如此,還是可以知道出生地。如果真的想尋找那個魔王的話,從我這裡找出答案只有提高情報準確度的程度。考慮到撒謊的可能性,沒有必要強迫我説出來。
「我做不到。」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成為破壞約定的人。」
從正面承受住魔王的視線,絲毫沒有偏離。不久,像是投降一般,魔王大人露茜聳了聳肩。
「知道了。足夠了。」
「對不起。」
「説得好。但有一點,那個人是不是同吾有著一樣的頭髮、眼睛、角呢?」
「……」
不想說謊的心情和不能說真話的約定相互爭執,我沉默了。
「這樣啊,這樣啊。對了,雷蒙喲。你覺得丟下孫女獨自隱居的祖父怎麼樣?」
魔王滿面笑容,卻是一副一看就知道内心沒有在笑的笑臉。——師父,您把孫女丟下,去鄉下隱居了嗎?原來是魔王城的魔王啊。如果上一代是露茜的父母之一的話,會是先代嗎?說到先前魔王城的主人,實際上他相當有名。一邊説著迷宮攻略「讓人着迷」一邊親自擔任第一層的階層BOSS,導致沒有隊伍能進入二層。那可是將迄今爲止只召開過幾次的,由多名隊伍的聯合攻略·俗稱raid,僅憑一人之力就擊退了的傳說中的【魔王】。
「真是的……祖父和父親為什麼都不明白【魔王】的好處?實在可嘆……雖説純屬僥倖。哎呀哎呀,居然在這種地方結緣。」
好像已經决定了我的師父等於魔王的祖父了。比起那個,魔王的態度改變了。雖説并非戲劇性的,但好像突然明白了不能用常理看待她的事實。剛才還想探尋我這個人,不知怎麼的就接受了。
「沒想到還有能在祖父大人的『教育』倖存下來的人類。哈哈哈,卡米菈,你這家夥的眼光是正確的。這小子是真貨。」
「不……該説不愧是我一直尊敬的人嗎。」
看來由於是師父的弟子的緣故,對我的評價得到了極大提升。看著我的米拉的眼睛,更添了些許敬畏。不禁回頭看就會發現,她的嘴唇突然開始晃動,別開了視綫。看上去臉頰微微發紅,這樣的感覺吧。
「剛才還想仔細鑒定下你,現在不需要了。雷蒙喲。讓你小子直接成為吾的直屬部下。這麽做,如何?」
「是參謀嗎?」
「是的。與四天王一起讓魔王城更加繁榮起來吧。」
「誒,不,那個,我只是來聽要對我說的話而已。」
「薪水的話不用擔心。暫時把卡米菈作爲助手吧。如果想揉胸部,就自己去交涉。眾所周知,迷宮攻略是預約制。勇者們沒有來的日子,就隨你們喜歡過吧。不要緊的,參謀啊,世界第四位什麼的太無聊了。你小子肯定會成為世界第一的階層BOSS哦!」
露茜用孩子般閃閃發光的眼睛看著我。乾脆叫聲社長什麼的吧。
「雷蒙先生。」
米拉用手制止了露茜,來到我面前。
「不要勉强。但是能讓我和您一起工作什麽的……我非常開心。」
呀,我已經被米拉作爲助手的部分,深深地吸引住了。
「您會好好聽我說話吧?」
「嘛,那個……是的。」
「那麼,請讓我來稍微説教一下您吧。」
看見擡起頭來滿是濕潤的眼睛,我只能點頭了。
單膝立在椅子上?
單腳立在椅子上or單膝跪在椅子上

[s:9]我个人认为大概也许是这样的姿势,稍微涂了两笔
8◇繼續無職?還是成為魔王軍最高幹部?
「雷蒙先生真是位非常優秀的黑魔導士。」
米拉如此開口。
我也有那種自信,既不否定也不推辭。
「雷蒙先生似乎很拘泥於【勇者】,它究竟何處能感受到魅力呢?」
「何處……」
不是很帥氣嗎?
在沒有娛樂的故鄉的村莊,迷宮攻略是寶貴的樂趣。
要是沒有【勇者】就不能組成隊伍。因此【勇者】是特別的。
只能認為是被神所寵愛的存在。儘管存在個體差異,但無論是魔法還是武術的成長速度,都遠遠凌駕與一般人。
從同等努力下的成果就能看出特別之處。
在畫面另一側比誰都顯眼的存在,不顧數量和大小的差距就將敵人打倒。
會憧憬那樣的東西是當然的吧。
「是打倒魔物本身很帥氣嗎?還是因爲華麗外觀下的活躍?或者是知名度和稱讚?又或許是同魔物交鋒樂在其中的樣子?」
被這麼說了,我才意識到自己内心的憧憬並無具體形狀。
不,正確地說是迷失了具體的形狀。
米拉現在所說的,正是吸引孩子的要素,和由其構想出的未來。
自己親自戰鬥打倒敵人。展示華麗的劍技,放出火焰啦冰塊啦什麽的。走在街上,被大家注意到,稱讚自己的活躍。在迷宮裏竭盡全力的戰鬥,度過充滿刺激的人生。
孩童時的夢想。儘是些對自己有利,一帆風順的未來景象。
「雷蒙不想向冒險者們展示自己的力量。正因如此,以被隊伍趕出的形式脫離了出來。說對了嗎?」
「……是的吧。」
「即便找到新的隊伍,這一點也不會改變吧?」
「是的。」
正是如此。説來明明曾在第四位隊伍呆過,卻數周時間都找不到下一個隊伍,實屬殘酷啊。如果是我以外的成員的話肯定有很多人伸出橄欖枝吧。
「冒險者業界對【黑魔導士】的責難真嚴重呢。我認為隊伍成員上限五人的規定也加速了這一進程。」
無從否認。我也認為是這樣。
「這樣下去,無論怎樣都找不到下個隊伍的雷蒙大人,您也肯定無法成為勇者吧。這是看到冒險者如何對待【黑魔導士】的人,都會注意到的事。」
就是這樣。
【黑魔導士】中沒有人會把自己看作隊伍的賣點吧。
豈止如此,因不知何時會被趕出家門而提心吊膽的人不是很多嗎?
冒險者的【黑魔導士】沒有未來。
我是明白的。
雖然明白,卻沒有放棄。
「變成魔物的話就能改變這些嗎?」
不是出於期待,單純作為疑問說出口。
「會變的。」
米拉斷言道。
她的表情很認真,不具任何挑逗性。
她只是毫無虛假地將自己的想法用語言表達出來,我是知道的。
「雷蒙先生,勇者到底是什麼?除過是【天職】之外。」
勇者,擁有勇氣的人。任何困難都能克服,必能取得勝利的人。
不,在我心裡存在著更深刻的對勇者的定義。
這是剛剛收到的,已經成為了寶物的話語。
——『不是爲了名譽,而是爲了正確的事情而行動,這樣的人,才更應該被稱爲真正的勇者。』
但是,這種情況下什麼又是正確的事呢?
「冒險者年年增長,但魔物並非如此。是這樣的吧。活躍的勇者隊伍越多,每天品嘗敗北的魔物也越多。我們是為了被狩獵而存在的獵物嗎?」
「不會吧。因為有可怕的魔物,迷宮才會令人心跳加速;因為有强大的魔物,才會有全力支持勇者們的人。魔物是與冒險者對等的。我從未認爲它們是獵物。」
雖然僅僅一瞬間,米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的。因為是那樣的您,我才會想要打招呼。因為是溫柔的,内心和魔法都很强大的雷蒙先生嘛。」
總覺得,終於能聽到她的真心話了。
「對我們來説也需要啊。像人類會為冒險者的活躍而興奮,為他們打氣一樣。亞人們也需要魔物的象徵。」
「這個我知道。但是,不是有【魔王】嗎?就像冒險者口中的【勇者】一樣。」
「道理是這樣不錯。但是【勇者】和【魔王】有很大的不同。」
「不同……啊,是啊。――【魔王】是在最深處等待的存在」
「是的。【勇者】是可以常常出現在畫面上的希望,但是【魔王】只有當敵人抵達最深處時才能出現。」
如果像師父一樣無視理論的話還是算了,那樣的話,迷宮攻略肯定就會變得很無聊吧。
或者說這樣迷宮攻略就進行不下去了。輸了就是結束,贏了就是通關,果然還是會結束吧。
「就算我作為魔物在這裡工作,也只是個【黑魔導士】哦?可別對我過分期待哦。」
「正因為是【黑魔導士】。縱然你的魔法能讓冒險者受盡苦頭,卻不能很好傳達給觀衆吧。觀衆與敵人或是同伴不同。明顯動作變遲緩的敵人被同伴擊敗而退場,觀眾只能明白這些。」
有最高難度之稱的有名的魔王城,攻略關注度自然很高。
在那裡,不是階層BOSS的魔物們,秋風掃落葉般地讓冒險者們逐個退場。
猶豫成為魔物的亞人中,看到那種景象,自己也說不定能成爲冒險者的對手,這樣想的人也會出現吧。
「——我的魔法,能給其他魔物們製造一個大顯身手的場所嗎?」
原本【黑魔導士】就是那樣的【天職】。
但是之前的同伴沒有指望過我的魔法。
難道這裡不同嗎?
「是魔物的話,隱藏身份也稀鬆平常。不作為雷蒙而是作爲謎之【黑魔導士】的話,實力暴露也沒問題吧?當然,如果想隱瞞到底,我們會採取手段的。」
我明白了,對【黑魔導士】來説,比起冒險者那邊,在魔物這邊的職場環境更好。
在這的話,也會有因我而獲得勇氣的人。
「對於雷蒙這個人類的名譽,以及勇者一方的立場,我們都無法給予。儘管如此,因爲您我們才能得救。拼命生存著的魔物們,也能爲了明天而加油。不再僅僅是失敗的角色,而是作爲主角被亞人們看見,已經能看到這樣的景象。」
米拉,找到了我的希望。
如此期待的心情,上次是什麽時候來著?
一定能追溯到【天職】判明前的孩提時代吧。
雷蒙先生,她叫我。
深吸一口氣,她說。
「無論如何,請一定要成為我們的勇者啊!」
咚,心臟跳得老高。
雖然和小時候做的夢不同。
但也存在我作為【黑魔導士】,能成為勇者的地方嗎?
能幫助同伴,也能為勝利做出貢獻。
說不定還會有在看了我們的戰鬥後,能打起精神的人。
當然了,這也會讓希望勇者一方勝利的粉絲們失望。
但是,也有因一直以來只有勇者勝利而沮喪的人。
不過是我的立場改變了。選擇了後者。
「請多關照。」
注意到的時候已經這樣回答了。
那一天。
被世界第四位的隊伍踢出去的我成功地再就業了。
工作場所是魔王城。
職位是參謀。
工作就是思考驅逐勇者隊伍的方法,並加以實施。
【天職】是【黑魔導士】。
不爲人知的目標,是勇者。
雖然將來與摯友的隊伍激烈對決已是板上釘釘,我卻毫無迷茫。
9◇魔王軍参謀,被授予了超便利的道具「請多關照。」
聽了我的話,米拉呆了好一會兒。當場答覆會出乎意料嗎……不。她的臉,逐漸染上了喜色。發生高興的事的瞬間,大腦變得空白,總算湧現出現實感的樣子。
「真,真的嗎?」
米拉不安地確認著。
「是的,從今天開始就是同事了。米拉……前輩,這麽稱呼比較好吧」
我點了點頭,米拉的眼睛漸漸變得水汪汪的。誒?我很慌張。說了什麼糟糕的話嗎?
「對,對不起……自己擅自就打了招呼,沒想到能被接受。非常,非常開心。」
看來剛才的是……那個,好像是喜極而泣的樣子。不,沒有變成眼淚嗎?只是眼睛濕潤而已。儘管如此,怎麼說呢,自己的選擇能這樣被喜歡,心癢癢的。
「還有,稱呼我米拉就可以了,雷蒙先生。工作期間請叫我卡米菈。」
米拉的眼睛依然濕潤,臉上卻浮現出花朵盛開般的笑容。有魅力到心臟都停止跳動,我不由得把手貼在自己的胸口。啊,太好了。沒有停下。
「唔呣!你終究做出了決斷,雷蒙啊。不……雷蒙加頓喲!」
魔王元氣滿滿地呼喊著。在自己的座位上挽著手臂,看著我們倆,滿足地點著頭。
「蕾蒙……什麼?雷蒙,加頓?」
「卡米菈的話題開始後就一直在想了。新出現的迷宮名稱由當代魔王决定可是慣例。」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麼,我的迷宮名稱就是那個,雷蒙加頓?」
「聽起來不錯吧?這個名字很適合現在統帥魔物的你小子。」
米拉與卡米菈,也包含了真名。
「非常感謝。但是……那個,不會被發現嗎?加入了『雷蒙』,而且還是【黑魔導士】。」
「那裡完美無缺!吾會讓你小子裝成魔人的。給魔力體加上角,本來是不行的,但如果是祖父大人的『教育』中倖存下來的弟子,話就不是那麽説了。」
在迷宮攻略娛樂化的過程中,為了不危及生命,各種各樣的系統被開發引入了。其中魔力體和退場措施尤為重要。簡單來說,迷宮攻略和防禦是使用魔力製作的分身。將自己的身體連入專用的裝置,在那裡使分身與精神連接起來。製作分身需要花費時間、魔力和金錢,不過,值得稱贊的是分身會與原身體保持同等規格。稍微改善皮膚光澤,改變髮型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改變到看不出和本體是同一個人程度的話,就是違法的。分身被叫做魔力體,魔王大人把角附在我作為魔物的魔力體上,用以給人留下魔人的印象。這倒不是違法的。并非加上角就不能分辨,這就和稍微留長頭髮一樣。相反,亞人冒險者有時會消除魔力體的特徵,也就是消除動物的耳朵和尾巴。從屬於菲尼克斯隊伍的精靈【射手】莉莉當初也發表過那樣的話。就是否隱藏精靈的耳朵一事,和阿魯巴發生過爭吵。阿魯巴說應該遮住耳朵,莉莉堅決不讓。最終因爲菲尼克斯和我也站在莉莉一方,那件事就以此告終。精靈與人類幾乎沒有外觀上的差異,而且總的來說因為漂亮,成了近年來人氣大增的種族。精靈冒險者也在逐年增加。只是無論如何也存在只想看到人類戰鬥的觀衆,阿魯巴擔心那一點吧。有【黑魔導士】在也好,有精靈在也好,都成為了世界第四位。但是阿魯巴還不滿足。不,他的事情先放在一邊。
「還有,雖然很可惜,不過也請戴上面具吧。」
米拉說。
「可惜?并不是那種值得一看的臉吧。」
「魔王大人?」
「……嘛,從別的角度,不得不說是富有魅力的,或者說是因人各有喜好,又或者說只是偏離了吾的喜好,世界上其實還是有很多喜歡這個樣子的人吧。」
面對冷笑著的米拉,露茜狂風驟雨般地改變了意見。
「可別威脅魔王大人啊,吸血鬼。已經是第二次了。」
我有點吃驚。到現在爲止一直保持沉默的魔人男子,發出了聲音。銀色的頭髮向後梳,露出的額頭兩端長著一對山羊狀的角。這副燕尾服的姿態,看上去像是二十歲後半段的男性。
「啊啦,阿伽雷斯,您在啊。我沒注意到。」
米拉僅用嘴唇抿笑著,我看見了被稱作阿伽雷斯的男性。
「即使魔王大人威脅我們,会使我們愉悅地屈服,作爲魔物也不應該威脅魔王。」
可能是對上下關係很嚴格的人吧……雖說想這麽認爲,但是沒出現什麽奇怪的詞組嗎?記得好像是……想到這裏,男子站起身來,向我行禮。
「問候遲了。我是魔王城四天王之一的【時之惡魔】阿伽雷斯。真誠祝賀您就任參謀。」
啊,是嗎。因爲立刻就決定所以忘了,參謀是魔王直屬。也就是説地位在四天王之上。儘管如此,面對突然趕來的人竟然成了上司,而且還是被趕出隊伍流落街頭的【黑魔導士】,這是多麼禮貌的對應啊。
「嘿,您不是對雷蒙的實力持懷疑態度嗎?」
米拉諷刺地說,阿伽雷斯再次看向米拉。
「我跟你這家夥不同,沒有直接感受過參謀閣下的魔法。我知道在攻略魔王城之前,你這家夥就對他很執著了,所以懷疑報告是否包含私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確實從以前開始就在看雷蒙先生的攻略影像了,可我從未跟您説過吧。為什麼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掌握了少女的私人資訊呢?好噁心啊。」
雖然維持著冰冷的表情,但是米拉的臉微微發紅。說是我粉絲的那句話,好像是真的。我再次感到高興。和同事說話時的米拉也很新鮮。
「抱歉卡米菈,是吾説出去的。」
「……魔王大人」
「抱歉的說!」
「吸血鬼,不敬地瞪了魔王大人吧。魔王大人瞪我們是對我們最好的獎勵,但這可不能反過來。」
果然,他是那種努力維持上司和部下的關係的人啊。但是……果然還是帶有違和感的發言。總覺得有種變態的感覺……。
「閉嘴吧,蘿莉控惡魔。請千萬別被逮捕啊,醜聞會很讓人頭疼的。」
「哼,愚蠢。我承認自己是童心的守護者。年幼的生命才是至高無上,但絕不會碰一下。這就是真正的守護者的信義啊。請不要將我與會把天使看作欲望源頭的下等人相提并論。」
「哪裏的守護者會因爲被駡被踩被瞪而高興啊。魔王大人請當心啊。就算被要求按摩奇怪的地方,也不要接受哦!」
「別想用玩笑話岔開話題!我可是衷心敬愛著魔王大人。那種犯罪者一樣的要求,怎麽可能……啊魔王大人,請不要再用那樣輕蔑的眼神看我了!我絕對不會傷害您!……如果可能的話,可以請您把視綫變得再嚴厲一些嗎?」
「您去死好嗎?雷蒙先生請放心,魔物們不都是這種變態。然後我純粹出於是雷蒙先生的粉絲的緣故,在房間裏貼滿海報,在電腦上收集隱密拍攝的私人照片,在放送視頻上評論『多讓雷蒙出場啊,無能編輯』之類的,因爲完全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所以希望您能理解這一點,就是這樣。」
原,原來如此。阿伽雷斯純粹是因爲喜歡孩子,加上有點怪癖而已。米拉是沒有任何奇怪之處的單純的鐵粉而已。我理解了。處世的訣竅,就是不要觸及判斷為不能觸及的部分。
「啊,那個。你們倆的話我明白了,可以讓魔王大人繼續講下去嗎?」
比起吵架的仲裁,更致力于中止。哪邊都沒說討厭。
「失禮了,參謀閣下。」
「對,對不起,雷蒙先生……嗚,真不好意思。」
阿伽雷斯低頭就座。米拉用雙手捧住臉頰,想要遮住通紅的臉。
「唔哦,不是很能幹嗎?雷蒙加頓。這才稱得上是參謀。」
因為不是什麽值得稱贊的事,所以我只能苦笑。
「不。話說回來,我要用角、面具和服裝來掩蓋真面目嗎?」
「唔呣,僅僅這樣長了角,看不到臉,【黑魔導士】的名號還是一樣的吧。吾覺得有必要針對這點做些什麽。」
啊,太好了。我也正想說那個。
「這個戒指給你吧。」
說著她扔了什麼東西。不,是戒指嗎?接過後,是動物骨頭製成的戒指。
「這個是?」
「這是古王的鎖骨。」
「誒!」
「騙人的。」
「騙人的啊……」
有點不太明白。
「那可是能將契約者召喚出來的戒指哦。只需將想要契約的對象和你的魔力同時注入戒指,再立下誓言就可以完成契約的便利召喚道具。」
……那個,不是超厲害的嗎?
「能登陸在内的只有七十二體,要注意啊。然後暫時將契約對象限定為吾之手下。」
也就是說,我最多可以在需要時召喚出七十二個魔物。原來如此,讓叫來的人驅逐冒險者,這種感覺啊。這樣的話,不是固定的種族,可以讓各種各樣的人獲勝,也能給予那麼多的種族希望。是作為魔物方的勇者大有用處的道具,同時也是跟人類雷蒙的極大不同點。這樣的話,即使稍微使用一點黑魔法,也沒有人會把雷蒙加頓和雷蒙相結合吧。我握緊了戒指。
「非常感謝,我會好好珍惜的。」
10◇魔王軍参謀、獲得第一名契約者/【吸血鬼】卡米菈之後,又和米拉、阿伽雷斯,接受了魔王關於工作的說明。我坐在缺席的四天王的椅子上,聽取他們的意見。冒險者和迷宮一方在生意上是相互依靠的關係。想攻略迷宮就要先預約,然後支付攻略費。順便說一下,每次入場都要收取攻略費,每層的費用都會上升。大致的理由是,層數越深攻略難度就越高,為了視覺效果需要進行裝修,也需要為雇傭强力的魔物而加錢。另外,冒險者在放送時使用的影像是在迷宮內拍攝的,當然也是以購買的形式。雖然迷宮内部的破壞可以用魔力修補,但是那些魔力的生成和購買也會花費金錢,所以一旦被確認為產生了不必要的破壞行為也會要求修理費。不這麼說的話,有人會用魔法擊穿牆壁嘗試快速通關,還會有人對敵人施放明顯過强的魔法,或者稍微對自己不利就破壞攝像機,這也是為了抑制這些的必要項目吧。迷宮擁有自己的魔力體生成·調整裝置,也會租借給冒險者。雖然要花錢,但比起在專賣店買,價格便宜不少,而且攻略之後還能打折,因此魔力體受損的人多用迷宮的裝置進行修復。在安全屋裏還會高價出售能暫時恢復魔力體損傷的道具,迷宮中還有很多這樣榨取錢財的地方。其他,沒有攻略預約的日子裏,也會接待一般人參觀迷宮。譬如我最後一次在菲尼克斯隊伍的攻略。是第四層,其中有很多人狼。那并非電腦放送,而是由顯像板同步播放,播出之後游客就蜂擁而至。魔王城故意沒有修補與菲尼克斯隊伍戰鬥的痕迹,就迎來了客人。據說客人們非常興奮。【戰士】阿魯巴的魔法劍掃除敵人時摩擦地面的痕迹,【獵人】莉莉放出的箭刺穿的牆壁和地面,【聖騎士】拉庫用盾牌彈飛的魔物落到牆壁上形成的人型凹陷,【勇者】菲尼克斯將湧來的敵人一口氣燒盡形成的通道等等。所謂的聖地巡禮啊。而且地點是有最高難度之稱的魔王城。……雖然階層被突破,原來商人之魂旺盛才是秘密。當然【黑魔導士】雷蒙在影像上的活躍為零,所以沒有刹那間形成的名勝。溫柔的米拉卻説:
「面對三個方向呈十字湧出的【人狼】,唯一一個在隊伍中寸步未動地,對所有敵人施加著『速度下降』;在陷阱啓動地面搖晃之際手貼著牆壁也很可愛;為了讓【獵人】的箭更易觸及目標,利用『混亂』將魔物密集化的精密技術是魔王才能掌握的;在【聖騎士】錯估敵人的攻擊威力,險些承受大量傷害的瞬間,提升敵人攻擊力下降率以及針對敵人雙臂釋放不同的『速度下降』止住了斬擊的事已經不是神技所能形容的了;列舉出來就沒完沒了,但是其中最棒的果然還是是階層BOSS戰!到底在那麼短的時間裏有多少雷蒙先生的好球區呢!其中令我特別感動的就是——」
經過長達幾分鐘的誇獎,我反倒臉紅了。側目看著趴在桌子上的米拉,我心裡充滿了感動。身爲【黑魔導士】依然選擇成為冒險者的是我,但也不打算打破和師父的約定。雖然不顯眼,但會為了同伴的勝利而全力使用魔法,為攻略做出貢獻。我以為那樣就可以了。但是實際上,還是想在某處得到認可吧。因為,米拉的話是如此令人開心。米拉好像真的很熱心地看我的攻略影像。當然,能理解我做了什麼,也和她自己是優秀的戰鬥職業有關係……應該。可能還有其他理由吧。從同事的【人狼】那裏聽説;因為是魔王城職員,所以能得到原來的影像數據;連編輯中被剪去的部分都確認過什麽的。雖然非常高興是事實,不過,也有對不想暴露的事情幾乎被完全看穿的打擊。或者説,是……米拉為什麼會如此熱心地注視著【黑魔導士】雷蒙呢?連我自己都完全不明白這一點,所以有些困惑。但是也沒有勇氣問出自己究竟哪裏有魅力。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工作上應該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但也不是突然就把迷宮統統交給我。不在今天一天灌輸完也行吧。我對魔王的話點了點頭。
「近期將舉行歡迎會,阿伽雷斯!」
「是……會場的安排就請交給我吧。我會預約各種魔王喜歡的甜食店。話說回來,我想得到坐在魔王旁邊的榮譽。」
「呀。不說要在奇怪的地方按摩嗎?」
「咕哈……!説了才不會做那種事!居然將這種疑惑的目光投向作為忠義者的我……魔王大人……感謝,非常感謝……!」
雖然看起來很痛苦,但同時也很愉悅。我悄悄移開了視線。從魔王大人和米拉的隨意態度來看,即便擁有變態屬性,也不會染指犯罪行為吧。那麼只要認識到,這是嗜好有點奇怪的人就足够了。然後一度將目光轉向從未開口的黑騎士。
「……啊,這孩子一直在睡覺吧。」
米拉用輕蔑的眼神看著阿伽雷斯先生,注意到我不可思議的表情,向我解釋道。一個人缺席,一個人一直在睡覺,真是有趣的四天王啊。
「我送你出去,雷蒙先生。」
在她的催促下,我跟魔王和阿伽雷斯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會議室。也問候了黑騎士,不過,還是在睡覺沒有反應。回到試衣間模樣的單間。兩個人還是很狹窄,現在的我還沒有魔王軍的登錄証。所以只能在和米拉接觸的狀態下,一起使用記錄石移動。
「今天很抱歉……讓您看到很多不好意思的地方。」
「不,沒有。我幾乎是第一次被那樣誇獎,所以非常開心。」
「這樣啊?要是不覺得我是個噁心的女人,那就太好了」
「怎麼可能這麼想。」
雖然是不可思議的女性就是了。聽了我的話,米拉從心底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雷蒙先生真的很溫柔呢。」
「那種事……」
「那個,可、可以原諒我到何種程度呢?」
米拉抬頭看向我。在狹窄的房間裏,幾乎是兩個人身體緊貼在一起的距離。她説:
「現、現在開始有些失控了,如果討厭的話請説出來。」
如此事先説明的米拉把手伸向我的腰——伸入了口袋。儘管一開始我嚇了一跳,但知道她要做的事情後就任憑她了。米拉拿出我從魔王那裡得到的戒指。
「這個,這個效果是從魔王大人聽來的吧。」
她傳達出緊張的情緒,我的聲音也開始打顫。
「是、是的。」
「實際上,這個的順序也會被記錄下來。」
「順序?」
「是、是的。比如……比方説,雷蒙先生和我定下契約的話,就會明白自己是我的『最初的契約者』。同樣……我也會知道自己是『序列一的魔物』。」
「原、原來如此……」
「啊,我真的是雷蒙先生的粉絲……是我提出了向魔王軍的推薦,今天帶您來到這裡的也是我,而且暫時擔任助手的也是我……剛才坐在旁邊座位的也是我……那個,那個?」
米拉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歪起了頭。我等待著她的話。
「所以,也就是說……!?可以讓我成爲你的第一次嗎!?……這,這樣的事情。」
用盡氣勢説完的她,臉一下子漲紅,低下了頭。儘管今天才見到過,不過這樣的她不會再也見不到了吧?米拉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緊張,她也鼓足了勇氣。
「米拉。」
片刻猶豫後,我下定决心,輕輕抓住她的肩膀。微微搖晃的纖細的身體。
「呀……吚。是的,雷蒙先生。」
「我也拜託你。可以成為與我初次立下契約的魔物嗎?」
其實,我也很期待那樣。我知道米拉的强大,有點喜歡惡作劇的態度和她的善良,我也都知道。唯一就是,這件事被她先説了。米拉一下子抬起頭,凝視著我的眼睛。她的眼睛帶著水汽,臉微微上揚,嘴唇也很有光澤。她張開嘴唇,露出了牙齒。
「……想吸。」
聽到有人輕聲説了什麽。
「誒?」
「哈!不,不,什麽都沒有!」
說想吸……什麼啊。因為是吸血鬼,是血吧。在這個時候想吸血,對吸血鬼來說有什麼意義呢?確實好像聽説過,吸血衝動會由於其他衝動而引起的事。
「什麽都沒有啦!那、那個,可以立下契約,您這麽説了吧?」
「誒,啊,是的。拜託了。」
「那個,雖然這麼說,還是好好考慮一下比較好。無論如何這都是很重要的。」
雖然這麼說,她卻顯得不安。
「原本我就想拜託你。」
「是嗎,是這樣嗎?」
「是的。」
「是啊,是這樣啊。」
她的嘴唇逐漸變了形狀。
「是的。那個,是要同時觸碰注入魔力吧……其實不難吧?」
「雷蒙先生,請給我你的手。大概……我覺得應該是這樣的。」
不是兩個人觸摸戒指,而是讓要成爲契約者的魔物,觸碰戴在我手上的戒指。想來確實是這樣吧,兩邊都能觸摸到。米拉嫩白如葱的手,划過我的手指,來到戒指上。我放出魔力。也感受到了米拉的魔力。
「我,米拉在此發誓,只要是雷蒙先生的要求,無論何時都將跨越一切空間來到您身邊。」
說完,她不知為何把手從戒指上放開了。契约還沒有完成。
「米拉……嗯!?」
米拉抓住我的手,就這樣放到自己嘴邊,朝上望著我——將嘴唇貼在戒指上。注入了必要的魔力,與我的混在一起,戒指告訴我契約完成了。雖然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眼前的女性已經被認定為『第一位契約者』。但是,比起這些。太過衝擊,導致我完全凝固了。她緩緩離開了。
「失控……到此為止了。」
我還以為自己的心臟會爆炸。摸了摸胸口。太好了,沒有爆炸。
「呋呋呋……我得到雷蒙先生的第一次了。」
她强行擺出從容的態度,用舌頭舔了舔豔麗的嘴唇。但是,我到剛才為止關於米拉的記憶依然揮之不去,還無法很好地作出反應。
「那、那個,雷蒙先生……戒指基本上都是為了趕走冒險者而使用,不過在外面也可以使用。每超過一定距離召喚所需的魔力就會增加,這點需要注意。不過,如果是雷蒙先生的話就沒問題吧。」
「好、好的。」
不愧是米拉,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就恢復了正常。到剛才為止那股純真的感覺不知跑到那裏去了,她靠了過來,把臉靠到我耳邊。
「我呢,就算是半夜裏雷蒙先生的房間,被呼喚的話也會去的哦。」
啊,我知道這肯定是在開玩笑。即使知道也會去想像,這是男人無可奈何的地方。
「可雷蒙先生不太瞭解我啊。被說這種話會覺得很噁心吧,我一定會注意的。」
「那種事倒不會,只是……」
「只是?」
我猶豫著該不該問,結果還是保持了沉默。她好像也不打算自己說那件事。
「晚上在房間裏見面,現在還早呢。」
……現在?
「怎麽説呢。這次還是回去吧。」
她把身子轉向記錄石。我看到她的背影,耳朵似乎變紅了。我的臉紅程度也不輸就是了。沒有提及那件事,我們就離開了魔王城。 ・契约人數1/72
11◇即便在就任魔王軍參謀第二天,每日功課也必不可少第二天。今天開始在魔王城工作的我,略微起早了些,準備好就離開了旅館。順便說一下,數周前我還與隊伍的男性成員們住同一間旅館(當然房間是分開的),脫離隊伍的時候就換了旅館。我自然地朝市場走去。哦,加油吧!會變成這樣的心情是因爲有想看到的臉。自我被趕出隊伍,那就變成了拼命工作的卡修的笑臉。……與阿伽雷斯先生不同,對吧。才不是興奮什麼的,追求的是單純的治癒。相信吧,這就和看到健康奔跑的孩子,會覺得「好和平啊」的想法是一樣的。
「哦!今天也來了嗎,心靈之友啊!」
在靠近店鋪的途中,肌肉男店主向我打了聲招呼。……是這樣沒錯,不過,我們什麼時候成心靈之友了啊?是昨天嗎。因為一起阻止搶劫而萌生了友情。由於他是個好人,我也覺得很開心。那個時候【黑魔導士】縂被用有色眼鏡看的緣故,導致總是交不到朋友。小時候,雖然不能當孩子王,但我也是村裏孩子的中心。但是,當被判明是【黑魔導士】的時候,一直親近並仰慕我的朋友們卻都在轉眼間離開了我。什麼啊,說要成為勇者的【黑魔導士】什麽的。一想到要被將來確定要浪費糧食的傢伙砍到就糟糕透了。辛苦了,雖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之類的。正因為孩子是純粹的,所以有時比大人更殘酷。向往著帥氣的男孩子,不願和醜惡的東西扯上關係。單純的道理。唯獨菲尼克斯不同。膽小鬼、愛哭鬼、沒志氣的菲尼克斯總是待在我身邊,在我當上【黑魔導士】而他成為【勇者】之後,他也一如既往地和我做朋友。豈止如此,明明是時隔一百三十年不見的『炎之精靈』的契約者,卻想和【黑魔導士】這樣的人一起組建隊伍。而且還會説,和雷蒙一起肯定能成爲最棒的隊伍。回想起來,能够忍受師父地獄般的鍛煉,歸根究底或許是因爲有菲尼克斯仰慕自己、想成爲自己的緣故吧。除他以外,我以爲再也沒有會叫我朋友的人了。熟人、夥伴、經常說話的人,雖然也有這樣的人。……唔。
「早上好,布里茨先生。」
既然是朋友,一直稱呼店主不好吧。果斷地對抗持刀的犯罪者,不但沒有對【黑魔導士】抱有歧視,而且在緊急時刻也會依靠我,況且對小孩子也很溫柔。玩笑也好,能被這樣的人稱作朋友,是我的榮幸。
「卡修也是,早上好。」
其實卡修比布里茨更早發現我。耳朵在輕輕地搖動,尾巴也晃個不停,視綫交匯的瞬間,表情一下子閃耀起來,眼看就要跑過來。
「是。早上好,雷蒙先生!」
不由得想要撫摸那顫動的耳朵,但自律使我必須保持客人和店員的距離感。雖然認爲絕對不會有,但是萬一撫摸後被說「嗚哇別這樣啊,好噁心」的話,我的心也會碎掉吧。
「昨天您辛苦了。」
「你也是啊。真厲害啊,黑魔法連那種事都能做到嗎?」
別人暫且不談,事先知道我會幫忙的布里茨先生,可能會發現搶劫犯的行動不自然地停止了吧。他説了那件事啊。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不要告訴其他人。」
「啊,我想到是這樣了。因為特意只強調屬於我們的功勞,就擅自消失。當然不會對任何人說。卡修連家人也沒有告訴。是吧?」
「全都是店長的功勞。」
卡修一邊用尊敬的目光看著我,一邊像是念劇本般説道。真是很能體諒人,很溫柔的人啊。
「謝謝。」
「你說什麼,這是我這邊的臺詞吧。哎呀,第一次這樣銷售一空。連卡修那邊的都一次性賣完了。嘛,那種事一兩天之内大家都會忘記的吧。確實是意外收穫。嘿,這是你的份兒。」
這樣說著,布里茨把一個小袋子遞給我。裏邊好像有錢。布里茨說,昨天賺的錢也是因爲我的關係,所以我有權接受。
「不,不,我不能接受。」
「不行。老實說,我雖然看上去很強壯,但實在是不擅長戰鬥。」
……啊,是的。那個只要看了昨天的動作就知道了。可是,正因為如此,才更厲害。明明不知道是否能阻止,還硬著頭皮要去捉壞人。但同時這也是無謀之勇。
「哎呀,就算打不過也會用身體去拼命阻擋的吧?」
原來如此。如果和布里茨這樣的大漢發生激烈碰撞的話,全力奔跑的搶劫犯可能會受到巨大衝擊吧。這種情況下布里茨受傷的可能性依然很高,所以果然還是不推薦。
「無傷獲勝!而且商品也全部售完!感謝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是想賣我人情就另當別論,不是的話,就在這裡還給你吧。」
既然說到那種程度,拒絕會比較失禮吧。我接過袋子。看到這一幕的卡修,臉上變得非常焦急。還在想怎麽了,她就從自己面前滾動的水果中挑選出形狀最好的一個,雙手捧著遞給我。
「是,是要給我嗎?」
……這樣啊。我明白了。布里茨準備了我的份。卡修是為了補貼家計,而一直在這裡。昨天的收穫一定交給家人了吧。可店長在道謝,而自己卻什麽都不做,肯定是不好的。但是沒有錢。這樣的焦慮下,產生了用送水果代替的想法嗎?那種堅強溫暖了我的心。我在卡修面前蹲下,相視而笑。
「謝謝,我非常開心哦。」
接過水果,卡修兩手握在胸前,閉上眼睛,興奮地顫抖著。
「啊,對了。很感謝這個能給我吃,我還可以買點別的嗎?」
「……!是,一直以來非常感謝!」
「那個,就請給我這些能買到的量吧。」
這樣說著,把剛才從布里茨那裡得到的皮袋遞給了她。
「喂喂,雷蒙……你這傢伙,那可是……」
布里茨好像有點吃驚的樣子,但似乎有些誤會。並不是想幫助卡修什麼的——當然能幫上忙的話會很開心——這是職場新人該考慮的送禮的事情。這樣説明後,二人一同吃驚了下開始祝福我。
「喂喂,那真是恭喜啊!是哪裡的隊伍?我會列進『收藏夾』的,告訴我吧。」
勇者隊伍的攻略放送只在冒險者聯盟運營的視頻投稿網站上公開。顯像板播放是特例,通常的放送會根據收看量來支付報酬,與此相對的顯像板播放則按播放場次計費。如果是顯像板的話,會由電視臺購買並編輯影像,偶爾也會進行現場直播。這個也需要迷宮方面合作,直播會直到攻略完成或者隊伍全滅為止。因為等級低的勇者隊伍不能僅靠放送生活,大多是兼職。冒險者業界也并非只有夢想。所謂『收藏夾』就是字面意思,收藏喜歡的隊伍就能收到新視頻的通知。但是很遺憾并沒有魔王軍的帳號。因為不是冒險者的緣故……。并不是懷疑他們倆,不過,進入社會,不是,進入迷宮第一天就自己公開身份似乎不好吧。也不見得不會被外人聽到。
「因為還是暫定的,等確定了再告訴你們。」
於是,欺騙了他們。
「啊,原來是這樣啊。喂,確定了就請我喝酒吧」
布里茨先生看來真把我當作朋友了。真難得。把水果裝入紙袋的卡修告一段落了吧,”呼~”的嘆了口氣。
「雷蒙先生。錢,太多了。」
布里茨先生似乎放了不少錢。卡修賣的水果因為形狀不好所以比較便宜。因此才會有錢剩餘的吧。
「而且,這樣可以嗎?難得有新開的餐廳?明明要去的,卻……這種品相不好的水果。當真不嫌棄嗎?」
真正爲我擔心的卡修。
「沒關係。重要的並不是看起來怎麼樣,而是什麼東西。再説,卡修的水果很好吃,沒關係的。」
說了之後,覺得好像有點裝腔作勢的感覺,爲此我感到害羞。雖然想糾正,但因為被卡修閃閃發光的眼睛尊敬地看著,所以還是決定保持現狀。不可能打破孩子們的憧憬吧。誒……我居然優先考慮了會被怎麼看。人生真是不能稱心如意啊。把剩下的錢連皮袋一起收下,我抱起兩個大紙袋。水果被塞得很重。
「要幫忙拿嗎?」
「不,不,沒關係的。雖然可能看不出來,但這也是一種鍛煉……那個……誒!」
跟我搭話的是誰?無意識地就回答了。不過聲音聽起來很耳熟。是昨天吧,這個,好像在哪裏聽過。不知不覺,慢慢地轉過頭。是美麗的吸血鬼——米拉。
12◇吸血鬼女王説了,魔王軍参謀也需要理解者米拉變裝了。頂著頭部有蝙蝠羽的針織帽,戴著用來遮住牙齒的口罩。用隱形眼鏡將瞳孔完全變成了蒼藍色。
「早上好。我想如果到這的話,就一定能遇見您。」
啊,這麼說來,昨天也在這裡被看到了退治搶劫犯。【黑魔導士】雷蒙和吸血鬼走在一起的話可能會有奇怪的傳聞,考慮到這點因此做了變裝啊。昨天是偶然發現,所以沒做成嗎?還是說,為了不讓布里茨先生和卡修懷疑我的工作呢?總之,不惜變裝都要見我。在工作場所應該能見到吧,是有什麼事嗎?但是為什麼呢?漂亮的笑臉,稍微有點恐怖。米拉一瞬間看到了卡修。
「……不會吧,跟那個變態……」
我馬上明白是在說阿伽雷斯的事。
「不是的!?根本不一樣!或者說只要看到我對魔……默,莫,莫網的態度就會知道不一樣吧!?」
因為不能在二人面前說魔王大人,想辦法瞞過去了。米拉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呋呋~”地笑了出來。
「開玩笑的。相信你啦。」
「那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況且,即使走錯了路,我也一定會引導您回到正確的道路上。」
米拉邊説邊把手放到自己胸前。在我心跳的時候,一側的卡修的臉染上了絕望……的顔色。比較了米拉的胸部和自己的胸部,變成了仿佛世界終結的臉。卡修的笑臉能夠給人救贖,現在卻蒙上了陰霾。米拉在卡修的面前蹲下。
「早上好,小水果店長。」
「小、才不小,很快就會變大了……。還有,早上好。」
能好好打招呼的卡修,真了不起啊。……米拉到底打算幹什麼?
「真是了不得的美女啊。是雷蒙的熟人嗎?」
「是的。以前雷蒙先生曾經幫助過我,從那時結下的緣分。」
所謂幫助,是指加入魔王軍的事嗎?
「啊,想像得到。」
「是這樣吧。」
布里茨先生遵守約定不談昨天的事,米拉也沒提之前看到的事情。但是感覺她們很合得來的樣子,互相點了點頭。
「今天是為了她……是卡修小姐嗎?我有話要對你說。」
「誒!」
發出聲音的是我。
「雖然很失禮,但你是不是很需要錢呢?」
……不,不,請稍等一下,米拉。
「誒,啊……那個,多少想幫上母親的忙,想要……」
不知所措地回答著的卡修。想必至今爲止已經多次被客人問過處境,能夠立刻回答出來了吧。
「好極了。但是這家店一天能賺多少錢呢?」
……那個,米拉?
「店主的好意也很不錯。但是卡修小姐,要是能更安全的賺到錢,又會如何呢?」
果然……!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好像是勸誘卡修加入魔王軍。但是不行吧。不管怎麼說年齡都太小了。魔王大人是……【魔王】已經有十歲了吧,説來明明是繼承家業,實際上本人看起來挺開心的。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安,米拉眨了眨眼。雖然很漂亮,但還是很在意卡修。
「絕對不會讓你做危險的事情。但是,雷蒙先生的新工作有夠辛苦的,要是有和雷蒙先生關係很好的助手小姐協助的話,真是幫了大忙了。」
……那個,也就是說?雖然不會去守衛迷宮,但要作爲進行準備工作的後勤人員而雇傭的意思吧。啊,要是沒有危險的話,好像也不是壞事。畢竟賣水果的收入不穩定,收入也微乎其微吧。其實,無論何時去都會看到大量剩餘的商品,我也很痛心。
「小姑娘,你是雷蒙新隊伍的成員嗎?」
「是的。然後卡修小姐,如果來我這邊的話,報酬就能開到這種程度。」
「誒!?有、有那麼多!?」
「雖然暫時會很忙,但等塵埃落定,休息時間也會很充足。」
「嗚、嗚哇!」
「最大的賣點還是,這次招募的助手是——雷蒙專屬。」
「專、專屬!」
卡修的絕望臉早已放晴。現在則完完全全被驚愕和興奮填滿了。
「怎麼樣?我認爲可以同店主、家人商量後再做決定。只要你能抽出時間,我可以向你的家人說明。」
卡修對於突如其來的提議,好像腦袋已經被裝滿了似的。
「喂,小姑娘。雖然雷蒙什麼都沒説,但是應該能相信你吧。可是我對你一無所知,那種水准的隊伍真的有那樣富餘的錢支付給卡修嗎?」
布里茨先生很擔心卡修。真有這麼好的事情嗎?
「您的擔心是正確的。雖然稍稍有些無禮,但請允許我在明白了卡修的決定之後,再進行說明。」
「呣。幹勁那麼大居然沒在說明嗎?嘛,那樣的話,我也不是在說三道四。但是萬一聽了之後改變主意了怎麼辦?」
「我想應該不會改變,沒什麽特別的。我想在這裡確認一下。」
米拉的話很簡潔。我看向卡修。卡修也在看著我。
「啊,雷蒙先生……那個,讓我幫忙的話,會添麻煩的吧」
由於緊張導致臉通紅的卡修,說了那樣的話。
「怎麽會。只要遇到卡修就會振作精神。別說麻煩了,一定能做出比平時更好的工作。」
我反射性地回答道。當然是毫無花假的真心話,不過,雖説是魔王軍後方但讓幼女加入真的好嗎,我仍對此抱有疑惑。可是,雖然布里茨先生是個好人,但是在這裡賺錢實在太不令人放心了。如果以我換工作為契機,能改善卡修的現狀的話,那該是值得高興的事吧。一瞬間,米拉的視線仿佛能滴出水來,好像又被懷疑是童心的守護者了。卡修輕輕地閉上眼。一定有各種各樣的事情在腦海中縈繞著吧。不久,卡修睜開了眼睛。
「店長。」
「啊?」
「我,對店長感激不盡。」
「喔!」
「但是,我想要當……雷蒙先生的助手。」
「啊,可以吧?因為可以從掙零錢的地方畢業,所以沒有放棄的理由哦。而且還是雷蒙,所以不用擔心。」
「……!是、是的!」
眼睛濕潤著,卡修點了點頭。布里茨先生也按住眼角,吸了下鼻涕。那之後,時間轉眼就過去了。和卡修一起到她母親工作的地方說明情况。說到底,作為兼職,不會作爲迷宮防衛的魔物出現,為了不讓她遭遇任何危險,這點會貫徹到底;再加上卡修强烈的願望,許可下來了。雖說我從冒險者轉向了魔物,但卡修並沒有失望。反而説著「三謀,好幸福呢~」,高興的不得了。卡修的母親對我說女兒就拜託了,我回答「好的」。看起來卡修的家庭沒有父親,是個有一名姐姐,弟弟妹妹各一人的五口之家。……那的確是母親一個人很難養活的人數。但是,卡修的母親聽了薪水後立刻制止了卡修。顯然對女兒的擔心更勝一籌。最終的許可,還是源於卡修自身强烈的願望。看起來和媽媽的關係很好,我也就放心了。她母親說要和卡修兩個人獨處,我們便去外面等著。工作的場所是舊衣店。
「……米拉,話説昨天的時候,你是從哪裡開始聽的?」
「從『你好』開始。」
從一開始啊,那樣啊。因此大概掌握了我和布里茨先生以及卡修的關係嗎?
「我和卡修是有些交情……即便卡修是亞人,但去魔王城也?」
「是的。我想雷蒙先生也應該需要有個熟人伴隨左右吧。而且由於參謀的緣故,助手必不可少。非常遺憾的是,非常非常遺憾的是,我不能一直擔任助手。」
米拉一邊強調非常,一邊真的很遺憾地說道。
「卡修還只是個孩子。」
「但是,雷蒙先生所需要的是理解者。你既掌握了自己的實力,又不過分期待別人的評價。卡修小姐不就是,能同時理解您的内心和魔法的强大之處的少數人物嗎?」
「……沒有受到過表揚,大概有十年了吧。」
雖然和菲尼克斯是摯友,但不會因此而互相稱贊對方。結果,我只能靠自己去相信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説要慢慢習慣被外界評判,這樣嗎?
「那麼,接下來將會由我和卡修來表揚你。雷蒙先生真的很厲害。厲害的人卻隱藏起來或者完全不被評價,我無法忍受。雷蒙先生可是位了不起的【黑魔導士】喲。」
「……啊,非常感謝。」
希望停下來。我會害羞的。
「至今為止都好好地努力過了呢。好啦好啦……什麽的。」
我的頭被撫摸了。
「……玩笑開過頭了。對不起。」
「不,沒關係。」
互相都臉紅了。其實完全沒關係。感覺不太好卻意外地不討厭。被摸頭會很開心什麽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嗯哼。總之,我認爲雷蒙先生是需要理解者兼助手的。雖說可以用戒指簽約,但基本上魔物都是階層BOSS直屬的。所以為了得到同伴,本人自不必説,還必須得到階層BOSS的許可。我的猪……不,我的部下們可以隨意使用,但是千萬別在我不在的地方和他們說話。就算他們說了什麼也都是謊言,請不要相信。雷蒙先生比起猪……比起部下,會更相信我吧?」
米拉濕潤着眼睛,抬頭看著我。……平時稱呼部下為猪嗎?不愧是【吸血鬼】女王卡米菈。完全進入角色了啊。但是現在可不在工作崗位,請保持平常溫柔的米拉。
「不管誰說米拉,我也不會當場相信的,會好好聽米拉的話。」
「那,那就好。……非常感謝。」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時間流逝,卡修來了。
「讓您久等了!」
精神飽滿啊。
「那就出發吧,雷蒙先生,卡修小姐。」
就這樣,我們三個人向著工作地點走去。去魔王城。
卡修就這樣從水果店到魔王軍參謀秘書,更換了工作。
13◇炎之勇者懷念友人目前率領著世界排名第四位隊伍的菲尼克斯,小時候卻是被欺負的孩子。現在想來,並沒有什麼身材矮小、腿脚慢、力量弱之類的因素,總結下來就是懦弱。沒有自主性,優柔寡斷,常被指出這一點,使其感到非常羞愧。於是,臉紅的菲尼克斯,經常遭到村裏孩子們的嘲笑。在那時救了那個人的正是雷蒙。雷蒙憧憬著【勇者】。所以才會幫助陷入困境的菲尼克斯吧。他并非特別擅長吵架,只是腦子轉得很快。能說會道的他,時而花言巧語,時而出其不意,時而設下陷阱,趕走了多名欺負人的孩子。儘管時常變得破破爛爛,依然會笑著說「【勇者】最後絕對會獲勝的」。現在還是小孩子,不能只靠正面對決就打倒很多人,不過到了十歲時,神就會傳授自身最能做出成果的【天職】。雷蒙因為自己肯定是【勇者】的緣故,為了那時,而從那時就開始做訓練鍛煉身體。不管菲尼克斯多晚回答雷蒙也會等著,
「你考慮得並不慢,只是在深入思考吧」
他的話語,拯救了菲尼克斯。得益於他耐心地交往,菲尼克斯才能不再過度思考而迅速做出判斷。雷蒙有很多朋友,有他在,菲尼克斯也自然地進入了圈子中。正因為如此,才覺得不可思議。僅僅是一個傳授適合職業的儀式,誰都不能理解他已經放弃了的事實。他憔悴不堪到讓人不忍目睹,但還是祝福菲尼克斯成為了【勇者】。成爲【勇者】的人必須訪問散佈在世界各地的『精靈之祠』。在那裡如果有中意自己的精靈,就能獲得更大的力量。菲尼克斯在祠堂裏大駡一通。什麼神啊,什麼精靈啊。那個應該成爲勇者的人,那個比誰都適合當勇者的人,給與那樣的友人以苦難。什麼【天職】啊,混賬家夥。菲尼克斯被『炎之精靈』看中了。被選為【勇者】的人大都面露喜色,不這樣的人也多半會認爲自己是特別的存在。但是,『炎之精靈』卻討厭這樣的人類。對神和精靈發脾氣的笨蛋久違的有趣。因為那樣的理由,菲尼克斯成為了一百三十年未見的契約者。為什麼,只有自己會被如此眷顧。菲尼克斯帶著最壞的心情回到村子。這簡直是對雷蒙的諷刺。多次幫助自己的好友放弃了夢想,自己卻變成了【炎之勇者】。此後,菲尼克斯爲自身感到强烈的羞愧。雷蒙重新站了起來,開始鍛煉作為【黑魔導士】的自己。不但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反而因為摸到了聖劍而興奮,就像自己的事情一樣高興。【勇者】僅需幾年就能變得比身經百戰的强者更加强大。就是有著那樣的才能。雷蒙沒有在那裡受挫。那就努力幾十年吧。而且不是尋常的努力,而是精密高效的鍛煉。這樣說笑著的他,說了同往常一樣的話。
「【勇者】最後絕對會獲勝的。」還有,「反過來說,最後獲勝的才是【勇者】吧?要是馬馬虎虎的話,我可是會超過你的。」
菲尼克斯的摯友並不是會被命運打倒的男人。就在那一瞬間,菲尼克斯的將來已經决定了。
「雷蒙,希望你能和我組隊。」
那句話,一次都不曾後悔過。
「哈?那個啊,雖然我最終會贏啦,但現在還是雜魚。就算成為冒險者也只能扯後腿。話說回來,不要因為是朋友就擅自擔心啊。」
「不是那樣的。雷蒙絕對會變强。我不想作雷蒙的對手,而是想成為夥伴。」
「……不推薦哦。讓【黑魔導士】之類的加入的話就聚集不到同伴了。」
自己會成為【勇者】,是因為不這樣就無法和摯友並駕齊驅了。
「如果和雷蒙一起的話就肯定能當第一。以時隔一百三十年不見的【炎之勇者】和最强的【黑魔導士】,成為第一吧!」
雷蒙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確認其真意般看著菲尼克斯。
「……總覺得你,好像變了啊。」
「雷蒙可沒變啊。我真心爲此感到喜悅和驕傲。」
「好噁心啊,真的。」
他說。兩個人幾乎同時笑了出來。
「話說,你想成為冒險者嗎?」
「不,從未想過哦。直到剛才為止。」
「喂喂!」
「但是,現在想了。現在明白了。雷蒙所說的,對【勇者】的憧憬完全能理解了。」
對眼前的無稱號勇者的憧憬,今後一生都不會淡薄吧。
「這樣啊……等一下,你至今爲止都沒能理解嗎?」
「啊哈哈!」
「你笑什麼啊。真是……奇怪的傢伙啊,明明説了不用去管【黑魔導士】的。」
雷蒙似乎并不恨離開自己的朋友們。
「不,我注意到了。我和他們是一樣的。我成爲【黑魔導士】后非常失望。因為覺得這【天職】毫無用處。他們也這麼想,所以離開了我。都一樣啊,無論他們還是我都看不起【黑魔導士】。一心憧憬【勇者】的傢伙,這還不能注意到無意識的區別對待的話,會笨到讓人想哭吧。」
「雷蒙就不同。就算我成為【黑魔導士】,也應該不會棄之不顧。」
「説不好啊。」
「不,絕對不會。」
要是這種程度,就讓菲尼克斯失去信心,見面時早就回到欺負人的孩子身邊了吧。與雷蒙不同。菲尼克斯對此深信不疑。
「等我三年。就會成為有用的【黑魔導士】哦!」
菲尼克斯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們將來會成為冒險者。接著和不知何時會相遇的同伴們一起,為了排名提升而奔波。然後,讓那些人看看。世界上最帥氣的勇者。
◇
我坐在旅館的床上。
「雷蒙……」
他離去之後,已不知思考了多少次。該怎麼辦才好啊。雷蒙的判斷可以理解。他不會違背與老師的約定。但是這樣的話,就説服不了阿魯巴和其他兩人。原本就接近臨界點了,卻沒能很好地應對。我越是強調雷蒙的必要性,就越明白他被討厭了。【天職】判明之後已經快十年了。和那時候相比,各種各樣的東西都變了。與兩個少年談論夢想的時候不同,這之間存在著重重障礙。如果無視這些,比如說排除雷蒙之外的隊伍成員,也將是毫無意義的。隊伍需要五個人是必須的。無論從哪裡召集剩下的三個人,結果都是一樣的吧。説來這三人真的是優秀的冒險者。雷蒙一邊為了不讓這三人覺察到自己的實力而努力,一邊做著最優秀的工作。新加入的是,【冰之勇者】名爲貝拉的少女。儘管才十三歲,但作爲【勇者】的戰鬥能力很高。為了加强新隊伍的配合,菲尼克斯他們暫時中止了魔王城攻略,而開始攻略附近的其他迷宮。因爲這些并不是放送用的,所以哪裏都看不到影像。結果是……不得不說很微妙。那是當然的。阿魯巴揮舞的帶有蛇腹狀刀刃的魔法劍,雖然外表華麗,卻難以使用。他似乎認為隨著自己技術的提高,可以輕而易舉地消滅敵人,但實際上是雷蒙在用黑魔法將敵人引導到軌道上。通過混亂和速度下降使之停住脚步,在斬擊到來的瞬間,將敵人調整到合適的軌道上。同樣,莉莉的箭的命中率也有所下降,拉庫也沒能如預料般抵擋住敵人的攻擊。貝拉可能因為緊張,動作也有些不自然。雖然三個人只說身體有點不舒服,但其實不是這樣。由於雷蒙的支援消失的緣故,感覺敵人比以前更强了,其實不過是讓它們以更接近我們的實力戰鬥而已。令人遺憾的是,即使說了也不會有任何人相信吧。即使得到認可,雷蒙也不會回來的。三人終究是一流的冒險者。已經修正了感覺上的偏差。但好象沒注意到導致偏差的理由在於雷蒙,即使修正了,因雷蒙脫離造成的漏洞還是過於巨大。
「……不是説好一起成為第一嗎?雷蒙。」
沒想到他會離開。
「最後獲勝不就好了嗎?」
要是加入了什麼隊伍還好。但是並沒有那樣的情報。雖說如此,他似乎也沒有回故鄉。
「你不會放棄的。唯有這點絕無可能。」
雖然不知道在做什麼,但他總有一天會成為勇者。那麼,只要自己成為最强的【勇者】的話,遲早他會來追趕的。
「我就在這,等著你。」
菲尼克斯走出房間,與阿魯巴和拉庫匯合。再到迷宮附近去與莉莉、貝拉匯合。環視同伴,靜靜地告訴他們。
「攻略魔王城了,我們將取得世界第一。」
摯友之間相互戰鬥的場景,我很喜歡。
14◇首次出勤
三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卡修心神不定。
「我、沒怎麼來過這附近。」
通往魔王城的街道。面對初次來的地方,不自覺就會將視線朝向這邊那邊了。我明白。但是因為那樣,卡修迷路了。我和米拉稍微走了走,發現旁邊沒有卡修的時候,她多半已經在後面驚慌失措了。當時我很焦急。是啊。小時候只要有在意的東西,就會不顧父母的動作駐足眺望。可是才被她媽媽拜托了就馬上走散。真是不小心。雖說年齡上足夠了,但卡修仍然是個幼女。深刻反省後的我為了迎接卡修而返回。
「咦,卡修?」
「對、對不起……!」
看到我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或許是以爲我會生氣吧,卡修一邊撲簌簌地流著眼淚一邊道歉。
「不,我也有錯。而且這是從今以後每天都要走的路,不看並記住各種各樣的東西的話要怎麼去工作啊。卡修已經好好地反省了,我也會反省的。這樣就結束了。我沒有生氣,不必擔心。」
「我會、好好加油的!請,請不要解雇我!」
這樣說著,卡修摟住我不放。褲子被卡修的淚水浸濕,但比起這個,更想止住她的眼淚。卡修的表情陰沉的話,我的心情也會跟著低落。看來是年幼的她把這看作失態,害怕在工作之前就被炒魷魚。我猶豫了一會兒,輕輕地把手伸向她的頭。站在客人的立場摸頭是不對的,那麼如果是上司的話應該就行了吧,我這樣強詞奪理了。因為被她的母親好好託付了,現在的我不也有監護人的那一面嗎?從她那邊傳來的是,討厭被觸碰!看來好像不是啊。我的手輕輕地順著耳朵,碰到了她的頭。突然耳朵豎起來,她的身體開始緊張。但是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樣子。撫摸著她蓬鬆的頭髮。卡修緩緩抬起頭。用滿是淚水的臉看著我。
「沒關係,誰都有失敗的時候。重要的不是後悔或害怕,而是為了下次不再失敗,該如何去思考。」
我拿出手帕,擦去了她臉上的淚水。本以爲稍微想一想再告訴她就行了,但是因為她一直被那樣對待的關係,所以大概判斷是不是自己被討厭了。
「接下來呢……?」
「嗯?」
「不會解雇我嗎?」
「要是卡修不在,我會很困擾的。」
「我不在的話,雷蒙先生會很困擾嗎?」
「非常困擾。卡修可是我的秘書小姐啊。」
「秘書……!」
腦海中浮現出了身著西裝、非常能幹的女性吧,卡修的眼睛閃閃發光。那是孩子對於大人的憧憬。情感轉換得快,真是孩子的優點啊我想。
「那、那個,雷蒙先生。」
「怎麽了?」
「之前走散了,真對不起。」
「把視綫移開了,我才該説對不起。」
這件事到此結束。
「然、然後呢……雷蒙先生。我、好好考慮過了。」
「嗯?啊,為了下次不再失敗吧?」
卡修持續收著下巴。真了不起。這也是孩子特有的可塑性吧。説的話立刻就能理解並付諸實踐。不,因爲卡修是個聰明的好孩子吧。
「我會注意不要東張西望」大概會說這樣的話吧。像這樣好孩子般的回答。但是卡修不知爲何尾巴搖晃著,臉被染成通紅。嗯……?這麽想著,我等待著回答。
「啊……收、……收、」
「收?」
她拿出自己的手試圖伸向我,然後又縮了回去。Shou。手嗎?……啊,原來如此,那的確是個解決辦法。
「沒關係的卡修。能告訴我嗎?」
「手、拉起來、的話……就不會走散了……我想。」
卡修的臉像是剛出鍋一樣紅通通的。是鼓起勇氣說出來的吧。作為成年人必須回答那個問題。雖然我不怎麽覺得自己是大人。拉起她的手,握住了她軟乎乎的手指。
「嗯。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的話就不會走散了。卡修的解決方案真是效果顯著啊。」
卡修,整張臉都快笑到了一起。然後,臉頰放鬆下來。
「誒嘿嘿……」
好可愛。順便說一下,我在布裡茨先生那裡買的水果,就寄存在店裡。據米拉說會讓部下去取,以後一定要對那個人說聲謝謝。總之,就是這樣,我的手還是空著的。
「工作結束或者下個休息日,一起出去散散步吧。」
「可以嗎!?」
「我也還沒習慣這裡啊。」
「那可真是用心。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讓我做嚮導嗎?」
…………。不,我可還沒忘記呢。所以,明明是那麽溫柔,希望不要發出那樣冷冰冰的明白了的聲音。
「米拉小姐。那個,卡修我找到了。」
我想爽朗地微笑,但剛浮現出的笑容卻僵住了。失敗了。
「是的。有好好地看著喲。一邊想著什麼時候回來,一邊等待著。啊啦,不過真是太好了卡修小姐,和雷蒙先生手牽手。好羡慕啊,非常的。」
隱形眼鏡下蒼藍色的她的瞳孔,迅速地變細。
「一邊是牽著手上班,作下約會的約定;另一邊明明是要一起上班,迎來的卻是放置PLAY。雷蒙先生,人生為什麼會如此殘酷呢?我,都快哭出來了。但即便我哭了,就會借給我手帕嗎?還是置之不理呢?」
這,該怎麼說才好呢?與生氣不同,討厭的種類也有很多我想。硬要說的話……鬧彆扭之類的,和那種感覺相似。嫉妒孩子?米拉嗎?不,雖然這麽説,但對她也沒那麽瞭解。
「真好啊,卡修小姐。雷蒙先生的右手怎麼樣?」
「那……那個,很溫暖。還有,有種成年男性的感覺。」
卡修坦率地回答。
「原來如此,真好啊。難道沒有會借給我溫暖的手的老爺出現嗎?有沒有誰空著手呢?我的心現在很冷。用左手也可以。」
嚶嚶嚶、好像真的快哭出來的米拉。也沒忘記,一瞄一瞄地向我這邊看。這是哪一個呢?半開玩笑地接近的種類嗎……還是真的想跟卡修一樣牽著手呢?……不,算了吧。我努力不想多餘的事情。能走出這裏的答案,即使尋遍大腦也找不到一點辦法。無論哪種情况,只要做出相對應的回答就行了吧。
「那麼,要牽手嗎?到公司就行——」
說完之前,左手被搶走了。以為掉了但手腕還緊緊地連在一起。緊緊地,被米拉抱著。與其說是牽手,不如說是將身體纏繞在我的手臂上。也就是說……那個,我手臂被夾住了。柔軟的那什麼。魔王大人所說的有著像絲綢一樣的手感、布丁一樣富有彈性的兩個那個。我用鋼鐵般的意志力,約束住了快跳出來的心臟。
「真的呢。很溫暖。」
唔呋呋的她,看上去很滿足。感覺卡修增加了手上的力量。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我本來只是打算去新的工作場所的。右邊是幼小可愛的犬耳的幼女,左邊是妖艷的吸血鬼美女,變成了這樣左摟右抱的狀態。
「那、那個……卡修就算了,米拉這樣真的好嗎?」
總之,一定要分心。我丟出話題。
「什麽事?」
「呀……像這樣,和男人挽著手臂被同事看見真的不在乎嗎。那個,如果傳出緋聞的話真的十分抱歉。」
「倒不如讓它們傳吧。多餘的蟲子對雷蒙先生來説會很困擾吧。」
「誒?」
蟲子……。
「對了。雷蒙先生,你在公司無論跟誰說話,之後都要告訴我哦?誒?這當然是職務上有必要的事。自己主動和雷蒙先生說話的人就會保持最低限度的興趣,反過來要是雷蒙先生先打了招呼的話,那就一定有這樣做的理由。雖說可以登錄到七十二體,但最好還是選擇性格相合的人。」
這樣啊。是啊。米拉是為了我才這麽説的。如果說話的人中有女性在的話,會不會為了不讓她們接近推崇的【黑魔導士】而做些什麽呢,我居然想了這種失禮的事情。
「抱歉米拉。知道了,我會好好記錄下和誰說過話的。」
「是的。特別是女性千萬別忘記哦……可能會需要協商也説不定。」
「誒?」
我的問號被無視了。
「啊,到了。卡修小姐,這是你從今天開始工作的魔王城哦。」
魔王城是城堡的形狀,迷宮的部分位於地下。地上層一般是職員專用的樓層,或者是被解放了的區域,正門的話有接受攻略者使用的,放置著魔力體連接機器之類的房間。
「嗚哇,第一次看到!」
「本地的名勝卻出乎意料的不會去呢。尤其是這裏的後門。」
隔著我的兩人,對話氣氛愈加高漲。結果我們就那樣上班了。
15◇魔王軍参謀,做了出門約定記錄石是具備各種功能的道具。儘管魔力是必要的,但如果有在石頭上注册『別的記錄石』,就可以實現人或物品的轉送。另外,其也能用來記錄迷宮的攻略情報,只要經過迷宮方面確認,冒險者就可以從『上回的繼續』開始再次進行攻略。有記錄石存在的房間叫安全屋,進入期間可以不被魔物襲擊,同時也能進行情報記錄的返回。使用時就必需被稱作登錄証的道具,用以證明身份。雖然是那樣的記錄石,但也被迷宮職員們很好地活用了。
「雷蒙先生。今天請使用這個。」
米拉遞過來的是臨時登錄証。畢竟昨天才來,顯然今天來不及發行正式的。約爲大拇指長度,很薄的金屬板。其上有孔,被鏈條穿過。好像本以爲卡修需要花上幾天,因此臨時登錄証只有我的份。我為了不弄丟,打算掛在自己的脖子上,還是算了。
「卡修,這是最初的工作。為防止遺失,能不能幫我保管它呢?」
這樣說著,將它掛在卡修的脖子上。
「是、是的!絕對不會丟的,三謀!」
參謀嗎?嗯。
「……稱呼方式和往常一樣也沒關係哦。」
「不,因爲是在工作中。」
「是嗎。原來如此。嗯,知道了。」
雖然感到些許寂寞,但能熱心於工作是好事。一邊“呼哧”地呼著氣,一邊微笑地想著决心高漲的卡修,我們行走在魔王城中。
「在魔王城地下,除了一般被稱為『迷宮』的設施以外還有很多空間。」
「誒,是這樣子嗎?」
米拉已經離開我了。這時她臉頰微微泛紅,說「再這樣下去對心臟不好」,我內心强烈同意。
「恩,有進行訓練用的,還有供同階層或同種族的人休息的時候使用。同時也有大浴場,以及家庭影院、鐵匠屋等等,無論是身體、心靈甚至武器防具都能在這得到護理。」
「……迷宮真厲害啊。」
在一般人認知裏,這僅是太古的魔物製造出的特殊空間而已。迷宮的經營經過國家允許,這就是全部了。其實我也是一樣的,再次聽聞還是感到吃驚。
「只是通道沒有連接起來,因爲這對防衛有利。」
「確實是啊。」
在很久以前,攻略者只會是妨礙。因爲盡可能不希望他們進入,所以不遵循特定的步驟就無法連接到別的階層,不得不説這很聰明。嘛,太古的魔物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在漫長的時光後會在自己的迷宮內建起溫泉、小型電影院。不……溫泉有可能嗎?怎麼樣?
「今天能見到的是,WildWolf……【人狼】的集團。」
順帶一提,冒險者大多被稱呼【天職】加上姓名,而魔物一方卻不是【天職】,而是用種族加迷宮名稱來稱呼。【魔王】這樣的例外也是有的。
「所謂【人狼】,是指能够使用人與半狼的狀態嗎?」
「是啊。包括階層BOSS馬可西亞斯在內,有很多好人,從人形姿態可以判斷出他們對接納雷蒙先生的抵觸感也很少。」
因為是魔王露茜大人的部下,所以不存在無可救藥的壞人吧。雖說如此,也不能說全員都對人類的【黑魔導士】擧雙手贊成。而且還是原冒險者。從體育角度來說,被放逐出對手隊伍的人有一天突然被提拔為自己的隊長。即便是王牌也可以嗎?總之,在心情上會覺得難以接受是理所當然的。米拉連這個部分都考慮到了,為了不讓我一下子受挫,一直在思考吧。
「但是請千萬小心。雖然他們都是好人,可是他們……看著就覺得熱。」
「非常感謝。不過沒關係。如果是米拉的夥伴的話,就不用擔心了。」
米拉做得真好。一想到假如當初沒能回應她,就覺得後怕。作為一個無人認可、不走運的【黑魔導士】,該如何生活呢?她對我的魔法理解到,讓我略微有點不甘心,個人角度來説則是粉絲。只是一直有股揮之不去的違和感。雖然很高興,但從她那裏得來的好意,未免有些過大了。就像卡修,如果是對第一位客人、同時幾乎每天都要接待的我,親近的話就完全能理解。既高興又容易接受。因為可以知道事情的經過。米拉的情况,就好像缺少了幾塊拼圖一樣的感覺。假如要是明白了她成為粉絲的契機,這種違和感就會消除嗎?也就是說,她善意的出發點。出處。單純因爲是厲害的【黑魔導士】,遇見之後就立馬黏上來,這樣的事很奇怪。從對其他人的態度來看,米拉在那方面意志又非常堅定。正因為她不是輕率的人,所以無法輕易接受那種心情。不管那個,我現在已經完全相信了。
「……。被説如此令人愉快的話,就會想吸血,所以請您注意。」
吸血,起初是為了吸取血中包含的魔力的事物。之所以存在吸血鬼瞄準年輕女性的印象,是因為年輕的人富有魔力,而女性對魔法的適應性更高,曾有過這種説法。雖説如此,她也並不是想吸魔力吧。
「稍微被吸一點的話,倒不會造成什麽困擾,米拉想吸的話我也無所謂。」
「雷蒙先生,請別再說這種話了。……如果被這樣說的話我……總之請別再説了。不是在工作中嗎?」
米拉的臉有點紅。好像在忍耐著什麼。可能受到吸血衝動的侵襲了吧。
「……我會注意的。」
「但是雷蒙先生,如果在休息日的時候,再被這樣說了的話,我想我會吸雷蒙先生的。順便一提,我的休息日是三天後。」
被吸取魔力似乎伴隨著巨大的疲勞感。本來的失血再加上魔力大减的話,會對健康不利。是不是認爲不應該在第二天有工作時做呢?還是說這是現代吸血鬼特有的說法?對於亞人們,任何他們先祖所做的會危害到人的行為,現在都沒再做了。不僅沒在做,其他犯罪行爲也同樣會收到法律的制裁。吸血也是如此,未經同意的吸血行為就等同於暴力。
「下個休息日是三天後。」
米拉又說了一遍。雖然很令人害羞,但我終於在這件事上注意到了意圖。這是那個嗎?可以在那個休息日見面。也就是說,如果被邀請約會的話,就會答應的吧。表面上說是爲了吸血,其實也是有這樣的目的吧。只是我絕望地不受歡迎的時間已經持續了十年,對這樣的事非常不習慣。如果和黑魔導士約會的話,運氣就會變差,或者更糟,比方説「被施加上『混亂』或者『速度下降』而無法抵抗……嗚……」這樣的感覺。要是普通的【黑魔導士】能做到那樣的話,就不會被稱作不走運的【天職】了。因爲輸出、魔力操作、持續力的問題,讓對手處於無抵抗狀態一般是不可能的。當自己興奮的時候,黑魔法會更加不穩定,一般女性也能輕易抵抗。興奮狀態男子的黑魔法不值得警戒。……如果是我的話技術上是可以,但即便弄錯了也不會做那種事。就這樣,一直過著與女性無緣的人生的我,但是看得出來米拉沒有因此抱有偏見。嘿,拿出勇氣來,雷蒙!
「我想對很多事情表示感謝,如、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把那個假期交給我呢……?」
說了。米拉催促著自己,睜開眼睛,莫非是沒想過我會邀請她。然後忽然轉移了視線。失敗了!?就在我的心破碎四散前。頭部帶有蝙蝠羽的帽子已經摘下來了,露出來了紅紅的耳朵——我注意到它們在顫動著。然後嘴唇乾澀地嚅動著。
「……好的,拜託了」
一瞬間,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不,雖然知道了但是感情沒有馬上發生,因爲過於吃驚。不對嗎?過於高興了。總之不好了。爲什麽?不管怎麼說,就想在周圍全力奔跑,狂喜亂舞著「呀呼!」地叫出來。抑制住那個的,是長年修行中培育出的精神力,以及不想在卡修面前顯示出害羞的一面,還有一瞬也不想放過的用雙手蓋住臉隱藏表情的米拉。
「……雷蒙先生。」
卡修悲傷的聲音使我回過神來。用小小的手握著登錄証的卡修,非常寂寞地看著我。——對了,不是剛剛和卡修約好了嗎?
「當然也沒有忘記和卡修一起散步的約定啦。問問米拉吧,有什麼賣甜的東西的店嗎?」
「甜的東西……」
卡修一瞬間露出高興的表情,但馬上又變得低落了。
「……和、雷蒙先生兩個人,對嗎?」
不安的聲音。讓米拉帶路顯然更可靠。我對這附近不太熟悉。但是,卡修雖然年幼,卻在渴求著什麼,我明白了。如果和米拉兩個人出去的話……自己會?
「卡修願意的話,就兩個人一起去吧。」
這次,卡修恢復了精神。
「兩個人就好!……啊,但是並不是討厭米拉。」
「嗯,我知道啊,卡修。我也能辨別出來。」
因為卡修還是個孩子,有別於跟其他女性有關聯時的警告,米拉發出了溫柔的聲音。在很短的間隔裏和兩位女性約好了出去。其中一方還是卡修,即便確定不是爲約會而出門,但這對從前的我來說也是不可能的事。冒險者業界的【黑魔導士】,太不走運了吧?儘管是自己選擇了那樣,不過仔細想想仍有些殘酷。
「還有,雷蒙先生。」
恢復了從容的米拉,將嘴唇貼近我的耳邊。
「我知道您很溫柔。但是,請不要把剛才的話告訴其他吸血鬼。如果變成那樣的話,呋呋呋……總之,就拜托您了?」
「是……」
頸部有刀子嗎?帶著這樣的緊張感,我點了點頭。宛如將冰柱插入身體内部一樣的毛骨悚然的恐怖感。儘管發生了那樣的事。不久,我們就來到有著成排記錄石的房間。卡修歡鬧,我也覺得很壯觀。到底有多少空間呢?迷宮真是不可思議的地方啊。
「這邊請。」
站在記錄石前面。土色的底座上,鑲嵌著藍色拳頭大小的石頭。
「請將目的地指定為第二運動場。我先去那邊等您吧?」
米拉把登錄証放在記錄石上,就不見了蹤影。卡修大吃一驚。
「我們也出發吧。」
卡修將登錄証拿出來,稍微考慮了一下,搖了搖頭。
「卡修來試試吧。」
「誒……但是」
「沒關係,不要害怕」
我從兩肋抱起她,舉到夠得着記錄石的程度。
「咿呀。誒,誒,嗯……知道了。」
卡修戰戰兢兢地接近記錄石。
「剛才聽到了吧。那個,是哪裡來著?」
「真是的,是第二運動、場、吧。」
卡修嗤嗤地笑著回答。啊,總算放鬆下來了。對卡修的意識作出反應,眼前的景色瞬間切換。
「哇,誒!?」
嚇得驚慌失措的卡修,發現還被我抱著時才鬆了一口氣。
「嗯,做得很好呢。」
被誇獎的話,就變得很害羞。放下來後,她期待地擡頭向上看。緩緩地把頭靠過來。原來如此。
「真乖真乖。」
撫摸著她的頭,她發出幸福的聲音。只要有卡修,治癒的效果就會很顯著。
「雷蒙先生是撒嬌的一方嗎?還是嬌慣的一方呢?不,只是想稍微確認一下。」
就在附近的米拉說。我們被轉送到的是,寬廣的運動場邊緣。在那裡狼化的【人狼】們擁擠著只顧著跑。其中之一,明顯體格巨大的那個就是階層BOSS馬可西亞斯。
「快跑起來!不斷奔跑吧兄弟們!縱使受到那樣可怕的黑魔法,只要能動就行了!速度加倍的話,即使减半,也能像現在一樣行動吧!嘎哈哈!」
……真是厲害的道理啊。最厲害的是,所有人都對那個亂七八糟的道理說著「哦!」這樣的回應。
「馬可西亞斯。」
我們走近一點,米拉向他打招呼。卡修被其大小所折服,緊緊地抱住我。巨大的身軀抬頭仰望。
「哦,卡米菈姑娘!時間已經到了啊……唔?」
他注意到我了。然後狼嘴張開,高興地笑了出來。
「哦哦!這不是【黑魔導士】閣下嗎!沒想到真的加入了我們魔王軍啊!」
看起來,是被歡迎了。不愧是米拉。優先安排碰頭是因為可以預想到會變成這樣嗎?
「請多關照。我是雷蒙……雷蒙加頓」
「啊,是迷宮名稱啊。很快就會習慣那樣自報姓名了。請多關照啊,雷蒙加頓閣下。」
我們這樣説著互相打了招呼。
「雖然很在意那邊的小小的小姑娘,但首先還是,您來的太好了!哎呀,上次真是完敗啊!尤其是閣下和那個男人……【炎之勇者】,那真是太可怕了。」
直接承受了我的黑魔法的人們,切身體會到它的效果。自身的實力不必被懷疑,仔細想想實在非常感謝。
「那傢伙確實有點太强了。」
好友被表揚後有點開心的我,不由得放鬆了表情。
「在說什麼!那個【勇者】之所以能够如此活躍,是因為在到達俺的面前保存了魔力,那正是因為有了您的黑魔法!其實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到達!」
啊,從十字路口的三方向填滿道路般的【人狼】湧過來的時候,還在想怎麽回事呢。稍微勉強給敵方全體施加上了『速度下降』,不過,能造成那個場面也是因爲菲尼克斯使用了魔力。
「本以為他是個好武人,但【炎之勇者】到底在想些什麼呢?像您這樣的【黑魔導士】明明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從冒險者角度來看,就等同於至寶吧。」
「不過是同伴間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可不是被那家伙趕出來的。」
「嗯。這樣啊。説起來周圍的人沒有注意到閣下的實力,原本就是個謎……不不,人都有秘密吧。比起那種事!我很高興啊!」
被砰砰地拍打了背。雖然他看起來很高興,我也知道他有控制力道,但是還是有些痛。
「我從沒見過如此精湛的魔法!那麼年輕到底積累了多少鍛煉啊,作為一個漢子真讓人佩服!在那裡的【黑魔導士】閣下,我有事情要商量。」
「商量?」
「啊,令人懊悔的是我敗給了你們。如果那些傢伙全滅或者重新攻略的話则另當別論,不然我可就沒有再戰之路了」
四天王會因某種情况而例外,但是被打倒過一次的階層BOSS,在那個隊伍面前是不能作為不同階層的階層BOSS出現的。
「聽說你要集結七十二名夥伴!那麼我也參加競選!請你和【人狼】馬可西亞斯定下契約吧!」
因為直接感知雷蒙的魔法就能明白它的厲害,因此比起冒險者,與之戰鬥的魔物更能理解雷蒙的實力,大概這樣的感覺吧。
16◇魔王軍参謀、獲得第二位契約者/【人狼】馬可西亞斯「請多關照。」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雖然對打敗自己的對手感到不甘,但實力確實值得認可,甚至是對手就在眼前也能坦率的稱讚。我認為這是種難得的精神。而且,他很强。基本上所謂【勇者】,應該另設一個框架來考慮。畢竟有點太不合常規了。其中最受四大精靈喜愛的【炎之勇者】、【嵐之勇者】、【湖之勇者】、【沼之勇者】,更是傳說中的存在。在現代,號稱【炎之勇者】的菲尼克斯,以【嵐之勇者】自居的世界排名第一位隊伍的領導人,從個人戰鬥力來講這二人就是頂峰。當然是在人類範圍內。雖然也許存在某些弟子的私欲,由於無法想像師父輸給誰的樣子。但是如果不是與已存在的【魔王】那樣相對應的【天職】,就無法抗衡。總之,菲尼克斯是個很厲害的傢伙。說是世界最强也不為過。……正因如此,阿魯巴才不能接受僅僅第四位的成績。
「哦!但是,俺說的話雖然有點那個,這麽爽快地答應真的好嗎?雖說七十二確是相當多的數量,但能這樣浪費嗎?」
還有七十二個名額。或者說只有七十二個名額。想法因人而異吧。因為已經有米拉在了,名額是七十一,不過,他卻沒能深刻意識到我的處境。硬要說的話,我想聚集各種各樣的同伴。這樣才能讓不同種族的亞人看到希望吧。
「因為近距離觀看過馬可西亞斯先生的戰鬥,所以我知道您是强者,而且作為部下的各位的訓練度也很高。」
「被作為對手的【炎之勇者】一擊退場了嗎?」
「因為馬可西亞斯先生接受了菲尼克斯的做法。最後一個人去階層BOSS。雖然沒有部下進行干擾,但你自己也紋絲未動。為他的辛苦抵達做好了迎擊準備。」
微笑從馬可西亞斯的臉上消失了。我沒有生氣。好象得到了什麼確信似的,擺出一副認真的神情。
「……果然。」
他嘟噥著。
「果然那是故意的啊。【黑魔導士】閣下,您在俺與【炎之勇者】面對面的瞬間,解除了俺身上的黑魔法吧。」
「是的。」
「為何?」
「您才是,為何要等我呢?那天,我消耗了相當多的魔力,持續不斷對經過高度鍛煉的、移動著的、靈敏的集團施加黑魔法是極難的技巧。如果您無視菲尼克斯向這邊進發的話,除了菲尼克斯以外的人,大概都會退場的吧。」
「說不好啊。恐怕不會如願吧,就算那樣。其他三個人姑且不論,您的實力可深不見底。說起來,能向俺們兄弟全員長時間施加複數級別的黑魔法的魔力,為何人能產生出?」
「那是……」
生物具有能產生魔力的器官,這個就像肌肉和肺活量一樣可以通過鍛煉來强化。方法很簡單。持續使用就可以了。並且對於魔法的效果和範圍,只要在持續使用的基礎上,再加上試錯,使之强化·擴大也成為了可能。我是如何鍛煉到現在的水准的?答案相當簡單。我在二十四小時裏,持續鍛煉著魔力。我在二十四小時裏,持續使用著魔法。師父的修行首先從修身開始。總之,就是通過嚴格的修行,來鍛煉體力和精神力。基本的訓練自不必說,被放置在野獸遍佈的山裡,因為下有河流所以不會死這樣謎一樣的道理,就被從懸崖上推下,而且被告知要在不使用道具的前提下攀登懸崖,還要一門心思向師父挑戰然後被打得七零八落。在此之上,被告知不要留下魔力睡覺。盡可能的產生,再在前端改變為魔法。這樣一來,身體就會判斷『魔力不足,危險』想方設法生成新的魔力。在那時魔力器官就會被些許强化。但這只要一步走錯就會有生命危險,但沒有走到那一步。因為直到我能做到為止,師父都一直陪著我。施展魔法的對象偶爾是師父,但基本上是——自己。首先師父會給予示範。速度下降導致我變得像烏龜一樣遲鈍,被中毒弄得暈頭轉向地嘔吐,混亂讓我全裸著在森林中來回奔跑,思維空白迫使我幾十分鐘傻傻的呆著,黑暗中視線被封閉令我嚇得發抖。順帶一提,由於攻擊力下降,就連樹枝也折不斷,防禦力低下到由於被小石頭撞到而差點死掉。我知道,自己對黑魔法的認知從根本上被顛覆了。魔法沒有界限。只是術者的想像力和技術有界限。我有的,只剩下歡欣雀躍而已了。正如菲尼克斯所承諾的那樣,三年後我獲得了超越普通【黑魔導士】的魔力和技術。同時,即使沒有師傅的監督,也可以隨時進行魔力生成和魔法展開。我常常給身體施加負荷。物理·魔法同時的攻防力下降,身體·思考同時的速度下降,混亂·黑暗狀態。迷宮攻略是利用魔力體進行的,這也毫無問題。從未給自己的身體解開過魔法。為了在睡眠時也能進行,接受了師父惡鬼般的鍛煉。停止魔力生成和魔法展開的話就會被毆打。順帶一提,我撒謊說要和菲尼克斯一起去冒險者培訓機構,離開了村子,然後受到了師父的照顧。這就是,本來應該成為不走運【天職】的【黑魔導士】,變强的方法。當別人天天鍛煉數小時時,我鍛煉了二十四個小時。說到鍛煉了十年,其實並不能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鍛煉上。但就我而言,在修行之時,已經沒有餘裕提供給從吃飯和睡眠,到洗澡和娛樂。說到鍛煉了十年,我就是鍛煉了整整十年。正因為不是戰鬥系的【天職】才能做到的鍛煉。只有成為【黑魔導士】才能到達的境界。老實説,沒有師父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正因如此我才絕對不會背叛師父。為了實現夢想而努力是理所當然的。對於教會我所有必要的努力的人,能否從中受惠,則是運氣。我受惠於人。與我一同以第一位作為目標說出的好友,和收我爲徒,直到獨當一面爲止一直照料我的師傅。並且現在說來,指引了魔物方勇者的道路的米拉,雇傭了我的露茜,新的朋友布裡茨先生,還有作為治愈存在的可愛秘書卡修。無論有多麼艱辛,我都能在極限的地方受到他人的恩惠。
「怎麼了,【黑魔導士】閣下。」
「啊,不……逐個說明的話會很長。」
「唔……這樣啊,那就等到別的機會吧。但是還有件事希望知道。」
在馬可西亞斯先生和菲尼克斯的一對一對決中,我解開了黑魔法。
「菲尼克斯佈置好了一對一的局面,馬可西亞斯先生也作出了回應。」
「啊。」
「那麼,我要是做點什麼就太沒風度了吧。」
「……雖然作為漢子是非常令人滿意的回答,但冒險者正是為追求勝利而來。萬一因閣下的選擇導致【炎之勇者】退場了該怎麼辦?」
……啊,這麽一回事啊。
「一對一裏,那家伙是不會輸的。所以選擇項並不是勝負,而是是否要回應,要跟那傢伙一對一的馬可西亞斯的意願。」
一瞬間,不僅是他,米拉和卡修也呆住了。過了一會兒,傳出了響徹運動場的笑聲。
「呼哈哈哈哈哈!那太好了!一方面確信友人的勝利,還顧慮敵人的驕傲而行動嗎。既然被爽快地説到這種地步,也無法生氣了!實際上的完敗啊!」
他一笑,就變成人類狀態了。是銀髮赤瞳的高個子男性,有著精悍的臉型。雖然身體比狼化時小了很多,但依舊很大。他向我伸出了右手。握手的形狀。
「但是【黑魔導士】閣下,您打算擊退那位【炎之勇者】吧?」
「是的。一起取得勝利吧。」
「準備好了。」
我們握住了手。彼此的魔力流向戒指。
「俺,【人狼】馬可西亞斯回應您的召喚,在此發誓要消滅那名敵人。」
誓言似乎沒有明確規定。硬要說的話,就是表達出同意召喚的意思。
「好了!這樣的話我們就是兄弟了吧!嘎哈哈!」
他好像把同伴稱為兄弟。雖然是陌生的體驗,但想到這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那麼請說說看吧,兄弟。為什麼帶著明顯不足十歲的幼女呢?」
馬可西亞斯看了看卡修,說道。・契約人數2/72
17◇人狼、因幼女的境遇慟哭馬可西亞斯先生的疑問是合理的。他蹲在那裡,看著卡修。由於原本身材高大,儘管如此,視線的高度依舊不一致,但無論如何也比先前那種俯視的形式减少了些壓迫感吧。
「打招呼晚了,俺是馬可西亞斯。在這個魔王城中被委以第四層的人。」
藏在我身後的卡修,突然露出臉報上姓名。
「我叫卡、卡修……。是雷蒙……三謀(參謀)的秘書」
「吼吼,是秘書啊。原來雷蒙加頓是參謀啊。有助理中的一兩個跟著也不奇怪。但是,卡修。你是不是過於年輕了啊?啊,不,我并沒有在否定你。只是多少,有點在意。」
馬可西亞斯好像很擔心卡修。卡修看了看我,看了看米拉,又看向我。
「如果卡修不願意的話,不説也可以哦。」
聽了我的話的卡修點點頭,一個接一個的說起來。聽完這些的馬可西亞斯——流出了男子漢的淚水。按住眼角,咕!一邊强忍著淚水一邊哭。
「雷蒙加頓,閣下果然是條漢子!而且卡米菈小姐也是條漢子啊!」
「不,我是女人。」
「沒在說那種事!」
米拉雖然很冷靜,但受到贊揚似乎也沒覺得不好。
「可是都到了這個地步,你父親在做什麼呢?」
縱然聽說是單親家庭,但在是否要深入詢問私人問題上卻始終猶豫不決。馬可西亞斯先生儘管對於我的魔力也存有疑問,但他仍未深入詢問。但即便如此,對在意的事情還是會想刨根問底。假如很難回答的話,就不會再探求了吧。誠然卡修露出了些許悲傷的神情,卻沒有躊躇。
「說是去買彩票……就那樣。」
再也沒回來嗎?這可真是,要是在去買東西的地方遭受了什麼不測,應該也能傳達給家人才對。不能一開始就擅自懷疑,對於陌生的父親和卡修,我當然站在卡修這邊。在她傷心之時討論好壞,萬一是糟糕的那種,假如真是拋弃妻兒逃走了……必須要找到吧。要小心不被卡修發現,做點什麽吧。萬一被誰擄走了,就給予援手。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其他兩個人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但是,好像並沒有秘密進行的打算。
「這樣啊。那麼卡修,父親的隨身物品還有什麽留在家裡嗎?」
「誒?不……那個,他自己的持有物好像都被拿走了。」
這不是買彩票吧。
「不管多麽小的東西都行。只要還殘留著那傢伙的氣味的話,我們一定要從那裡將他找到——撕成八瓣。你們兩人也這麽想吧?」
撕成八瓣是不行的吧?如果是迷宮的話退場就行了,但是在現實世界裏,屍體會變得七零八落的。
「不,不怎麽好。」
米拉說。是啊。我想如果是米拉,就會像我那樣說。
「與其這樣還不如在廣場上處刑,再設置一塊記有他罪名的木板。準備很多籠子,裡面放滿石頭。這樣一來,在短短數小時內就會對拋弃妻兒甚至對自己出生在這個世界上,而感到後悔吧。」
只是刑罰的種類變了嗎。
「唔……但是,雖說是連男子漢風度都絲毫不存的傢伙,單方面玩弄也是不好的。堂堂正正地從正面挑戰,按倒在地才是正途。」
「罪人最需要的是令他對罪孽達到理解至悔恨程度的懲罰。被割裂而死的話,會如何後悔呢?」
「唔呣……這樣啊。雷蒙加頓怎麼想?」
在這裡交棒給我嗎?但是我,總算注意到了。米拉笑了一下。雖然和玩笑不同,但從這些話可以判斷是『那種程度無法原諒的傢伙』。儘管從馬可西亞斯先生那裡感受到了他的認真程度,但他也絕不會付諸實踐。
「是啊,想著不能原諒……這還是該由卡修决定吧?」
聽我這麽説,馬可西亞斯重重地點了點頭。
「哦,是這樣啊。好,卡修,我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我會用你所希望的形式,給壞家夥以制裁。」
「誒,那個……」
卡修為難地不知所措。
「我,我……沒什麼,沒關係的。」
「為什麼?」
她把小小的手指繞來繞去,紅著臉頰,聲音沙啞地說:
「雖然父親不在很悲傷……但是、也因為那個,才會在店長那邊打工…………才能和雷蒙先生、相遇。」
卡修抬頭瞅了我一眼。……。………………哈。因為她過於堅強,一時無法接受,意識一下子飛走了。米拉説著『知道了』點了點頭,馬可西亞斯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原來如此啊!的確,我也對將雷蒙加頓趕走的隊伍感到十分憤怒,但想到正因爲這件事才能成為兄弟,就恨不起來了。」
即使一件事是艱辛的,悲傷的,後悔的,在那痛苦的前方自己選擇了什麼,也會因此得到什麼。等到得到的東西,成為了對自己來説重要的事物的時候。某個令人討厭的記憶,就這樣放在通往重要事物的道路中,就會變得不再是讓自己永遠痛苦下去的事情。事實不會改變。觀念可以改變。雖然不知道卡修是不是這麼想的,但還是覺得很榮幸。
「謝謝你卡修。我也是因爲遇到了卡修,才會想著自己也要加油啊。」
不由得撫摸著她的頭,卡修小心翼翼地貼過來。米拉一瞬間臉頰似乎鼓了起來,但在眨眼間又恢復了原狀。
「這樣啊。如果你能接受的話,那我們也不應該做什麼了。但是有困難的話隨時都可以依靠我們。嘛,如果有雷蒙加頓在的話,大部分的問題都能解决吧。」
「太擡舉我了。」
「不,正如馬可西亞斯所說。因為雷蒙先生可是位靈活的黑魔導士。」
在迷宮攻略中作為【黑魔導士】發揮了作用,卻沒有做出逃脫那樣的行動。抓住搶劫犯的是布裡茨先生。……那麼米拉是在哪裡得到我靈活的情報的呢?米拉注意到我的視線,微笑著。或許,在之前的什麼地方——?
「雷蒙加頓。」
馬可西亞斯站起來,看著我。
「是。」
「俺會傾盡全力幫助您。雖然不知道閣下您屬於哪個階層,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得到契約者以外的部下,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俺的兄弟幾人也好,有能派的上用場的嗎?」
我也沒有聽完全部,説來要决定的事好像還有很多。但是,我知道這個迷宮仍存在著一些問題,為了解決那些問題我才會被雇傭。
「這、樣啊。比如說,可以讓我參觀戰鬥訓練嗎?」
「哦!當然可以!稍後把日程表送去吧。我會把它交給可愛的秘書閣下。」
明白了是工作上的事的卡修,「請交給我吧」精神滿滿地回應道。
「接下來怎麽安排?一起流汗嗎?」
看了看現在還持續跑著的【人狼】們,委婉地拒絕了。
「我想儘量和各種各樣的人見面。」
「這樣啊,是啊!下次有機會再説吧!論體力我可是不會輸的!」
「我很期待。」
看起來是那位師父鍛煉出來的。會是場精彩對決吧。正要離開第二運動場的時候,馬可西亞斯先生好像想起什麽似的。
「雷蒙加頓!後天【炎之勇者】將要攻略五層!怎麼辦?」
是嗎。那個情報已經公開了。
「……也對啊。因為有新成員,所以請仔細觀察包括那孩子在內的一切動作。再次戰鬥的時候,菲尼克斯他們會知道馬可西亞斯的戰鬥方式。我們這邊也同樣應該掌握對方的動向。這可不是什麽卑鄙的事。」
「哈哈哈!當然知道了。嘛,雖然想要在遇到同爲好漢的人的瞬間正面全力一戰,不過,畢竟這是迷宮防衛,而我們是魔物。驕傲固然重要,但工作必須做好。」
雖然不忘自尊心,但同時也兼具活絡的思考方式。真是個會讓人產生好感的人啊,這麽想道。
「閣下您不出場嗎?」
「魔王大人說過,現在還沒到我跟菲尼克斯他們對決的時候。」
「這樣啊。既然魔王大人那樣説了,一定有什麽考慮吧。」
雖說是值得信賴的階層BOSS,但作爲夥伴的那兩人卻無法原諒。因為連負責的階層都還沒决定,所以也不能製定作戰計劃。但是,我早已預料到了。大概我被委託的,是第十層。魔王所在的第十一層,的上一個。魔王軍最後的要塞。如果菲尼克斯那些傢伙能突破十層。恐怕,在那之前就要聚集同伴,將魔物一方的戰鬥看作自己的事情。
「那麼,再見。」
「啊,隨時再來。卡修也是啊!」
「是,馬可……西、亞斯先生!」
好像有點不好稱呼。
「卡米菈姑娘同樣隨時都可以來。」
「我是第一個才對吧。」
「唔呣,是嗎。」
然後我們離開了第二運動場。……有【冰之勇者】參加的菲尼克斯隊伍,將要繼續攻略魔王城。與好友激戰的日子一定不遠了。
18◇炎之勇者向前推進「歡迎來到魔王城。【炎之勇者】菲尼克斯大人以及诸位一行人。」
一進入大廳,就來到魔王城的接待處。
「嗯。」
我點了點頭,把登錄証交給接待小姐。這位女性是貓族亞人,戴著能遮住臉上半部分的面具。其他四個人也同樣出示了登錄証。進行本人確認。
「【勇者】菲尼克斯、【戰士】阿魯巴、【聖騎士】拉庫、【獵人】莉莉、……哎呀,這位與上次的不一樣啊。【勇者】貝拉。以上五名,確認完畢。」
一瞬間,接待小姐的嘴角似乎不自然地歪了下,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謝謝。」
在返還了提交的登錄証後,這位女性說:
「【黑魔導士】雷蒙發生什麽了嗎?」
「哈,估計在什麽地方曝尸荒野了吧?或者説在大街上乞討,要不然的話,就是成爲犯罪者了吧。只憑【黑魔導士】可填不飽肚子啊。」
接待小姐應該是在問我,阿魯巴卻擅自回答了。
「……阿魯巴,你這個人啊。」
莉莉輕蔑的視線像風一樣吹過來。
「你這家夥,也別老是讓我做壞人啊。莉莉你如果覺得雷蒙可憐的話,為什麼不庇護他?我讓你隱藏起耳朵的時候,那小子不是有護著你嗎?我可不欠那傢伙什麽,所以就隨便說了。什麼都沒做的你反而更加薄情吧!可別想俯視我。」
精靈族【獵人】莉莉皺起了美麗的眉毛。的確,當談到是否要遮住魔力體上精靈的耳朵的時候,雷蒙和我都說不用隱藏。
「以感謝為理由,說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話啊。當然如果被他依賴的話,作為一度的同伴,也會盡可能的幫助吧。但是那個對話——倒不如説是你下作的表演——其焦點應該在於,雷蒙是否具備與這個隊伍相稱的實力才對吧。就算是救命恩人,我也不會在工作的事情上撒謊。」
「切,別再裝好人了。」
「……卑鄙。」
「啊!?」
「請不要吵,很刺耳。」
「你……」
「啊,那個,吵架,那個……最好不要這樣……從現在開始還要一起攻略迷宮……什麽的。」
【冰之勇者】貝拉小心翼翼地介入了。有著冰一樣的頭髮和眼睛,身材矮小的少女。因缺乏自信而弓著背,這在【勇者】中是非常少見的。自己不去創建隊伍轉而參加其他隊伍,也是罕有的事。
「……讓你看到了丟臉的地方,貝拉。對不起,跟猴子說人類的語言,是我不對。這種對話是不可能成立的,明明早就該意識到的。」
「別胡説八道,蠢精靈!」
「……啊——啊——,好麻煩……。到底、在吵什麼?」
就連【聖騎士】拉庫也加入了話題。
「根本就沒跟你說話,陰沉的家夥。話說在攻略中要多加移動啊,偷懶的話,失誤就會增加吧。」
「……你才是,自滿的魔法劍的精度根本亂七八糟吧?是不是在玩女人上花的時間太多,手腕變遲鈍了?」
「童貞閉嘴。」
「抱歉,不過不是比你更有經驗嗎?這種事情,照下鏡子不就能察覺了嗎?」
「……殺了你。」
雖然這裡也有攝像機,但不是可購買的對象。將魔力體與精神相連,進入迷宮後才是正戲。雖說如此,從現在準備時間裏就開始吵架。迄今為止,隊伍的不滿點都在雷蒙。與其說是隊伍,不如說是這三人。把雷蒙作為共通的問題,三個人在某種意義上達成了一致。雷蒙雖然知道這件事,但還是會輕聲笑著說,如果隊伍能順利發展就好了。但正是由於那個雷蒙,他們才能從一流變爲超一流的冒險者而活躍著,三人對此當然一無所知。沒有意識到缺少的要點,隨著他的離去,大家開始注意到彼此的缺點。那些缺點,在雷蒙的支援下,早已無限近乎不顯眼的東西。可能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狀況變差了吧。並沒有變差。只是從超一流回到了一流而已。雖然感受到的落差就是雷蒙的功績,但三人大概從未考慮過這種可能性吧。
「那個,請不要再吵架了,我説。」
出乎意料,阻止了三人的是貝拉。三個人的鞋底都被固定在地板上。已然結冰。
「正如貝拉所說。新人最正經是怎樣?」
雖然盡量注意不要太冷淡,但又不無驚訝地說道。三個人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把臉移開了。
「……菲尼克斯先生,為什麼沒有制止呢?」
本來應該由作為領導的我率先仲裁,貝拉暗中說。雖然平時看起來戰戰兢兢,但該説的時候還是會説的。
「我在想,這如果能成為回顧的機會就好了。」
「回、顧?什麼啊?」
「你們自己都做了什麼?」
「那個……不是非常,明白。」
「不,沒關係。我很期待。」
我沒有解答疑問,結束了對話。三人的凍結被解除後,一行人繼續朝著將魔力體與精神相連接的房間走去。
「啊,可惡。簡直一團糟啊。怎麽回事啊這個,總覺得有點奇怪啊。明明隊伍被強化了,怎麽現在沒有一下子成爲第一啊。」
「貝拉做得很好。雖然一開始很慌張,但是很快就會成為出色的【勇者】吧。」
「女生增加了,莉莉會很開心吧。嘛,攻擊力和壓制力上升了呢。但是怎麼說呢……身體和往常一樣,結果卻不一樣。」
那時候。啪的一聲,阿魯巴拍手笑了起來。
「啊!難道是那樣嗎?無業的雷蒙因爲怨恨我們,施加了大量的黑魔法。哈,那傢伙的話根本做不到——!?」
忍耐到極限了。揪住了阿魯巴的衣襟。他的身體懸空,苦苦掙扎著想把脚放回地面。所有人都呆住了。
「阿魯巴,阿魯巴。到底要說幾次才好啊,阿魯巴。別說他的壞話。同伴中的誰都不要說。你為什麼做不到。是因爲性格吧,肯定是。」
「嘎,啊,咕嗚。」
「我之所以迄今都沒有懲罰你,是因為你和雷蒙是同伴,雷蒙容許你的行為。但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雷蒙被你趕出去的事。那是爲了隊伍著想,我並沒責備這件事本身吧。你是想著這個隊伍的,我相信著這點。那麼爲什麽,你覺得我為什麼會憤怒呢?」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莉莉正想使我鬆開手臂,連那個拉庫都感到了慌張。貝拉無言以對。
「我知道你們不喜歡雷蒙。他不在了,心滿意足了吧。那麼就這樣結束不行嗎?趕出去後還要貶低曾經的同伴,有這種理由嗎?讓我弄清楚一件事吧。指出同伴的缺點很好。這點無需客氣。但是也不該說得太過火。然後是阿魯巴,你從一開始就沒把雷蒙當作夥伴嗎?」
儘管阿魯巴想要剝離我的手指,但在他的力量下,縱使用上雙手也無法實現。
「既然他不再是夥伴,那也是,單純的我的摯友。你認為,這樣的菲尼克斯是在朋友被愚弄後還笑得出來的男人嗎?阿魯巴,你不明白這些。無法理解。無法尊重朋友珍視的東西,不能做這種人。所以阿魯巴,現在在這裡和我約定吧。我想把你當成朋友。對雷蒙也好,夥伴也好,別再惡言相向了。約好了?」
阿魯巴的眼睛開始渙散,但還是勉強點了點頭。放開了手。他被放下來,大口地咳嗽起來。
「……菲尼克斯先生。世界第四位的隊伍,原來是這麼艱難。果然越往上走辛苦的事情就會越多……啊,冒險者……」
貝拉不知爲何開始絕望了。莉莉輕撫阿魯巴的背。即使平時是水火不容的兩個人,卻有著很強的夥伴意識。——因雷蒙不在而鬆散的團結,必須用別的什麼東西來穩固。從一開始,就應該以自己堅決的態度來引導。我本來不是那種能把人團結起來的人。只是個被欺負的孩子罷了。因此,雖然對雷蒙扮演了吃虧的角色感到十分抱歉,但是作為領導人的姿態卻不能改變。
「其他三人也一樣。我可沒說要你們玩什麽恩愛游戲。散漫對話和小打小鬧都沒關係。但是,要是有人從心底瞧不起同伴,我絕不姑息。」
環視自己以外的四人。
「遵從我吧。第一,瞧不起他人的人,就不能當作夥伴。」
貝拉似乎沒有異議,立刻就答應了。
「啊,是啊。正如菲尼克斯所說。但是說『不能理解』是謊話吧。我和阿魯巴,莉莉,雖然彼此不對付,但是大家都喜歡你。想加入你的隊伍,想對你有所幫助,把你放在第一位。雷蒙明顯不是和這個隊伍相襯的魔法使。」
本來也并非實力不足,但問題並不在於此。拉庫繼續說。
「畢竟阿魯巴是笨蛋嘛,實際上說得太過了。雷蒙也很可憐呢。但是啊,如果非常喜歡的你頑固地庇護實力不足的摯友,大家也會產生討厭的心情喲。想說壞話的心情,我也理解。因為啊,從前的朋友縂是無條件最優先的,那我們該如何努力得到你的認可啊?」
結果,還是在這啊。我的態度是個問題。或者,如果是雷蒙在的話,也許他會說是自己不好。恐怕是兩者兼而有之吧。我也好雷蒙也好,都對雷蒙的力量有所隱藏。從然有理由,但是其他三個人是無法知道的。但是同時,即便有不滿,也無法將阿魯巴的發言正當化。
「我從一開始就注視著同伴全員,在此之上認爲雷蒙是必要的。我不認為會得到你們的共鳴。因此不說過去了,讓我們談談今後的事情吧。」
伸出手來,阿魯巴雖然扭曲著臉,但還是拉住手站了起來。
「我還以為會死呢。」
「向你謝罪吧。」
「……哼,不用了。這是對我的懲罰吧,明白了。雖然我真的很討厭雷蒙那混蛋。但這不是輕蔑,而是相性上的問題。這種事也是沒辦法的吧?」
不知為何,阿魯巴高興地笑了。
「誒……被掐著脖子還笑得出來……這個隊伍好像有很深的陰暗面……」
「新來的不知道啊。這個男人不管過多少年都是會和同伴保持距離的傢伙。除了身爲摯友的雷蒙以外,不知爲何與他人劃清了界限。」
……你是這樣想的嗎?雖然我只是至今還不擅長與人交談而已。說不定我的態度,也是造成雷蒙被討厭的理由之一吧。……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在給大家添麻煩呢。一起在隊伍的時候本就該報恩的,卻沒能成功。
「那就是,嗯哼,毫不遮掩乾脆地將感情表露出來。啊可惡、好疼……。不過才這種程度,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都這麽明顯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吵死了,別擅自爲我操心啊,混賬精靈。會起雞皮疙瘩的。」
「多麼失禮的人。還是說,已經害羞得不成樣子了。」
「啊?」
「……你們、還沒吃夠苦頭嗎?」
阿魯巴和莉莉,還有拉庫均回到了正常運轉狀態。只有貝拉「誒……已經圓滿解決了嗎,這個?」困惑地說。
「阿魯巴、拉庫、莉莉、還有貝拉。我和你們,這五人將要完全攻略魔王城。如果攻下這難以攻陷的魔王城,在通往世界排名第一的道路上會前進一大步吧。」
環視所有人。
「你們的力量,我認可了。所以,不要再考慮這種無聊的事情了。」
阿魯巴哼了一聲,拉庫聳了聳肩,莉莉點點頭,貝拉默默地看著這邊。
「我們面前沒有失敗。因為——」
想起了摯友的話。
「【勇者】最後絕對會獲勝的。」
深深銘刻在自己心中的話語。小時候唯一憧憬的勇者,讓我們看到的多少次戰鬥都以勝利告終。正因為如此,菲尼克斯沒有懷疑過。不,從未想過這是謊言。勇者一定會勝利。所以自己不能輸。
「你們把我看作最優秀的【勇者】,那麽我就要讓你們成為世界第一的冒險者。」
邁出腳步。
「那麼,攻略迷宮吧。」
◇
「歡迎回來,主人~」
「…………」
我一瞬間懷疑出現了幻覺。因為眼前出現的奇異景象。我們將精神轉移到魔力體上,用記錄石轉移到了上次攻略的第四層前面的安全屋内。魔王城的階層情報幾乎不存在,三層和四層因爲我們的攻略才初次被世界所知。主要原因是先代魔王亂七八糟。在先代消失之後,最強魔王的手下們暫時留在了魔王城。但是前代的時候不知發生了什麼,那一代魔王的部下變成了以年輕人為中心。實力誠然與魔王城相稱,不過,不是曆戰的强者這樣的感覺。然後是第五層。這也是沒有情報的階層。安全屋的門打開,邁出第一步的瞬間。不知爲何,來到了像是咖啡店一樣的地方,店裡有很多美女。而且,全員都做著象女僕一樣的打扮。
「好了,老爺,大小姐,你們累了吧?我們這些人,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會好好治愈的哦。」
「……這是、什麼?」
◇
「這恐怕很難弄吧。」
雷蒙在影像室。巨大的畫面被分割成幾個,每一個都顯示出設置在迷宮內的攝像機的影像。現在進入的第五層,立刻就展現在畫面中。身著女僕裝的女性們,滿溢著的咖啡店。順便說一下,我並沒有參與第五層的防衛。
「那麼,新生菲尼克斯隊伍的實力,讓我好好見識一下吧。」
魔王軍參謀雷蒙加頓,雖然在為畫面上映出的現在的同事加油,但似乎已經確信了哪一方會勝利。
菲尼克斯君,每次因為阿魯巴的發言而生氣的時候就會被雷蒙阻止,這次不是對作為冒險者的壞話,而是對從隊伍中脫離的原夥伴的壞話,所以感到很生氣。菲尼克斯隊伍的大家,都是以非常喜歡菲尼克斯這樣的感情,而留在隊伍裡。雖然關係不好,但是把菲尼克斯放在第一位的目的是相同的,產生了這樣的聯係。
歸納一下已登場人物
◇主角人族【黑魔導士】——雷蒙[魔人族【獨角的暗魔導士】——雷蒙加頓]
◇菲尼克斯隊人族【炎之勇者】——菲尼克斯人族【戰士】——阿魯巴人族【聖騎士】——拉庫精靈族【獵人】——莉莉人族【冰之勇者】——貝拉
◇埃利阿爾隊人族【嵐之勇者】——埃利阿爾人族【白魔導士】——帕娜凱亞 (已離隊)人族【重戰士】——不明
◇妮可拉隊人族【銀嶺的勇者】——妮可拉人族【金剛的勇者】——菲利浦 (菲爾)人族【盜賊】——蕾拉人族【清白騎士】——馬爾科妖精族【魔法使】——琉璃
◇魔王城【魔王】——露茜
·四天王【吸血鬼女王】——米拉 [卡米菈] (第三層)【時之惡魔】——阿伽雷斯 (第九層)【戀情之惡魔】——希特利 (第五層)【刈除騎士】——弗魯卡斯 (第八層)
·階層BOSS及輔佐【地獄看門犬】——納貝里烏斯 (第一層)【隱形殺戮者】——格拉沙律博拉斯【死靈將軍】——基馬里斯 (第二層)【黑瑕獵人】——勒拉傑【人狼首領】——馬可西亞斯 (第四層)【海之怪物】——福爾内烏斯【水域支配者】——韋帕爾 (第六層)
【鳥人】——哈比、塞壬【雄辯鶇公】——凱姆 (第七層)【怪盜鴉】——拉姆
◇初級·起始的迷宮獸人族迷宮之主——托爾人馬——凱伊 [奧羅巴斯]
◇其他魔王城秘書——卡修先代【魔王】——露奇菲爾前代【魔王】——菲洛
犬族亞人——瑪卡、米婭、夏水果攤店主——布里茨
【湖之勇者】——雷伊斯
【沼之勇者】——空缺
火精靈——莎拉【魔劍的勇者】——赫爾沃爾【先見的魔法使】——瑪琳【鐵壁的勇者】——不明【迅雷的勇者】——斯卡哈
19◇戀情之惡魔,玩弄勇者隊伍前天。也就是,决定成爲參謀後第一次上班的日子。我在繼馬可西亞斯之後,前去拜訪了眾多魔物。雖然沒有像滿懷好意的馬可西亞斯那時候那樣順利,但是也有人簽訂了契约,也有人說要我展現出實力,還有人表示要看了我的工作情况後再作判斷。每個人的意見都沒有錯,只是想法上的不同。我全都接受。順便一提,結下契約的是第一層的BOSS【地獄看門犬】納貝里烏斯先生,他的屬下【隱形殺戮者】格拉沙律博拉斯,第二層的BOSS【死靈將軍】基馬里斯和他的副官【黑瑕獵人】勒拉傑等。這四人有著與馬可西亞斯大體相同的動機,就是期待與菲尼克斯隊伍再戰。基本上魔物的迷宮名稱,其中『【】』部分的内容會表現種族。但假如該階層BOSS擁有相當的强度且被迷宮所認可,就會被授予獨特的銘。譬如假設把米拉小姐作為魔物來表現,只是單純的【吸血鬼】或者【吸血鬼】卡米菈,不過,實際上她多被稱為【吸血鬼女王】卡米菈。對冒險者們來説,越強勁的敵人越能活躍氣氛,打倒時也越能帶來聲譽,因此十分歡迎持銘魔物,在放送視頻中也會充分涉及到。【吸血鬼女王】卡米菈擊破!【人狼首領】馬可西亞斯一刀斃命!類似這種情况。與【勇者】中【炎之勇者】,【冰之勇者】這類描述大同小異。總而言之,銘能給人以强烈印象。在這一點上,稀少種族常常很難給人留下印象,而銘就能顯現出究竟是何種敵人。我也會被授予銘。現在魔王大人正在考慮。那麼,目前與菲尼克斯他們遭遇的魔物,銘為【戀情之惡魔】,迷宮名稱叫做希特利。正是我初次被邀請到魔王城的會議室時,唯一缺席的四天王。她有著能讓人聯想到猫科動物的眼睛和粉色的頭髮。身材矮小,臉也很小,看起來就像十幾歲的少女。扎成雙馬尾的頭髮也讓她看起來充滿稚氣。不讓我與衆多女性魔物會面的米拉小姐,卻讓我跟希特利小姐見了面,對話中也沒有特別介入。希特利好像並不怎麼希望我就任參謀,對離魔王最近的位置從四天王變成了參謀,感到很不甘心。這是由於她愛慕著【魔王】露茜。她一看到我就鬧彆扭地說「不可愛」,就去部下那邊了。不過要是突然就被信任才顯得奇怪。總體來說很順利。我擔任的,果然是第十層。但是除了第十層的階層BOSS,還被分配了其他工作。第一個就是——啊,現在應該先將注意力集中到畫面上。我看著滿是女僕的咖啡店。她和她的部下,總是會用一些不像是迷宮攻略的方法來打倒冒險者。
◇
從進入房間的瞬間開始,就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還有,這股甜甜的味道。這香味會使思考變得模糊,讓人無法考慮複雜的事情。
「誒,那是魔法劍嗎?好厲害~,第一次看見欸~。可以摸一下嗎?」
一個女僕靠近了阿魯巴。如果是平常的阿魯巴,肯定不會這樣輕易讓敵人接近,但不知爲何沒有警戒。
「啊?……啊,啊。沒關係的吧。」
哪來的傻瓜啊——不,是『魅惑』嗎!?仔細一看,女僕全員都長著頭部側邊向上延伸的角,腰部附近還長有像蝙蝠一樣的翅膀,還有一條尖端為箭頭形狀的尾巴。如果沒有强烈的意志力,就不會注意到那些。『魅惑』是魅魔和夜魔……【夢魔】所持有的魔法。其分類很複雜,使對方的思考能力下降就像黑魔法一樣,讓人心情高漲的性質則屬於白魔法。但是這種讓對方產生情欲,簡直就像是愛上自己一樣,令人產生錯覺的魔法是buff/debuff嗎?這樣的爭議常年不休。也有人因爲其複合性而稱它為灰魔法。在人類和魔族爭鬥的時候它似乎被分類為黑魔法,然而在現代已經幾乎沒有【夢魔】在迷宮的出現記錄。雖然曾在被稱作『哏迷宮』這種利用極端性的雇傭和構造吸引眼球的迷宮中有過,但一般是不存在的。理由有幾個,總之不是面向全年齡的。世人皆追求心跳加速、忐忑不安以及爽快感。儘管對於一心尋求熾熱戰鬥的人來説,是可怕的魔物,不過她們基本上都是明眼可見的漂亮,因此也有喜歡的人。由於『魅惑』而凶相畢露的身姿,因爲『魅惑』效果傳達不到畫面另一端的觀衆那裏,所以敵人攻擊的畫面就會變成單純的勇者隊伍的發情這樣不堪入目,這和一般想像中的『與魔物作戰』的樣子相去甚遠。她們不喜歡遮住臉。一旦那美麗的容貌被曝光,縱使有種族特徵,無論如何也會演變為『攻擊美女的勇者們』這樣的景象。綜上所述沒有對她們的需求,迷宮方面也就減少了雇傭【夢魔】的情況。但是,如果實際出現的話就麻煩了。【戰士】的優點在於攻擊力和機動力,但相應的魔法耐性很低。隊伍內的阿魯巴率先中了『魅惑』也並不是毫無道理。——糟糕了啊,這個隊伍裏並沒有【白魔導士】。寬敞的店內滿是那樣的美女,所釋放出的『魅惑』。從表面看,只是美女集團微笑著接近,實際上已經陷入了困境。我和貝拉出於是【勇者】的關係姑且能抵抗住,即便如此還是有一定影響。如果內心不堅定的話,就會被與攻略無關的誘惑趁虛而入。【勇者】都這樣了,除此之外的【天職】可能根本無法抗拒吧。拉庫正準備放下盾牌,莉莉也沒有舉起弓。與戰鬥能力無關的戰鬥。此外,【夢魔】對於現代的迷宮防衛也是有利的存在。我們全員,都是用魔力體進行攻略和防衛的。魔力體是由魔力構成的。然後【夢魔】從支配下的人類那裏吸取的生氣和精氣,指的就是魔力。如果是人類狀態只能慢慢地吸收體內的魔力。但要是完全由魔力構成的魔力體被吸收的話,身體本身就會崩潰。
「這,這個……有、啊哈哈……好好拍攝到嗎?」
拉庫似乎還殘留著攻略迷宮的意識。確實,面臨這種局面是高興不起來的吧。之後可能會向魔王城發表抗議。但是擅自決定對内容未發表的階層進行攻略的是我們自己。既然進入了就應該以勝利為目標,暫且先把觀眾的感受什麽的放在一邊。不愧是魔王城的魔物,似乎可以從遠距離吸收。雖然效率可能低於直接接觸,但奈何數量非常多。因為不能保護他們,迅速使敵人全部退場最為合適嗎?
「……啊,菲尼克斯先生。這裏就請交給我吧。正好,我想要一個能作為新人展現自我的時機。」
和我同爲【勇者】的貝拉走了出來。許可一般地微微頷首,在那個瞬間。
「誒!」、「呀!」、「什——(麽)?」
響起了几聲微弱的悲鳴。 隨後,所有敵人都被困在冰柱中。
「……真是了不起的展開力啊!」
寬敞的店內女僕們一個個地,有時幾個人一起,都被凍住了。其他三人還留有魅惑的餘韻嗎,仍在發呆。很快就會恢復原狀吧。雖然沒有人身體大幅度崩潰,但應該已經變得十分脆弱了。還是對今後受到的傷害當心點為好。
「因爲有一點一滴地减少了施展所需的魔力。這樣一來,縱然威力會下降,但可以更快展開,在數量方面也會有所準備。」
所謂十三歲,就是得到【天職】後的第三年。大概三年就能完成冒險者培訓機構的課程,所以基本上都出去了。雖然魔力操作方面還有很多不足之處,但貝拉已經可以說是將來大有前途的【勇者】。
「雖然不知道之前的【黑魔導士】有多優秀,但是我會更加簡單易懂的派上用場。因為就是那樣被要求的吧。既然外表不漂亮,那就用實力來彌補吧。」
把【黑魔導士】趕出去而加入【勇者】。其中緣由誰都明白。强化戰鬥力和博得人氣。令人意外的是,沒有斷定雷蒙是因無能而被趕出去的。貝拉似乎從視綫裏讀出了菲尼克斯想説的話,自嘲地笑了起來。然後她開口了。
20◇冰之勇者感覺到什麼。然後……?【黑魔導士】在冒險者業界受到了冷遇。如果這是不正當的待遇,也會有人為了正義而站出來,但遺憾的是,在許多場合下這也不能說是不正當的。現代冒險者的構造,不適合【黑魔導士】。在這種情況下,貝拉沒有斷定雷蒙無能。
「大概是因為我比其他三人冷靜吧。您如果當真一心偏袒好友,最終還會同意他的脫離嗎……?如果真是以摯友為最優先的話,把阿魯巴先生趕出去才更爲自然。但是隊長是公平的,不會單憑喜惡來挑選隊伍成員。能被這樣的隊長承認的人,肯定不會有世間所説的那麼無能吧。」
然後,貝拉接著說。
「如果是與第四名相符的黑魔導士的話,就不知道他隱藏實力的理由了。不會是向惡魔出賣靈魂,修習了黑魔術這種古老的邪法了吧?」
貝拉意識到自己說了愚蠢的話,微微一笑。我面容扭曲,并非出於吃驚而是因爲被説中了一半,不過貝拉似乎沒注意到。沒有出賣靈魂。師從那位進行鍛煉就是了。
「開玩笑啦。要真是這樣,在成爲冒險者之前,就會被國家認定為威脅了吧。你看,就像那位有名的先代魔王?的確是被懷疑了才會不知所蹤。不過即便真能使用黑魔術,也不會選擇冒險者這樣有極大風險會暴露能力的工作吧……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做人氣買賣。」
貝拉並不是出於憧憬,而是爲了賺錢才當上了冒險者。和我一樣,也許是在『精靈之祠』裏說了些讓奇怪精靈中意的話,才成為【冰之勇者】的吧。
「只要不是黑魔術,就不是什麽秘密了吧,直接說出來就好了。這樣的,作爲什麼都不知道的新人是這麼想的。」
正因為是黑魔術才會成爲秘密,但是不能説。貝拉一瞬間投來審視的目光,但我什麼也沒說就馬上引開了話題。
「話雖如此,這一段也會被用於放送嗎?」
很少會采用現場直播。基本都是由電視臺購買影像,然後編輯成受觀眾喜歡的類型再進行放送。與這個攻略無關的對話大概會被剪掉吧。提起被放逐的【黑魔導士】的對話,可能也有人會在意,但是貝拉並不是否定派,而是對有關實力的方面進行了充分考量。對節目來説不是什麽有意思的對話吧。
「假設沒全部剪掉的話……對我個人而言,希望能儘早被認可為菲尼克斯隊伍的一員。」
菲尼克斯隊伍成員的補充在世界範圍裏都成為了話題。因為找到了與精靈簽訂契約的特別的【勇者】貝拉,所以立刻停止了募集,但仍有很多人不能接受。連日以來,都有這樣不知是誰的冒險者向我打招呼。
「不是說了我們五人要攻略魔王城嗎?」
「因此才要顯示出價值。畢竟這裡好像是實力主義。」
二人的對話到此結束。因為那三個人總算恢復了。
「啊……可惡。有點像是宿醉的感覺。」
「……我爲自己感到丟臉。菲尼克斯、貝拉,非常抱歉。」
「……這可真是噩夢啊。那個,我們的醜態就剪短一點,把貝拉的冰凍場景頂到前面吧。雖然說實話不想被人看到,但可是有【夢魔】這樣少見的東西,肯定會大受關注的。」
「……但是拉庫前輩剛才説的話,可以被使用在節目裏嗎?」
「稀有的魔物、苦戰的勇者隊伍,卻因備受期待的新成員擺脫困境——這樣不是很好嗎。我們不好意思的地方,節目方會支持我們的。」
三個人使用了魔力體修復藥。這是臨時用來補充損失的魔力的道具,屬於一次性的消耗品。通過這樣補充的魔力除了受到傷害之外,一定時間内也會消失,所以這並不是回復藥。在單次攻略中一人最多使用一次。但是,在連續攻略兩層以上的情況下是一層一次。除此以外,如果到達安全屋每人還能再購買一瓶。但是因為修復藥價格昂貴,以及觀眾不喜歡的緣故,所以不受冒險者歡迎。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是必需的。
「『難以攻陷的魔王城』嗎。這些那些,畢竟根據『設定』這裏可是魔族的根據地啊,沿途全都是最凶惡的魔物也不奇怪吧。」
「確實整整一層都是稀有的魔物呢。雖然不可能集齊所有種族,但可能有名的物種都在這裏了也説不定。」
「隊伍是五個人的緣故,在沒有【白魔導士】的場合,對除【勇者】以外的其他人造成了嚴重消耗的【夢魔】可真算得上是威脅啊。雖然認爲一般不會有……但考慮到是第一次到魔王城附近,也許會有吧。這種狀況,作為最初攻略的隊伍可想不到啊。」
如果是初次攻略者以外的人還能推敲對策來進行攻略,可對於菲尼克斯他們來説,一上來就是正式作戰。雖然輸了也能從頭再挑戰,但並沒輸的打算。
「問題是,如果這一層全是【夢魔】的話,我們三個人的作用就會變得微乎其微。」
「箭……射箭。如果能從那個『魅惑』的效果範圍外進行攻擊就好了。」
「那樣的話我也會使用魔法劍的。讓這種亂七八糟的空間繼續下去的話就難辦了。這個隊伍正是爲了能擁有破壞空間的突破力才會這樣配置的吧。」
聽了三人的話,菲尼克斯做出決斷。
「我和貝拉走在前面。」
「啊,那我來打頭陣。菲尼克斯先生請指示。」
雖然在魔王城,或許是因爲之前的魔法很出色而湧現出自信了吧,貝拉的聲音無心之中充滿了幹勁。
「那麼,交給你了。」
「是!」
她避開冰柱前進。被困住的【夢魔】大部分都因冰魔法的傷害退場了,其他的估計馬上也會變成那樣吧。魔力體不會流血。取而代之的是魔力的流失。沒有疼痛感。但會受到衝擊。雖然是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但很快就能習慣。雖然魔力體不需要呼吸,但本來生存所必須的機能如果不能模擬再現出的話,返回肉體時也許會出現問題,所以吸入空氣後也要像那樣吐出。當她發現了隱藏在幕布下通往下一個空間的門時,突然默不作聲。
「怎麼了?」
我問,可是沒得到回答。不過馬上就理解到貝拉想說什麼。
「這可不行喲~。雖說都變成冷凍食品了,但居然在未退場的敵人附近,就把目光轉向其他地方。」
冰封中的一體,粉色頭髮的少女打碎冰柱逃出,瞅準一瞬的空隙,用手臂貫穿了貝拉的胸部。魔力粒子閃亮地四散飛舞,承受了致命傷的貝拉身體開始崩潰。
「啊……」
貝拉看了我一眼。想說對不起嗎。途中她已完全消失。退場了。並不是死亡,不過不能返回此次的第五層攻略。貝拉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地將幕布拉開,揭下了。帷幕落下,露出了門。那扇門裏只描繪出與階層間的安全屋相連的東西,上面有迷宮的徽章。也就是說,從進來開始就已經是這一層的BOSS戰了。【夢魔】裏隱藏著階層BOSS。並且,恐怕就是眼前這位粉紅頭髮的少女吧。大意了,雖說是經驗尚淺的新人,她仍有著一擊使【勇者】退場的本領。她深吸一口氣。於是貝拉散落的魔力,被她吞噬進了嘴裏。——除了人類以外還能吸收別的嗎?那麼冰柱也是靠這樣突破了嗎?沒退場的其他【夢魔】也陸續打碎冰柱走出來。雖説數量減少到大約七成,但讓同伴再次被『魅惑』也會很麻煩。
「雖然有點吃驚,不過,要想讓所有人都被凍住,就必須降低魔法威力才行吧。」
「沒想到突然要和階層BOSS對戰。」
「你,一擊就打倒了BOSS吧?用冰的孩子什麼都沒做的話,是你在用火焰吧。這樣的話,你這種裝模作樣的做法就以失敗告終了。」
「到那時,就一擊將您燃燒殆盡吧。」
「……真是不可愛的孩子啊。」
「【勇者】必須是帥氣的存在。」
「你,真令人討厭。」
「我倒是蠻喜歡你。為了勝利不擇手段,以最小的勞力讓强敵退場。同時削弱【勇者】以外的戰力。實在是優秀的魔物啊。」
「相較之下,你們就只有直來直去的做法呢。」
「人們憧憬的,正是這樣的勇者。」
聖劍——因為精靈的寄宿,而從普通的劍變成了聖劍——將它從鞘中拔出。如果是階層BOSS戰的話,就沒必要擔心同伴的消耗了。
「啊,可惡!」
阿魯巴沒有伸長魔法劍,只單純作為劍揮舞。吸引了很多想要靠近的【夢魔】。拉庫用盾牌將敵人彈開,莉莉沒用弓箭而是劈刀應戰。因為數量大幅度减少,多少也能忍受住『魅惑』的效果。他們應該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吧。
「我們的戰鬥沒有敗北!」
看到從劍中噴湧出的魔力,少女的臉抽搐了。戰意不曾消失。——太棒了。
「可是,已經少了一個人。你們不要以為能抵達魔王大人那裏。」
「【炎之勇者】菲尼克斯,是要打倒您繼續前進的人。」
「……我是【戀情之惡魔】希特利……你,真的非常令人討厭。」
手中握著滿是狂暴火焰的聖劍,我向希特利突進。那一天,我們攻略了第五層。决定儘快向第六層推進攻略。
補充·雷蒙的72名夥伴我想很多人注意到了這一點。從所羅門72柱裏借了數字和成員的名字。只是在『卡米菈』加入後,變得不再完全相同。因為在作品中沒有提及,所以在這裡寫了,不過,有好幾個惡魔的名字决定了『○○不會成為雷蒙的夥伴』。從72個中抽出數個不會成爲同伴的成員,刪去一部分,再變成其他可擁有的夥伴的組成元素,這種感覺。
21◇參謀歡迎會和童女的夢 「嗚哇——!」
抱著魔王大人的腰哭泣著的是,【戀情之惡魔】希特利小姐。
「對不起,小露!希特利輸掉了……!」
像摸猫一樣撫摸著希特利頭的露茜小姐。
「好了好了。不是減員了一名嗎?而且還是勇者。倒不如說幹得好。」
被幼女安慰的少女,這種景象非常少見,卻不可思議的沒有違和感。
「嗚……那個叫菲尼克斯的孩子,肯定很奇怪吧。那種帥哥身高又高,又擁有最高等級的精靈,還身居世界第四位,就連魔物都不忘保持敬意的人,不奇怪嗎?神大人說著『做最强的魔力體吧』然後做出來的就是那個孩子,這麽說的話,相信希特利啊!」
摯友被稱贊了,我并不討厭。雖然菲尼克斯也不是一開始就是最强,但從他現在的樣子來看,考慮這些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結果,那家伙一擊之下就讓希特利退場,攻下了第五層。因為能用的畫面很少,恐怕會跟第六層一起同步放送吧。緊接著攻略之後,他們預約了第六層。
「這邊,雷蒙先生。請吃,啊~」
旁邊傳來甜蜜的聲音。米拉用叉子插著烤雞塊,遞到我嘴邊。右手拿著叉子,左手端著盤子。以絕妙的角度歪著頭,「啊~」得可愛地動著嘴唇說
「我、我自己可以吃。」
「……是啊……像我這樣的人這麽做只會給別人添麻煩,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請原諒我吧。」
面對突然失落的米拉,我瞬間改變了主意。
「我吃。」
「好高興。」
米拉也瞬間恢復了笑容。世上總有明明知道也必須要跳進去的圈套……只要忍住令人臉紅的羞恥心,就沒什麼好説的。由於緊張導致本來應該很好吃的肉的味道都感覺不到,不過也沒什麽大不了。這裡是魔王軍常去的飯店。建築物有兩層,二層中央與天花板相連,一層中央是泉水,喜歡水的亞人在裏面無拘無束。天花板的一角長滿了爬山虎,還有像岩石表面一樣的東西在窺視,那是由魔物飼養的亞獸——以前被稱作魔獸的動物。因爲今天是我的歡迎會,整間店被魔王軍包場了。在店裡有【吸血鬼】【人狼】【夢魔】【魔人】【人魚】【龍人】【鳥人】【巨人】【暗精靈】【骷髏】等,以及其他許多種族不明的人。我很高興被歡迎,非常感謝能有這樣的機會。可以比踏踏實實地打招呼更快的,讓諸位記住我。自我介紹結束後,我走向二樓。在其中一角,有魔王大人露茜,四天王中的米拉小姐、阿伽雷斯先生、希特利小姐。以及至今未聽說過名字的黑騎士。我的右邊是米拉,左邊是卡修,還有幾個階層BOSS在附近吃東西。
「離開吧,【夢魔】(僞)。魔王大人接下來就要吃布丁了,不要打擾她。」
「那樣的話希特利就會讓她吃吧。阿伽雷斯君很吵哦。」
「……哪個世界會有因工作失誤而抱住上司的部下。這不合適。」
「這裡就有啊。小露,希特利和小露的關係不合適什麽的。總覺得心跳加速呢。」
「唔?不,硬要説的話……」
「啊哈,對小露來説還太早了嗎?」
希特利好像仍因敗北拖著尾巴,但總算露出了笑容。
「【夢魔】(僞)……你這家夥!」
「別說『僞』了。會很受傷的。小露醬,阿伽雷斯君在欺負我哦。」
一邊發出猫一樣的聲音一邊纏著露茜小姐的希特利小姐。
「啊,好了好了。阿伽雷斯,不要這麼欺負她。之前就說過了,用名字稱呼同伴如何?」
「就是就是。而且與其訓斥希特利不如去看看那邊吧。剛就任不久,就和米拉親與小秘書有不恰當關係的孩子。」
是我吧,不會錯的。卡修直到剛才還像松鼠一樣大口吃著東西,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同時「也想讓大家吃吃看」這樣想著家人。但是注意到米拉小姐在做的事,總覺得瞳孔裏投射出充滿決心的光芒,然後把最喜愛的漢堡肉全部遞給了我。在孩提時代,只要是喜歡的食物就會想自己全吃光,而卡修似乎是會與別人分享喜歡的食物的孩子。聽說她有弟弟妹妹,也許跟那有關。不打算辜負這份溫柔,我口頭表達了感謝,然而。在這時,希特利指向我們。
「雖然不知道該不該説,但畢竟現在正是個好場合。」
「米拉親就只在那個孩子面前變成不同角色嗎?明明和希特利關係更久,對希特利也溫柔一點啊。」
「很溫柔了吧?畢竟你看,有在跟你說話。」
「溫柔的基準不同了吧?」
「與雷蒙先生在一起的時候,還回應你的話,是因爲覺得你很重要哦希特利。」
「是,是嗎?」
被“重要”這個詞鎮住的希特利小姐。
「嗯,因為很喜歡所以就請就這樣當個好孩子吧。」
「可以、倒是可以。」
「真了不起呢。」
希特利小姐開心地笑了。
「小露,希特利很了不起。」
「唔呣……是啊,了不起哦。」
露茜雖然察覺到了一切,卻沒有對希特利的喜悅潑冷水。這麼說來,希特利就用迷宮的名字稱呼自己。
「讓人產生戀愛錯覺的魔物,自己卻被虛假的好意欺騙了該怎麼辦啊?」
「哈?阿伽雷斯君在吵什麽啊?跟熟女戀愛的機會給你也可以哦。」
「哼,愚蠢……。我只想守護年幼者的純真,而不是作為發泄性欲的對象,説幾次才會明白。……那姑且不論,讓婦人之流對我抱有感情還是別了。」
總覺得四天王之間關係很好。剛才和阿伽雷斯先生說過了。好像是從哪裡聽說了卡修的事的阿伽雷斯先生一言不發地請求跟我握手,應著「沒想到參謀閣下是同道中人」就在誤會之下簽訂了契約。 向他訂正後,他說著「好了……不隱瞞也沒關係哦」,臉上挂著初次見面時的微笑,導致我什麽也説不出來。 假如説出想被卡修大罵一通,讓她踩一踩則另當別論,但只是在四天王面前對露茜這樣罷了,想必這一點上的分別應該很清楚吧。因此,决定先擱在一邊。隨後看到黑騎士這個全身包在鎧甲裏的人物,已經得知了其迷宮名稱叫做弗魯卡斯。那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面前的食物,遞過去將其一瞬間吃光後,說著「支援一次,一頓飯」,以此為條件定下了契約。為了把飯後迷迷糊糊的卡修送回家,我决定提前離開。雖然覺得作為主角的我離開的話可能會出現問題,但是大家都很體貼很溫柔地送我出去。因爲還有酒喝,所以沒在意我的離開,雖然這種人也有很多,但再沒有比心情變得溫暖更好的了。
「喂,雷蒙君。」
是希特利小姐。她的眼睛稍有些腫。
「怎麽了嗎?」
我背著看起來很疲倦的卡修,正要走出店門。
「你、會打倒那個孩子嗎?」
說的是菲尼克斯吧。
「如果有大家的力量……」
「……哼。不過真的可以嗎?應該是青梅竹馬吧。從之前就一起把第一位作為目標,現在妨礙摯友到達第一真的好嗎?」
這是理所應當的疑問。
「對於希特利小姐為了勝利所做的事情,那傢伙說了什麼?」
「……説了欣賞什麽的吧。」
「他就是這樣的傢伙。與敵我無關。對為達目的而竭盡全力的人表示敬意,就是這樣的傢伙。因爲是摯友就手下留情,明明是敵人卻不想戰鬥,那種事情才是對他的侮辱。」
「誒……」
希特利饒有興趣地抬頭看向我。
「下次再說吧,雷蒙君。如果那時候能讓希特利滿足的話,就會簽約的吧。不對,到那時就簽約吧,希特利這麽説了哦。」
不等我回答,希特利就回到露茜那邊去了。到了要回家的時候,我無意中轉過頭看了一眼,米拉也在看著我。微笑著,妖豔地動了動嘴唇。 『明天見』,這樣子吧。米拉小姐明天休息。我也有休假。是啊,以前約好出門的日子。我點點頭,離開了飯店。走在夜晚的街上。
「雷蒙咸生(先生)……」
睡意朦朧的卡修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嗯?」
「我……將來,會成爲……想成為……」
背後的卡修很溫暖。孩子的體溫真高啊。
「是嗎?」
「剛才决定了。」
「是這樣啊。」
卡修現在才八歲。【天職】的判明是在十歲。現在就決定未來還為時過早,可我卻不能這麼說。自懂事起就對【勇者】著迷,成為【黑魔導士】之後也絲毫不放弃的男人能建議些什麼。
「然後……對雷蒙先生,我有一個請求。」
「對我?如果能繼續擔任秘書的話,我非常歡迎。」
當然如果是爲了夢想,想要去追逐的話,我也會爲你加油的。
「雷蒙先生的、戒指。定下器樂的話、就能……成為、夥伴。是吧?」
「是啊。從露茜小姐那裡得到的。雖然必需魔力,但即使是身在遠處的人,也可以立刻趕來幫忙。」
卡修在我領口附近,用額頭蹭了蹭。
「我、還只是個孩子。還不能勝任。」
「才沒那回事,幫了大忙了。」
卡修已經被魔王城的人們所接受並疼愛了。在協助我工作的過程中,大家都被她的堅強打動了。
「指環是、七十、二個吧?」
「嗯。這是能讓七十二個人幫助我的戒指哦。」
「……我有一個請求。」
卡修又這樣說了。
「能告訴我嗎?」
在回應之前,經過了挺長時間。
「直到我長大成人……能夠幫得上雷蒙先生爲止……」
「嗯。」
「希望、您到了七十一就、停下。」
跟米拉想要成為第一個魔物的想法正好相反。因爲總有一天會成長到能一起戰鬥的程度,所以希望能保留下最後的位置。卡修似乎認為這是非常任性的行爲。興許出於不安,身體在顫抖。
「不行……是嗎?」
所以我才能輕易地回答。
「啊,那也不錯。」
「……」
「人生的樂趣又增加了一個。」
「誒、誒、雷蒙先生?這個、那個、就是?」
「最後的契約者要預約卡修對吧?」
「——~~~~!可、可以嗎?」
「當然了。」
她緊緊摟住我的脖子。不至於讓人痛苦的力量。
「……我會努力的。」
她小聲嘟囔道。
「嗯。」
「我……要和雷蒙先生……定下、器樂(契約)……」
「是啊。」
就這樣繼續走向她的家。因為在上班第一天回家時去過了,所以知道地點。
「……咻……咻」
我一邊聽她睡著的呼吸聲,一邊繼續移動著脚步。
22◇黑魔導士與吸血鬼的約會那天我比平時早些醒來。比平時更仔細地洗了臉,努力捋直了睡亂的頭髮。為數不多的衣服都是旅館的人在洗,所以很乾淨,但是時尚度基本為零。冒險者時代只要穿上符合【黑魔導士】風格的黑色長袍就行了,但要和女性外出卻不太好。我也是在約定出門後,才開始為這些煩惱。可我原本就是鄉下人。剛走到賣時髦衣服的店門前,就嚇得縮成一團。也許,這不是我能進入的店。在這種時候如果有可以商量的對象就好了,然而和魔王城的人們見面的日子還很短。我也不想和菲尼克斯他們因這種事情見面。然後,我想起來了。卡修的媽媽有在舊衣店工作。雖説是舊衣服,但也不都是被穿舊的,在乾净的狀態下被丟棄的情況也有很多。還在想著會不會幫我商量看看呢。她幫了我。那就已經很令人興奮了。在嘗試了幾種組合之後,就那樣買了推薦的商品。雖然媽媽告訴了我能買到這些商品的新品的許多店,但是因為考慮到那樣就不能為銷售額做出貢獻,所以就買了舊衣服。當我無法按捺住想道謝的心情詢問能否為她做些什麽時,真不愧是母親,「我覺得,這些東西和卡修很相配……」,拿來了衣服。倒不如說我想去賣那些新品的店,給卡修的家中的三人,姐妹弟弟各買一些。即使只是穿上閃閃發亮的新衣服,想必卡修自己也會覺得不舒服。確實,如果是溫柔的卡修,比起喜悅,更會感到對家人的慚愧。隨後,我考慮了一下那天買的東西的價格和買那些新品的價格差額,也就是說用我省下的錢來買卡修和其他兄弟姐妹的衣服。母親在驚訝之餘表示很抱歉,但當我告訴她,她所做的事情幫了我多大忙後,最終還是同意了。第二天——也就是昨天——卡修帶著感謝的話語和害羞的微笑,穿上了媽媽交給她的衣服。稱讚了那跟她很相配,這加深了她的笑容,看到她的笑臉,我也振作起來了。那麼,因此穿著卡修媽媽挑選的衣服的我。既不華麗,也不樸素更不出奇,凉爽的裝束,給人一種清新感。自己決定的話肯定不會這樣吧。在心裏再次感謝卡修的媽媽。因為約會是在白天,所以一邊慌慌張張地打發著時間,一邊向約會地點走去。在廣場的噴泉旁的長椅上,米拉伸直了背坐著。雖然仍有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富餘,但米拉好像到得更早。也許是爲了和我見面,米拉今天也隱藏起種族特徵,打扮得非常整潔。就像高貴的大小姐一樣,我一邊這麽想著一邊靠近。然而,有人比我先接近了米拉。
「喂,小姐,早上看見的時候就坐在這了吧?」
是個臉紅的中年男子。從服飾來看,是個冒險者吧。儘管已經掌握了有前途的新人和世界排名前百名的隊伍,但依舊不認識他。一隻手拿著酒瓶,糾纏著米拉的男性。
「我在等人。只是來得稍稍早了一點而已,請別在意。」
如果從早上開始就在這的話,米拉到底等了我幾個小時?對於瞧都不瞧一眼的米拉,男性似乎很生氣。
「讓像小姐這樣漂亮的靚女等著,真是沒出息的男人啊。如果是我的話,絕不會做那種事。」
「是嗎。不過,你不是他。」
「……稍微喝點酒的話,馬上就能知道哪個是好男人了。怎麼樣,從現在開始……」
米拉甩開了男性向她肩膀伸出的手。但是,我注意到了。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以米拉的實力的話,眼前的男性不會成為什麽威脅吧。……那麽,在害怕些什麼?
「你這傢伙!被人很溫柔地邀請的話就要照做吧!」
「溫柔的人,可不會去接近討厭他的女性。」
終於走到兩人身邊的我,抓住男性擡起的手臂,就那樣擰了過去。
「幹嘛啊你這家夥……啊疼疼疼疼!好痛!要斷了!」
在本來就喝醉了的情況下又施加了『混亂』降低反應力,同時降低防禦力以減少其對疼痛的耐性。男子跪下呼喊著,很快就嚷著「知道了!是我不好!」,於是放開了他。右腕可能會疼一段時間,但一想到他要向女性伸手,這可真是低廉的懲罰。
「你好。真早啊。」
對她投以微笑。米拉睜開眼睛,低聲說了什麼。……雖然聼不大清楚,但好像在說『又見到了』。這時,有東西閃過腦海。連接著什麼記憶。醉漢。男人。美麗的吸血鬼女性。然後回想起布里茨和米拉的對話。
——『以前雷蒙先生曾經幫助過我,從那時結下的緣分。』
那時,我以爲是在模糊傳達在魔王城就業的事。但是很奇怪。與米拉的緣分,明明是從米拉向我打招呼開始的。難道説,我以前曾在什麼地方遇到過米拉——。
「你、這家夥……開什麽玩笑!我可是排名第五百三十六名隊伍的【重戰士】梅塔魯大人!」
男人按著手臂朝我看。酒瓶掉在地上。明明想要對女性舉起手,卻滿不在乎地說出自己的名字和【天職】,這是怎麼回事?多半,以為這樣我就會害怕了。
「啊……進入千位以內了是吧。」
即便考慮到喝醉,這也太沒防備了,我還以為要再低一點呢。雖然被排名比想像中高的男性嚇了一跳,但該男子的臉更紅了。不僅因爲喝醉,還由於憤怒導致他整張臉都漲紅了。
「……!!王子大人的裝腔作勢嗎?臭小鬼!」
順便一提,現在除米拉外,沒人能將我認出。將頭腦中進行『他人認知』的部分混亂,就無法進行『小個子少年』以上的認識。另外,不能對這件事本身產生違和感。他並沒有發現我是【黑魔導士】雷蒙。周圍的人們,也都針對我和米拉小姐被實施了同樣的處理。雖然和米拉在一起沒有什麼不便,但萬一要是傳出『被趕出派對的【黑魔導士】雷蒙,和魔物約會!?對拋弃自己的好友懷恨在心就出賣情報嗎!?』,這樣無聊的報導可不能被寫出來。米拉為了避免多餘的事情發生,已經隱藏了種族特徵。如果稍有暴露的可能性的話就排除掉吧。
「你不是剛承認自己錯了嗎?」
「住口!」
説話亂七八糟啊……。
「親愛的,好可怕啊。」
米拉這樣說著,靠在我背上。纖細的手,伴著柔軟的胸部的觸感。為了避免說出雷蒙先生吧,親愛的什麽的。因爲米拉是演技派,所以很快就成爲了對戀人百依百順的女孩子。
「明明告訴他在等親愛的了,這人卻喘著粗氣想要摸我。唔……好可怕啊。」
米拉小姐?應該不是謊言吧,不過托你的福,【重戰士】先生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被自己靠近的女性狠狠地拒絕,被其戀人扭曲胳膊而選擇放弃,被釋放後試著威脅了,卻只看見對方在眼前打情駡俏。雖説不管怎麼想都是男性的錯,但更能理解他强烈的憤怒。
「哈,你以為這麼窮酸的小鬼能和我相匹敵嗎?要不是被突然襲擊,才不會這麽狼狽不堪。連這都不明白,真是個頭腦不好的女人啊。」
……啊。我已經習慣被當傻瓜了,這倒也不坏。發火是沒辦法的,雖説會覺得受傷,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飲酒後變得傲慢,判斷變遲鈍也是很容易理解的。原本,戰鬥職業的人就有很多性情粗魯。儘管如此,我認為仍有最低限度被要求有的東西。
「別因為女性不屈服於自己就擅自貶低。真是個器量小的人啊。」
他的臉上青筋凸起。新增了紅色以外的顏色啊,我出神地想著。
「……老子可溫柔的很呢,僅需一擊。一擊就打倒你,臭小鬼!」
「快向這個人道歉。」
「去死吧!」
拳頭逼近。慢得讓我打哈欠。准確的説,是我讓它變慢了。再加上攻擊力也全力下降,雖然稍微有些誇張,但用左手的食指就止住了拳頭。
「什—— (麽)」
驚愕。在這瞬間產生。
「對於您的溫柔,我也要做出回應才行。」
突然沉下身子,將右拳打入男性的胸口。
「嘎……!?」
同時不忘施加防禦力降低。當然,要調節到不會死的程度。如果此時離開,男性立刻就會向前傾倒,將嘔吐物傾瀉到地上。
「一擊就打倒,真是溫柔的做法呢。」
大概沒聽見吧。他一邊按著腹部一邊不停嘔吐。看上去不怎麼舒服。這樣的話就不能期待道歉了吧。米拉不介意的話,能救救他嗎?
「冒險者就是攻略迷宮,給予人們一時的興奮的工作。是一種提供消遣的職業。看到您的舉止的觀眾,還會支持您隊伍的攻略嗎?」
儘管冒險者行業有品行惡劣的人,但意外地也有受歡迎的。想看粗獷的迷宮攻略的人也有很多。雖說如此,但這與就連私生活都粗野對待是不一樣的吧。我記住了他的名字和排名、容貌,記在腦海裏準備向冒險者聯盟報告。當然是作為目擊者。冒險者的登錄證也很有效,不會被無視。
「走吧。」
「好的,親愛的。」
米拉挽住我的手臂。總覺得心情很好。稍稍離開了廣場,有幾個像是他同伴的男性詢問著「怎麼了?」跑過去。或許是出於自尊心,「沒什麽」重戰士回答道。
「是施加混亂了嗎?」
……注意到了嗎?雖然不是那麼容易暴露的用法。
「嗯。下次見面的時候,即使在面前他也不會注意到是我。」
「不愧是您。」
「米拉小姐的臉先前已經被看到了,以後如果見到就小心點。」
「真是擔心我啊。」
「雖説沒有那個必要,因爲知道你很强。」
「不,我很開心。」
接着,她把頭放在我肩上。
「很開心喔,親愛的。」
「……那個,差不多該停止了吧?」
米拉看上去很愉快,但我卻莫名心跳不已。好害羞。
「唔呋呋,是啊。我也喜歡用名字來稱呼,這就到此為止吧。」
然後米拉就在這樣近的距離看著我。
「今天非常感謝。能在休息日跟雷蒙先生相會,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彼此彼此……那個,我也有很多事想向你道謝。」
「是的。今天就會讓我好好地撒嬌吧?」
她想去的地方似乎有好幾個,這樣的陪伴就是她今天出門的行程。
「請手下留情。」
「不,不行。」
米拉小姐笑得很開心,拉著我的手向目的地走去。
23◇黒魔導士與吸血鬼的幽會我想起卡修的媽媽給我的建議。
「啊,那個,米拉小姐。」
「是。怎麽了?雷蒙先生。……分開些比較好嗎?」
挽著我的手臂,眼睛濕潤著的米拉。差不多習慣了……雖然想這麼說,但是不行。
「不,那倒不需要。」
反而覺得逐漸失去了抗拒的力量。實際上并非討厭,而是讓人困擾。困擾在哪?不知道。
「今、今天的衣服……很適合你呢。」
説到那兒聲音就變得沙啞了。在這種地方,果然還是存在經驗上的差距吧。米拉眨了眨眼。大眼睛啪嗒啪嗒地開闔。然後,慢慢展露出笑容。突然離開我,轉身正面朝向我,那樣倒著走。
「謝謝。因為是為了雷蒙先生特意打扮的,所以受到贊美讓我非常高興。」
手叉在後面,略微前傾,抬頭看向這邊的她,美得讓人不由得停下脚步。
「而且,雷蒙先生也很帥哦。我第一次看到那樣的衣服。很適合你。」
「謝謝。」
老實說,高興歸高興,雖然對是不是因為衣服被稱贊這點略微抱有疑問,但也能欣然接受。這的確是很令人開心。
「不愧是卡修的母親啊。」
「嗯,真的……咦,我有説過嗎?」
雖然絕對沒説過,但這種時候還是姑且問一下。
「是從卡修那裏聽說的。這麼說來,她也穿著可愛的衣服呢。」
「啊、啊……。我啊,對衣服的品味完全沒有自信。」
「那麼,今天的雷蒙先生,是為了我才打扮得這麽帥氣吧?」
「……并肩走的時候,不奇怪就好了。」
「唔呋呋。我現在感覺非常幸福。」
再次并排走著的米拉小姐,自然地拉向我的手。
「肚子不餓嗎?我、有個想去的地方。」
我點了點頭。剛才直率的話語,讓人心臟發麻,總算做出回應了。
「請交給我吧。因為錢包還很充裕。」
「哎呀,我在您眼裏,是那個樣子嗎?」
「……啊,不。只是在這種時候,完全不知道該吃什麼。」
阿魯巴常説他和什麼樣的美女在一起,感覺那時候也談到了吃飯的事情,但是并沒有參考價值。因爲他是追求那種刹那歡愉的類型。面對我拙劣的回答,米拉羞澀地將視綫斜到下面。
「其實、我也是。身爲初學者的二人,加油吧……!」
米拉猛地舉起拳頭。
「是啊,說的對。」
我也一同舉起拳頭。在這樣的情况下好不容易走到的是,一間屋台小店。
「可能是上面的『拉~麵』的緣故,客人幾乎都是男性。」
這是一種在散發著獨特香氣的濃厚的湯汁中加入少許細麵條,再放上幾種調味料的料理。雖然不是這家店,但我曾經吃過。確實,店裏盡是男人,安靜地站在那邊,默默地吃著,喝到連湯都不剩,然後一下子離開的這種人很多。隱約聽見幾聲細微的聲音説著「多謝款待」。從店方角度來看,或許這才是理想的客人。
「雖然有興趣,但是要一個人去也會很猶豫……。我希望能和雷蒙先生一起去。」
「我倒是可以啦,米拉小姐可以嗎?」
像這樣的,大概不是女性約會時會要求的食物。
「拜托您了。」
「那麼,我們走吧。」
正好有兩個人的空位,一下子坐進去,向店主點餐。提前付了款。稍等了片刻,端出來兩隻盛滿湯的器皿。當然也有麵條和配料。蒸騰的熱氣搔動鼻孔。嚥了嚥口水。這是要使用兩根細棍來吃的,如果用不習慣的話會很難。也有會準備叉子的店,但這裡好像不是。米拉陷入了苦戰。儘管如此,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抓住了訣竅。一邊夾著面,一邊呼呼地輕輕吹氣,左手將頭髮別在耳朵上,然後把麵條送入嘴裏。在光滑的嘴唇深處,吸溜溜地吸著麵條。
「嗯——,真美味。」
用左手捂住嘴巴的米拉,感激地説道。店主斜眼看到這一幕,發現自己一直盯著米拉看,連忙慌張地繼續做飯。
「我非常滿足。」
飯後,米拉雙手交曡在肚子上,呼地吐出一口氣。
「真好吃啊。」
除了對米拉的行為看到入迷之外,跟平常的飲食沒什麼區別。像這樣,自然而然地生活著。之後,米拉去看了衣服,告訴了我很多魔物這邊的店。雖然米拉比平時更積極,但始終過得很愉快。注意到的時候,總覺得來到了與至今為止氣氛不同的地方。到處都是成雙入對的男女,男女間的距離都拉得很近。然後一組又一組消失在旁邊的建築物中。誒……因為不熟悉,所以等注意到已經遲了,但這裏不是情人旅館林立的街道嗎。男女們爲了做大人才會做的事,可以臨時租住的特殊旅館。啊咧?啊咧咧……?心臟咯噔咯噔地響起來。冷靜點。對了,讓自己的思考產生空白的話——是不行的。那樣的話就什麼都不會想了。明明隔壁還有米拉在。
「雷蒙先生。」
「是、是的。」
「我、稍稍有點累了。」
「這可就糟糕了。」
「要不要去哪裡休息一下呢?」
一晃,米拉小姐目光轉向的方向是情人旅館。我差點以為心臟要從嘴裡跳出來了。把手貼在嘴邊。沒跳出來。放心了。然後,在確認之時我稍微取回了冷靜,同時想起來了。最初的契機,不就是我説過可以吸血嗎?她隱藏了種族的特徵。未經同意的吸血行為是被禁止的,就算得到同意也不是會對外做的事情。前天被吸血衝動侵襲的米拉,可能已經接近極限了。
「……啊,是這樣啊。是要吸血吧。」
我為自己的誤會感到慚愧,哈哈大笑起來,米拉的表情沉了下來。
「請不要把我跟那種”吸目”吸血鬼相提并論。我才不是那麼下作的女人啊……?」
“吸目”是什麽?是吸血鬼的術語吧。從前後文來看……可能是吸血目的之類的意思吧。單純為了吸血而接近對方,這樣的事情吧。
「我可不這麼認爲。」
米拉即便在迷宮防衛中,也沒有直接從別人身上吸過血。並不是那種誰都可以的人嗎。
「那麽、好吧。雷蒙先生……」
米拉把唇凑到可以親吻的位置。
「要做什麼,就請雷蒙先生來决定。請决定、到底要做什麼。」
這、這個人……。確實是魔性啊。這麽想著,她離開我的瞬間,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不是我的。
「米拉,有什麽東西掉了。」
「!?雷雷雷雷雷蒙先生!?請等一下,那個是!」
好像是什麼筆記。內容映入眼簾。 用可愛的圓形文字寫著『小希特利的「處女也能童貞畢業的方法」講座!』,下面分條寫了些什麽。增加身體接觸啦,適度撒嬌啦,為了讓對方有親近感,談論感興趣的話題,以及吃飯要去迎合對方的喜好什麽的;比起華麗的衣服,還是樸實的服裝比較好;對他沒自信的部分不要嘲笑還要支持之類的。儘寫了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對不對不對,才不是這樣的?這都是因為那孩子擅自將它塞進我的衣服裏做為參考啦! 完全沒有在欺騙雷蒙先生哦!啊啊真是的!」
不用看米拉慌張的樣子,就能明白。她根本沒有惡意。倒不如說正好相反。想讓我開心哪怕一點點也好……想要被我喜歡。你為什麼要這麽做?……現在多半,終於明白了。
「米拉小姐。」
「對不起,對不起,請千萬不要討厭我。」
輕輕地抓住了淚眼婆娑的米拉的肩膀。
「按照約定,請吸我的血吧。」
「……唔。誒?」
鼓起勇氣,牽起她的手。目標是她剛才看向的情人旅館。對流程不是很清楚,進去之後馬上就是櫃檯,男子百無聊賴地坐在裡面的椅子上。
「給我最乾淨的房間。」
這樣說著,把比門牌上寫的金額略多的錢放在桌上。男子瞥了一眼,隨即遞過鑰匙。上面寫著號碼。帶著米拉,上到二樓的房間。她很乖地跟來了。進入房間。只有床和小桌子的簡單房間。沒有不乾淨的感覺。
「雷、雷蒙先生……那個,我,那個……有件事必須要告訴你。」
為了制止那個,我放低了嗓音。
「米拉小姐。」
「呀!」
「我和米拉,以前在哪見過吧?」
米拉睜大了雙眼。過了一會兒,終於回應。
「……你、你想起來了嗎?」
「對不起,我忘了。」
她的眼睛濕潤了。
「沒關係。只要看到雷蒙先生就會明白。因為幫助別人是理所應當的事,所以不會記住每一個人。我覺得這很值得稱贊。」
就像無法記住過往行人的臉一樣,勇者幫助有困難的人是理所當然的。以勇者為目標的【黑魔導士】,從孩提時代開始就從未停止像勇者一樣的行動。自己内心的『勇者本應如此』的想法,始終無法改變。米拉就是,被那樣的【黑魔導士】雷蒙所救助的其中一人。
「醉漢與漂亮的吸血鬼。想起來了。是兩年前吧?」
「是的……」
我平時在幫助別人的時候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在米拉小姐那時候,由於初級的失誤被她知道了。
「從那時候起……那個,就成為粉絲了嗎?」
「是的……很、很令人惡心吧?不過是被救了一次……那個……」
她看上去很不安。那麼說來,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開始她就一直介意那個。我明確地搖了搖頭。
「不,怎麼說呢……我只覺得付出得到了回報。」
「誒?」
「我想成為勇者,但是無論怎麼努力都與夢想中的勇者離得越來越遠。不管在平日做了多少事情,也曾不止一次的思考過果然【黑魔導士】還是不行的吧。但不管想多少次都沒有放棄就是了……」
好好地正視著她的眼睛。
「這不是徒勞的,現在我這樣想。過去的我救過米拉,兩年後米拉又救了我。正確的行為始終有它存在的道理。它會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得到回報。可能是因為那樣吧。因為遵循著你所說的勇者的定義而生活著,我現在才能在魔王軍工作。才會擁有成為魔物勇者這樣的夢想。」
「啊……」
「非常謝謝你,米拉小姐是我的恩人。」
「雷蒙先生……」
從米拉小姐的眼中,滴下了透明的水珠。然後她的臉靠近我——將我推倒在床上。誒?
「雷蒙先生……雷蒙先生雷蒙先生……為什麼您那麼溫柔呢?不行,像我這種人可是會得意忘形的。」
啪嗒啪嗒地褪去上衣。動作太快了!通紅的臉頰,熱得像是快要融化般的眼眸,灼熱的呼吸。尖銳的牙齒。
「可、可以嗎?可以插入嗎?牙、噗呲噗呲地扎進體內也不錯吧?沒、沒關係的。第一次可能會疼,但很快就會舒服起來的。我會很溫柔的,請放心。喂,放輕鬆。我要去了!」
她的牙齒,逼近了我的脖頸。 然後——。
24◇我的勇者大人正如雷蒙先生回憶的那樣,我遇見他是兩年前的事。知道這件事的,除了雷蒙先生和我,就只有魔王大人。這不是什麽應該大肆宣揚的事情,我並不想把這份滿是我的愚蠢和雷蒙先生的溫柔的記憶,主動向誰說出來。
再就是因爲,想要親自告訴雷蒙先生。
雖然覺得連指甲蓋那麽大的可能性都不會有,可只要想到萬一要是被討厭了就會非常害怕。因此打算先取得歡心。等到關係變好之後再公開的話,應該就不會被討厭了。儘管很厭惡自己的卑鄙,但是誰都不想被憧憬著的人討厭吧。
我以前,在別的城市的迷宮裏作為【吸血鬼】工作。迷宮的名字也和現在不同。
成為魔物的亞人當然都有各自的理由。因為外表漂亮,或是由於有憧憬的魔物,再就是出於想自己親手打倒【勇者】。這就跟以冒險者為目標的人類很相似。如果把憧憬的對象換成【勇者】,把敵人換成【魔王】,就變成了冒險者的版本。相反也有因為消極的理由而變成魔物的人。
例如【天職】。神用其確定適合的職業。
像雷蒙先生那樣,即使職業與期望的不同,但依舊能持續鑽研不斷朝著夢想邁進,很少有人能做到。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即便有才能,卻無法從事想做的工作。這種人就像山一樣多。然而,要是想成爲適職以外的職業,就會被世界殘酷對待。如果是做些雜活的話,還可以掙點小錢維持生計,可是擁有【鐵匠】的人就注定成不了廚師。並不是不可能,而是誰都不理睬。
原本迷宮的娛樂化,就是爲了收容那些危險的人而被設計出來的。到了和平年代,這個世界還在不斷產生著戰鬥相關的【天職】。他們在只剩和平的世界裏,不被任何人所需要。那樣的話,暴力的才能就會爲了生存而使用吧。雖說如此,也不能把所有人都納入已經精簡化的軍隊。對擅長戰鬥的人來説,只有戰鬥才能給予他們工作的機會。
這一點對魔物方也是同樣。在人類與魔族停戰的時候,為了維護和平,雙方持續進行了協商,其成果就是迷宮攻略和防衛的娛樂化。做成表演的形式。在戰鬥中使人愉悅,讓人興奮。戰而勝者就會受到稱讚。結果大獲成功。在今天,迷宮攻略已經是人盡皆知的頂級的娛樂活動了。
然後,因爲戰鬥職業的還好,不是因爲那樣而成為魔物的人才是相當辛苦。神明大人的判定是個謎,比如【娼婦】的持有者夢魔,正是如此。說到適合的職業就該是適合的吧。可是,夢魔並不想以金錢爲代價出賣自己的身體。雖然也有不在乎的人,但不是全部。這樣的夢魔當然不會成為廚師,也不能經營花店。即使與誰關係不錯或是愛著誰,也由於被知道【天職】而遭到誤解。
因此那些人才會成為魔物。使用臨時的名字,不公開【天職】就能以種族名工作的職場。我的【天職】是【操血師】。只有吸血鬼才能發現的東西,能够自由操縱自身與自身吸入的血液。準確地說,吸血鬼所具備的這種力量,遠遠優秀於其他種族。
這樣的【天職】,到底能做些什麼?
因為我很現實,所以成爲了魔物。即使有其他想做的事,反正也是做不到的。那麼就在可能的範圍內選擇工作,然後在其中做出成果。因能力有鍛煉過,而有了自信。立即成為階層BOSS,然後早晚有一天成為迷宮的主人,這也不錯吧。本以爲自己能做到。但是,現實卻只有苦澀。
比我實力低的人受到重用。
問到理由,就是「傷害女人不受觀衆歡迎,因此冒險者不喜歡」。啊,原來是性別啊。不是想看全力的戰鬥,而是想看讓人心情愉悅的戰鬥。我理解了。但是還是很悲傷,很不甘。儘管如此,我還是持續努力著。操縱血的能力很美觀。通過在其吸收的血液中混入自己的血液,成功調教了蝙蝠的亞獸,掌握了能操縱更多血液的術式。由於迷宮內充滿魔力的緣故,在現實中困難的方法也得以實現。
有一天,被當時的上司階層BOSS邀請去吃飯。因為是工作上的事,所以覺得是要對我的努力做出評價,繼而交給我什麼任務吧。不對。男人用同情的姿態觸碰我,如果委身于他就能改善待遇,委婉地傳達出這個意思。我任由憤怒將水潑到他臉上,從第二天開始,樓層內那個錯綜複雜的令人迷路的前方,被配置改變爲誰都不會來的盡頭。也沒有跳槽的希望。迷宮内部之間常有聯係,非階層BOSS等級的人想到其他地方就需要介紹信。沒有實績,又是個女人,惹怒了階層BOSS的我根本沒有未來。就這樣,在誰也不會來的盡頭領著不至於餓死的薪水的同時,漸漸老去,如果被別人認為是我的優點的美麗也衰減的話,就會被拋弃吧。
不甘心卻也毫無辦法。
被菲尼克斯隊伍目擊到,正是那時候的事。先前的事導致我被同事疏遠了,不是在魔物專用的區域,而是在普通的酒館裏一個人喝悶酒。為什麼他們沒有去冒險者聚集的酒館是個謎。不過,想必也沒什麼大的理由吧。醉到視綫搖晃的我,看到就會煩躁的一位少年。
雷蒙。【黑魔導士】雷蒙。
我知道。就因為好友是【炎之勇者】這樣的理由,才能加入第十三位隊伍的少年。畢竟世界就是這樣。被有力量的人喜歡的話,就能得到好處。不會諂媚的人,就沉到最底層,不被任何人在意就那樣死去。這樣的,是多麼不講理。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戰鬥卻諸事不順,太過分了吧。明明對他一無所知,可當時的我卻是那樣氣憤。臨走時,說了這樣的話:
「真好啊……只要青梅竹馬是【勇者】。就算是【黑魔導士】也能當上第十三名啊。」
少年對於突然說出無禮言辭的我好像很吃驚,卻沒有生氣。
「有點左搖右晃的,不要緊吧?和您一起來的人呢?」
不僅如此,還為我擔心。我覺得自己慘不忍睹,無視少年走出了店。確實好像喝多了。身體搖搖晃晃。頭也很痛,總覺得渾身無力。……醉成這樣還是第一次。
「喂,大姐姐,沒事吧?」
一個看上去十分輕浮的青年向我打招呼。似乎有模糊的記憶,原來是剛才在店裡的男人。追過來了嗎?
「謝謝擔心,不要緊的。」
「不不,看起來可不是這樣。還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
男人的視線轉向我的臉,看向胸部,又回到臉上。真令人不快。
「礙事。」
「別說這種喪氣話啊。」
下個瞬間,我從背後被什麼人襲擊了。被捂住嘴,抱著肚子拖到了昏暗的小巷裏。
「乖!好孩子別咬我哦~,亂開玩笑的話可是會揍你的。」
渾身乏力無法抵抗。
「哇,果然這不是超笨的嗎。」
先前打招呼的青年說道。
「喂,我可一直都在監視你,沒感到奇怪嗎?」
加上從身後偷襲的男人,好像還有一個人的樣子。這三個人,襲擊了我。在店裡的時候就被盯上了吧。
「動不了吧?這可不行哦,這麽漂亮的小姐獨自來喝酒的時候還要去洗手間什麼的。」
放了什麼東西嗎?太糟了。悔恨夾雜著悲傷,還有深深的恐懼。如果戰鬥的話就能獲勝,不過,或許是酒裏被下了藥的原因身體不能很好地活動。明白我不能抵抗後,抓住了我的男人從背後繞了過來。然後將胸部的衣服撕開了。
「嗚哇,好大!」
下賤的聲音混雜著酒臭味。
「這下能好好享受一下了。」
只把女人當作玩物的男人,噁心的舌頭舔舐著嘴唇。為什麼世界會是這樣的呢?結果一次也沒有好事發生。努力也是徒勞。除了自己作爲女性的這一部分外,好像沒有任何人會關心。多麼空虛。至少爲了不讓這些男人開心,我要忍著不發出聲音。即使哭著求饒,也只會讓那些人得意忘形吧。
「哦呀!」
那個輕浮男被打得飛了出去。因為之前監視的男子助跑著將拳頭打到他臉上。
「哈?」
抓住我的男人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吧。沒想到會和强奸犯在一瞬間有相同的感覺。
「為什麼!一直!總是!讓我看守啊!可惡!」
「稍微、等、一……啊」
因喝醉變得不知輕重的毆打,把輕浮男變得遍體鱗傷。――什麽,内部分裂?異變仍在持續。
「什、什麼!?怎麽什麼都看不見了!喂,喂,你們!」
那個抓住我的男人看著我,驚慌起來。撞開了我,捂住自己的臉。
「好、好難受……!什麽啊這個、咕誒……」
看上去更加痛苦了。
「對不起,我趕來得晚了。」
有人托住了被撞開的我。只知道是個『小個子少年』。
「……真過分。請穿上這個。已經沒事了。」
『小個子少年』把身上穿的衣服披在我身上。那是……【黑魔導士】的長袍。
「什麼嘛!?根本什麽都還沒看到!你以爲老子是什麽人——咕!」
「哦啦!嘗嘗我的憤怒吧!攻擊的時候可別忘了防禦哦!明白嗎——嘎!」
「別打!我知道了,喂,是真的啊——噶!」
將抓住我的男人,跟蹤男,輕浮男分別用對下巴的一擊,對頭部側邊的回旋踢,鞋底踩臉這樣的方法使之昏倒的『小個子少年』。
「已經結束了。站得起來嗎?」
『小個子少年』向我伸出手。
「爲、爲什麽……」
「什麽?」
「為什麼要救我?我、對您……明明說了很過分的話。」
「誒?那個為什麼會露餡……啊,是衣服嗎?」
只要注意到一次,就能越過『混亂』判斷出他是【黑魔導士】雷蒙。可到底是來自於衣服的聯想,對他的認識還是只能保持為『小個子少年』,因此感覺很怪異。
「不,雖然看你醉得很厲害有些擔心,但并不打算追。只是在你走出店門後,這三個人立馬跟了上去,當時他們的笑容就像那樣……就像我現在這樣的表情。」
可以想像。他們對於自己將要做的事情的抑制不住的興奮感,想必是露出了淫賤的表情吧。
「這、不能構成理由。」
「是這樣嗎?我想我不能放著不管。」
大概是解除了對我的魔法吧,我能將雷蒙先生認出是雷蒙先生了。一副感到不可思議的神情。對於他來說,即便是初次見面就惡言相向的吸血鬼,因爲覺得可能會被襲擊而追趕出來,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在那一天,遇見了真正的勇者。
25◇勇者大人的陪睡朋友(前) 「放著不管就好了。一般來說,會說那種失禮的話的女人……」
雷蒙先生對連感謝都不敢說的失禮的我,還是毫不生氣或厭惡,無力地微笑著。
「恩,當然要是有人單純因為討厭我而惡語相向,也會覺得很受傷。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討厭我的人就讓他們討厭吧。只是,我明白你與他們不同。因為被這樣說慣了,所以馬上就能明白。究竟是討厭我呢,還是因為別的什麼而感到煩躁呢?」
正中靶心。我並不是討厭雷蒙。我出於對雷蒙所處環境的羡慕,說了很過分的話。只是單純因爲喜惡而討厭他的人還好。我才差勁。
「如果碰上討厭的事情或者痛苦的事情,人就會向周圍的人傾訴,像是家人、朋友、戀人,這些重要的人。但是,也有做不到的人。不是孤僻,也不是自尊心強不想暴露弱點。那樣的人把黑色的感情積蓄在心裡。為了不讓自己壞掉,就只能發泄了。因為無法對自己周圍的人做到那樣,所以就選擇了毫無關係卻剛好在那裏的陌生人。」
……。他的話,一下子進入我心裡。將我内心的芥蒂很好的語言化了。
「雖然那不是什麽好事,但也不能因此對可能會被襲擊的人置之不理。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勇者隊伍的一員。」
說著,他將手放在胸口笑了。那張稍微有些自滿的臉,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頓時覺得不好意思,把湧上心頭的心情立刻說了出來。
「對,對不起……!對不起,我說得太過分了。您,並不是壞人。我、很對不起……!」
「好吧,原諒你了。」
少年溫柔地點了點頭。就這樣結束了,輕易原諒了我。
「你究竟,為什麼,明明有這個、這樣的力量,還要忍受那些流言蜚語保持緘默呢?我認為無法受到正當評價是不對的。因爲是【黑魔導士】啦,因為是女人啦,因為年輕啦,因為愚蠢的理由而不能得到認可,像這樣的,肯定是錯誤的吧?」
雖然將我與他的事夾在一起說,但雷蒙先生并未詢問我的事情。那樣做的話,我本來不想對別人說的傷口就會暴露出來。所以他什麼都沒問,只給了我答案。
「但是,進入了錯誤的框架中的是你自己。」
「——」
「放弃很簡單,但你沒有放棄,所以很痛苦。那究竟為什麼不放弃呢?對我而言,是夢想。因為有自己决定的目標,所以能努力。周圍的聲音很刺耳,說實話也會覺得不甘心。但是,一想到夢想實現的時候,就覺得這些都很微不足道。」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呢?因為自己的【天職】無法改變,只能在那個範圍內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維持生活。我以為自己能做到,才為此毫不吝惜努力。這麼說來,是由於自尊心嗎?
「我呢,覺得不放弃挑戰的人很帥氣。但要是你感覺已經到極限了的話,也許可以改變一下方式。」
「方式……」
他不因為我喝醉了就隨便對待,用容易聽懂的聲音細心應對我。
「比如,尋找不以年紀和性別來評判人的雇主。面對討厭的事情,逃開就好了。那並不是逃避,而是撤退。是你的話一定,能找到下一個值得挑戰的地方。……這樣的,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擅自説出這些話。」
或許是認為即使是鼓勵,這也是不負責任的說法吧,少年露出了抱歉的表情。自己的道路被封閉了,我自以爲是地這樣想了。但是,撤退。比方説,在遠離這座城市的街道上尋找工作崗位怎麼樣?或者,如果迷宮BOSS是女性的話,也許就會好好聽我說話。
「暫且還是先離開這裏吧?可也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雷蒙先生似乎在擔心,如果放任這些男人就會產生下一個受害者。就算如此,也不能把這些男人和我置於同一空間裏,又不能讓我獨自回去。我明白溫柔的少年在為那件事煩惱。驚嚇與恐懼有所消減,恢復了至今爲止的從容的我,發動了自己的能力。長久以來身上混雜著我的血的蝙蝠亞獸,應我的召喚而來。
「蝙蝠……是亞獸嗎?」
「是的。吸血鬼可以吸取血和魔力。那麼,魔力是什麼呢?」
「它就是,這世上一切的源泉啊。形成魔力後就能產生水和火焰,就能對人體造成或好或坏的影響。」
「是這樣。可你難道沒聽過這樣的話嗎?據說,使用出巨大魔法的人,之後就會像木乃伊一樣乾枯。」
雖然頭還在痛,但還不至於說不出話。有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人在一側,在這種狀況下想要保持精神良好的狀態。
「當然有,不過。實際上自己的手臂乾枯的時候就會死嗎……啊,不,這只是傳說故事吧。連本來將作爲自己的『生命力』的魔力都注入魔法的結果,就是死亡。」
「是的。被吸血鬼吸血到一半的美女,雖然得救了,但卻變成了老婆子……這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
「因為生命力從體內消失了……?」
「是的。本來是絕對不可以做的事情,但我從今以後……會讓他們無法二度作惡。」
「他們是做了無法原諒的事情。可是……」
「沒關係。不會奪去他們的青春……罪應有罰。卻是對罪行,適當的懲罰。這是很重要的。」
雷蒙先生此刻似乎注意到了什麼。露出煩惱的表情,不久便低下了頭。
「……我也喝了很多酒,所以在這裡發生的事情,等到明天應該都會忘掉。」
也就是說,他會假裝沒看見。我把蝙蝠們派到了驅使他們犯罪的罪孽深重的器官。剝奪生命力。這樣的話,他們就不能再襲擊女性了吧。之後,雷蒙先生將我送到了家。沒能歸還的長袍,至今還留著。我是知道的。儘管雷蒙先生并沒有詳細説明,他是個很厲害的【黑魔導士】的事。但他肯定是出於某種原因,隱瞞著它生存著。
26◇勇者大人的陪睡朋友(後)然後我入手了他所屬隊伍所有的影像。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也比較了其他隊伍攻略同一迷宮的影像。的確,外行人無論怎樣也看不清楚。或者說如果被看穿會感到為難,因此他在不被看穿的基礎上使用著黑魔法。
比方說攻擊。【聖騎士】拉庫用盾彈開敵人,將敵人擊至牆壁上令其退場。此時如果施加防禦力降低的程度過高,而其他隊伍的【聖騎士】在做同樣的事情時無法讓敵人退場的話,也許就會有人產生違和感。在完全相同的狀況下,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在這種程度上,能分辨魔力體所承受的傷害上的細微差別的觀衆是不存在的,要明確比較盾擊造成的傷害數值是很難的,盡管如此依然可能會有人產生疑問。可能也存在像我現在這樣會仔細對比的人。
所以他在那個時候,沒有采用那種方法。而是先將拉庫塑造成出色的【聖騎士】。混亂、空白、黑暗、速度下降,將敵人的攻擊稍微偏移半步。只是半步的話幾乎所有人都不會注意到,即便注意到了,又會如何看待這個問題呢?拉庫也是優秀的冒險者,因此能用盾牌巧妙地承受住敵人從『最適當』方向偏離了半步的攻擊,接著順勢將其彈開。與拉庫作戰的對手,也許經常被降低攻擊。但要是速度幾乎沒有變化的話,旁觀者是無從得知的。即使是正面承受住或是擋開能將其他人擊飛的攻擊,觀衆還是會認爲是由於拉庫本身很厲害。拉庫也完全是依據自身的判斷行動,而且進行得很順利,所以無法基於此考慮是他人功績的可能性。
因為不知道黑魔法是那麼的自由,那麼的强大。我的推測,也只是基於那天看到了他的魔法,所以才知道他能做到。自己也曾經誤以為他是無能的人。
相反很難發現的地方,在阿魯巴揮舞魔法劍的動作華麗極具觀賞性的同時,也具有很高的攻擊力,雖然持有同樣魔法劍的冒險者極其少見,大概是有降低敵人的防禦力吧。之後恐怕有很好地將敵人誘導至特定的軌道上。這樣做的話,在他揮舞的魔法劍的軌道上的人心情舒暢地被撕裂,吹跑,盡數退場,令觀眾們想爲之喝彩的攻擊也得以成立。
莉莉的箭能以驚人的精度命中,一定也是因爲她的手臂上有雷蒙的支援。
隨後我注意到了。惟有菲尼克斯注意到了雷蒙的力量。不是因為他們是摯友。而是因為知道摯友是出色的黑魔導士,所以才會一起組隊。雖然對自己的錯誤感到羞耻,但我還是接著觀看他們的攻略視頻。
原來如此【炎之勇者】,的確有著與人類最强相稱的强度。但他之所以能夠如此易懂地博得人氣,不正是因為有了雷蒙先生的支持嗎?因為,對於炎之精靈來說,他是時隔一百三十年的契約者。過去的契約者當然是歷史上的人物。知道曾經的契約者的强大的人早就不復存在了。而且菲尼克斯在迷宮裏的攻擊,全部都是一擊必殺。這肯定會受歡迎。無論是怎樣的敵人,只要受到攻擊,就是一擊必殺。即使是對敵人心懷憧憬的人也只能點頭。可是真能那麼順利嗎?或許,雷蒙先生為了給摯友塑造最强【勇者】的印象,對他的敵人全力使用著黑魔法。因為無人能再現炎之精靈,也不必擔心被懷疑。
我確信雷蒙先生是考慮了在編輯後的視頻中,哪個場景會如何被使用後,才做出行動的。我注意到,從他們進入魔王城後,他就將一切盡收眼底。對敵方全體人員施加黑魔法的時候,對遠離隊伍的敵人也加重了混亂和速度下降等。因為基本上只有在隊伍附近清晰拍攝的影像會被採用,對敵人接近隊伍行爲的妨礙也成為了『畫面外的事』。
哪個時機有多少敵人如何逼近同伴,用怎樣的攻擊能讓他們退場?他將這一切計算在内,絕不暴露這是靠自己的力量,即使和其他隊伍的攻略相比觀眾也不會產生不協調感。必然的,由於龐大的思考量和不斷的黑魔法的發動·繼續·調整,他的身體動作會有所減少,獲得了觀衆『只是站在原地』的評價。
他有著就算如此,也不能公開實力的理由。在此基礎上,他絕不留手地帶領同伴走向勝利。要不是因爲衣服破了借到長袍,才幸運地注意到這些,否則就不會注意到是雷蒙先生了吧。應該連聯想到黑魔法都做不到。
無論被誰愚弄。都只是一味地幫助別人,一味地幫助同伴,一味地幫助朋友,構築勝利的基石。
如果這個人不是勇者,那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自稱為勇者。
就這樣,我確信雷蒙先生是一位可怕的黑魔導士,聽從他的建議離開了狗屎上司,與魔王大人相遇,一直爬到四天王,跟雷蒙先生再會。聽說他被趕出了隊伍,憤怒的同時也抱有期待。雖然不知道他爲何要隱藏。可如果是我……是我們魔物的話,正因為知道您的力量,才可以做出正當的評價。不,或許只是我,單純地想要與他相逢而已。
◇
米拉的牙逼近。
「米、米拉小姐……?我有點害怕。」
「請、請別那麼著急。喂你看,就只有前端可以哦。對吧?請只把牙尖稍稍放進去。」
明顯失去理性的米拉,對著我的脖子露出了尖牙。
「啊嗚。」
緊緊地,皮膚被貫穿的觸感。噗哧一聲牙進入我的體內。確實只有一瞬間的痛。應該在被吸,被注入了什麽的感覺。或者說,不只是前端嗎?不是已經全都放進去了嗎……!
「嗯……」
就像洗澡的時候一樣,感覺暖洋洋的。有種被溫暖的東西包圍,疲勞就像溶解一般的快感。而且因為和米拉貼得很近,實際上還有溫熱的、非常柔軟的,以及殺死理性的甘甜氣息。
「嗯哼,嗯哼,非常地……」
有什麼東西源源不斷地出現。是血嗎?啊,這可糟糕了。這個太舒服了。身體被吸血竟是這麽舒服,可能是吸血鬼為了讓獵物接受吸血才會如此吧。視野明滅。但是,手卻自然地伸向她的頭部撫摸著,想就這樣摁在我的脖子上。自己也不明白意義的對眼前存在的愛意飛速膨脹,快要發瘋了。
「唔行(不行),雷蒙先聲(先生)。再這樣、吸下去」
她抓住我的手,臉從我的脖子離開。還有血絲與她的牙齒相連。
「噗哈……這個……不行……太美味了……不行……。魔力……量,太多了,而且很濃郁,怎麼也不能認為是人類……太厲害了,雷蒙先生……」
米拉雖然一副恍惚的表情,但還是想方設法在約束自己。可我已經到達極限了。
「米拉小姐!」
這次輪到我把她推倒。
「呀!」
她美麗的金色長髮,散落在白色的床單上舒展開來。豐盈的胸部微微晃動著。眼睛和嘴唇看起來都濕潤了。
「雷、雷蒙先生。請聽我説。吸血會給予被吸血者幸福感和强烈的興奮。現在,您對我抱有的感情,是我的牙齒分泌出來的東西造成的效果,是假的。」
那種事怎樣都好。現在,眼裏只有這位美麗的女性——。
「如果你想做的話,我會答應的。但是這種事情,一定是在互相瞭解、雙方想要深入尋求的時候才會成爲極緻的體驗。因此我想等到那個時候。」
米拉,凝視著我的眼睛。
「但假如您無法忍受的話,就像我吸您的血一樣,請隨心所欲地享受這副身體。如果您沒有保護我,恐怕早就該失去的東西。」
這副身體,就像兩年前和今天早上被醉漢襲擊的時候一樣,不住顫抖著。我像是遭冷水澆頭一般,取回了理智。用力地,壓制住想要破壞理性的情緒。能够忍受住師父地獄般的訓練,怎麽會屈服於區區性欲!不知過了多久。我從她身上下來,輕輕地在她身旁坐下。
「對不起……米拉小姐。」
「不,我應該事先全部說明的。我愚蠢地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非常抱歉。」
「不,是我說可以吸的。」
「但是,只有雷蒙先生會一直辛苦下去吧?」
嘛,説不定確實如此。在床上,彼此對視。
「分開點的話……會比較好嗎?」
她就在,這樣伸手可及的距離。
「……不,如果可以的話,就保持這樣。」
米拉露出稍顯吃驚的表情後,發自内心地害羞了。
「可以嗎?」
「要是被我襲擊的話,擊退也可以哦。啊但是……要是那活兒不能用了,我會很困擾的。」
「唔呋呋,我可不會做那種事的。要真是那樣我也會為難的吧。」
「……米拉小姐。」
「對不起,我失言了。」
明明有在努力壓抑。接下來我們,零零碎碎地談了彼此兩年間發生了什麼事。米拉把兩年前的事作為極其重要的記憶持有著,並因此成為了我的粉絲,然後如今勸誘我加入魔王軍。差不多快到離開旅舘的時間了。
「這麼說來,雷蒙先生。」
「嗯?」
「像這樣,雖然一起睡,但是卻沒有進行性行爲的人,就會被叫做sofle。」
「什麼意思?」
「好像是陪睡朋友的意思。雖然不會做什麽,但是距離感比普通朋友更少。」
「誒……是這樣啊?」
「現階段,就讓我們作sofle吧。」
「啊——」
現在的狀態確實是,近似於陪睡。也許就是那樣。
「就我個人而言,是想把『陪睡』的部分變成『女』啦。不過將工作方向調整為戀人還爲時過早呢。」
米拉用食指尖戳了一下我的胸膛。
「還請根據雷蒙先生的判斷,改變我們現在的關係吧。」
「由我來决定啊?」
「這種事情,是該由老爺决定的。」
「你不是討厭將男女區別對待嗎?」
「討厭喲。只有您是例外,只有您是特別的。不行嗎?」
這可真狡猾,我想。决定好了回復,我回應道。
「倒也不是不行。」
27◇狀態不好的勇者隊伍的反省会(前)攻下第五層後,我們又攻略了第六層。每個迷宮都有其特色,魔王城的情況則是,每一層中出現的魔物都會切換,迷宮內的構造也會發生變化。一般像是充滿著操縱火屬性魔法的魔物的迷宮,或者礦山風格的迷宮,其内出現的魔物和迷宮整體的構造,都是以同種概念而被運營的東西。這樣對觀眾和攻略方都通俗易懂。能够事先想像會發生什麼事情,然後享受如何攻略的樂趣。魔王城在這方面卻不同。太過豐富且自由。
第一層是看門犬的領域。不知爲何是室外。因為是迷宮內所以不可能是那樣,但是將天花板塗得像是烏雲密佈的樣子,周圍看起來就像荒野一般。並且荒野中座落著魔王城。當然,在攻略前就已經進入了魔王城的領地,所以這只是裝飾而已。為了向觀眾展示『如果通關這個階層,勇者隊伍就能真正攻略魔王城』的東西。在高聳的岩壁孤零零地延伸的荒野上,無數的地獄犬——【黑妖犬】登場。擁有猛禽的翅膀和大型獸一樣軀體的【隱形殺戮者】格拉沙律博拉斯,能夠將自己和【黑妖犬】的身姿透明化,對冒險者發動不可視的襲擊。似乎只有在攻擊的瞬間才能看到對方的身影。階層BOSS是擁有三個頭的【地獄看門犬】納貝里烏斯。
第二層是死靈術師的領域。骷髏騎士【骸骨騎士】是魔物,僵屍【活屍】是死靈術師所創造出的東西。這不是在操縱死去的生物。術師操縱著的是過去倒下的冒險者的魔力體。在盡可能不破壞冒險者的魔力體的情況下讓本人退場,並用秘術將沒有精神支撐的空殼置於術師的支配之下。【死靈將軍】基馬里斯是死靈術師,副官【黑瑕獵人】勒拉傑是暗精靈。被勒拉傑的箭射中的話,肉體就會腐爛。勒拉傑用腐蝕之箭給冒險者造成傷害,在退場的瞬間再由基馬里斯施放死靈術,以防止魔力體的分解。
第三層是吸血鬼的領域,第四層是人狼的領域,接著的第五層是夢魔的領域。第六層則是,水棲魔物的領域。這樣每個階層的特點都有所不同,根據隊伍成員的構成,可能會出現極難攻略的階層吧。對我們來說【戀情之惡魔】希特利所在的第五層就正是如此。在構成中沒有【白魔導士】的情況下,縱使全滅也不奇怪的階層。因爲有兩位【勇者】的存在得以進入短期決戰,不過依舊是棘手的敵人。
第六層攻略後,我們來到常去的酒館。成員有五人。除去雷蒙後加入了貝拉的五人。攻略是成功了,可大家的臉色都很暗淡。無法融入酒館的歡快氣氛。
「那個,稍微説幾句可以嗎?」
是貝拉。被稱作【冰之勇者】,有著帶有透明感的藍色頭髮和眼睛。有點弓背,身材矮小,雖然纖細但胸部卻很有料。十三歲的少女,武器是刺突劍。
「我認爲這樣下去的話,今後的攻略會很困難,因此有個提案。」
「啊?什麼啊?」
阿魯巴的聲音沒有銳氣。本次,很難説他表現活躍。是有那樣的自覺吧。其他兩個人似乎也同樣很消沉。從剛才起就沒有碰過酒。貝拉瞥了我一眼。我頷首後,她開始說:
「從第六層開始迷宮等級……『攻略推薦等級』就會變更了。考慮到這一點……你們三位的行動實在無法説是精彩。」
迷宮中設定了『攻略推薦等級』,最高值為『5』,最低值為『1』。這個等級並非是實際强度的數值化,而是根據作為隊伍的綜合能力·迷宮攻略實績,由冒險者公會來判斷的。雖說是推薦,但是在達不到基本水平的情况下就不能攻略那個迷宮。就會被迷宮一方拒絕。自稱等級『5』的總共只有25組。但是,并不是說世界排名的前25組就全都是等級『5』。作爲有人氣加分的世界排名,多少會產生偏差。我們是世界排名第四位,也是級別『5』的隊伍。
但這麽一來,等級『5』的迷宮在世界範圍内只有25組能進行攻略。也存在著,被一部分迷宮引進的被稱作深層高難度的模式。在一個迷宮中『攻略推薦等級』會發生變化。用魔王城作比方的話,到五層爲止要求等級是『4』,六層以後則要求具備『5』的實力。假使有等級『4』的隊伍攻略了五層,也不能進入六層。我們沒有問題地實際前進了,不過,攻略難度確實上升了。
「切……確實,我承認對於五層六層沒幫上什麽大忙。」
阿魯巴毫不掩飾對新人說的話很生氣的心情,即便如此也沒體現在語言上的阿魯巴說。第六層基本是在海上。海面上,有石頭鋪成的通路。只有那裡才是冒險者的通道。而且海里貌似有很多水棲魔物。不能放鬆警惕前進,如果有空隙就會從海水中放出水魔法,或是飛出來嘗試衝撞。如果不能一瞬間令其退場,就會讓它逃進海里,所以很麻煩。最終是讓貝拉凍結了通路附近的水面,一行人才得以前進。
途中有拿著武器的【魚人】出現在通道上,終於輪到三人出場戰鬥了。但是果然,阿魯巴的魔法劍命中率下降,造成的傷害量也未達到預想狀態。雖然拉庫自身的動作並不遲鈍,但整體上被敵方攻擊壓制住的情况卻明顯變多,像以前那樣以一人面對複數個體似乎變得很難。莉莉雖然『神速』依然健在,不過其精度也確實下降了,為了彌補那個增加出手次數的結果,就是更早進入疲勞狀態。儘管如此肯定,自身對於攻略的評價也不壞吧。在這種情況下,貝拉的存在感很强。使炎的我與使冰的貝拉的對比,會讓觀眾感到興奮吧。將視綫所及的事物統統凍結的【勇者】和全部燒盡的【勇者】。如果考慮到是作爲【黑魔導士】的代替進入的事,應該會有很大的反響。但是一部分敏感的觀眾也許會注意到。三個人不協調嗎?以及。那是因為缺少雷蒙造成的,可能不會有人注意到吧。可是如果今後一直持續『不協調』會變成什麽樣?
「雖説多少有些性格的因素吧。但我覺得不止這些。因此在這提議,在接下來的第七層裏……不試著挑戰『雷蒙先生是優秀的【黑魔導士】』這樣的假設嗎?」
「哈!?」
聲音從阿魯巴傳來。但是其他兩個人也同樣感到驚訝。
——語言這種東西,不僅僅在於説些什麼,更在於是誰説。
雖然來自心儀對象的愛的話語是令人高興的,但來自忌諱厭惡的對象的愛的話語則會讓人不愉快吧。我對雷蒙的擁護的話語,想必他們早已聼夠了。歷經數年,我持續説明著雷蒙的價值。可由於他不願意提起真正的實力和老師的事情,均以失敗告終。他的能力一直隱藏著,我對他的評價只能煽動同伴的惡感。雷蒙離開的那天,阿魯巴制止了我要說的。因為雷蒙也知道這只是徒勞,所以才讓我停下吧。因爲是【炎之勇者】,所以我對摯友的評價沒有可信力。只會被認爲是在以友情為理由的庇護。可如果是與雷蒙完全不認識的貝拉的話呢?如果是沒有絲毫交集的【冰之勇者】說的話,會怎麽樣呢?
作為魔物的雷蒙加頓得到回報是理所應當,但作爲【黑魔導士】的雷蒙也希望得到回報。可是在冒險者的體系中不被評估,由於與老師的約定真正實力也始終不明。這樣的話,從外人的角度或者特殊的角度來看雷蒙的人會是如何呢?在這段情節中登場的幾個人物,從各自的角度評價了【黑魔導士】雷蒙。卡修、布里茨、兩年前的米拉和青梅竹馬的菲尼克斯等。貝拉和另一個人,預定會出現的這樣的一個人。
28◇狀態不好的勇者隊伍的反省会(後)
「在說什麼啊,貝拉,我不懂你的意思。」
「阿魯巴前輩,你真的單純覺得自己狀態不好嗎?」
阿魯巴發出苦惱的呻吟。
「……的確魔力體再現了肉體的『最佳狀態』。所以身體狀況不佳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有的話,也是在精神層面……」
莉莉苦澀地說。
「雷蒙的離開,導致我們的内心受到極大創傷,真是奇怪啊。明明是我們這邊說不要了的……」
拉庫也表示同意。不是身體不適,也并無心病。那麼,『不順利』的原因究竟是什麽呢?
「不管怎麼說,我是以魔法為主體而成為中衛的,但是這個角色的新增並未對行動造成阻礙吧。如果說前任的雷蒙當真無能的話,那麼在同一位置加上【勇者】的話,應該可以預見純粹的火力强化才對。」
大家應該也都期待著那個。那個以不完全的形式實現了。貝拉發揮出了超出預期的力量,但三人卻不知爲什麽無法如願做出成果。為什麼,這是從他們的視角來看的。不必説我,就連貝拉也大致估計到的樣子。光是能推測出原因在於黑魔法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她一定是沒有被冒險者的常識所束縛,因此才能推測出來吧。既沒有對成爲【勇者】而感到高興的樣子,似乎對從事冒險者職業也不感興趣。正因為是這樣的她,沒有先入為主的觀念才能看到的地方。
「不過貝拉,這不可能吧。所謂的黑魔法就是垃圾啊。讓攻擊力防禦力下降一成似乎還不錯?但是大部分的傢伙恐怕連這個的一半都做不到吧。」
「哈。所以我們就假定他不是『大部分的傢伙』吧。」
「確實從以前開始就覺得不可思議。因爲我不認為菲尼克斯會出於是友人的緣故,將無能者放在身邊。雖然這麼說,卻看不出他的黑魔法有特別優秀……」
「不,那個啊。假設雷蒙真的是能把我們提高到實力以上的【黑魔導士】哦。那麼雷蒙為什麼一次也沒有對我們說過呢?貝拉是不知道,不過,無論雷蒙被說什麼都只會嘿嘿傻笑,對阿魯巴的令人火大的壞話也沒反駁喲。那難道不是承認了自身實力不足嗎?」
「或許是存在無論發生何事都無法説明實力的理由吧。」
「哈?這麽愚蠢的妄想真的有可能嗎?」
「阿魯巴前輩的魔法劍,明明操作精度沒有下降,命中率卻下降了吧?」
「……」
「是不是雷蒙先生爲了讓它命中做了些什麽呢?」
「開、開什麼玩笑!這種事情——」
「拉庫先生,是不是覺得比起以前更準確地被敵人瞄準了呢?還有,他們的攻擊力好像上升了?」
「嘛……喂。如果只有魔王城是這樣,還能歸結於因爲是最高難度,不過……就算是已經習慣了的迷宮,說實話也會有違和感吧。」
是的,在貝拉加入時,我們曾一度中斷魔王城的攻略,潜入其他迷宮。因為是非公開所以不被世人所知,不過,那時他們就已經感到不順利。
「莉莉——小姐……」
「我知道。箭的精度已經大不如前了。」
「另外,在過去的影像中,幾乎每個動作都完美地貫穿了對手的要害,而現在只是命中而已。」
看來貝拉為了讓自己的想象變成確信,有去確認過之前的影像。
「哈哈,那又怎麽樣?難道説我們如果缺少了雷蒙那小子,就變成了什麼也做不到的無能者嗎?」
「為什麼會有這麼極端的意見呢……。大家都是一流水平的冒險者。這種能發揮出實際以上的力量的能力,不正是因爲有雷蒙先生在嗎?」
「……所以,你認為既然他優秀的黑魔法消失了,就應該行動起來?」
莉莉似乎勉强理解了貝拉所說的話。
「是的。到現在為止三位都沒有解决違和感的打算。有哪裏不對,以此前提下進行戰鬥,為了不產生大的失敗而苦苦周旋。如果是其他的迷宮還好,在魔王城這樣行不通。實際上……在第六層,兩人均掉隊了。」
由於自己在第五層也掉隊了,貝拉略帶躊躇地說到最後。確實正如她所言,在階層BOSS戰前,拉庫就被【海之怪物】福爾内烏斯吃掉了。福爾内烏斯,是有著大型建築物尺寸的鯊魚一樣的魔物。懂人語,自報姓名後就襲擊過來。拉庫退場後,阿魯巴用魔法劍纏繞其全身,借助我與貝拉的力量將其釣上來,然後用貝拉準備的冰樁穿刺才將其打倒。
同時,階層BOSS的【水域支配者】韋帕爾的發現和接近也是困難重重。在本就狹窄的冒險者專用的通道上,還要承受她引發的暴風雨前進。途中還出現了神秘船隊,遭到了炮擊和魚人的襲擊。莉莉在那時退場,發現韋帕爾的時候已然變成了三人。由於終於到階層BOSS戰,貝拉發動了殘餘魔力將海面全部凍結住,一方面減緩了部下的行動,另一方面也阻止了韋帕爾逃進水中。在那裏,我一口氣縮短距離將她打倒了。
「當然是無法接受的吧。不得不承認種種常識外的事,到剛才爲止都被斷定是無能之輩的人,其實一直支撐著我們,這應該很難接受吧。我明白哦。所以說這是假設。」
確實貝拉起初就這麼說。以這樣的假設,臨近七層。
「……也就是說,在雷蒙的黑魔法消失的現在的狀態,才是本來的實力。這樣考慮的話,我們就必須行動起來嗎?」
「是啊。」
「也就是說要修正自我評價。如果眼高於頂,就無法正確地發揮出能力。」
「誒。」
「……如果這樣真的可行的話,那我們可算是做了蠢事了。」
「根據看法不同吧。我想,你們三位……特別是阿魯巴前輩對雷蒙先生的實力根本沒什麼興趣吧?縱使有一成以上……即便具備能夠降低兩成至三成的能力,還會説出要他脫離隊伍的話嗎?」
「……【黑魔導士】只是纍贅罷了。」
阿魯巴的回答是肯定的。
「在人氣方面,或許就是這樣。他作爲優秀的【黑魔導士】——實際上我想確實如此——可當談論到【天職】的時刻,對提高隊伍的人氣沒有絲毫貢獻也是事實。當然,如果他能顯現出真正的實力,然後自己也經營些什麼的話,那另當別論。即使遭到世人如此嚴酷的評價,他還是貫徹自己的道路努力做著分内的工作。」
正因為沒有對冒險者或【勇者】的憧憬,貝拉才能公平地考量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但我能理解你的話,貝拉。我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雷蒙到底有沒有想作冒險者啊?既然有力量的話,不展示出來就沒有意義了吧。」
「我也讀不懂他的想法。如果有不能告訴任何人的力量,不做冒險者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考慮到他忍受著被當成傻瓜的每一天,應該是有什麼想追尋的事物吧。」
——『如果和雷蒙一起的話就肯定能當第一。以時隔一百三十年不見的【炎之勇者】和最强的【黑魔導士】,成為第一吧!』
是自己主動邀請,他答應了。他不會放棄夢想。即使沒有我,也會以最强的勇者作爲目標吧。
「菲尼克斯……你和雷蒙是老朋友吧。你知道嗎?」
莉莉的疑問。
「按理説,我至今已經多次告訴過你們了。這一切毫無虛假。」
「……那個啊,如果這是真的話,雷蒙為什麼要隱藏力量?就算快要被逐出隊伍了還要保持沉默,這可真够嗆啊。」
「他沒親口說過的話,我是不會説出來的哦,拉庫。」
本來就連我也是無從得知的。如果不是他的老師不耐煩地禁止,我也可能一直被蒙在鼓裏。偶爾會想,如果是這樣,我是否能注意到雷蒙的力量呢?
「嘛,這一帶沒有必要用到這次的『假定』,暫且先無視吧。總之,在下次攻略之前請把剛才說的話深深刻進腦海裏。如果不能做出超出實際實力的結果,就發揮出相應的力量吧!」
「……真了不起啊,喂!」
「【勇者】有自信是件好事。為了不拖新人的後腿,我們有必要振作起來了呢。」
「莉莉對貝拉真寵溺啊。……不過算了,如果不能提出其他替代方案的話,那就只能試試看了。」
三人似乎對於正體不明的違和感很頭疼——不是因爲我,而是貝拉的提案吧——貝拉的提案被採用了。隨後,我們進入了第七層。
補充·迷宮攻略的退場懲罰是『那一回(日)的攻略不能複歸』。也就是說在第五層退場的話,就不能回到當天的第五層攻略了。同日連續攻略第六層的情况也不能複歸,不過,如果間隔一天就可以參加攻略。在某一階層全滅的話,就需要從第一層重新開始,有這樣的規則。
29◇魔物雷蒙加頓、趕赴初次防衛登錄証是加工過的記錄石。其中記錄著冒險者作為冒險者的情報,魔物的話則是作為魔物的情報。魔力體情報也是其中之一。只是由於魔力體信息量龐大而且必須隱藏使之顯現的魔力方法,光是這個就需要一枚記錄石程度的登錄証。因此,基本都有兩張登錄證。一張記錄個人信息,另一張則是魔力體信息及魔力。
將精神連接向魔力體的裝置,與繭類似。兩個潔白且圓潤的巨大的繭,由幾根管子連在一起。一邊是自身需要進入的,需要記錄個人信息的登錄證。無人的另一邊,則需要記錄魔力體的登錄證。分別插入專用的插口裏。之後進入了一側的繭,當床一樣躺下。
接著很快醒來。出來時使用的是,剛才為止都沒有人的繭。是的,已經移動完畢了。魔力體持續與登錄證進行同步,退場之時就會將到那爲止的記憶流入實體。就跟從安全屋來到迷宮的時候相同。
我在職員專用的鏈接室——將精神從肉身轉移到魔力體的房間——成為魔物後第一次使用了繭。服裝基本還是黑色的長袍,但比以前更加可疑了。被食物蓋得太深的話,可以蒙到鼻子附近。魔力體因為帶入了裝備,後邊也有用來遮住臉的面具。最大的變化還是角吧。和魔王與師父一樣,漆黑的角。但數量卻不是頭部側邊的兩根——。
「雷蒙加頓喲。這樣可以嗎?姑且按照你的要求做了。」
是魔王大人。她與身齊長的頭髮,今天扎在了一起。托髮型的福不能拖著頭髮走。深紅的魔王不可思議地看著我——雷蒙加頓。
「誒。因為自决定成為魔物之後,就覺得這樣很好了。您有好好地製作,非常感謝。」
最初的第一體,由魔王城全額負擔。以後似乎我就需要承擔一半費用。魔力體的生成和修復上都要花錢,而且魔物也基本是被打敗的角色。每次攻略都會被打倒的第一層的魔物們,一般來說無論有多少錢都是不够的。在那時迷宮方大都會承擔一部分費用。並且,由於基本上魔力體是自己的分身,根據自身魔力量和肉體的大小·構造,特殊技能生成的不同會有費用的增减。雖説都是魔力體,但除【勇者】和【魔王】之外的費用也不盡相同。
反過來說,配置在低層的魔物們即使被打倒,也不會花費像【勇者】那麼多的錢。我的情况有點特殊,實際上費用和菲尼克斯差不多。冒險者時代為了不給魔力體帶來傷害而勞頓奔波。實際上在敵人到達我和莉莉的後衛二人組之前,就會為了前方的三人打倒魔物而使用黑魔法。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啊。你理解嗎?身爲魔人卻只有一隻角——」
「是,我知道。」
打斷魔王的話,我點了點頭。是的,我的角只有左側頭部生長的那隻。右邊沒有長出來。
「呣……這樣啊。祖父大人究竟說過些什麼?你確實也對迷宮名稱提出了要求。」
「啊哈哈……我知道這是該由魔王大人决定的。」
魔王訝異地笑了,輕輕地擺了擺手。
「不,沒關係。因為祖父大人也是魔王,肯定不會錯。未指定的部分,吾就用給吾的印象取了。可是你還沒到自報家門的時候。今天的你就只是『迷之長袍男』。」
「嗯,我明白。」
直到菲尼克斯他們到達第十層為止,我的工作——就是擊退其他隊伍。菲尼克斯的隊伍,不管怎麼說都是世界排名第四位的人氣隊伍。魔王城的攻略視頻被許多人看在眼裏,又爲之瘋狂。這樣的話就會出現,「我們不是也能做到嗎?」這樣想著的冒險者。因為菲尼克斯的隊伍已經攻略過一次,所以即便模仿不完全也知道該怎麽做。他們要將已被攻略的魔王城第一層,親身攻略一遍。有著想蹭一波熱點的膽量。雖然是第一層卻也是『攻略推薦等級4』,並不是誰都能進入,不過,預約還是蜂擁而至。從今天開始我會在某種程度上處理那些。似乎也不是每次都需要。肯定會為了讓十層的準備也能同時進行而考慮吧。第一層是看門犬的領域。
已經考慮並傳達過作戰方法了。今天的客人是第二百四十九名的隊伍。相當有實力的人。理所當然般的沒有【黑魔導士】,不過,作爲替代又添了一名戰士。是用高攻擊力强力推進的類型。恐怕他們本人,是想要模仿菲尼克斯隊伍的做法吧。所以才會考慮用同樣的方法突破。絕不能讓他們小看了『難攻不落的魔王城』。不能讓露茜小姐這一代的風評受到影響。
「既然被雇傭了,就得拿出成績來。」
「不是很可靠嘛!和冒險者時代的印象完全不同啊。」
雖然不能説能力全開,但至少能隨心所欲地使用,這點真令人感激。其他人都已經在荒野上等候了。走向設立在室內的記錄石。冒險者用來將魔力體個人資訊再現的登錄証,不過,魔物的情况好像是會在體內嵌入那個機能。因此只要觸摸記錄石就可以轉移。雖然感覺有點不可思議,但很快就會習慣。
「三、三謀(參謀)!」
突然傳來的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是卡修。從房間的入口處露出臉來。我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出笑容。
「請一定加油!」
「嗯,我會努力的。」
「你這傢伙好歹那個啊,考慮一下作為雷蒙加頓的語氣。」
對魔王的話,點點頭。
「啊……是啊。這樣下去的話就沒有魄力了,我自己也這麽想。」
「雖説不必像卡米菈那樣極端,當然極端點也行。但即使不是,你也不希望被識破是【黑魔導士】雷蒙吧?」
「是呢。我會考慮的。」
向卡修揮手,這次才走向記錄石。移動到了昏暗狹窄的空間。立刻摸了摸附近的牆確認,按下了特定的地方。接著伴隨這轟轟轟的聲音,牆的一部分向側面偏移了。光線變强。向偏離的牆壁方向走去,很快來到了荒野。記錄石被隱藏在大石塊中。我一出來,出入口馬上就被岩石遮蓋住了。一隻【黑妖犬】在等著我。撫摸了它的頭。
「請多關照。……不,那個——拜托你了。」
試著略微壓低了聲音。嗯,想要鞏固雷蒙加頓的角色似乎還需要一些時間。我再一次撫摸了尾巴搖來搖去的【黑妖犬】,暫且先用回正常的聲音。
「將要擊退【勇者】隊伍的是你們。我只會借給你們力量。但是沒關係,只要一起的話——絕對會獲勝的!」
※在第一章中,不會把72個同伴的框架全部填滿。因為故事的主題不是聚集夥伴,如果存在對這方面有所期待的人們,對不起請原諒。
30◇謎之長袍男、要做什麽(前)第二百四十九名隊伍的成員由【勇者】【戰士】【聖騎士】【獵人】組成。有兩位【戰士】,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腦内自動將男的稱作A而女的稱作B。看起來【勇者】似乎與風精靈的分靈簽下了契約。在從前同魔王軍爭鬥的年代,成爲了人類夥伴的精靈被稱為四大精靈,其本體訂下契約就產生了【炎之勇者】【嵐之勇者】【湖之勇者】【沼之勇者】。然而,雖然説是一騎當千,但靠僅僅四人是無法贏得戰爭的。精靈們可以將自己的存在分成小塊,那些小塊也能變成新的精靈。這些小小的碎片被稱作分靈,雖然“格”相當低下,卻能給予契約者與本體同種的力量。就這樣持有精靈的【勇者】才一口氣增加了。
到了和平年代,成為【勇者】的人就需前往『精靈之祠』,對它們長久以來的貢獻表達謝意。在這場合之下,順勢向精靈請求對冒險者工作的協助。這麽說來,菲尼克斯究竟在祠堂說了些什麼。不論問多少次,他都只是難爲情地笑笑,不肯告訴我。這次的勇者好像受到了來自風之分靈的電擊魔法的加護。
先行的【黑妖犬】被擊敗了數頭。為了讓敵人得到『愉快地戰鬥著』的意識而犧牲了。事前已經說明過,【黑妖犬】可以沒有絲毫躊躇地為了群體的勝利而行動,儘管如此還是感到心痛。勝利後多多慰勞它們吧。
這次我借助的是【黑妖犬】的集群和【隱形殺戮者】格拉沙律博拉斯。剩下的就只有,我的魔法和身體。他們從荒野中筆直地,向著有階層BOSS的魔王城(道具)前進。對觀眾來說,這樣的荒野比起説是第一層,倒不如説是第一道關口。幾乎是一條直線,因為荒野裏到處都是巨大的岩石。
我現在,正因爲格拉沙律博拉斯先生——由於太長,在腦內直接稱呼格拉先生——的魔法變得透明。仔細詢問之下,這個似乎并非『攻擊的瞬間,透明化被解除』,而是『過分接近對方,則解除透明化』。因為其不適用於魔法,所以一旦在透明化後進行遠距離的魔法攻擊,對方就能看到魔法是從遠處出現的。即使看不到施術者,要是這樣的話也會有所防備吧。在透明化即將解除的極限距離雖説有一定效果,不過,倘若沒能全滅敵人就會有遭到反擊而退場的可能。從這點來說,這跟黑魔法的相性非常好。黑魔法並不是通過黑霧來侵襲對方。因為從一開始就是透明的魔法,所以施術者能變透明不是很不錯嗎?
「哈,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難攻不落啦,不過還是挺輕鬆的嘛。」
電擊之【勇者】君說。他的稱謂大概是【雷鳴的勇者】吧。
「也有是第一層的因素在内吧。總的來説游離型的能力是有些麻煩,但只要注意這一點就沒問題了。」
「狗狗們一臉兇惡真是太好了~。要是很可愛的話,我就不忍心攻擊了。」
【戰士】AB附和道。
「我們是後來者。因為是要挑戰『菲尼克斯隊伍攻略完畢』的階層,所以至少要在某方面超過他們。」
【獵人】是個强壯男子。比其他幾人年長,言行舉止都很慎重。
「是啊。像是攻略速度啦,利落地打倒游離型啦,沒有這樣的不同點的話,就只是費力不討好。最後以我們的視頻沒有值得一看的地方的形式就草草結束。」
【聖騎士】是位高個子眼鏡少年。【獵人】和【聖騎士】的發言是正確的吧。如果僅是劣化版的複製品的話,去欣賞本家的樂趣不是更好嗎?即使是相似品,只要有『這裡不一樣』的地方作爲賣點的話,評價也會發生變化。
「笨——蛋。廢物渣滓【黑魔導士】不在,我們才能大放光彩。」
廢物渣滓不會太過分了嗎。說著與阿魯巴一樣的話的【勇者】君。
「不過啊,只有兩個【戰士】,衝擊力會不夠强吧。」
「我知道~。這邊也沒有魔法劍呢。」
具有不可思議的能力的道具,包含魔法劍和我的戒指,被稱作魔法道具。由來各不相同,但都是由某個曾經存在過的種族創造出的東西。當今時代,還有能創造出新魔法道具的人嗎?一般認為沒有……。也就是說,這個種族已經絕跡了。公認的滅絕了。
所以,無論如何魔法道具都很貴。阿魯巴是從父親那裏得到的嗎?雖說是參謀待遇,但把戒指砰地遞過來的魔王還是相當的大度。這跟我是她祖父……師父的弟子也有關係嗎?總之,客人們的想法正如我所讀到的。這樣的話可以按照計劃A進行吧。姑且考慮了三個計劃。
「果然還是全速攻略吧。」
「嗯。儘管【聖騎士】很難全力衝刺。」
【聖騎士】和【重戰士】穿著鎧甲。是依靠防禦力和攻擊力,而犧牲敏捷的類型。隊伍基本上是配合步伐最慢的人的速度進行移動。從稍微遠離他們的地方觀察他們的我,準備就緒。請隱藏在巨大的岩石背面,正處於透明化的格拉先生為我解除了透明化。值得慶倖的是,由於格拉先生的效果而變得透明的人們能够互相認出來。我從岩石背後顯現了身姿。脚邊有數只【黑妖犬】。
「啊!?喂,快看!」
「……魔人、嗎?但不是説這層的人型怪物就只有階層BOSS嗎?」
「既然這樣的話,也會出現在第四位的視頻裏吧?也就是說……」
「……沒有和菲尼克斯隊伍遭遇的,人型魔物!」
「不不,等一下。那絕對是在引誘我們吧。」
【聖騎士】君,正確答案。他們認爲,全員就這樣忠實地模仿菲尼克斯隊伍的攻略將是毫無意義的。好像打算挑戰以最快速度取勝,不過,要是在那裡出現了更簡單易懂的要素要怎麽做?第四位也不曾遭遇過的,被認為是【黑妖犬】使的魔人。說不定與格拉沙律博拉斯配合之下,也許會被這二體游離型稀有魔物打倒也説不定。一旦被他們透明化保持距離的話,就很難將其找到並打倒。怎麼辦?
「喂,要上了!」
【勇者】是特別的存在。擁有著超出人類規格的强大的人。被選中的强者。除了一部分例外,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才是世界第一。第二百四十九名什麼的還不够呢。我明白。要是真的,效仿別人會很屈辱吧。但是世界上有很多隊伍,就連零星的活動都不會有人問津。對他們來說這是機會。然後,就會迎來製作出與菲尼克斯隊伍截然不同的攻略視頻的時機。果然是想努力趕上他們吧。
31◇謎之長袍男、要做什麽(後)他們一齊跑了起來。我在【聖騎士】身上,以【勇者】之外的三人注意不到的程度施加了速度下降。原本就腿脚慢的【聖騎士】被落下了,只有【勇者】突在最前面。但是冲在前頭的【勇者】卻不會停下。
「喂,喂等一下。總覺得身體不能隨心所欲地動了——嗚啊啊啊!」
維持透明化的極限距離接近的數隻【黑妖犬】,向被孤立的【聖騎士】發動襲擊。
「怎麼辦!?去救他嗎!?」
「別管他!那可是【聖騎士】,不過是五、六隻【黑妖犬】總可以應付吧!」
是的。【聖騎士】就是以那種能承受一對多的戰鬥的防禦力作爲賣點的。即使暫時放任不管也沒關係,會有這種判斷也不奇怪。拒絕了等待指示的【戰士】A,【勇者】全力奔跑。逐漸加大了跟其他夥伴的距離。
「可、可惡。怎麼回事,到底為什麼、這麼難以活動啊?」
那麼,今天還不能暴露是雷蒙加頓。不想透露出有强力的【黑魔導士】這樣的資訊。所以在那一方面也沒有疏忽。【聖騎士】總算擊飛了一隻【黑妖犬】。在那一瞬間似乎注意到了。
「黑色的長袍……!?這裏混雜著使用黑魔法的傢伙嗎!?」
出於是娛樂活動,冒險者和魔物都追求外表上的簡單易懂。能一眼判斷出【天職】和種族,或者是作戰方法的服裝廣受好評。正如看到黑色長袍就會聯想到【黑魔導士】一樣。但這并非絕對。也沒有規定必須禁止穿會讓人聯想到其它【天職】的服裝,冒險者當中也有以自由的裝備來吸引注目的人。比如穿著比基尼内衣的女性【戰士】啦。
「即便如此,這種下降率……肯定不止一兩個!」
雖然【聖騎士】根據已獲取的信息在進行推測,但其實只有我一個人在使用。在透明化的【黑妖犬】中,有很多都可以使用黑魔法。魔物因為沒有數量限制,即使是弱小的黑魔法,重重叠加之下也會很麻煩。雖然可以用魔力抵抗,但想在激烈運動的同時做到是很困難的,儘管【聖騎士】比起【戰士】具有更强的魔法適性,可在這點上卻與本職相差甚遠。時間拖得越久,自己會變得越發疲憊。最好的還是,快速打倒黑魔法使。
到這,就會對他的思考造成負擔。本來只需要打倒【黑妖犬】。產生了比起普通的敵人應更優先處理長袍敵人的想法。被效果出乎意料的黑魔法驚呆,焦急之下變成了將不可視的敵人作爲首要對付對象的狀態。這樣的話,就不能展現出最精彩的表演了。
「糟糕糟糕糟糕……!」
被不可視的敵人包圍的【聖騎士】,因無法打斷多個方位過來的攻擊,持劍的手臂被咬斷。該説不愧是他,在能看見敵人的瞬間,用盾牌彈飛了幾隻,但也到此為止了嗎?手臂飛舞,成爲魔力的粒子。傷口處也漏出了魔力。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啊,明明在第四名的視頻裏……難道說,因爲畫面不顯眼就剪掉了嗎!?可惡,確實啊!以使用黑魔法的什麽的作爲對手一點都不好看!」
巧妙誤解了的【聖騎士】的脚,被尖銳的牙齒刺入。被咬了。
「大家!這是陷阱!黑魔法使在暗中搗鬼!目的是要孤立我們!」
他對同伴發出警告,將盾牌揮向咬住他脚的【黑妖犬】。——就算身體這樣,也要在退場之前打倒敵人呢。他的脖子被【黑妖犬】咬住了。
「啊!」
他丟下盾牌,用殘餘的手臂毆打敵人。被解放的脖子上有洞,當他正要伸出手去按住傷口時——退場了。
「那傢伙、退場了哦!」
「就算說這是陷阱,我們也早已深陷其中了吧……!」
「看不見的敵人在暗中狙擊什麽的——!」
【戰士】AB和【獵人】三個人聚在一起,成為【黑妖犬】的對手。只有突在前方的勇者,跳入了我引他進入的岩石背面。
——啊,不去救同伴嗎?
究竟是大腦充血還是性格使然,對於早已拉開距離實現不可視化的我,用惡鬼般的模樣尋找著的【勇者】。他們已然偏離了菲尼克斯隊伍采取的『與同伴結伴前進』的攻略方法。同伴退場的話,就只能打倒我挽回損失了嗎?
「滾出來啊,混蛋魔人!我要殺了你!」
雖然說聲音等會兒怎樣都無所謂了,但嘴巴還是很臭吧。那麼,就在以另外四人作對手的戰鬥中,充分地展現【黑妖犬】的活躍吧。就讓對這次作戰做出巨大貢獻的他們活躍起來吧。首先我教唆【黑妖犬】的集群到【勇者】那裏。决不使其深入進攻。在進入他的視野後又反復脫離。面對不斷空揮著劍的【勇者】,更使之爆發了憤怒。
「只會用些臭狗愚弄我啊!哦,好吧,那就讓它們一起死吧!嘗嘗我的憤怒吧!」
當他做出張開雙手叩向地面的動作時,雷光從他的手中閃現,呈黃色的Z字形向四周疾馳。伴隨短暫的悲鳴,數隻【黑妖犬】退場,魔力的粒子也傳遞給了他。
「……啊?」
他的行動正如預料般的那樣。數體退場,是由於魔法範圍比想像中更廣。此外的【黑妖犬】拉開了距離成功回避。退場數量比預想的少,在他抓狂之前,有個身影襲擊過來。猛禽的兩翼,讓人聯想到狼的大型獸的身體。
【隱形殺戮者】格拉沙律博拉斯。
為了追趕我而拋弃了同伴,向不可視的敵人放出大型魔法。像這樣能根據性格輕易預測行動的人,幾乎不存在。魔法是要使用在體內凝煉過的魔力才能發動的。如果使用了大規模的魔法,就不得不從製作魔力的地方重新開始。已經充分研究過他們過去的影像。照這個規模的話是無法立刻放出高火力的魔法的。
「什(麼)!?」
在那時施加了思考阻礙和黑暗狀態。
——廢物渣滓【黑魔導士】的魔法,怎麼樣啊?
在旁觀者看來只能認為是驚訝,導致反應遲鈍了吧。從氣勢洶洶地來回擺動的前腿,抓住了他。高高地被吹飛到頭頂的【勇者】的身體,被格拉先生的爪子完全撕裂了。魔力粒子嘩啦啦地飛散開來,在落下途中他的身體破碎,魔力體的魔力擴展到周圍。因為隊長被擊敗而產生動搖的其他成員們,不久就在【黑妖犬】攻擊下盡數退場。
「嗯。結束了呢。」
由於全滅,第二百四十九名隊伍的攻略到此結束。格拉飛到我身邊。高興地用腦袋蹭著。
「非常感謝。果然是很厲害的魔法呢。」
臉被舌頭舔了。於是【黑妖犬】們也聚攏過來圍著我。因為像是期待著什麼一樣地接近,試著撫摸了頭,一個個地説著「我也要這樣」就都撲上來了。
「哇……啊哈哈,請冷靜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會好好撫摸你們的。」
經過一陣撫摸,我們回到了休息室。在這之後,率先退場的黑妖犬們也要求我的撫摸。回應了,因為離得稍遠的卡修羡慕地看著,後來也充分撫摸過了。就這樣,達成了引導魔物們取得勝利的目的。第一份工作,以成功告終。
32◇嵐之勇者,登场我的魔王軍參謀生活,可以說很順利。連日以來,爲了擊退每日數個來犯的隊伍,有時被驅使,有時沒有。沒被叫到的時候,就將成爲我工作崗位的第十層,為讓身爲階層BOSS的雷蒙加頓使用而重新製作,一邊在卡修的幫助下統籌從各層借的人材一邊推進工程。
菲尼克斯他們的攻略也在繼續,他們相繼突破了第七層·天空試煉之領域、第八層·武之領域。剩下的則是阿伽雷斯先生守護的時空領域和任命給我的……那個,還處於未定的領域。
第七層的景觀是第六層的天空版本。在空中鋪著道路,必須一邊想辦法忍受哈比和塞壬等【鳥人】的襲擊一邊前進。因為如果是普通失足的話,就會經歷一種永遠持續的墜落感,所以可以使用被編入魔力體的『棄權』機能,來讓自己退場。
另外階層BOSS【雄辯鶇公】凱姆先生好像很喜歡從前的迷宮,給冒險者們以考驗。通常會有無法突破的門或圈套,然後在附近的石碑上寫著看上去很神秘的文章。但是,假如根據眼前的難處來讀的話,就會有突破性的暗示……就是這樣的傢伙。還有像是略有危險的陷阱解除啦,剛以爲解除了,就有巨大的石球滾過來之類的。
順帶一提,如果在試煉的挑戰中掉落的話,就會經由他的部下【怪盜鴉】拉姆的空間移動能力回到第七層的入口。階層BOSS戰存在著只有解答了凱姆先生提出的問題的人才能參加戰鬥這樣的系統。菲尼克斯從他離開冒險者培訓機構的十三歲起就與我組建了隊伍,第七層的攻略則是花費時間最長的一場冒險。確實。
「好嘞,酒來了。那麼,誒,祝賀雷蒙的再就業!乾杯!」
舉起木製大啤酒杯的是,水果店的店主布里茨先生。
「乾杯!」
回答的是米拉和我。我們來到了一個酒館。那是工作結束,送走卡修之後的事。從很久之前開始布里茨就跟我說要慶祝再就業,今天終於實現了。
「咿呀——不過,那可是那個啊。沒想到再就業的地方竟然是那個。」
布里茨先生沒有説是魔王城或是迷宮,把我弄迷糊了。現在的我作為雷蒙來喝酒——為了不讓周圍注意到我而展開了阻礙認識的魔法——不太想引人注目。
「比我想像當中,做的還要好。」
「更在此之上哦。雷蒙先生無疑是我們的救世主……勇者大人。」
米拉可愛地用兩手捧住杯子,嘴裏含著能濕潤嘴唇程度的果實酒。……隱約記得在兩年前的記憶裏,好像很豪爽的感覺。還是不要想了。現在見到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這不就行了嗎?
順便一提,今天她用來隱藏種族特徵的是針織帽和隱形眼鏡。雖然一度說過不用那麼在意,但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很高興也很感激她的關心,但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必須要一直隱藏著種族,總覺得有些不健全。
但是確實,也有人僅僅根據原菲尼克斯隊伍的【黑魔導士】和亞人關係很好的情報,就會產生奇怪的臆测。在我退出後打算採訪的記者們層出不窮,不過誰都沒發現我。因為我以所有人都不會注意到的程度,散佈著『混亂』效果。現在,為了不讓過路人對我產生『小個子少年』以上的認知,也一直有在施展魔法。由於本來日常修行時就必須使用魔法,所以正好也有餘裕。
「是那個吧?我看到那個和【雷鳴的勇者】的攻略了。」
店內很吵鬧,所以應該沒問題,布里茨仍舊小聲說道。
「啊,那個就是初次防衛哦。」
他們在那次攻略中全滅了。還有,影像的購買會在預約時間决定。也就是說,沒有漂亮地攻略就不要影像,這是行不通的。考慮到五人份的魔力體再生費用,以及來到這座城鎮的移動費和住宿費等諸多費用,不上傳視頻的話將是完全赤字。
他們自己在第一層被謎之【魔人】誘導,即便是被【黑妖犬】和格拉先生全滅了的影像,也不能不上傳。如果是金錢上相當寬裕的隊伍,也有不採用這個可供選擇的方案,不過他們好像不是。另外,因為也有在第四名隊伍的視頻裏看不到的敵人的活動,播放數也因此增長了。對於其他的冒險者們來說,這似乎是寶貴的情報。
「就像抓捕搶劫犯那時一樣,向全員都施加了魔法嗎?」
「嗯。」
「哇~。對【勇者】也很有效果,不是超厲害的嗎?」
對於布里茨的話,米拉重重地點了點頭。
「真是太厲害了。」
可能在模仿布里茨先生,但是有點不像她,令我笑了出來。注意到那樣的我,米拉小姐象鬧彆扭一樣翻著白眼看向這邊。
「笑了呢……」
「不,總覺得有點新鮮。」
「太過分了。」
「對不起啊。」
「原諒你了。」
太好了。得到了原諒。
「總覺得你們兩位,關係不錯啊?」
「注意到了啊,布里茨先生。就是這樣,關係很不錯。」
米拉忽然把椅子凑過來。
「啊,嘛。會好好相處的。」
「不,這不是好事嗎。你明明很容易親近,卻時常保持距離吧?像這樣,對於我之前也是以『店主』相稱。」
……看起來完全暴露了。這種的,我根本不瞭解啊。交朋友的方法,我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雖然小時候很自然就能做到,但是這樣交到的朋友們,隨著【天職】的判明就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菲尼克斯。雖然那就足夠了,不過,因為很長時間沒能交到朋友,所以不擅長縮短跟人的距離。布里茨是朋友,可那也是以他說是我的朋友作爲契機的。對於卡修,也有在留意,不要改變作為買水果的顧客的立場。
「……抱歉。」
「不,才不是那樣的。多多表現自己吧。雖然不知道冒險者時代的事啦,但現在這樣的話,周圍的人也會高興的吧。」
……是嗎?突然,被米拉挽住手臂。
「正如布里茨先生所說的。我希望雷蒙先生可以更加自我、更加隨意地發言和行動。比方説,對現在的我,就不想做點什麽嗎?」
說著把嘴唇靠近的米拉。……喝醉了嗎?
「我並沒有那種,在別人面前做那種事的興趣。」
「那就去沒有人的地方吧。」
看著米拉的眼睛,還殘存著理性的光芒。判斷為開玩笑的我輕輕將她推開。
「切。好羡慕啊……哦、那個牛娘大姐姐胸部好大啊!」
用溫暖的目光看著交談的我們的布里茨先生,把目光轉向了稍微遠一點的服務員。是牛的亞人的女性,與短髮很配,看上去很爽朗的人。然後胸很大。一下子被誰抱住了頭。要說是誰,也只有米拉了吧。
「雷蒙先生能看的,就只有這邊而已。」
我的視野被米拉的胸部填滿了。
「如果您對女性的身體感興趣的話,務必請告訴我。」
仿佛能融化思考般的甜美聲音。或許是酒的緣故,我鬆了口氣。
「不好意思,可以稍稍打擾一下嗎?」
有誰正站在,我們的桌子前。也許周圍的人會覺得是喝醉的情侶在調情。我以為他會就此發牢騷,但剛看到這個人我便愣住了。布里茨的大啤酒杯掉到了地上,抱著我的米拉也鬆開了手。
「啊,果然是你。我一直在找你。那可是相當辛苦啊。太好了總算是找到了。雷蒙君。好久不見,還好嗎?」
在那裡的是,世界排位第一名隊伍的領導人。
『嵐之勇者』埃利阿爾。
我對視綫所及的人大體上都反射性地施加了『混亂』,不過,像他這種程度的人是可以抵抗的。話雖如此,這只是不讓人意識到的等級的魔法。也就是說,他推測出我巧妙地在『混亂』中隱藏了所在,經常一邊纏繞著魔力一邊尋找,可以這麽認爲。
「……好久不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不,誒,你在找我嗎?」
「啊,從目的來說的話——我想讓你成為我的夥伴。」
——誒?
33◇被認爲就業困難的黒魔導士、來自世界排位第一名的邀請……?(上)【嵐之勇者】埃利阿爾先生是現年四十二歲的中年男性。然而那副久經鍛煉的肉體却給人一種年輕、剛健的印象。而且態度很溫和,無關年齡,人們都給予他作爲優秀者的極高評價。
與菲尼克斯一樣,也是這個時代唯二的四大精靈的契約者。
我對他的話感到驚訝也只是一瞬間的事,連忙慌張展開了黑魔法。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周圍的客人和來取訂單的服務員的姐姐會有「咦?難道説在那邊的是【嵐之——」這種想法。或許是因為我知道自己也身處其中,才立刻就能明白。不是讀心什麼的,而是表情以及抬起腰的動作。
在察覺到的人的思考中夾雜空白,立刻使其『混亂』。忘記自己一瞬間聯想到了誰,他們各自歪了下頭,回到了各自的座位和工作中去。……在這種地方造成騷動的話可不好辦。現在不僅有米拉在,而且難得布里茨先生為我們舉辦了再就業的慶祝會。
「吼……果然。」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我做了什麼,埃利阿爾先生興趣盎然地撫摸著自己的下巴。
「好久不見。」
「啊。哦呀,是不是有點變壯了啊?」
「要是這樣就好了。」
我起身跟他握手。四大精靈的契約者現在,僅有二人。【湖之勇者】和【沼之勇者】還處於空缺狀態。埃利阿爾先生同樣作為四大精靈的契約者,注視著菲尼克斯。因為這段緣分,也認識了我。
在菲尼克斯面前把我當傻瓜的只有阿魯巴,大多數人都不會在他面前批判『【炎之勇者】的好友』。然而正因為無法用語言表達,所以才會盡情地表現在臉上。在那傢伙不在的場合常常有人説吧。背地裡說壞話自不必説。有人爲了讓我聽見,而特意正大光明地說著我的壞話。在那之中,埃利阿爾隊伍的諸位都很和善。雖然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能力的樣子,但可以說全員都把我當人看。不,但是……難道説埃利阿爾先生察覺到什麽了嗎?
「然後……接著剛才說的話。」
他向只能將埃利阿爾先生認爲是『體格健壯的中年男性』的服務員大姐姐點了酒。取得我的許可後,在空餘的椅子上坐下。面對在服務員離開之時提出話題的我,埃利阿爾用手制止。
「嗯。不過請稍等一下。問候遲了,二位。我叫埃利阿爾。姑且、算是一介冒險者。」
如果說世界第一都只是姑且,那在這之下的人該怎麽辦呢?我在内心苦笑。只是,我對他這股姿態頗有好感。甚至可以說懷有敬意。有些排位高的冒險者很多都會抱有「你肯定知道我吧?」的那種態度。雖然在有意識還是無意識上有所差別,但大體上都是。但是埃利阿爾先生總是,會考慮到對方可能不知道自己而進行自我介紹。不是作爲有名的冒險者,而是單純作為一個人與對方接觸。我覺得那種地方非常帥氣。
「你們是雷蒙的朋友嗎?」
「啊,是、是的。那個,我是你的粉絲!這這樣子……可以給我簽名……」
布里茨先生……?
「啊,當然可以啦。值得慶倖的是由於常常被人拜托,我才會像這樣走到哪都帶著筆。那麼,該寫在哪裡呢?」
布里茨先生脫掉上衣,想要在裡面穿著的衣服的背面寫。
「雷蒙……能和你做朋友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哦,布里茨先生。如果不是在這個場合的話,我會很感激的。
「哈哈哈,這不是交到有趣的朋友了嗎雷蒙?能交到菲尼克斯以外的朋友可是件好事。是來到這座城市之後,得到美妙邂逅了嗎?」
「是、這樣啊。」
埃利阿爾先生回應了,興奮的布里茨先生的握手請求。然後他看向米拉小姐。米拉小姐顫抖了一下。
「嗯……那邊的小姑娘是吸血鬼吧?」
真不愧是第一名啊。一瞬間就看穿了高明的變裝。
「……誒。」
面對始終掩飾不住警戒的米拉,埃利阿爾先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這不是很出色的女性嗎?雷蒙。她為了與你共度這段時光,特意隱藏了自己的種族特徵。是由於她認爲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有著令自己隱藏種族特徵的價值吧。這麼棒的女性,到底是在哪裡遇到的啊?」
米拉小姐一臉茫然。
——嗯,這個人就是這種人。
冒險者中也有露骨地討厭亞人的人,但他卻不同。
「看剛才的樣子,二位是戀愛關係嗎?」
「朋友以上,是比戀人更深層次的關係。」
米拉……?那就只有妻子了吧?與事實正相反……在内心一邊吐槽,一邊心跳不已的我。
「啊哈哈。雷蒙是個溫柔又堅強的男人,被吸引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認為埃利阿爾先生厲害的地方其一,就在於能夠自然地讚揚別人。比如要是說雷蒙是廢物渣滓【黑魔導士】會喜歡嗎?他並不是在【天職】方面,而是在性格方面褒獎了我。關於能力方面,大概……不,絕無可能會全部掌握。即使看到不好的地方,也會把目光投向好的地方。
「聽說你脫離了菲尼克斯隊伍,我很擔心,但如果是在和這樣令人稱贊的朋友們愉快地喝酒的話,那就只是些無用功罷了。」
「不,能得您留意,我很欣喜。」
這是真的。我做夢也沒想到埃利阿爾先生竟然會在意我。
「兩位,可以讓我稍微和雷蒙聊一會兒嗎?當然,沒有從座位上站起來的必要。如果雷蒙不介意的話、如何?」
「我完全、沒問題。」
「我要待在雷蒙身邊。」
「嗯~,不過倒也不是些不能聼的話,既然不會造成妨礙就讓他們坐著吧。」
聽了三者各自的回答,埃利阿爾先生點頭看向我。
「那就……希望你不要生氣,你現在的工作是什麼?」
在魔王軍做參謀,不能這麽説。
「嘛……那個,已經沒在做冒險者了呢。」
「啊,但卻在工作呢。恢復得真快。我對你的精神力很是傾佩。」
……嘛,畢竟是就算被世間抨擊了近七年,也還繼續和菲尼克斯組隊的【黑魔導士】。在世人看來,我或許是個相當臉皮厚且粗神經的人。因為明白埃利阿爾先生並不是在諷刺或挖苦,我含糊地笑了。受到來自世界第一的直接稱讚,我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
「對了,我聽説你之前正在尋找下一個隊伍。」
之前正在尋找。過去完成時,這才是正確答案。離開後就一直在尋找隊伍,如果沒有遇見米拉小姐的話現在依舊持續著吧。
「嗯,是這樣的。」
「如果還在找的話,要不要考慮來我們這裏?」
34◇被認爲就業困難的黒魔導士、來自世界排位第一名的邀請……?(中)談話進入正題。應該說又回來了嗎?一開始他就點明了目的。
「……各種各樣的疑問。」
「當然了,想問什麽都可以提出來。」
因爲酒上來了,我們等待著服務員離開。埃利阿爾灌了一口酒。
「那個……請問是哪位離隊了?」
隊伍最多為五人。這是大前提。因為埃利阿爾的隊伍已經有了可靠的五人,不會發生爲了邀請某人加入就踢走誰的事。
「啊,就是帕娜那傢伙啊。」
「誒,是帕娜凱亞女士嗎……?」
帕娜凱亞女士是三十二歲的【白魔導士】。是位說話乾脆俐落的漂亮女性。對,就是【白魔導士】。
比起【黑魔導士】待遇稍好一點的不走運【天職】。
事實上,在我以半被趕出的形式離開隊伍之前,能夠維持七年的時間,也全仰仗帕娜凱亞女士的存在。即使擔任支援系的不走運【天職】也能成為世界第一,支援系也并非完全無能。實力和運用如何。他們夥伴的腦内或許會思考那些方面吧。
帕娜凱亞女士與我的狀況有所不同,她是突然變異的天才。當然也積累了相當的努力,不過,不管怎樣其白魔法的buff效果和恢復效果非常可觀。之前貶低過我的顯像板實況解説曾説過,無論如何都要有人加入的話,還不如接納一名【白魔導士】。那大概是出於對帕娜凱亞女士的印象才會説出的話吧。
「發生什麼事了?」
「有小孩了。」
「啊——太好了。那可真是可喜可賀。」
她和同隊伍的【重戰士】結婚了。
「咦,但是已經有兩個孩子了吧?」
隊伍成員離隊一段時間的事時常聽聞,這時也會有可臨時雇傭的冒險者。
「啊,但是冒險者要在各地巡迴吧?她説差不多也該安定下來了。」
確實是。無論是帶走還是留下,都將是艱難的選擇。如果說是為了待在孩子身邊,我想聲援她。看樣子夫婦倆有商量過,【重戰士】還留在隊伍裏。
「那麼,補充人員呢……」
「需要的是成為固定成員。而不是臨時雇用的。」
被邀請參加世界排名第一的隊伍,來真的啊。
「……為什麼是我呢?」
「有那麼不可思議嗎?你不是第四位隊伍的黑魔導士嗎?」
「因為無能啊,所以即便讓我離開,我也沒辦法反駁。畢竟大家都這麼說。」
「我可不這麽認爲。是你的話,應該也能明白吧。」
「……你説我是像帕娜凱亞女士這樣的人才嗎?」
「老實說,我看不到你力量的底部。與其說是深不可測,還不如說是不知道該如何計量才好。首先讓我吃驚的就是,在你退出後沒有任何人能發現你。我擔心要是引起大騷動,會令你感到不快。但、出現在顯像板上的盡是不高興的菲尼克斯。」
我退出的事成為了不錯的新聞。粉絲們皆大歡喜,終於迎來了大騷動。阿魯巴得意洋洋地說是自己促成了該事,而一貫溫和寬厚的菲尼克斯卻無視了照相機和麥克風。雖説記者們多次嘗試過突擊采訪,但菲尼克斯始終保持沉默。
在被把我當笨蛋的采訪煽動的瞬間,直播中斷了,多半是照相機之類的東西被燒掉了吧。因為世人在討厭我的同時也非常喜歡菲尼克斯,使得人們對這種過分的采訪方式無法產生丁點同情。我能使用黑魔法,可菲尼克斯不行。因此他才總會那樣出現在顯像板上。
「甚至連目擊情報都沒有。準確地說可被觀測到的地方極其有限。并沒去公會。以為回老家了,可是去拜訪才發現也沒有回去。在那時我就在想。菲尼克斯對你的評價是正當的,這難道不就是常人所無法企及的黑魔法的使用者嗎?不覺得這是個重大飛躍嗎?我依托於你在這座城市存在的可能性,不斷尋找著。」
嘛,如果考慮了所有可能會消失的地點,卻搜集不到一點綫索。那麼,難道不是因為使用了厲害的黑魔法而隱藏著嗎?這樣想才更有希望……這樣的話,是嗎?多半是了。
「結果、我明白你是貨真價實的。在我剛進店之後做出的應對也很漂亮。說實話,無論是誰包括我也不會注意到,更無法認識到發生了什麽。可能是由於對象人數過多,導致黑魔法的效力下降了吧,當抵抗其所需的魔力一下子削减時,著實讓我嚇了一跳哦。」
那個埃利阿爾先生,居然對我有所評價。總覺得沒有現實感,真驚人啊。然而。
「為什麼要對我如此執著?如果是埃利阿爾先生的話,其他的候選人會應有盡有吧?」
或許埃利阿爾先生早已預料到這個問題,毫不猶豫地回答。
「嗯。一個是時機。第一名和第四名的支援位同時停止工作,而你在工作上毫無問題。之後就是出於菲尼克斯對你的信賴了。是不可能再認爲你無能了,但是你們的攻略看起來過於自然了。我想確認一下,你到底有多厲害。至於不向其他三人表明的理由,我當然不打算深究。」
……到有秘密的地方爲止,都被看穿了嗎?
「還有……唔呣,我常因此被同伴們嘲笑……」
埃利阿爾先生不好意思地輕撫下巴。
「你知道魔王城的先代【魔王】露奇菲爾嗎?」
「那是、當然了。」
……不能說是我的师父。
「我曾經在新人時期參加過raid戰……雖然參加了這場多個隊伍協戰的迷宮攻略……」
啊,是被师父全滅過的傢伙們啊。對我使用黑魔法,而在訓練時使用謎之魔法的师父,在【魔王】時代,卻使用著超高攻擊性的魔法讓冒險者統統退場。
……然而多半,是因爲黑魔術使的事敗露的話被國家關注會很麻煩。在當今時代,雖然并不會被處以死刑,但卻會被嚴格監視。儘管作爲魔物方的反派角色應該會很受歡迎,不過這在冒險者一方肯定行不通。人人對冒險者所尋求的事物,卻和『魔王使用的黑魔術』相去甚遠。
「看到露奇菲爾的時候,我顫抖了。那已經是不同的物種了吧。」
縱使是在成為世界第一的男人之後,仍覺得不能戰勝的魔王,我竟師從于這樣的人。重新認識到师父的厲害之處。
「然後在初次見到你的時候,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同樣的震顫向我的身體襲來。」
「——」
……了不起。
真是敏銳。
並不僅是因為,我完成了魔王代代相傳的訓練。或許是從我身上感受到一鱗半爪的师父的氣息了吧,這確實可以作爲理由。但是,在隱匿的狀態下,不過只有一瞬間也能察覺到實在是……不愧是世界第一。
「我們對你表示歡迎。雖然希望從你那裏得到回報,但既然你無論如何都想隱藏力量,那我們就協助你吧。不過根據我們的攻略,估計很快就會被世人知道。」
即便帕娜凱亞女士離開了,可隊伍的總實力卻沒有下降,一旦隊伍的總實力上升的話。誰都會注意到。咦,這個【黑魔導士】并非無能之輩嘛。
「就是、這麽回事。我跟菲尼克斯他們住在同一閒旅館。就等七天吧。請好好考慮一下。」
說著他站了起來。出於對打擾的道歉,他放了些錢,緩緩走向店外。
35◇被認爲就業困難的黒魔導士、來自世界排位第一名的邀請……?(下)「這、這不是做到了嘛,雷蒙!第一位啊,第一位!」
像自己的事一樣高興的布里茨先生。嗯。是啊,很值得高興的事情。我慢慢將目光轉向米拉。米拉,臉上挂著微笑。
「恭喜您。冒險者中也存在著理解雷蒙先生的厲害之處的人。我非常、非常的開心。雖然時間很短,但我還是度過了夢幻般的時光。我、絕對不會忘記。」
米拉的聲音顫抖著。壓抑著自己的感情,給予我向前的勇氣。明明在笑,卻像在哭。啊,正如埃利阿爾先生所言。她是個很棒,很出色的人。然而,我卻是如此悲傷。
「米拉小姐,你是認為我會接受嗎?」
「……您不是原本就以成爲第一位的冒險者為目標嗎……魔物的話,終究只能作為雷蒙加頓被提名。連臉都得隱藏起來……這就與您兒時憧憬的勇者背道而馳……」
「米拉小姐為我展示的夢想,才不是什麼備用選項。」
「……那麼,您是要拒絕來自第一名的邀請,留在魔王軍嗎?為什麼?」
「為什麼嗎……」
我拉住米拉的手,站了起來。
「啊,雷蒙先生?」
「布里茨先生,我們馬上就回來,請稍等一下。」
「哦、哦。」
來到店外。發現了用大衣帽子遮住臉的埃利阿爾先生。
「那個!」
向他的背影搭話,他立刻停下脚步轉過頭來。
「哦呀,已經决定好了嗎?」
「是的。」
「這樣啊,我很高興。那麼——」
「承蒙邀請,我感到非常榮幸。但是,請允許我拒絕。」
埃利阿爾先生沒有驚訝,平靜地說。
「可以問一下理由嗎?」
「我啊、曾經是想成為第一。可這個第一,絕不是靠加入別人的隊伍就能輕易獲得的。」
他對我的回復,抱以愉悅地微笑。如同少年一般的笑容。
「……嗯。原來如此,是條漢子。的確,所謂的頂點,是要一步一步攀登的,而不是被人提著前進的。看來我好像提出了一個無理的要求。」
「不,能知道在冒險者中也有認同我的人,我非常高興。」
「啊,不過看來你已經找到歸宿了。是吧?」
……連這都注意到了嗎?
「是的。」
他點了點頭。埃利阿爾先生向我伸出手。我也伸出手,互相握了握手。
「我很期待哦。你要如何成為第一呢?為此,就必須打倒我們哦!」
到底看透到何種程度了啊?我沒有放弃戰鬥的想法,似乎已經傳達到了。
「到了那時,我會獲勝的。」
「好極了。這麽説,我還不能就這樣退役啊。」
他微微一笑,這次才真的回旅館去了。
「什、什、什麼、究竟在做什麼啊,雷蒙先生?」
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對話的米拉,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著我。我再次,緊緊握住了她的雙手。
「是我自己决定,要加入魔王軍的。米拉拯救了我,也讓我明確了夢想。」
米拉默默地聽著。
「我既然决定要成為你們的勇者。半途而廢什麽的、就絕不允許!」
窺伺她的眼睛,我開玩笑似的笑著。大顆大顆的、從米拉眼裏落下的淚珠,使我慌了神。
「誒,不,現在的這個不是哦、並不是責備您之類的——」
突然,米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您早就……已經是我的勇者大人了喲。」
苦中帶笑的表情,夾著抽泣聲的明朗聲音。我的目光被她的美所吸引。
幾秒鐘後方才回過神,像是爲了改變尷尬的氣氛,我説著俏皮話。
「……雖説不能給全世界的亞人帶來希望。我們不是也能打倒冒險者嘛,真希望大家都能有這樣的想法。」
「呋呋……已經完全是魔物了呢。所謂人類的背叛者。」
米拉輕輕地把頭放在我的胸前。用除我以外聽不到的音量,喃喃道。
「……實際上、我之前非常不安。」
「嗯。」
「會不會就這樣,欣然接受邀請呢?」
「我本以為、米拉小姐會阻止我呢。」
「您的幸福是最重要的。無法祈求偶像幸福的人,沒有自稱為粉絲的資格!」
作爲偶像嗎……。
「這樣啊。但假如我想和其他女性有所關聯的話——」
「我認為對於蟲子,不驅除是絕對不行的。」
「……嘛,先不管那個。」
也有不可觸碰的底綫。
「今後也請多多指教,米拉小姐。」
「是……!」
與抬起臉來的米拉視綫重合。咧了咧嘴。她一下子拉開了距離。一看,發現她在食指第二節附近,咯吱咯吱地咬著。
「怎麼了?」
「因為吸過一次,所以身體記住了味道……吸血衝動變得强烈了。」
「啊——……」
「沒關係,我能忍住。但如果雷蒙先生不能忍耐的話,請馬上告訴我。倒不如説,早一秒也好,我殷切盼望著那一刻的到來。」
「深入地相互理解不是就很好了嗎?」
「在這之上,還想瞭解我的什麽嗎?除了衣服下面,已經沒有其它隱藏的了……嚶嚶嚶。」
假裝哭泣的米拉。即使知道也會被騙到,我覺得她很厲害。
「總之,今天就先回去吧。布里茨先生可還是一個人。」
「呣。我明白了。」
在此之後,菲尼克斯的隊伍突破了第九層。他們决定進軍第十層。攻略的前一天晚上,菲尼克斯來找我了。埃利阿爾先生也是,四大精靈的持有者簡直強得亂七八糟。因為找到了隱藏起來的我。
補充・第七層.如果在普通攻略中(跟哈比和塞壬的戰鬥,或者失足)墜落就只能選擇棄權。假如在挑戰試煉(任務成功後前進的形式)途中落下,則會返回入口。在通常戰鬥中失敗的話就是GAME OVER,而在迷你遊戲中失敗的話就會重新挑戰該層,就是這個意思。
36◇與好友談心
「誒?」
「這種反應太無情了吧,雷蒙。」
菲尼克斯來到這裡,是在我當天工作結束後回到旅店之後發生的事情。儘管用長袍的帽沿遮住了臉,可站在門前的那個人正是【炎之勇者】菲尼克斯。
……住的地方,并沒有透露過就是了。
這麽說來,因爲成為了正式職員,所以要進入魔王軍準備的宿舍。雖然每個種族都有不同的建築物,但我還是會住進魔人的宿舍吧。米拉小姐好像謀劃著要我住進吸血鬼的宿舍,但似乎由於發生了什麼而以失敗告終。最近,「觸角和角到底哪裏有不同呢……我應該也算是魔人吧?」雖然她嘴上嘟噥著,但還是默默地照做了。
比起那個,還是先將視綫回到這突然的訪客身上。
「不,你這家夥啊,明明沒有通知,就擅自突擊朋友的住所的一方才是啊。」
菲尼克斯大概想像到了吧,表情變得微妙。
「……嘛,也許稍微是有點恐怖。」
「是吧?」
「但是,你也真是的。既然工作已經定下來的話,告訴我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問過埃利阿爾先生了嗎?他好像說過是住同一間旅舘吧。菲尼克斯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在此之前,你究竟是如何發現我的啊?」
只對菲尼克斯變得些許粗魯的語調,果然因爲從以前開始就是朋友的關係吧。
「聽聞埃利阿爾先生的話,知道你在這座城市裏工作,所以就决定找了。想到如果是你的話,估計是不會去高級旅館了,即便是離開隊伍後出於節約,也會避免不乾淨的旅店吧?所以價格會比較適中,從和埃利阿爾先生見面的酒館裏不遠的範圍的旅館中找了找,就確認到魔力反應了。」
「你是跟踪狂還是什麼嗎?」
魔力探知,是一種極其精密的技術。像這樣,魔力反應就如同手相一般。集中精神的話,似乎就能看見周圍的人們的手相。可假如説要用這個識別身份的話,我認爲這有難度。
但魔力驚人的人則另當別論。這種人手上會有奇異的圖案,或者手部本身魔力量非常龐大,一眼就能看出區別。我的情况是因為有壓制到普通人以下,普通情況下不可能被發現。但是要是有著從小開始的朋友的水准的話,只要接近到一定距離就能察覺到。
傳說中,有人曾看穿偽裝成親近之人的惡魔擬態從而成功退治,或許在魔力探知看來,那已經是不同的人了吧。嘛,我雖然也能做到,但只是能分辨出同伴的程度。只要一起生活幾年就能記住。
「……我有話跟你說。」
「也是啊。」
在這時一旦他說出「只是單純想看看你的臉」之類的,我就會立馬關上門。
「而且,如果是魔力探知的話,雷蒙不是更擅長嘛。我這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不是在講技術,而是在説行動力。」
「換作是你的話,也會很擔心的吧。」
這種情況,將【天職】反過來比較好吧。
【黑魔導士】菲尼克斯脫離隊伍,然後似乎在哪裡就職。但就是不能見上一面,也沒有任何通知。明明是青梅竹馬,還一度待在同個隊伍。
……嘛,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吧
「知道了,抱歉啊。總覺得很難見上面。」
並不是無話可説。我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但不知為何菲尼克斯露出了抱歉的神情。
「不、我這邊才是……」
……?
「嘛,算了、去喝一杯吧。在那裡說就行了吧。」
「……啊、啊。可以嗎?」
「嗯?那倒也沒什麼……不,應該我問你才對。明天還要攻略,還是不要喝酒比較好吧?」
「沒關係。宿醉不會被帶入魔力體,本來【勇者】也不會被酒打倒。」
不論何處都是規格外啊。看上去他很能吃。因為爲了製造大量魔力,需要用其填補消耗的能量,這點我也一樣。但是【勇者】的話基礎代謝也會很高吧,多半是。
「即使這樣,也沒有在前一天喝過吧,確實是。」
「一、兩杯還沒問題。如果你在意的話,水或牛奶都可以。」
啊,因爲目的是談話,所以酒并不是必須的。
「那就行了。我也沒喝酒的心情。」
我也戴上了大衣帽子,兩人一起走出旅舍。雖然完成了非常可疑的二人組,但是因為有在附近使用過平時施放的魔法,所以也沒有被路人以奇异的目光看待。我决定去我熟悉的附近那家酒館。料理不僅又好又快,價格也很實惠。很棒的一家店。
「你啊,有好好甩開記者他們嗎?」
「啊,我中途就跳上樓頂,沿著屋頂跑掉了。」
那肯定追不上了。
「比起那個,你才是好嗎?」
「什麼啊?從剛才開始你就很奇怪。」
「不……那個……只是我認爲你可能會生氣。」
似乎難以説出口,輕聲低語的菲尼克斯。
「什麼?跟踪狂行為嗎?我已經覺得你很可怕了,放心吧。」
由於工作的關係,早已習慣了有個性的各種人和各類存在,所以不至於吃驚。雖然看似嘲弄,但菲尼克斯的表情卻沒有放晴。
「不……是關於隊伍。」
哈?啊……啊——,原來如此。你為那件事而心痛嗎?又不是被自己趕出去的,不如説很想挽留住,儘管如此,仍對我離隊的事懷有罪惡感嗎?真像他。
「真是笨蛋啊。如果我因為那點程度就氣惱的話,當知道你是【勇者】的時候就會生氣吧!」
十歲時。在被神殿判明【天職】的時候,並沒有受到什麼打擊。當知道菲尼克斯是【勇者】的時候,雖然并非純粹發自内心的祝福。
即便如此,還是説著「太好了」、「真厲害啊」之類的話,是因爲我明白。
他是個擅長對事物深入思考的聰明人;是個對欺負人的孩子沒有報復心的善良人;是個在我跟欺負人的孩子打架導致受傷的時候,比起自己更加擔心我的傷的老好人。所以,我接受了。
啊,是嗎。這小子。那就,只好承認了。
「……是,是這樣啊。對不住,雷蒙,本以爲肯定是這樣。」
他明顯並沒做壞事,我不可能生氣。
「好了好了。那就你請客吧。我可還沒到發薪日呢。」
這樣一説,菲尼克斯終於笑了。
「啊,知道了。」
到了酒館。進去。雖然人們吵作一團,不過畢竟是酒館,因此也沒什麼好抱怨的。我們在空著的吧台座位上并排坐了下來。隨便點了些菜,還要了水。
「這麼說來,雷蒙。聽說你有戀人了?」
「……埃利阿爾先生,真是多事。」
嘛,我也沒有捂住他的嘴,只是為了回應他,立刻握住他的手而已。很難想象到這是不願讓別人知道的事吧。
「你這不是太見外了嗎,下次要讓她跟我打招呼啊。」
菲尼克斯那傢伙好像很愉快。
「首先,並不是戀人。」
「……不誠實是不好的哦。你不是在衆人面前把臉埋進她胸口了嗎?」
埃利阿爾先生?是那個嗎?一直因為朋友很少而擔心的後輩終於連戀人都……那樣的喜悅,不知不覺對人說了嗎?
「是朋友啦,目前。」
準確地講是陪睡朋友。雖然米拉小姐這麼說。這什麼啊,太羞恥了。
「呋呋,這樣啊。不過真是太好了。」
「煩死了。反正【黑魔導士】是不受歡迎的【天職】嘛。比起那個,你究竟想說什麼?」
「邂逅是在什麼時候?」
「聽人講話啊!」
輕輕地敲打推了推他的肩膀,菲尼克斯像是遇到什麽好笑的事,笑了起來。
「不是,對不住。因爲埃利阿爾先生說過,她是個很棒的女性。有些在意呢。」
「那我倒要問問你,關於至今為止所有交往過的女性的話題。」
「進入正題吧。」
「就這樣吧。」
不想說吧,是吧。我覺得這真的是出於性格。既有不對人說就不行的人,又有想保持沉默的人。不,跟米拉小姐真的不是戀人關係。
「那麼,下次一定要說啊?你想說的到底是什麼?」
喝了一口方才端來的水,菲尼克斯開口了。
「關於前幾天的事情,我想確認一下。」
大概是脫離隊伍的事吧。其它也想不出。
「爲何、要毅然決然地一個人離開呢?」
補充・精靈.這個是四體的『本體』和無數的『分靈』這樣的設定。本體的契約者就會成爲像菲尼克斯和埃利阿爾先生這種水准的勇者、分靈則是將身爲本體的存在分割後形成的分身,作為精靈的力量經過了劣化。雷鳴的勇者與『風之分靈』結下契約,只得到了電擊的力量。順帶一提,冰之勇者貝拉是『水之分靈』的契約者。只得到了冰凍的力量。本體契約者,可以使用分靈契約者能使用的所有魔法,類似這種感覺。
37◇和朋友説笑(上) 「啊……」
是啊。我理解他說的話。雖然至今從未確認過,不過,我們是摯友。兩人從開始當冒險者之時就共同組建了隊伍。菲尼克斯說想一起成為第一名,我答應了。
可即便我再想留在隊伍裏,也只會更加彆扭而已。儘管如此,未經商量就離開隊伍,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背叛。簡直就是毀約。
然而菲尼克斯,並不是要責備我。現在正要進行的是,確認工作。通過理清道理,尋找感情的遺漏之處。
「無論是阿魯巴、拉庫還是莉莉……當然還有貝拉,都是重要的夥伴。但是雷蒙,我的、我們的出發點,不是小時候的約定嗎?」
——『如果和雷蒙一起的話就肯定能當第一。以時隔一百三十年不見的【炎之勇者】和最强的【黑魔導士】,成為第一吧!』
「但是,讓我留下太勉强了吧。力量不能公開,如果只對同伴說出,阿魯巴那邊肯定就隱藏不住也不願隱藏。肯定會用在宣傳上。一旦沒做到這種程度,依舊無法改變觀衆們對於我的纍贅【黑魔導士】的形象吧。以及——【天職】並不能改變。」
神明大人决定的適合的職業。那就是【天職】。當然也可以度過相反的人生。雖然困難,但可以做到。然而,只有冒險者是例外。存在著戰鬥以外的【天職】無法登記的規定。
「但是,不是已經到第四位了嗎?就只差一點點了……」
是嗎。第四位説來已經是世界頂尖等級了。我們起初也曾是最後一名。從最下等的新人開始。儘管如此,我們還是以驚人的速度提高了排名。
和米拉小姐第一次見面是在兩年前,當時是第十三位。可緊接著就上升到了第四位。成爲第四位後,我們一次次地更新著排名。結果、順位不變。光從功績上來說,並不亞於第三位的我們,停滯不前的理由究竟在哪?
「所以啊。正因為止步於第四位,才令阿魯巴的不滿爆發了。」
菲尼克斯是與人類最强相稱的勇者。夥伴們都認爲,即便是第一位也毫不奇怪。不,應該成為第一位才對。有充分的實績。
菲尼克斯的容貌、體格、自身能力與契約精靈都很出色。在顯像板上也有很高的曝光率,上傳視頻的播放次數也位居前列。那麼究竟為什麼,不能進入前三名?
前三名的成員已經好幾年沒有變過了。但菲尼克斯可是【炎之勇者】。擁有魔法劍的【戰士】,能放出眼睛捕捉不到『神速』之箭的【獵人】,攻防均很出色的【聖騎士】,也都有著相當的戰鬥力。
「可是,如果在下次更新時能提升到第三名的話,想必評價也會有所改變。」
假如能擠進以不可動搖的人氣為傲的前三隊伍,風評或許真的會有所改變。就像【白魔導士】帕娜凱亞女士那樣,儘管沒有那種直接修復受傷的同伴的魔力體的强烈視覺效果。儘管如此,登上前三位就是有著那樣大的價值。
想要超過現在排名前三的隊伍,不是在有人拖後腿的情況下就能做到的。能夠進入前三位,也就是說,全員都是超一流的。當然,假設真的進去了,『只是憑著【炎之勇者】的人氣才擠進去的吧』也會出現這樣否定性的意見吧。儘管,一定會有許多冒險者粉絲出言爭辯。那不是憑這種程度就能登上的領域,很多人都明白。
「話是這麼說,可那是做不到的。」
我和菲尼克斯都將第一作爲目標。如果成為第一,至今為止一直否定我的人也會認同我。因為就是那樣吧。在超越了埃利阿爾先生的隊伍的人們當中,可能會有無能者嗎?那種想法本身就是對他們的侮辱。
如果,第一位的隊伍存在【黑魔導士】,那個【黑魔導士】就肯定是優秀的。就算接受埃利阿爾先生的邀請,想必也會是同樣的結果吧。也許更容易傳達到也説不定。只要能展示出即使帕娜凱亞女士離開了,隊伍的總戰力也不會下降,那就足夠了。 『咦?雖然很難理解,不過難道是因爲有他在,才能順利攻略嗎?』之類的,那樣改變認知的觀衆們應該會慢慢增加的吧。
「那個是……可是」
「除過實績與【勇者】人氣以外,還有其他導致無法到達第三名的因素。當思索那是什麽的時候,腦海裏就會浮現出我的存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但實際上正因為有你,我們才能以這種速度上升到第四位。」
「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吧。再加上新來的貝拉小姐,她也非常優秀。」
「你有在看我們的攻略嗎?」
「啊,緊盯畫面不放呢。」
連放送時會被剪去的部分也沒放過。
「那應該能明白吧。貝拉的加入,可能確實讓畫面效果變好了。但是……」
菲尼克斯沉默了。
「仔細想想,這也是我的錯。」
阿魯巴他們縱然是一流的冒險者,但并未經過【勇者】那般戲劇性地成長,也沒有像我這樣被魔王鍛煉過。我們均爲同齡人,正因為如此,努力也是有限度的。誠然由於年輕有充分的潛力,但同樣因為年輕也有不成熟的一面。
我多虧有師傅的鍛煉,再加上二十四小時持續不斷的魔力消耗,極限值和技術才能得到長足的進步。可那是正因爲是【黑魔導士】才能做到的事。
我想與菲尼克斯成爲第一。儘量快地。自己的能力、當然不能暴露。所以,才會在使同伴看起來强大的方向上,使用魔法。結果,同伴們發揮了超出實力的力量,在本將一步一步成長起來的時候,卻被我的魔法阻止了。『沒有絲毫問題、經常能得到最好結果』這種狀態持續的後果就是,『出了失誤,著眼於問題,切實地努力,修正它。最終、得以成長』,沒能走上這樣的道路。
「關於這一點,我也是同罪。」
我漏掉了這件事,他們的行動,與其年齡和迄今為止積累的努力是相適應的。在這種狀態下,他們對自身實力的認識高於實際情況,因此才會在現實的差異上吃盡苦頭吧。
「然而,從第七層開始,動作就稍微變化了吧?」
「啊,那多虧了貝拉。」
據菲尼克斯所說,新人貝拉提出要以我的黑魔法有用這樣的假設來進行攻略。
「……嘿。阿魯巴也認同了嗎?雖然無法想像。」
「啊,要是我說,肯定就不會聽吧。」
菲尼克斯苦笑。
「是啊。不過確實,像現在這樣……」
「啊,貝拉是很優秀,但始終沒到【勇者】的程度。」
作爲戰鬥者來説。
「嘛,我倒覺得比起迄今爲止,退場數量變得更多了。」
第五層是貝拉小姐。第六層是拉庫和莉莉。第七層則是【勇者】以外的三人,都各自退場了。他們的動作改變了,和我剛離開的時候相比,已經好了許多。這也就是說,要靠原本的實力來戰鬥。並且,認識到以他們的本來的實力想碾壓式地攻略魔王城是不可能的。雖然不至於無力抵抗,但如果這位【勇者】不是菲尼克斯的話,就不可能到達第十層吧。
「拉庫和莉莉,似乎已經改變了對雷蒙的認知。阿魯巴估計也認識到了吧……不過畢竟是他」
「我知道。不過很困擾啊……」
「姑且來説,我也曾誤會過你。」
雷蒙是像帕娜凱亞女士那樣突然變異型的【黑魔導士】。但是,自古以來,優秀的【白魔導士】均被稱作聖女和賢者之類的,與此相對,優秀的【黑魔導士】因為在魔族一方比較多,所以被稱為魔女。而且最上級的使用者則是【魔王】,也有過將都市一夜變為死城的歷史。
光是被懷疑是黑魔術師就會很麻煩,一旦被國家纏住,立刻就會傳出流言,最終還是會給隊伍造成困擾。所以才隱瞞著。這并非毫無根據的謊言,帕娜凱亞女士就是前車之鑒。
「這樣啊。」
「雷蒙,我……」
「菲尼克斯,不必再說了。」
菜端上來了。我即刻開始吃,然而菲尼克斯卻沒有將手伸向餐具。咀嚼。咀嚼。吃……。啊,不行啊。看來不說清楚是不行的。
「我沒跟你小子商量的理由,你是知道的吧。就算跟你商量,你也不會讓我說出這些話的吧。」
在他還是膽小鬼愛哭鬼沒出息的時候就知道了。以及從前的約定至今都非常珍視的事情。嘛,這一點上我也一樣。
「假如……假如說,”想把我趕出去,你們才給我滾出去”,就算對阿魯巴他們說這些也是沒有意義的。不,豈止是沒有意義,簡直是糟糕透頂。這樣就成爲不了第一名了。」
38◇和朋友説笑(中)來自社會的人氣縱使在等級評定中也是重要的項目。不過,希望能再想想看。
被認為是無能的【黑魔導士】受到摯友過分重視,而將三名成員趕出隊伍的【勇者】,誰會支持啊?
冒險者是為了讓觀眾愉悅而存在的。無論友情如何珍貴,一旦將其置於工作之上,評價就會大打折扣。甚至有人認爲把我留在隊伍裏是菲尼克斯唯一的缺點。
更糟糕的是,之後加入的成員們就算對我感到不滿,也什麽都不會講出來。說壞話可是會被趕出去的。那樣不完全的隊伍,要是『人氣』再下降的話,必然到不了三位以内。
「我知道。……但是雷蒙。難道我們的夢想從一開始就是無法實現的嗎?」
曾經、我也這麽想。然而,現在的我有了答案。
「菲尼克斯、為什麼想和我成為第一呢?」
「……爲何嗎?」
「雖然說過如果和我一起的話就能當第一,但是“能成爲”和“想成爲”是不一樣的吧。」
「……因為你是勇者。只要成為世界第一的話,就認爲大家也都能夠理解吧。」
當然,現在他肯定非常渴望自己能成為第一吧。但是最初的契機是我。只要回想起當時的對話,就能明白。
「那麼,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菲尼克斯露出詫異的神色。
「怎麼回事?」
「我打算成為勇者。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這一點從未改變。」
「儘管拒絕了埃利阿爾先生的邀請?」
「雖然跟那個人也說過,但是第一名可并不是加入就能獲得的東西吧。」
「你已經找到新的隊伍了嗎?」
「——嗯,稍微有點不同。」
「雷蒙,用我能理解的程度説清楚。」
「總有一天吧。」
「……因為要靠自己的力量成為勇者,所以不要擔心,是這樣嗎?」
「我已經找到同伴了。」
那些人、知道我的力量。也答應要與我并肩作戰。
「是、嗎……」
「所以說,菲尼克斯。今後我們——就是對手了。」
「誒?」
「儘管你小子曾説過、你不想作我的對手而是想成為夥伴,可我也曾說過吧?『要是馬馬虎虎的話,我可是會超過你的』」
想一起成為第一。雖然那個夢想沒有實現,但這并非結束,只不過是換個形式。
「啊、啊。我記得。」
菲尼克斯持續點著頭。
「就讓我們來决定由誰當上勇者吧。就算是朋友,也不能放水哦!」
我笑了起來,菲尼克斯一時間目瞪口呆——然後笑了。
「……我也、本打算就坐在第一位的寶座上等你。」
那個笑容看起來很開心,總算放晴了。
「是嗎?相較之下,聼上去似乎還有很多想哭訴的呢?」
「未經商量就擅自退出,我不過是在感嘆失去聯絡的摯友的薄情。」
「那已經道過歉了吧……」
「在此之上,還帶著新朋友和戀人開懷暢飲……」
「別鬧彆扭。」
“你也吃吃看吧”,説著把盛有料理的盤子推到他面前。
「……真好吃。」
「是吧。而且很便宜。」
「嗯,偶爾來來看吧。」
「算了吧,名人。要是你小子中意這裏的消息走漏出去,這裏可是會人滿爲患的。」
雖然從店家的角度看,也許那樣會更好。然後我們聊了一會兒、毫無營養的話題。
「於是,本大人就斬掉了混賬狼男的爪子,接著砍下了他的頭!」
從進店起就吵鬧個不停的一群人之中的一個,自滿地嚷著。
聽了這句話的其他人都很興奮。
「……是冒險者嗎?」
「誰知道,我可想不起來。至少絕對不在百名以內。」
百名以內和有前途的新人我都大致掌握著。如果不是犯罪行為和妨害行為,那麼冒險者在休息時間做什麼都無所謂。雖說吵鬧會給別人添麻煩,但這種妨礙僅限於酒館。可是聼上去,那個男的似乎相當瞧不起亞人。
「哈……真的有啊,深陷『設定』無法自拔的人。」
自己是勇者隊伍,是將棲息著邪惡魔物的迷宮成功攻略的英雄,像那樣。當然,現實和虛構的分界線並不難分辨出吧,但被設定牽著鼻子走的人卻意外的多。難道與其原來的性格也有關係嗎。
「就算是喝醉了,這也是過激的言行啊。」
菲尼克斯也面露不快。
「講真,這些混賬魔族們應該感謝這個和平的時代!不然世世代代都將被本大爺所殺!嘎哈哈!」
而且他的擁簇或者說是同夥,對那樣的言論時而點頭時而鼓掌。這個世界已然持續了很長時間的和平,但是無論經過多久,這樣的歧視也不會從世上消失。既有能和亞人友好相處的人,也有說混雜著野獸而瞧不起人的家夥。
「……唉,出去吧,菲尼克斯。我覺得不太舒服。」
「嗯、想說的話也説完了。」
我們正打算結帳回去。但、就在那時。
「什麼呀,你這家夥、是亞人啊。吼……雖然混雜著野獸成分,不過身材不錯嘛。嗯,那麼就這樣吧。就讓本大爺在我的房間裏『退治』你吧!」
抓住了犬族亞人的服務員,男子露出淫蕩的笑容。他周圍沒有非議聲,只有喝彩。
「啊——……真是的、明天可還有工作啊!」
「沒關係的雷蒙。我們兩人一塊的話、就不用擔心會累了。」
「為了不讓周圍的人認出你小子,我可是很費神的啊。」
「現在并沒在使用那種可怕的鍛煉方法吧?」
「……是是是,很從容哦。非常的從容。」
在聊天的同時,我們靠近了那個男人。
「那個,你是討厭那位女性吧?」
「再加上,你的歧視言行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39◇和朋友説笑(下)男人跟那幫人——約莫有十三人——站了起來。
「啊?怎麼啦,你們以為本大爺是誰啊?」
那個男人是個連菲尼克斯都需仰望的巨漢。但我和菲尼克斯都十分冷靜。
「不知道,要是冒險者的話恐怕在百位以下吧。」
男人的臉上汎起青筋。有既視感喲。襲擊米拉小姐的【重戰士】也是如此。
「似乎相當想死啊!」
粗啞嚇人的嗓音。我歪起頭。看向菲尼克斯。
「是嗎?」
菲尼克斯也響應。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輕聲對我説。
「也許他們、認為自身具備著可以打倒我們的力量也説不定。」
「啊哈哈,可別令我發笑了。」
誇張地晃著肩膀的我。
「……你們腦子燒壞了嗎?聽好了,老子可是勇者啊!」
啊,是嗎。【天職】或許是那樣。但是——。
「像你這種家夥才不是勇者,反正肯定是些地痞無賴吧。」
「我會讓你們後悔的,臭小子。」
被醉漢集團包圍。無關的客人們有的離開有的回去,也有些人作壁上觀或是推波助瀾。其他的服務員和老闆帶著不安的表情看著這邊。
「……我也不是什麽魔鬼。如果你哭著趴在地上求饒,我就放過你。」
「關於開玩笑的事。你應該向那名女性道歉。」
對於菲尼克斯的正當言論,男人大發雷霆。
「這跟你們沒關係吧!」
「這個無賴就放著我來吧。」
「啊、交給你了。」
「像你這樣的瘦排骨,要找上老子嗎?哈哈!有趣!」
沒幾分鐘便決出了勝負。對於只被看作『小個子少年』的我的拳頭,男子甚至沒有閃避。一定是想讓我看到他即使被打也不會受到傷害,從而讓我體會到絕望吧。對自己的肉體相當自豪,嘛,經常能順利進行吧?那方面我不清楚。
因為只要全力降低防禦力攻向心口的話,基本上一擊就會倒地不起。
等級不明的【勇者】先生發出「咕咻」的聲音就翻了白眼,臉朝下暴斃到地上。為了不讓她一同倒下,菲尼克斯立刻將女性拉了過來。
「為什麼趴在地上?希望能得到原諒之類的嗎?」
沒有回答。瞬間,現場氣氛完全僵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團夥的中心人物,一個男人吼叫著衝了過來。然而那名男子被周圍的其他團夥成員打倒了。……因為很麻煩,就用『混亂』讓他們分不清敵我,將敵意發洩向附近的人。
由於有無關的客人,所以很難展開。嘛,有菲尼克斯在就不用擔心了吧。開始討伐同伴的緣故,導致戰力下降的醉漢集團,給予他們適當地毆打使之昏倒。
「好,結束了。」
「這邊也好嘍。」
最後一個人倒在地上。不愧是【炎之勇者】。擁有著在我打倒一人的同時就將三人討伐完畢的速度。我摸索昏倒的等級不明【勇者】的登錄証,並記錄信息。
「我這邊也匯報一下吧。」
那樣才比較好啊。比起我的匯報,會更認真聽取你的吧。確實人數增多的話,其中含有問題兒童的確信率也會提高,不過,問題在於我的遭遇率。
「衛兵來了!」
似乎是剛才躲向店外的客人叫來的。糟糕。被捉住的話可是會相當麻煩。
「快點吧。」
「啊。」
菲尼克斯溫柔地抱起那位失魂落魄的服務員之後,向那隻手放了多於飯錢的錢。
「這是給您添麻煩的道歉。飯菜很美味,非常感謝。」
應該只認識到菲尼克斯是『高個子青年』的服務員,一下子染紅了臉頰。
「啊,那個,那邊有後門……。能出手相助、感激不盡。」
得到了可貴的訊息。
「走嘍,花花公子。」
「這種說法太過分了吧?」
與苦笑著的菲尼克斯一起,朝著服務員指的方向趕去。走出店外的我們,在街上跑了一會兒。確認了誰也沒在追趕後,走進眼前的小巷。
「啊哈哈。【炎之勇者】在酒館裏混戰,真是醜聞啊。」
「那種做法可無法忽視。」
「話是這麼說,明明是我獨自了結的。」
「因為是兩個人,所以很快就結束了吧?」
「算是吧。」
「……果然只要有雷蒙的魔法,戰鬥就變得很容易了。」
「我知道。」
不必向朋友顯示謙遜。無意中走了出來。小聲地,菲尼克斯開始說。
「明天,我們的隊伍將攻略第十層。」
「嗯。」
我知道。守護連接向第十一層的大門的,是我。
「那個……因為會贏,所以想讓你看看。」
「啊,絕對會看的。」
極具壓迫力的特等席。即將迎擊你小子的,就是我。
「我就先行一步,向第一邁進。」
「那可説不好啊。」
「……你是認爲我會輸?」
「等到明天就知道了。」
「我一定會贏的。因為你曾經告訴我,那就是勇者。」
「……你要記到什麼時候啊,那個。」
像是很高興,又有些害羞。
「一生難忘。」
來到了我住的旅館附近。
「那麼,再見了。我近期要搬家,這次可別再查明了。」
「只要你沒有斷絕消息。」
「都説過知道了。工作上的事情會好好説明。到那時我會露面的。」
「還有,必須要介紹一下那位很棒的戀人。」
「真煩人。」
我們相視而笑。
第二天,我們又見面了。
作爲冒險者和魔物。
作爲【勇者】和【魔人】。
而且,對我來說。
作為人類的勇者和魔物的勇者。
與摯友、戰鬥。
40◇第十層的攻略前采訪「好了,終於迎來第十層攻略,回顧一下之前如何?」
魔王城前,來自一名男性記者的問題。我們五人面向節目組錄製用的影像記錄石的鏡頭,接受了采訪。
在顯像板放送中,有明確規定。從這個時間到這裡,像這樣有一個明確的時長限制。所以無論是攻略成功抑或是失敗,匆匆結束是萬萬不行的。長的話編輯掉即可,短的話則很難拉長。就算將同樣的影像反復播放,緩衝也是有限度的。
因此,只能在攻略以外的部分增加時長。或是討論幹勁,或是談談勝利後的感想。再將其用在視頻中,這並不稀奇。魔王城與其它迷宮相比,由於無法預測接下來的走向,所以當被要求在第十層攻略前接受採訪的時候,我也沒感到不可思議。肯定、這一幕想必在魔王戰前也會上演吧。
「就如同追隨我們的冒險者前赴後繼地在第一層全滅一樣,魔王城是一個級別非常高的迷宮。為數不多的進軍二層的攻略者們,也均在第四層全軍覆沒了。難道説它是個比被設定的『攻略推薦等級』難度更高的迷宮嗎?」
在我們攻略時沒遭遇過的謎之長袍魔人以及使用黑魔法的【黑妖犬】。這些登場的時候,沒有人能夠突破。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可以說是幸運的,但也不必特意提及。
……可是,聽聞似乎有相當數量的黑魔法使,難道是在我們的攻略開始之前沒有聚集到嗎?謎之長袍魔人也正如謎團一般,因此職責不明。預想之中,應該是驅使【黑妖犬】。
「原來如此。確實,明明至今為止幾乎都沒有出現過退場者,但從第五層開始每次都有人掉隊。」
「這才是聚集了無愧於永不攻陷的魔物、具有攻略價值的迷宮吧。」
「說起第五層,應該是在【黑魔導士】雷蒙退出後的首次攻略吧。菲尼克斯好像從小就和雷蒙關係要好,但是其摯友的退出對攻略究竟有沒有影響呢?」
……。應該已經規定不准詢問雷蒙的事情了,但記者卻若無其事地將麥克風對準過來。我關於雷蒙的退出的意見、并未公之於衆。至始至終都保持了沉默。即使說雷蒙是必要的,可誰都不會喜歡聼,他們期待的是,捨棄的東西是正確的,這類的話語。
那種事,又怎麽說的出來呢?正打算結束采訪前往迷宮的我,但在那之前有人出聲了。
「我認為雷蒙先生是一名非常優秀的黑魔導士。」
【冰之勇者】貝拉。一瞬間愣住的記者,立刻開口。
「誒、欸——,不過您是作爲雷蒙氏的替代品加入隊伍的吧。希望能夠强化戰鬥力。然後實際上戰力確實有所提高。」
「您要是這麼想的話,那可真是沒眼光。」
「——」
面對貝拉的冷笑,記者愣在原地。
「如果我的加入真的有强化效果的話,就會在畫面上體現出來吧。我覺得論整體的平衡性還是前面的更好些。可以欣賞到華麗的戰鬥,這就是我加入的優點。但也僅此而已。我越說越覺得不知羞耻。」
早就不吃驚了。貝拉是會把想說的話直截了當地說出來的人,我已經明白了。最初是出於緊張而給人以戰戰兢兢的印象,但在短時間內就習慣了。
「你、你説雷蒙氏是優秀的【黑魔導士】?可傳言說從以前開始他就在同伴間被視爲問題。」
「您是以謠言為根據來講故事的嗎?或者說,您拿這來問新來的我,到底在期待什麼樣的回答呢?啊、這麼說來,第一名的【嵐之勇者】埃利阿爾先生也曾贊揚過雷蒙先生呢。這就不是傳聞了嗎?」
「第、第一位嗎?那種話……」
這是私下見面時聽到的話。他們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記者紅著臉,將麥克風轉向了阿魯巴。
「啊、阿魯巴氏曾在之前的采訪中明確說過吧?是自己促使他脫離的,這才是正確的判斷吧!」
「……這個、好像是十層攻略前的採訪才對吧。要繼續講不在這裏的家夥的事情到什麼時候啊?還是開工吧開工。」
拉庫和莉莉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如果是在此之前的阿魯巴,可能早就在那興奮地討論雷蒙的缺點並快樂地笑出聲了。但現在卻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對記者提出忠告。
記者得知無法從我們這裏得到自己期望的回答後,一臉懊悔的表情,不久又重新開始詢問當初預定的問題。
「從第七層到第九層均有三個人掉隊,在您看來第十層會如何呢?」
「仍有未知的強敵在等著我們。但是我們的戰鬥沒有敗北。這點會用至今為止的戰鬥來證明的。這次也,只有這點絕不會改變。」
之後,每個人都表現出自己的幹勁,採訪就結束了。在攝影機停止後,我叫住了記者。
「啊、啊、怎麽了嗎?這不是我的一意孤行,而是上面要求——」
「無所謂。以後,請注意。」
面對站在眼前的我懇切地請求,記者嚇得直哆嗦。如果不是貝拉拽住我的袖子,記者也許會失禁。
「……那個、已經知道隊長對青梅竹馬的愛了,所以請不要用魔力威脅一般人。」
即便沒有提煉成魔法的形式,人也能感受到魔力。比方說,人們所感受到的『氣息』,就是察覺到別人無意識中釋放出的魔力而導致的。儘管有這種感覺的人不多,但『殺氣』也是同理。
一旦被【炎之勇者】有意用魔力針對,常人就會莫名其妙地腦內被恐懼填滿。與雷蒙的黑魔法相比,魔力使用率相當差,而且對於能將魔力覆蓋全身的人效果不高,因此在攻略迷宮時不能使用。然後,在畫面上也沒有任何體現。
「我可沒威脅他哦。只是小小的警告而已。」
「那要看怎麽説了。」
「……看來你對隊伍已經十分熟悉了。身爲隊長我感到很高興。」
「我很榮幸。您不想念雷蒙先生嗎?」
「別開玩笑。」
「我可是十分擔心。」
「那要看怎麽説了啊。」
貝拉微微一笑。
「贏得了哦,這個隊伍。」
「啊,我知道。」
我們向魔王城走去。
「只一味地讓貝拉幹活了。這不挽回可不行啊。」
「難度、很高啊,果然。但是,都到這了還要重新來過,那可真討厭啊。」
「……不管出現什麼我都會砍掉的。已經不會再掉隊了。」
三個人也都幹勁十足。
「那麼,開始攻略第十層吧。」
41◇第十層的防衛前演講把精神轉移到魔力體的鏈接室,在冒險者和魔物方有明顯的不同之處。冒險者隊伍有五人的上限,室內有五臺連接用的繭。
但是由於魔物方沒有這方面的限制,因此就需要更多的繭。因為在兩個繭相連的裝置一側仍殘留著本體,所以便不能再將人放入其中。
我們現在、已經完成了對魔力體的變裝,轉移到了第十層。有著與宮殿或是大迴廊相近的印象嗎?不、因爲是直線所以並不是迴廊。該怎麼說呢……走廊?感覺恢宏的感覺一下子被破壞了。算了,就當作走廊吧。
漆黑的地板的左右,排列著相同顔色的高大柱子。天花板也是高聳且黝黑。漫長的走廊上,有兩扇門。
一扇,是冒險者們即將到來的門。一扇,是我們要守護的門。
在那邊,有著像是快要遮住門的巨大石制椅子,從那裡設置了向下的臺階。嘛,就像王座一樣。魔王大人才是這座迷宮的主人,徹底的『想看的東西』。
我。不——孤、從剛才坐著的椅子上站了起來。眼下為了這次防衛而召集的部下已然聚集在一起。
「不久,菲尼克斯的隊伍就要來攻打這裡。」
全員都沉默著而我……我的話在他們的腦海裏回蕩、這樣真的好嗎?
「沒有人不知道吧。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降服過你們的人。」
我的夥伴是迷宮的魔物。菲尼克斯的隊伍在到這裏之前使之退場的人們。切身體會過那群人的强大。
這麽説,他們仍舊只是戰敗的弱者嗎?不對。
「盡管如此,你們仍站在這裡。爲何?【炎之勇者】是與人類最强相匹配的男人。即使再挑戰一次,能看到的也還是敗北。」
我故意挑釁似的問道。
「你們是爲了重蹈覆轍而站在這裡的嗎?」
「非也!我們是為了和參謀大人一同取得勝利,才重新站起來的!」
最先回應的是【人狼首領】馬可西亞斯。
「當然是這樣。這三個頭、這次一定要咬斷他們的喉嚨!」
【地獄看門犬】納貝里烏斯繼續,【隱形殺戮者】格拉沙律博拉斯咆哮著。
「那個【冰之勇者】,無論如何都想添加到收藏品中。如果有參謀大人的力量,那就一定可以實現吧。」
「將我的箭盡數擊落的那隻精靈……這次一定要讓她腐爛掉!」
【死靈將軍】基馬里斯和其副官暗精靈【黑瑕獵人】勒拉傑也呼應著。
此次,沒有叫【夢魔】、水棲魔物、以及【鳥人】等。最終只召集了,想要再一次與菲尼克斯的隊伍作戰的人們。
説到例外,微妙的只有,四天王的黑騎士【刈除騎士】弗魯卡斯小姐。她——其實內心是女性——與之簽訂了一頓飯出手一次的契約。所以本來的話,只能以我拜託的形式進行召喚。
但自從輸給菲尼克斯之後,她就來到我面前,簡短地嘀咕了好幾次「飯」。 花了一段時間,我作出她是在要求再戰的解釋。看來好像是説對了,她目前就在這裡。
「那就夠了。無論失敗多少次,只要靈魂不屈,真正的失敗就不會到來。今天從現在開始,我們將迎擊他們。對你們的期望只有一個。」
我環視所有人,說。
「——服從孤。就爲你們帶來勝利。」
雷蒙加頓是魔王軍參謀。因為必需威嚴,在魔王大人的訓練下完成了的這個語調。一開始還有些害羞,但人類是容易習慣的生物。倒不如說平時自己不能說的話現在都能直截了當地説出來,沒準生來就該做參謀。
「嗚喔喔喔!向參謀閣下獻上忠誠!為我們帶來勝利!」
馬可西亞斯先生、與其帶來的數名【人狼】高聲呐喊。從衆多魔物中,走出了一名吸血鬼。【吸血鬼女王】卡米菈。
「我們將誓死追隨您。勝利一定是屬於雷蒙加頓大人的。」
她單膝跪下,表現忠誠。我點點頭,發出了指示。
「全員就位」
所有人都離開了我的面前。只有我坐在椅子上。
隨後,菲尼克斯的隊伍來了。
我和他們距離很遠。為了防止是雷蒙的事被發現,面具中加入了變聲器功能。並且,用一個開關將我的聲音從被設置在這層的揚聲器傳出。啪嗒打開面具側面的小開關。
『來了啊,冒險者們。』
順便一提,這裡使用的是第五層的方式。也就是説,進入的瞬間就是階層BOSS戰。
雖然也有著像在其他階層一樣,用我的黑魔法一點一點地追逼,再請那個階層的魔物打倒這樣的方法。但是,這次就按這個方法進行。與有意跟菲尼克斯隊伍一戰的同伴一起,一口氣打倒他們。
這是我的任性。不過大家,都遵從了。那麼作為雷蒙加頓,我有責任引領大家走向勝利。
『歡迎來到第十層、渾然魔族的領域。』
他們一瞬間停了下來,但又立刻邁出脚步。
『孤就是魔王軍參謀,【獨角的暗魔導士】雷蒙加頓。』
【黑魔導士】聽起來很弱,如果是黑魔術師就顯得很難對付。這就是之所以説成是暗魔導師的原因。從這個名字可以窺見魔王大人的辛苦。
獨角,是在我强烈地請求下加上的。在魔力體上也不過是單角,觀眾不會覺得不可思議。但是一部分人、應該會有所察覺。至於爲什麽——。
「我是【炎之勇者】菲尼克斯!是要打倒閣下、向魔王揮劍之人!」
為了傳達到我,菲尼克斯大聲呼喊。
「那是無法實現的。因為你們即將在這裡——全滅。」
我的魔法,只要在能够認出對方的距離就可以施加。對入口附近的五個人施加了黑魔法。
瞬間,全員改變了表情。四人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是只有一人。孤之友人,只有菲尼克斯——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與他們不同,大笑著。
「是嗎……是這樣啊」
即使想把手貼在嘴邊,強忍住笑容,也失敗了。下個瞬間,他拔出了聖劍。那刀身閃耀著赤色的光輝。像被灼熱一般,鮮紅。
「全力以赴。時間拖下去對我們不利。」
【炎之勇者】、已經注意到了吧。大概是發覺雷蒙加頓就是摯友了吧。
是啊。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注意到的。所以,你小子可要全力以赴啊。我是知道的喲。
『如果能到達這裡,我就來當你的對手——【炎之勇者】』
42◇渾然魔族領域的熱情款待有魔物阻擋在菲尼克斯他們面前。
「出現了啊……」
阿魯巴嘀咕道。同伴們對菲尼克斯的驟然發笑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不過,這接下來的話收緊了他們的思緒。
有蝙蝠的亞獸跟隨著的【吸血鬼女王】卡米菈。她是戴著能遮住眼睛的假面,穿著煽情禮服的妖豔吸血鬼。
「四天王,對吧。雖說打倒過一次、但要是四個人都出來的話那就麻煩了。」
拉庫用一貫的鬆弛語氣說道。
雖然也取決於各個迷宮,但四天王——或者說與之相當的幹部階級——可以被配置在任何一層。魔王城的話是第三層、第五層、第八層、第九層。强度自不必説當然是極其優秀,不過,能被指定為幹部的魔物肯定具有明顯的過人之處。
儘管只有一次,但他們也可以出現在職責以外的階層。這種事多發生於迷宮之主戰的前哨戰。反過來說,除幹部之外的相當於階層BOSS的稀有魔物們是不能呆在其他階層的,演講結束後他們就回到了鏈接房。
這裏存在一種例外。那就是不是主動造訪,而是被他人召喚的場合。菲尼克斯他們還不知道我的戒指。因此首先,會讓他們認爲這只是普通的攻略。
——順帶一提,我是在今天才正式晋昇為參謀的。因為在那之前都僅是普通的魔物,所以能去第一層和第二層幫忙。魔王城在有人到達之前不會公開階層信息,這也是只有在這種條件下才能形成的辦法。
「那個黑騎士……弗魯卡斯有些麻煩。我的箭可無法貫穿鎧甲。」
被鎧甲包裹著的弗魯卡斯很高大。也許可以由此聯想到偉人像之類的。并非真人大小,而是大於實際。需要仰視的高度,無論如何也不會覺得那是『人』。
那樣的【刈除騎士】弗魯卡斯,握著被染成墨黑色的長槍。她的背後,是等待著的數體【龍人】屬下。具備人形,頭部覆著龍鱗的武者們。通常情況下,能夠以變更配置的名義預先進行魔物召喚,例如馬可西亞斯的部下【人狼】和納貝里烏斯的部下【黑妖犬】等。目前就隱藏在暗處。特別是【黑妖犬】們由於很親近我、因此會根據我的意圖行動。
「如果要以短期決戰為目標的話,應該瞄準階層BOSS……」
因為只要打倒階層BOSS,就能完成攻略。但【冰之勇者】貝拉的表情卻十分嚴峻。
她和菲尼克斯儘管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我的黑魔法,然而,阿魯巴被直接吞噬,因【天職】的關係稍有些魔力的拉庫,和由於種族特性能產生出比人類更多魔力的莉莉也均在苦苦支撐。
雖説要把所有的黑魔法全部施加到這五人身上也不是不可能,但這就過於使用魔力了。説到底這還是團體戰。雖然不能說是調節,但也略微調整了效力。儘管也不是完全不能動。倒不如説是不協調。類似這種感覺嗎。這可是親身感受呢。
「……啊——、那樣的話把我留在這也沒關係哦。」
「這并非上策。不知道是哪個隊伍就以此為契機全滅了吧。」
「【雷鳴的勇者】啊。的確,這種下降率和黑魔法的種類,並不能認為是由單個人物造成的。雖然並不像第一層那樣,只有【黑妖犬】存在,但還是考慮到有大量黑魔法使隱匿在暗處會比較自然吧。」
就連【冰之勇者】,似乎也還沒有達到能將雷蒙加頓與雷蒙相聯係的程度。嘛、那樣才比較正常。
「真令人鬱悶。觀看的人大概會很沒勁吧,不過黑魔法什麼的使用起來也太……」
「從單體角度來看是這樣不錯,但也要看叠加起來的情况吧。阿魯巴前輩,你已經懂得這一點了嗎?」
看來她的確認可了我的力量,這是真的。並不是在懷疑菲尼克斯,不過,實際聽聞的話還是有股不可思議的感覺。與其說因爲是【勇者】,不如說是因為她的個性和敏銳的洞察力吧。
「貝拉、比起你雷蒙他還是有些優點的嘛。至少那傢伙是不會像這樣喋喋不休的吧。」
「他真是個忍耐力强的人啊。」
阿魯巴咂了咂嘴。但并未接著反駁。
「……給我幾秒鐘,讓我來終結吧。」
無人提出異議。只是交給他幾秒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突然冲出的來自弗魯卡斯小姐的長槍,被菲尼克斯彈開了。就這樣被燒斷,從中間斷開的槍,弗魯卡斯小姐毫不理會,繼續刺出了第二,第三下。刺出去的瞬間,槍已經修復如初。這是她從前代弗魯卡斯那裏繼承的魔法道具。
「愚蠢地向雷蒙加頓大人露出獠牙的冒險者們,給予你們血的誅罰」
米拉小姐作爲魔力體,伸長了爪子。她用銳利的爪子砍傷了自己的兩隻手腕。魔力體的自傷行為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魔力。但是其可以很好地被適用於吸血鬼操縱血的能力。流出的血沒有落向地面而是浮在空中,成為在她周圍懸浮的幾把劍。蝙蝠們也做好了萬全準備,興奮地扇著翅膀。
「……那個【吸血鬼】,不太擅長抖S的樣子呢。」
拉庫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去。
「……雖然對武鬥派的【龍人】先生們十分抱歉,不過,能在一定距離內削减數量嗎?莉莉——前輩」
「誒……!儘管『神速』很難做到,但如果只是普通的射箭的話……!」
莉莉射出箭矢,貝拉展開了她的冰凍魔法。
「看來不光是遲緩了我的行動,連攻防力都下降了啊……!不會武器上也被施加黑魔法了吧!」
阿魯巴雙手握住魔法劍的劍柄,將劍尖指向我。
緊接著——劍身向我急速延伸。
是的。即便弱化他的力量,這個依舊存在。魔法劍是會根據使用者的形象而行動的武器。並且黑魔法是無法施加在無機物上的。
不能减慢劍逼近我的速度。本來,劍是作爲人揮舞的東西,如果使人遲緩的話,斬擊的速度也會相應變慢,但這把魔法劍是不同的。劍自身就在動。
如果敵人不是我的話,也許已經負傷了。
但是,我對你一清二楚。你以為我們一起戰鬥了多少年啊?用疾風般的速度逼近的魔法劍的『伸長的突刺』。瞄準我的頭部。我仍坐在椅子上。
「繼續裝作從容的樣子去死吧!」
如果我當真看不起你們,説不定已經在這裡退場了。這確實是,不錯的攻擊。然而,我怎麽會犯那種低级錯誤呢?
在劍即將貫穿頭部的瞬間,我把手肘撐在扶手上,將臉貼到伸出的拳頭上。本應該貫穿頭部的劍,卻刺进了椅背。魔王軍參謀雷蒙加頓就坐在那裏,手托著腮。
「什——(麽)」
由於在完全符合的軌道下,精準地錯過了時機,阿鲁巴瞪大了眼睛。
『不錯的劍。』
他的劍呈蛇腹狀展開。劍的部分和伸縮的部分連接在一起。伸縮的部分沒有刃。從那裡、我將其抓住。
『還是鬆開手比較好吧?』
規勸風格的挑釁。阿魯巴在一瞬間發現了自己的失誤,可爲時已晚。
他的魔法劍在攻擊之前,軌道就決定好了。如何動作,如何返回。這次本應是貫穿我的頭部,然後再返回到他手邊的設計。
但是,假如在回來的時候,由對方把劍固定住的話會怎麽樣呢?魔法劍的復原力是設定好的,因此雙方都會互相吸引。
把話稍稍説回來。阿魯巴、被我的黑魔法所吞噬。在劍將要返回的瞬間,强化了他身上的魔法。向思考中添加空白,惡化其視野不良的程度。那就足够了。他一脚踩空,像被劍牽引著離開了同伴身邊。
「阿魯巴!」
菲尼克斯的聲音。
「開、開什麼玩笑,喂……!」
我知道他是不會放開劍的。雖說魔法劍也是憑藉魔力一下子構築而成的,但那是他父親以前贈予他的。原本,【戰士】一旦失去劍就結束了。那份執著,讓阿魯巴失去了手臂。
「放心吧。會虐殺你到失去從容為止,再讓你死去的。」
是卡米菈的『血之劍』。阿魯巴的雙臂,手肘以下的部分均離他而去。
「您的血是什麼味道呢,一定淡得像水吧。我不需要,就將其作爲這些孩子們的餌食吧。」
用手指撫摸自己的嘴唇,卡米菈嘲笑著阿魯巴。亞獸們向著目標襲來。
……米拉小姐或許是出於對我的態度,對阿魯巴懷有不尋常的憤怒。是那個影響著她對他的看法,我能察覺到。
「啊,真是的……」
拉庫匆忙跟隨阿魯巴的脚步。
「別來了!沒用的!」
是的。阿魯巴並不是笨蛋。連自己也可以作爲棋子考慮。明知會退場,卻不想得到同伴的幫助。只是,想法上有點欠缺。不,一般而言這已經足够了。
「啊啦,可以嗎?沒有了自豪的魔法劍的您,不過是個説話難聽的野蠻人吧?哭著向同伴求助不是更好嗎?」
「吵死了,輸過一次的傢伙就別在那狺狺狂吠了!正如你所說,只要還有雙腳就足够了。」
面對著反復逼近的蝙蝠和血之劍,時而避開時而踢飛的阿魯巴。
「我可還沒輸。從現在開始才正要贏。」
「魔物!我們這邊的【勇者】可還在看,別再吠了!」
阿魯巴的劍在我背後停住了。因為在他的手離開時我也放開了手,所以它正處於刃尖完全沒入椅背的狀態。我握住劍柄,將其抽了出來。
『卡米菈,先別讓那傢伙退場。』
我一邊從臺階上下來一邊下達命令。
「是,正如雷蒙加頓大人所期望的那樣。」
雖然通常最新的本體信息是必須的,但是魔法道具也會在魔力體展開時被再現。如果當事人退場,就會與衣服一樣作為附屬物散落成魔力粒子。
不過只要本人的魔力體還健在,別人就也能使用。
本來,我就知道阿魯巴的魔法劍沒有選擇使用者的機能。由於他多年來一直引以為傲,所以我明白這是什麽樣的東西,也懂得該如何使用。
——魔法劍,啟動。
43◇参謀的工作 「……!糟了!他打算使用阿魯巴前輩的魔法劍!」
當貝拉小姐注意到之時,我已經啟動了魔法劍。為了讓人覺得是在依葫蘆畫瓢,使用方法和阿魯巴一模一樣。但是,只用了一隻手。這點不同於阿魯巴,可這并不意味著力量就會減弱。那麼,我要瞄準誰呢?
「畜生!開玩笑的吧!」
阿魯巴咬牙切齒地死死盯著我。米拉小姐的劍掠過他的側腹,大腿被亞獸咬住。
「嗯、請努力將那位大人烙印在眼裡。您就是受到了作為暗魔導士的他的魔法,才會像這樣失敗到體無完膚哦。」
「太惡心了吧……!」
就算是阿魯巴,一旦失去武器和雙手,就無法跟四天王對抗了。
「貝拉!防禦!」
對於莉莉的呼喊,貝拉搖頭。
「那個魔人已經看穿了阿魯巴前輩的行動!他很瞭解這個隊伍!說不定魔法劍的軌道也會改變!」
「那麼,要是擴大範圍的話……」
「這樣的話就必須進行魔力生成!在這期間,我就不能使用冰凍了!」
聰明。假使斷定我的攻擊是直線,在我預想的軌道上立起冰壁的話。沒準真的會被我避開。由此預料到我可能會向左右或是上面閃避的事,而展開巨大冰壁的話,就會使我陷入因魔力暫時中斷導致必須再度練成的境地。
能產生多少魔力,這跟能在體內留下多少魔力是兩碼事。貝拉很有前途,但判明【天職】才不過三年而已。雖然身爲以遠超常人的成長速度自誇的【勇者】,但本來與魔力相關的能力就很難開發。對她來說,大規模魔法是不能肆意使用的事物。
「那麼,關於其他敵人——」
莉莉似乎也注意到了。假設能在所有敵人和同伴之間展開冰壁,那就再好不過了。如果菲尼克斯可以成功讓弗魯卡斯小姐後退的話,莉莉也將不讓任何一隻【龍人】接近。就算發生什麽,也會被拉庫用盾牌彈開吧。
可是,阿魯巴還留在那。結果至今仍有一個同伴在隊伍之外,還在被【吸血鬼女王】活活玩弄著。如果放棄他,就能保護四人免受魔法劍的傷害,但如果想保護他的話,還要抵禦除魔法劍以外的其他威脅。暫時不能使用冰凍魔法的貝拉就將處於可被攻擊到的位置。
冒險者在設定上是作爲正義一方的存在。絕不會拋弃同伴。身爲第四位,就不能讓觀眾看到那樣的姿態。
「阿魯巴那邊。快點」
面對菲尼克斯的訓示,貝拉立刻遵從。冰壁的出現將我和魔法劍,與外界分隔開。
我的魔法劍被冰壁所阻擋——就在眼前停了下來。即將伸長的劍身又變了回來。我理解了他們的判斷。讓貝拉使用魔力的目的正是爲此。不,還有一個。
「過來——馬可西亞斯、納貝里烏斯」
狼狀態的【人狼首領】馬可西亞斯,與這邊變化成巨大的刻尔贝洛斯的【地獄看門犬】納貝里烏斯同時出現。
「當真召喚我了啊,參謀閣下!」
「無論何事請儘管吩咐。」
我的命令只有一個。
「破壞吧」
「聽命!」
「謹遵指示。」
馬可西亞斯敲打著冰壁,在稍遠地方,納貝利烏斯開始從三個頭裏噴出火焰。我繼續召喚著契約者。
「——格拉沙律博拉斯、基馬里斯、勒拉傑」
【隱形殺戮者】【死靈將軍】【黑瑕獵人】也相繼出現。格拉搖晃著尾巴,準備坐下。
「……竟然連續召喚我們五體……真是令人驚嘆的魔力啊!」
「這才稱得上是參謀。請下命令,雷蒙加頓大人。」
「正如事先說的那樣——格拉沙律博拉斯。」
一聲令下,格拉就將包括自己在內的三體不可視化。也定下了他們應該行動的時機。
「哦哦哦哦哦哦!道路馬上就要打通了,參謀閣下!」
以目不暇接的速度揮出的左右拳狠狠地將冰壁打碎。
「這邊也很快就會融化了。」
冰以驚人的速度融化然後蒸發。
「兩人要對準時機。」
「瞭解!」
「正如雷蒙加頓大人所言。」
我再次拿起魔法劍。接下來、打算用這把劍讓一人退場。
◇
敵人的迂迴非常巧妙。黑騎士弗魯卡斯不是為進攻而是為了封锁我而采取行動,以無法從這副鎧甲姿態中想像到的敏捷動作承受著這邊的攻擊。
「還以為你是希望同我再戰呢,原來是爲了爭取時間嗎?」
「基於一飯一戰的約定行動。」
像是使用了質量差的變聲器一般的聲音。雖然是很難聽懂的話……遵從參謀的指示、大概是這種意思吧。
「他是個值得信任的男人嗎?」
結果正如我所料——不可能把他和別人搞錯——將在不久之後和他見面。但是,答案卻很明朗。
「參謀、給同伴勝利。」
似乎認爲那就足夠了,弗魯卡斯揮舞起長槍。無論去到哪裡,他都不會改變。不過魔物,好像能理解他的貢獻。只是有一點點後悔。因為這是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
「精彩。但是,贏的會是我們。」
「說話的意義?」
「我認為、是有的。」
通過說出口,來鼓舞自己。在冰壁展開後,我就嚇了一跳。
——在牆壁對面的魔力反應、居然增加了。
然後從魔力判斷,是階層BOSS級別的魔物。而且是,五體。
「拉庫、貝拉!」
「瞭解……哦!」
一邊用盾反擊著【龍人】的拳頭,拉庫一邊向貝拉身邊走去。
「全員戒備。墻壁對面有五隻魔物。全部相當於階層BOSS。」
「什――。眼前可已經有兩位四天王了啊!?」
莉莉射出的箭命中【龍人】的手臂。穿透鱗片刺了進去。
「……冰壁馬上就會被破壞。」
在拉庫的身影下,貝拉一邊不斷地用雙刃細劍型的聖劍反復突刺,一邊露出苦澀的表情。
「要怎麽做啊!最多不是六體嗎,有八體是不可能的吧!」
阿魯巴的呼喊是正確的。每層只有階層BOSS一體,和戰力相當的游離型或副官魔物一體。這是基本。
除四天王之外,他本人,然後可能再加上其副官。在這層能夠出現的相當於階層BOSS的魔物,最多僅有六體。可是現在有八體。
「但這卻實際發生了。如果確是合乎規則的話,恐怕是藉助了召喚魔法吧。」
「但是為了召喚出契約者,作為代價不是要消耗掉能構成召喚對象肉體的魔力嗎!?能召喚五體的話——不就變成魔王等級的魔人了嗎……!」
如果是他的話,那也是可能的。如果是從十歲到今天,從未間斷地鍛煉自己的魔力器官的他。
「菲尼克斯,無視我,使用魔法吧!」
阿魯巴的呼喊,令我無法回應。我的大規模魔法會將周遭統統捲入。分開燒掉也不是不可能,不過,眼前的敵人是不會允許我進行那樣細緻的魔力操作的。也存在著强行使用劍技將弗魯卡斯打倒的可能,不過,那就會變成從夥伴身邊離開的狀態。因為從行動上可以清楚地知道那就是他們的目的,所以不能輕易上當。
「冰壁、要被突破了!」
瞬間,牆壁破碎,其上開了個大洞,在稍遠的位置,能看見在赤色火焰下融解的牆壁。
「我的名字是馬可西亞斯!炎之勇者啊,雙手合十祈禱吧!上吧弟兄們!」
究竟是隱藏起來了還是被召喚出的,其部下【人狼】數體也行動起來。
「吾之炎,吾之獠牙,這次一定要將你……!」
溶化了牆壁的似乎是納貝里烏斯。
「……這不是還有三只嗎?」
拉庫憂鬱的聲音。對之前三體的反應也是那樣,不過,比起那些——。
「小心魔劍!」
「我知道哦。貝拉也好好……地、……對……誒……?」
「——」
拉庫沒有過錯。冰一融化,兩名階層BOSS就已來到了相當近的距離,與此同時。
魔法劍伸長了。也就是說,在看到這個位置關係的瞬間,或者在親眼看到之前就設定好了魔法劍的軌道。再怎麽説也不會是後者。
估計是一瞬間看到的吧。魔法劍朝著貝拉延伸,拉庫舉起盾牌想要阻擋住。
但是,那個劍尖卻躲開了盾牌。
宛如具有意志般繞過盾牌的劍身,穿透了拉庫的胸膛。心臟的位置,是致命傷。
「不……這個、很奇怪……吧」
不是平時睡眼惺忪的眼睛,拉庫睜大了雙眼。完美地操縱著阿魯巴的魔法劍。不,不對。是讀取了這邊的動作,再用黑魔法調整了嗎?
「卡米菈,夠了。沒有必要再玩弄下去了。」
「如果是雷蒙加頓大人的期望的話,那就到此爲止吧。」
阿魯巴的身上有好幾處割傷,腹部插著劍,全身還被蝙蝠啃噬著。
「多謝喲,【戰士】阿魯巴,因為您的魔法劍致使【聖騎士】拉庫退場了。」
「……你啊、可給我記好了!」
卡米菈微微一笑。
「已經忘了。」
蝙蝠們一齊開始吸血,轉眼間阿魯巴的身體便萎縮,並逐漸崩潰。
「哈,竟然連孩子們的點心都當不了……」
伴隨魔法劍的消失,拉庫想要通過握住劍身抓住雷蒙加頓的努力也白費了。
「抱歉……菲尼——」
阿魯巴和拉庫退場了。敵人的損害只有被貝拉凍住的部分,以及被莉莉和拉庫刺傷的兩隻【龍人】。與失去的戰鬥力不相稱。
「隊長……現在我確信了。」
雖然貝拉沒有再多説,但她發覺到真相這件事已經傳達到了。
「這裡就讓我去吧。請允許。」
他的舉動、是基於熟知這裡的人而產生的。那麼讓他去面對唯一不知道的貝拉,我覺得這是正確的。
「不會是因為自己想去所以不讓我去吧?」
并非如此。不,縱使真有那樣的心情,我也不想以此為理由做出錯誤的判斷。我擔憂的是,如果是他的話,是不是連我們驅使貝拉都預料到了呢。
「你們警戒剩下的三體,我去迅速讓雷蒙加頓退場。隊長就請保護好莉莉前輩,並全滅附近的敵人。很簡單吧?」
我認為貝拉能夠做到。
「……好吧。拜託了。」
「是。」
貝拉疾馳出去。沒有一名敵人阻攔她。——果然、還是被料到了。
「貝拉!」
「我知道這是在引誘我深入!」
不能丟下莉莉不管,而去追她。像要妨礙我一般,魔物們擋住了去路。
「參謀大人給了吾輩機會!這個能同您再戰的機會!」
馬可西亞斯叫喊道。
「按順序來說,應該我先來才對吧。」
刻尔贝洛斯、即納貝里烏斯,走上前去。第一層的階層BOSS。因爲是第一個被打倒,所以有權利第一個再戰。
「不全員一起上嗎?」
「那樣的話,能讓你們早點全滅的方法還有很多。變成這樣是由於參謀閣下充分理解了我們的願望。」
看起來是相當好的上司。作為朋友很自豪。
然後。被完全小看了啊。在【炎之勇者】面前,居然説出“可以更早打倒”的話。
確實,到這裡都是對手佔優。但是,勝負還未決出。
「明白了。不管多少人,都會作你們的對手的。」
還有著必須使全體人員退場,才能與之戰鬥的對象。我手握灼熱的聖劍,迎擊敵人。
44◇死霊術師與冰之勇者——好。
貝拉飛奔而出,事情按照計劃進行。她是否能察覺到我是雷蒙並不重要。只要將其認定爲被看透動向、來自菲尼克斯隊伍的敵人就行了。
在菲尼克斯下達的短期決戰指示之下,已經有兩人退場了。如果是剛加入魔王城的自己的話,只能掌握攻略時期那種程度的情報。是做不到像如今這般擊敗阿魯巴和拉庫的。就連想都不會想到。本以爲她也許會被菲尼克斯阻止,但似乎是被允許了。
「……!」
穿過冰壁的貝拉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是因為看不到我的身影吧。被格拉先生不可視化的我,正坐在連接著門與椅子的樓梯上。
「隱身……不,是格拉沙律博拉斯嗎?請小心!也許會有不可視的敵人!」
冷靜地推測,同時不忘提醒同伴警戒。真是出色的冒險者。在我們和格拉先生戰鬥的時候,她明明還沒在隊伍裏。很努力地學習過了呢。
「……比想像中還要、更麻煩呢。」
就將其作為贊揚的話接受吧。……這大概是、發現了雷蒙加頓的正體吧。
「可能是在等待機會準備突然襲擊吧,但不會讓你得逞的。」
她將細劍在空中揮舞。於是,冷氣擴散到周圍。
——讓冰粒、落下了嗎?
雖然是不可視化,但卻并非不可觸及。只是不能看見,而不是會被穿透。的確,這個魔法可以通過冰粒不自然的流動來掌握敵人的動向。
「抓住了!」
與其說是廣範圍的索敵,不如說是為了防止意外襲擊而展開的防禦,所以沒有到達我這裏。因此,她抓住的不是我。
被從地面生出的錐形冰柱貫穿了的是,基馬里斯所操縱的死靈——過去擊敗的冒險者的魔力體。冰柱受熱、融化。這個死靈是【魔法使】。於是不可視的敵人繼續接近她。
「什——(麽)?」
儘管如此,貝拉還是立即應對。這次將周圍一帶都凍住、形成了一團巨大的冰塊。然後,這次是從反方向察覺到了『以人形移動的東西』在接近。
死靈是冒險者的魔力體。其存在本身由魔力構築,進而也具備著魔力器官的機能。在看不見的狀態下判斷是不是我,這對貝拉小姐很困難。只有魔力反應無法在視頻中確認。我除了必要的時候以外都抑制著魔力,沒那麼簡單被找到。
「咕!」
接著,貝拉又將三體封入冰塊中。她的魔力消耗極其嚴重。
「……。為什麼不來攻擊我呢?難道沒將我放在眼裏嗎?」
沒有像阿魯巴和拉庫那樣,由我自身來令其退場的原因。對此、貝拉似乎是這麼解釋的。沒放在眼裏、其實根本沒在想這種失禮的事情。
不過,不打算認真對待也確是事實。能列出好幾個也許正確的理由,不過,因為很麻煩就姑且當作是兩個。
一個,是想與菲尼克斯以萬全的狀態作戰。已經使用相當程度的魔力了,不過,這一點對持續戰鬥的那家伙來説也是差不多的吧。
另一個,就是有想和貝拉戰鬥的人在。
她降下冰粒的動作停住了。在展開大規模的冰壁之後煉成的魔力好像也用完了。或許還留有一絲餘力,但還是需要重新生成。
「倒不如說、我對你非常之著迷。嘛,雖説我不是參謀殿下。」
用劍刺向地板的聲音。大概是在告訴格拉先生吧,不可視化被解除了。出現的是身穿鎧甲的劍士。基馬里斯。他既是死靈術師又是騎士。
「死靈術師……」
「正是。我叫基馬里斯。沒能和你在第二層戰鬥實在是太遺憾了,不愧是吾輩的參謀殿下。竟然給予了我這樣的機會。」
據說基馬里斯先生在看了菲尼克斯隊伍的攻略視頻後,就心心念念地想把【冰之勇者】做成死靈。戰鬥的理由果然是因人而異的。
「……想把我的魔力體列入收藏嗎?請別這樣做。」
「只要反抗就行了。那就讓我們用劍術一決勝負吧。」
貝拉表情扭曲了。
「太糟了。到這爲止全部、都在參謀先生的作戰計劃裏嗎?」
迫使獨自突進的她為了瞄準我而使用魔法,使之能跟基馬里斯先生一對一作戰。
「當然。」
「將敵人和我方、都很好地利用了。」
「如果在這裡將你們全滅,那樣的話也不會有任何人提出異議吧。」
「誒,是這樣的哦。」
貝拉在細劍上纏繞冷氣,威力不容小覷。
「請放心吧。我不會使用死靈的。把黑魔法也為你解開吧。」
既然想要一對一對決那就不必再妨礙了。我尊重了他的意見。
「……真想讓你以美麗的狀態成爲死靈啊。」
「哼。那麼、我上了。」
貝拉小姐——沒有受到影響。
果斷地邁出一步,向鎧甲的縫隙中放出尖銳的突刺,試圖貫穿基馬里斯的眼睛。
「真美……!」
但是基馬里斯略微偏過頭,避開了。他也欺近她身前,把劍刺進了其胸口。
「……下次再來的時候,絕對會破壞掉這個的。」
「這樣的話,到時候再次把你加入收藏吧。」
突然,從基馬里斯身上冒出了紫色的烟,那個被吸入貝拉小姐口中。她剛打了個冷戰,皮膚便失去了血色。為了表現已經變成死靈,外表有所變化。眼睛失去了光芒,臉上的生氣也消失了。她本人、已經退場了。
「做得好。」
剛打了聲招呼,基馬里斯就朝著不可視化的我行了一禮。
「正因為有參謀閣下的指揮。」
由於有不可視化的存在,又或許是在顧慮我,她認爲有必要放出能迫使其退場的威力的攻擊。只要顯露出身姿就能從死靈的外形判斷出【天職】,再利用恰當的魔力量成功制止並使其無力化。
「如果是感謝和稱讚的話,就對格拉沙律博拉斯說吧」
「他那邊、也一定會的。」
他接著說。
「作為我來說,那位【炎之勇者】也——」
「這種話應該可以結束了吧。」
冷冰冰地回應後,基馬里斯立刻冷靜下來。
「……失禮了。」
如果菲尼克斯成為基馬里斯的死靈,第二層的戰鬥力肯定會大大增强吧。但是我並沒有要原諒那個的打算。沒有交出朋友的魔力體的打算。說起來,那家伙怎麼會輸得那麼慘呢?
「好吧。你個人去與他決勝負是沒關係的。」
「……難得的死靈可是會被全滅的。」
「一對一廝殺不就行了。」
「那讓我將被【冰之勇者】打敗的人回收也?」
對於基馬里斯的反應,我忍不住輕笑出來。就算是菲尼克斯只要不使用魔法,基馬裏斯先生也能夠一決勝負吧。但是菲尼克斯沒有理由回應。雖說如此,如果基馬里斯先生不像這樣執著於死靈,就不會如上次那般被全滅了。
對基馬里斯來說,菲尼克斯就是將其辛苦搜集的魔力體盡數破壞的人。不是作為騎士而是作爲死靈術士,回避戰鬥也是可以理解的。
「允許了。」
在得到我的許可後,基馬里斯前去解放被困在冰中的死靈。此刻,菲尼克斯他們那邊怎麽樣了呢——。
45◇人類最強貝拉的死并不是毫無意義。她成功將格拉和基馬里斯的存在告訴了同伴。在我召喚的五隻魔物中,四體已然揭曉。縱使知道格拉先生的隱形能力也很麻煩,不過剩下的一體依舊未知。
不,已經判明了。以不可視化接近,逐漸變得可視化的【黑妖犬】們。莉莉馬上捨棄弓箭,改換匕首。她對自己持弓的手臂十分自信,正因如此手上絲毫沒有凝滯之感。行雲流水般地劈砍著【黑妖犬】,不時斬去它們的頭顱。
【黑妖犬】們的攻擊力低下。應對時需自然地把身段放低。所以說,如果只是一味向前看的話,就將迎來從背後降臨的攻擊,使得她必須以難受的姿態警戒四周。無論如何也會導致機動力的下降。在這時、我施放出黑魔法。是衆人所熟知的空白和混亂。
「……。只要知道它會來的話,就可以忍受了……!」
精靈擁有著比人類更强的魔法耐性,以及更優秀的魔力器官性能。所以就算是經過調整後的我的黑魔法,也能忍受得住吧。忍耐著,還能作爲【黑妖犬】的對手。但是,動作確實變慢了。
——這樣就可以了吧?
勒拉傑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斷。
「啊…… ……!」
莉莉的側腹被箭射中。從傷口滲出的魔力本應是淡淡的光,但卻因為勒拉傑的毒而渾濁不堪。傷口開始被腐蝕,皮膚被逐漸溶解。那時的菲尼克斯、視野恰好被納貝里烏斯的三個頭所吐出的獄炎遮住了。
「這,這是……、那個射手的……」
「我是勒拉傑,精靈族的【獵人】啊。在被施加黑魔法的狀態下戰鬥很痛苦吧?沒能發揮出實力,就在敵人的全力之下被屠殺。啊,太好了,這樣我們就能共享這份痛楚了。」
從柱子的陰影裏傳來勒拉傑的聲音。
「……雷蒙的黑魔法,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不,更在此之上吧。這是參謀殿下為讓你能够繼續『戰鬥』而特意調節的。」
……在和勒拉傑小姐戰鬥的時候,在旁觀者看來也調整到了普通黑魔法的程度,不過,這裏可不是能說這些話的場合。雷蒙加頓的評價上升倒也不是什麽壞事。
「……將你的箭擊落的事,你不會還懷恨在心吧?」
莉莉目光轉向弓,瞥了一眼。
「無聊的挑釁。不過好吧,精靈族之女,拾起弓來——格拉沙律博拉斯殿下!」
勒拉傑的身姿顯露出來。……雖然魔王城的魔物會為勝利齊心協力,但基本上還是喜歡正面決勝負。
像請求我的指示般看向這邊的【黑妖犬】們,用手傳遞出『等』的信號。因為變成透明的人們能夠互相認出,指令似乎傳達到了。在勒拉傑的目光下,我解除了對莉莉的黑魔法。
確實,比起突然襲擊,用對等的弓箭決勝負的方法,對於其他的暗精靈和持有【獵人】的魔物來說,將會是更大的希望吧。莉莉一邊保持警惕一邊拿起弓。兩者同時向箭筒伸出手。
放箭——是莉莉這邊更快。不愧是世界上只有三人的『神速』使用者。然而——。
「並不是説越快就越好。」
勒拉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一擊決勝負。她果斷側身跳了起來。在空中擺動的身體,脫離出莉莉的『神速』,並且勒拉傑小姐在其墜落的同時不斷撥弄著箭矢,再釋放出去。
「唔——」
莉莉無法采取回避行動。被勒拉傑小姐的箭射中喉嚨,從那裏開始了腐蝕。
「一旦沒有【黑魔導士】殿下的幫助,你就只有速度而已。要先鍛煉準確率,再學會講究策略,你可給我記好了!」
……勒拉傑小姐,不小心給【黑魔導士】加上了敬稱喲。也許正是因為知道中之人是我,所以才這樣做,可對於她來說,那不正是原菲尼克斯隊伍的可惡敵人嗎?該說是幸運嗎,莉莉沒有注意到那件事的餘裕。要是被炒魷魚就完蛋了。
隨著從膝蓋開始的崩壞,莉莉倒下了。過了一會兒,她的身體便分解,變成了光的粒子。
——之後,還有一人。
——就剩你小子咯,菲尼克斯。
◇
『請不要保護我。』
在貝拉衝出去之後,儘管很小聲,但莉莉確實說了。阻擋在我面前的魔物們不會破壞一對一的規矩,可除此之外的魔物都會瞄準莉莉吧。如果要為了保護她而行動,可能會受到意想不到的傷害。雖然同伴之間需要互相幫助,但是莉莉認爲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各自爲戰最終才更有可能獲勝。
然後……我也是那樣想的。如果有同伴在身邊,想要全力施展火焰是很困難的。雖然要對貝拉委托給我的莉莉置之不管,可也不能辜負同伴的决心。意見一致的話,那就更不用説了。
視野被火焰阻擋住。這是以擁有馬車般巨大身軀而自豪的三首猛犬——納貝里烏斯的獄炎。但其并未把我的衣服燒焦,而是被我沖進了火焰當中。這就是、與火精靈的本體訂下契約的人所被賜予的加護。只要是自己所能駕禦的熱度,這副身體就不會被其所侵。
「閣下的獄炎,似乎還不足以將我灼燒。」
「!那樣的話,這獠牙又如何……!」
「雖然我沒有能抵禦這猙獰牙齒的加護——」
我的聖劍刺入了、一個從火焰中逼近的巨大頭部。是正要咬向我的三首正中央的那個。
「——在被咬之前先將敵人打倒,就不會有問題了。」
「嘎……」
剩下的兩個頭停止了噴火。我拔出扎在其眉間的聖劍,就這樣從他的肋下通過。
「等、等一下……!我可還沒輸……!?」
他的身體一瞬間燃燒起來,即刻退場了。一瞬間使身體碳化程度的燃燒,魔力體是承受不住的。
「接下來是馬可西亞斯閣下,可以嗎?——不,是格拉沙律博拉斯閣下啊,失禮了。」
我回過身,閃開、一劍橫掃過去。正要從我背後突襲的格拉沙律博拉斯的前脚立刻被斬斷,然後他的身體燃起了火焰。之後就同納貝里烏斯一樣。
「基馬里斯閣下和勒拉傑閣下要怎麼做?雖説雙方都失去了夥伴,但對我來說,能有這樣一個戰鬥的地方真是太好了。」
基馬里斯讓死靈消散,只有他本人走上前去。
「合掌祈禱吧!」
「很抱歉,已經沒有持劍以外的手了。」
「哼。不,那就這樣也不要緊。根據我的判斷,你只會作爲死靈而結束。」
「那就……」
雖說是死靈術師,但他的劍術極其高超。實話說,這確實是飽經磨礪、强悍而又迅猛的劍法。但是,卻無法和聖劍抗衡。因為劍身在接觸的瞬間就會融化。即便他想巧妙回避我的揮擊,卻沒能側身閃開。他的立足點——在一片赤紅下瞬時消融。
「貝拉輸給你也可以理解。真是出色的揮劍技巧。」
即將崩潰的他的身體所揮下的那一劍,瞬間斷成了兩截。箭飛過來。在到我這之前就被燒成了灰。接連不斷,放出箭矢的同時朝我接近的勒拉傑。
「雷蒙是優秀的【黑魔導士】。我可以斷言,能同他一起戰鬥是我一生的驕傲。然而,我可是【勇者】。就算是世界第一的【黑魔導士】也好,不管敵人是多麽優秀的參謀或是【黑魔導士】也罷,都沒有關係。無論敵人有多少,無論有多麼强大。贏的人——都會是我!」
勒拉傑拋弃弓,轉而拔出曲刀。在她接近我之前,火柱便將那副身軀團團圍住。火焰熄滅後,勒拉傑蕩然無存。她的魔力體,被徹底摧毀了。
46◇雙雄、兵戎相見「哈。哈哈哈!多麽強的火力!多麽大的壓迫力!明明離得這麽遠,卻還有這種程度的熱浪!如果是活生生的肉體的話,吾輩早就會因無法呼吸而倒下了!」
「讓您久等了,馬可西亞斯閣下。但前面還有一位客人在。卡米菈閣下。」
「我會遵從雷蒙加頓大人的命令。我可沒被告知、要跟你一對一廝殺。」
「這樣啊,明白了。那麼,下次可一定要……」
「啊,總算輪到我了!」
馬可西亞斯從正面沖過來。那襲來的銳利爪子,在其臨近至半個身位之時極限回避,似輕拂般斬斷了他的手腕。從那裡燃起了火焰,他也——。
「哈哈!很好地避開了啊,【炎之勇者】喲!」
沒有退場。我即刻調轉態勢架起劍。
衝擊。
雖然想用劍身承受住他的攻擊,卻被擊飛至後方。在流動的視野中,確認一瞬之前的攻防結果。
——原來如此。
他用右手突擊過來。而且那個確實也在燃燒著。馬可西亞斯在被斬的下一瞬間就用左手將自己的右腕切斷了。
雖說是魔力體,但對於自己的身體卻沒有絲毫猶豫。隨即就扔掉了。只有從身體分離出來的右手被燒毀,他的身體依然健在。接著他用左手突過來。那隻左手也碰到了劍身。他用牙將胳膊以上的部分咬斷了。精彩。
就在我即將撞到柱子的瞬間,火焰噴射而出。火精靈也給了我用火焰飛翔的魔法。正確來講並不是憑藉火焰飛行,但詳細原理怎麼樣都無所謂。雖然不能如風精靈那般自由,但只要知道能在空中飛行就可以了。消除了衝擊,立刻得到推進力。一下子,身體加速。
「吼!不愧是四大精靈的契約者!就該如此啊!」
「托您的福,我又學到了一個教訓。」
「是這樣吧!不要誤以為只凴輕拂就能打倒敵人!」
「我只是純粹為自己的不成熟感到羞耻。感謝您,馬可西亞斯閣下。」
「不需要!我單純是為了打倒你而在這裡的!」
還剩兩隻腳,即便如此他似乎仍準備打倒我。對這份內心的强大、滿懷敬意。雙方的距離以驚人的速度縮短,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分開。
「……下次再戰吧。」
這句話中包含的意義,不言而喻。也就是說,我會因爲敗給雷蒙而重新進行攻略,所以又可以再戰了。他相信著。雷蒙會將我打倒。雖然好友被認可是件可喜的事,但作為【勇者】是無法同意的。
「得不到那樣的機會了。」
他身體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被分成兩部分,同時燃燒起來。向著重回地面的我躍過來的是,黑騎士弗魯卡斯。性別不明的騎士,只有那把槍能承受住我的聖劍。從切斷的前端開始,槍尖像蜥蜴的尾巴一樣落下,又再生出新的槍尖。槍身也延伸至原來的長度。
「情况跟先前不同。」
如果繼續用劍和槍與弗魯卡斯戰鬥下去的話,就太花時間了。揮舞聖劍。火勢在斬擊的軌道上迅速蔓延,猶如爆炸般擴散開來。
「……抱歉、參謀。」
小聲的自語,聽起來像是少女。弗魯卡斯同樣、退場了。
剩下的是馬可西亞斯部下的【人狼】和納貝里烏斯的部下【黑妖犬】各數只。把逼近的他們燃燒殆盡使其退場。就快到了。【吸血鬼女王】卡米菈與、她的亞獸。
「我想跟雷蒙加頓殿下戰鬥。你要怎麼辦?」
從格拉沙律博拉斯退場時起,他的身影就顯露出來。坐在樓梯上,面向這邊。
「卡米菈。」
「雷蒙加頓大人,請下達命令。我是——四天王。」
兩人的視線交匯。不知發生了怎樣的心靈對話,雷蒙加頓靜靜地站了起來。
「——讓【炎之勇者】退場!」
「是。」
魔王軍參謀采取的、似乎是尊重部下意願的方針。像包圍我一樣飛來的蝙蝠和劍,均被瞬間炭化。儘管如此,她還是驅使用血創造出的劍,不斷飛向這裏。
……原來如此,是忠臣啊。
她可能説過會盡可能消耗我的魔力。我用力蹬向地面向她迫近,將襲來的劍全部彈開,瞬間進入了劍的間隙。
「上次打倒你的也是我。那麽你對阿魯巴究竟有什麼仇怨呢?」
她的確是以殘暴的魔物而聞名,但那始終是表演。可從她對阿魯巴的態度能讓人感到明顯的憤怒。腹部被聖劍貫穿了的她,噗嗤一聲笑了。
「我的憤怒喲。才不會告訴你。」
就這樣,她僅轉動脖子看向他。
「萬分抱歉,雷蒙加頓大人。」
「別放在心上。」
「祝武運昌隆。」
「啊。」
卡米菈的身體被染成赤色,然後變成了魔力的粒子。
「這樣的話,能獲得和你戰鬥的權利了嗎?」
如果抵達的話就做我的對手,曾被這樣説過。
「……啊,竟然讓我的部下全滅了。」
「我好像是被靜觀了啊。」
「這是他們的願望。」
「那麼,你的願望又是什麼?」
「你知道的。你們的全滅。也就是說,該你退場了喲。」
「你是覺得能贏過我嗎?」
「必須要贏,這也是職責所在。」
他慢慢地靠近。
「話雖如此,真是恐怖的力量啊。夥伴不在的你不是更强嗎?」
試探性的提問。
「……以前,我也曾為那件事煩惱過。」
「哦?」
「四大精靈的級別太高了。不就沒有可以并肩作戰的夥伴了嗎,是不是只有自己獨自作戰才能有好的結果呢?這可太可怕了。」
「然後呢?」
「就被摯友訓斥了。『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很强,根本沒一點意思吧?』」
「這樣啊。」
試想一下。每次,都是孤身一人潜入迷宮的男子。從未陷入過苦戰,淡淡地燃燒敵人到達最深部。第一次還可以接受。第二次呢?第十次呢?第一百次呢?會想看嗎,這種無聊至極的迷宮攻略。
迷宮攻略是娛樂。决不能忘記那個大前提。阿魯巴的果斷進攻變幻莫測的魔法劍,莉莉的流暢動作和『神速』,以及拉庫的穩定感與其時常放出的持盾重擊和斬擊,貝拉展現給觀衆的也是美不勝收的冰凍魔法。以前,由於雷蒙的支援使演出呈現出完美的一體感。
那些會吸引觀眾的眼球,令他們心神蕩漾。然後,作爲敵人。
當阿魯巴的魔法劍被奪走的時候,本應被防禦住的魔法劍將拉庫貫穿的時候,貝拉在敵人計策之下用盡魔力之後被一對一地擊破的時候,莉莉在弓箭對決中落敗而退場的時候。
欣賞到這個視頻的人們應該會瞠目結舌吧。儘管也會有歡呼的人。有同伴在,有我在,有敵人在,才是迷宮攻略。
在那裡發生的戰鬥,才是令人心馳神往之物。
雷蒙曾言,擔心自己太强是愚蠢的行爲。並且,也曾這樣說過。因為有同伴在,才能做出有趣的攻略。失去同伴之後,才會拿出真本事。可以盡情使用平時因擔心捲入同伴而不能使用的魔法。與孤獨的攻略不同。正是這種狀況,才是使用這份過分的强大之處。正因為同伴退場,才能實現的被逼到山窮水盡的【勇者】逆轉的故事。
「失去了所有同伴的【勇者】的真本事,吾可期待不起來啊。」
「失去了所有部下的【魔人】的真本事,我可是非常期待哦。」
我想起來了。
——啊,真礙事啊。
攝影機也好麥克風也好,礙事。用熱量把將自己錄入的麥克風統統破壞。並且將周圍一帶用火焰圍住,攝影機也全部融化了。注意到我的意圖的他,這樣對摯友說。
「……喂,笨蛋,快賠償啊。」
「為了和你全力一戰。那是不能映在攝影機上的吧。」
「身爲【勇者】,都做了些什麽啊……」
不能展現出最熱烈的地方真是遺憾,不過,這樣的機會可不能錯過。不能讓世人看到他的真面目,也不能接受他來到這裡卻不能認真戰鬥。這是【勇者】不應有的行為。一生僅有一次地在心裡暗下决心。
「你還要猶豫多久,雷蒙?」
「三十秒或者一分鐘吧。」
有人拿著攝影機、轉移到這個房間。或許是想方設法欲讓大家見證勝負吧。不做到這種程度不行。
「雖然不能說很充分,卻也不能説是奢侈。」
雷蒙加頓、摘下面具。放進了長袍的口袋裏。出現的是,雷蒙。
「究竟是那邊、更勝一籌呢?一決勝負吧,雷蒙。」
「啊、菲尼克斯」
我拿起聖劍。
「【炎之勇者】菲尼克斯,即將打倒你。」
關於雷蒙的稱號,他花了數秒鐘。大概是認爲不能再自稱爲【暗魔導士】雷蒙加頓了吧。雖然他現在是作為雷蒙站在這裏,不過也不是【黑魔導士】。對他而言,還有個想作爲稱號的名字。不久,他凝視向這邊。
「【獨角的黑魔術師】雷蒙,將要戰勝你。」
對誰都不能說,但這是他從敬愛的老師那裡所繼承的東西。
「最後獲勝的才是【勇者】吧。」
「是的,所以說贏的人會是我。」
第十層最後的決戰、開始了。
47◇魔王的弟子我向老師直接討教,有三年之久。雖然很久,但也可能會有人認為不過是三年。但是我,縱使是在離開村子後也一直在鍛煉自己。只要我謹遵師父的教誨,我就始終是他的弟子。
接下來要使用的力量,據説是在平時絕對不能使用的東西。那是在拜師一年之後,某天所發生的事。在那天訓練結束後,幾近精疲力竭的我被叫到師父的房間。對著本以爲會是訓斥或説教而前往的我,師父投來的是以前從未見過的目光。
看上去既非通常的嫌麻煩、無聊,也不似往日的嚴厲和冰冷。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溫暖的視綫。
『雷蒙,你小子做得很好。』
一瞬間以為是幻聽。師父居然會表揚我,這是不可能的。
『誒、誒』
無視我的困惑,師父繼續道。
『老實說,本認爲你大概只能堅持幾天。但是,你小子卻將這一年的訓練,都出色地忍耐下來了啊。』
『師父……?』
『現在再問一次。你小子為什麼、想成為勇者?』
不能跟師父頂嘴。可即使不是這樣,也沒有在故意隱瞞。雖然我曾隨意地談過夢想,但師父對我產生興趣這還是第一次,説實話,我既驚訝又高興。
『因爲、勇者很帥氣。』
『這不是正確答案。僅以憧憬作為理由,當真能忍受住這樣的訓練嗎?』
確實,師父的訓練很嚴格,即便被問到比起落入地獄哪一個更好,我也很難答出。等待著回答,很長時間過去了。當時十一歲的我,很難將情感用語言表達出來。
『是、真的。因為我想成為帥氣的勇者。』
『……』
『但、但是』
『怎麽了?』
『……那個、在我六歲左右的時候,曾經拜託過父親買劍給我。』
師父默默地聽著。
『但卻被說著諸如「危險」、「因為還是孩子」等等這樣的理由,沒有買給我。雖然現在能想通了,不過,當時卻完全不能理解。明明我是那樣的想要,為什麼要找藉口反對呢?只要被告知沒錢的話我肯定就會放弃的。』
並不是買或不買的問題,而是列舉出假如買了的時候的種種危險,促使我放弃。雖然理由可以接受,但是這種說法始終令我感到違和。父親説的話,仍是在爲我着想。要是孩子要求了,就那樣給予兇器的父母才更可怕,確實這才該是正確的判斷吧。
『然後呢?』
『得知【天職】的當日,想起了那時發生的事情。周圍的大家,都列舉出我不能成為勇者的理由。「從成爲【黑魔導士】時起人生就結束了」、「黑魔法什麼的一點用也沒有」、「這不是體力和敏捷都無法提升的廢物【天職】嗎」,因此我才會笑著說我的夢想破滅了。』
『……啊。』
似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師父靜靜點了點頭。
『我也、隱約有這種感覺。然而,當想起買劍那時的事情。我是想成為勇者,面前卻一味堆積著無法成為的種種理由。雖然最終是【天職】的錯,但卻很愉快地被告知了與勇者相隔甚遠的【天職】。』
『那時候,為什麼沒有放棄呢?』
『因為那個樣子太難看了。』
反射性地說出那句話,我吃了一驚。與此同時,我突然恍然大悟。啊,是啊。原來是這樣。
雖然放弃了讓父親買劍,但還是沒有放棄成為勇者。在進入師父門下之後,我一直為進行超越常規的修行而不斷努力。區別很明顯。
幼時的物欲,與自己所决定的夢想的區別。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决定要成為勇者了。然而,卻僅僅出於【天職】不一樣就輕易放棄?那不是太難看了嗎?我並不是憧憬這個【天職】本身。而是對這份打敗敵人、勝過夥伴、讓觀眾興奮的工作滿懷憧憬。』
『即使修習了黑魔術,在不露聲色的範圍內發動的話,也是無法實現用你自己的手打倒敵人的哦。』
『由於有我在,隊伍才能打出最棒的戰鬥。我想成爲那樣的【黑魔導士】。』
『即便不能成爲,如最初所描繪那般戰鬥的勇者,你也……』
『並不是只有用劍劈砍或發射魔法才是戰鬥。不是嗎?』
師父沒有否認。
『這將是一場漫長且凶險的戰鬥。如果沒有達到相當高的地位,誰都不會注意到你的價值吧。』
『可是,因為是决定好的事情。』
『是嗎……是嗎。』
至今,我仍舊懷疑關於這一帶的記憶。因為,那個師父竟然會在下個瞬間——撫摸我的頭。
『你小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才能。既不靈巧,身體也不强壯。平凡的【黑魔導士】。只是,你擁有一個不遜色於任何人的武器。你知道嗎?』
『……不知道。』
那時,師父的聲音就同謊言一般溫柔。
『你小子啊,雷蒙。真是個内心强大的孩子啊。被斷絕了希望,被從前的朋友愚弄,期望的【天職】被交付於摯友之手。儘管如此仍舊不死心,向可疑的魔人請求教導。忍受著連大人們都要倉皇逃跑的考驗,一直鍛煉到今天。老朽啊,雷蒙。本來老朽根本沒打算教你什麽。一開始還打算把你小子趕走。』
……總覺得,只要稍微考慮下說不定就是那樣。
『但是,你小子就算對於壞心眼老人的殘忍行徑,也沒有絲毫怨言。放心吧,從今往後的修行不會再是胡鬧的東西了。這將是以鍛煉你小子爲目的的訓練哦。』
『我明白。』
我從未在此起疑。即使他是壞心眼,也不是那種隨便設置訓練項目的人。如果這個人真那樣做了,我可能早就已經死了。組織了讓我無限次瀕臨死亡、嚴厲到令我想逃跑的程度的訓練的才是他。
『雷蒙,老朽現在正式承認你是弟子了。』
『! 。是、是……!』
『不過,雷蒙喲。雖然明白你小子的意思,但實際上——你難道不想要可以戰鬥的力量嗎?』
『誒?』
『不想要力量嗎?』
因為師父的聲音實在過於認真,所以我就拋開思考說出了真心話。
『想要啊。如果可以得到能將無論多麼强大的敵人都從正面打倒的力量的話,我當然想要。』
『為了得到它,或許會嘗到比現在痛苦百倍的滋味也説不定。』
『只要我努力就行的話,什麼都會做的。』
『不錯的回答。不過這種力量、存在著一些問題。』
『……存在、問題嗎?』
『在使用的那一瞬間,你小子和老朽的聯系就會變得明朗。』
『那確實……是個問題呢。』
只要有師父在,我就有辦法變强。但不管怎麼說,他不想把自己和那股力量暴露於世間。
『因此,設定條件。要使用這種力量就只在——和必須戰勝的對手戰鬥的時候。』
『誒……?』
我愣住了。因為那樣的話,就會違反和師父的約定。
『你一定會嚴格遵守老朽的規定。這我已經知曉了。然而,如果哪一天,有比對老朽的誓言更重要的勝利出現在眼前的話——就隨你的便吧!』
師父他,是這麽說的。就算自己的事暴露出去也無所謂,到了無論如何都想贏的時候就使用力量。我不由得,差點哭了出來。不願和別人扯上關係的師父,躲避著衆人視綫生活的師父,縱使在知道這會通過我使他的存在暴露之後,還允許我行使自己的力量,我很開心。
『但那時,你小子將處在一個非常麻煩的立場上。如果要在迷宮使用的話,就先破壞所有的攝影機和麥克風。然後在那個魔物退場後威脅他。什麼,一旦使用就能知道同老朽的聯系了。如果是魔物的話肯定會顫抖著服從吧。』
……總覺得追加了一些非常令人不安的話語。
『要怎麼做,雷蒙?』
『我想變强。請告訴我方法。』
於是,師父將自己的角折斷了。
48◇魔王之角與諸神之焔
「……這個、實際被看到這可還是第一次呢。」
唯獨菲尼克斯是例外,他知曉師父和我的力量。
「啊、這個不是要留著嗎?」
獨角——解放。
我的右臂開始變化。黑色、堅硬、有光澤的某些東西覆蓋上皮膚。從肘部竄出尖角一樣的東西,其顏色也是漆黑。異變波及到肩膀,從肩胛骨附近,長出了翼狀的骨骼。
並且,與附著在魔力體上的冒牌貨單角相反。在頭部右側,長出了與魔王大人和師父相同的角。
菲尼克斯、向後退了一步。不是因為認爲我醜陋。大概是本能感受到了吧。被那過分龐大的魔力當頭棒喝,察覺到了危機。魔力的餘波,導致第十層搖晃起來。
「你一直隱瞞著、這樣的東西嗎?」
【嵐之勇者】埃利阿爾曾説,在他初次見到我的時候就想起了師父。或許是,他感受到了。在我體内的,師父的角。
魔人的角會將魔力積蓄並洗練。得到的更加高密度、高純度的魔力,即便是使用同樣的魔法也能發揮出不同數量級的效果。魔人會把從優秀的魔力器官中所產生的魔力,積蓄在自己的雙角中。
很久以前,勇者是通過精靈,而魔人則通過角來使用出超越常人的魔法。儲藏量根據魔人的不同會有所變化,但如果是【魔王】的話,就能達到異常龐大的量。
在我的魔力體揭曉的時候,魔王大人曾説過這樣一件事。本來,説到魔人變成獨角——就意味著他將角給予了繼任者。支撐著自身强大的角,被另一個人所繼承。
我的情况則不同於此。是在原本是零根角的基礎上,追加一根。儘管當時不知道,不過師父是【魔王】。明明將這,給予區區的鄉下小鬼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實際上,根本不知道理由。
明明我既不是師父的孩子,也不是他的孫子,可他卻將角給了我。師父用古老的秘術使這本來不適合人類的角,想辦法使之契合了。
不過,卻需要將被磨成粉末狀的角,每日服用一小撮。僅是將其吸收,我那極其平凡的肉體就發出了悲鳴。當然了。作爲人類、本身構造就會接近魔人。可這就像變成另一種生物一樣。肯定無法輕鬆了事。為了讓這根角完全適應身體,從那時起花費了一年以上的時間。
更不知為什麼,如今角變成了現在這種感覺。……比起最初攝入的時候,質量上絕對增加了。已經脫離出角的範疇了。由於在移植給魔人的時候,會將其附在胳膊肘或額頭上,因此對我的處理實屬例外中的例外。因為是師父才會做出的荒唐行為。也許正是出於這個原因,似乎發生了規則之外的變化。
「是幾年份呢?」
菲尼克斯、笑了起來。微微抖動著,但確實看起來很愉快。
「在我將角的一部分攝入之後,到今天為止積蓄的所有魔力。」
我的魔力器官,已經經由嚴格的訓練被過度訓練過了。在日常生活中,從生成魔力的角度來看,想將其用完會愈發困難。因此,我一邊鍛煉黑魔法一邊向角裏不斷積蓄著魔力。順帶一提,因為角並不是溶在血液中流動著的,所以不必擔心由於米拉小姐的吸血,導致一部分被她所奪走。
這是身爲魔王的弟子,大約九年份的魔力。
在生成魔力體之時,已預先注入了其中。此時此刻,我的魔力已能與四大精靈持有者相匹敵。大概是切身感受到這一點了吧,菲尼克斯向前邁出一步。
「這樣好嗎,把它用在我身上。」
「據我所知,沒有人能一對一戰勝你這家夥。」
如果是埃利阿爾的話倒是不清楚,但我還是敢斷言。我接著說。
「——除了我以外。」
菲尼克斯全身被火焰包圍。只是將視線投過去就能感到痛苦的火焰。那些、慢慢地匯聚到他的聖劍上。火焰凝結、濃縮,纏繞在劍上。那火焰、是白色的。
「諸神之焰,是被這樣稱呼的。根據精靈的說法,只要是這個世界的東西,無論是什麼,都將被它燃燒殆盡。」
根本談不上觸碰。只要略微靠近,就會一點痕跡都不留地從世界上消失。瞭解了這白色火焰,竟然是那樣的東西。儘管如此,我依舊向前邁出一步。
「這樣好嗎喂,就這麽用在我身上。並不是那種能肆意使用的魔法吧?」
精靈的加護也是有極限的。無論怎樣恢復,一次性引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恐怕都會疲憊不堪吧。即使在這兒贏了我,那要如何戰勝魔王呢?這可會需要很長的休養時間哦。
「據我所知,沒有比你更優秀的勇者了。」
深吸口氣後,菲尼克斯繼續道。
「——我、想要贏過那樣的你。」
我、很開心。這傢伙不知為何,一直憧憬著我。那沒關係。會因此覺得不能輸,然後湧現出幹勁。
但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小子,是【炎之勇者】吧?是配得上人類最强之稱的冒險者吧?無論何時,都不該把我置於自身之上才對吧?
雖説我是這麼想的,不過這真是太好了。你小子啊,是真的想贏過我啊。非常令我開心。我、握緊了拳頭。
「我之前還擔心時間會不夠,但本來就沒這個必要。」
互相如此的魔力量。就是要一口氣交鋒吧,這就注定了它不會發展成長期戰。菲尼克斯點了點頭,這樣說道。
「想來,要斬殺你這還是第一次。」
覺得已經贏了嗎?不,你只是在鼓舞自己。我明白。好啊,那就讓我們開始吧。
「我啊,可會拿出真本事打你哦。」
菲尼克斯,架好劍。彼此嘴角上揚,轉瞬間便收斂了。然後我們,同時用脚蹬向地面。激烈碰撞。
49◇那一日在心中描繪出的勇者我把從角裏引出的魔力用在了黑魔法——不,黑魔術中。數十秒便會導致死亡的疾病、永恆光芒的奪取、關入思考的牢獄、無法識別外界的一切物體、像石化般使身體無法動彈。只要使用被發現,就會被世界視為危險存在的黑魔術的精髓。
但是,菲尼克斯卻以驚人的魔力抵抗著這一切。雖然預料到了,不過仍是非同尋常的魔力啊。但我的目的就是讓它被用在抵抗上。
真正目標則是物理魔法同時的攻防力下降。菲尼克斯、無視了這些。
——嘿、真頑强啊。
被施加複數個黑魔法的事本身就很少見,不過,一旦中了就很難解開。就算是菲尼克斯,也很難在陷入被注入龐大魔力的複數黑魔術的同時專注於戰鬥。
然後,就必須有所『放弃』。也就是説,要有在能集中戰鬥的範圍内,接受一定程度的debuff的決意。因此他只會全力抵抗致命性的和對精神帶來影響的那些。儘管想保持攻擊力,然而卻跟防禦力一起被降低。防禦還能理解。與其接受對方的攻擊,不如先打倒對方。但是連同重要的攻擊力都一并承受的話。
——不對。
隨著他和我的距離縮短,對魔法攻擊力下降的抵抗也在增加。也就是說、他只要有諸神之焰就夠了。
等等,似乎有像是有水滴在被加熱後的鐵板上的聲音。這是我為了防禦火焰的『熱』而展開的魔力層,在一瞬間被破壞的聲音。其無法繼續維持膜的形狀,魔力消散了。只是靠近就會被燃盡般的炎熱。
為了跨越它,需要什麼能遮蔽熱量的東西。由此我將魔力層層叠加,並在正面展開。想在他接近之前,藉此賺到時間。雖然這成功了,但卻以可怕的氣勢被破壞了。為了更接近一步,換來的是數百層被破壞。
——別開玩笑了啊,真的。
明明是別人夜以繼日積蓄的魔力。真是的,這不是很有趣嗎?
菲尼克斯每走近一步,地板、柱子、天花板——迷宮中的那些就會因火焰而失去形狀,然後消失。迷宮是由魔力所構成的空間,儘管內部裝潢之類的東西可以被更改,但也不能因此就讓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所過之處沒有絲毫殘餘。皆化成虛無。前方無法看清的黑暗。那便是裸露出來的魔力空間。白色的火焰,一邊將世界破壞一邊向我逼近。
「實在是出色的魔力啊雷蒙!」
「你小子也是啊……!」
「我會贏的!勝過你,以此證明你所説結論的正確性!」
「是嗎勇者大人。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即便是勇者也有輸的可能!」
「我所知道的勇者是不會輸的!最後一定會贏!」
「啊,今天也是同樣哦,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是怎麼想的?如果勇者們相互戰鬥,哪邊會輸。然而他的勇者,一定是過去的我。憧憬著我的他,不能容許自己失敗。比方説、就算是『總是會在最後獲勝的摯友』萬一輸了。縱使要打倒我,也要抓住作為【炎之勇者】的勝利。爲達到這點,不惜給友人帶來敗北。為了不放弃,自己將憧憬作爲目標所定下的夢想。
——這樣就可以了哦,菲尼克斯。
「你所展示給我的勇者的樣子,將讓我登上世界第一!」
翅膀,嗎?太耀眼了,看不真切,看上去像是紅蓮之翼。菲尼克斯的背上、長出了炎之翼。
熊熊燃燒的火焰像鱗粉一樣散落,伴隨著爆炸聲——菲尼克斯的身體加速了。在與馬可西亞斯先生的戰鬥中看到的,以火為源的高速移動。我展開的護膜的消亡速度急劇上升。
「不是說過了嗎!我要超過你小子!今天!就在這裡!贏的人只會是我!」
我也長著翅膀。説是骨之翼。實際上是由角變化而來。因為是角,所以那裏面積蓄著魔力。經過洗練後,高密度、高純度的魔力。
正因為有這個才能施展出真正的黑魔術,正因為有這個才能張開隔絕菲尼克斯的炎熱的護膜,因為有它的存在——我才能發揮出如此快的速度。普通的魔力即使體量再巨大,只要不變為魔法就不能創造奇跡。可如果是經由角壓縮,凝結出的魔力就能化之為可能。
利用噴出的魔力,支撐住身體。身體受到衝擊,臉頰肌肉開始搖晃。渾身似乎都在顫抖。視野急速流動。護膜剝落。被點燃。一瞬便消失了。
菲尼克斯使用了大量魔力。讓其防禦力最大限度地被削弱。他所擁有的便是、火焰的强大。諸神之焰是超越常規的魔法,但卻需消耗與之相應的魔力。儘管如此,距離它發動仍有一段時間。之所以菲尼克斯不是要在斬殺我之前發動,而是要在激烈衝突的前一刻發動。是因爲這種程度的魔法,肯定無法長時間保持吧。不會有持久戰。於此之上的謀略也是沒有意義的。
「雷蒙……!!」
他。
「菲尼克斯……!!」
就在眼前。
「精靈啊……!」
菲尼克斯揮下的聖劍,與向我斬來的相反一側的刀刃,爆炸了。由此,更使之加速了的斬擊。
——跟我思考著相同的事嗎?
從我肘部突出的角,也同樣噴湧出魔力。用拳頭、向劍迎擊。
「既然、使用了角的話……!!」
——既然要使用從師父那裏獲得的角的話,就絕對不能輸……!
激戰。
世界震颤。然後,天色突然改變了。在我背後的一切,全都被燒盡而消失。包括與安全屋相連的門。剩下的只有,我們二人所站著的地面。在我所展開的魔力、和唯獨不傷害施術者的精靈之焰之下,好不容易才留下的立脚點。整个世界只剩下火焰閃耀著光輝,我才正要熄滅它。
「嗚、噢、哦哦哦……!」
碰撞的同時,我知道無論是角、還是我的身體,都發出了悲鳴。能得以不被消除而只是飛出去,多虧了我有將積蓄了九年的魔力覆蓋全身。這之後還能保持幾秒呢?菲尼克斯的再次揮劍,被我用拳頭阻止。拳頭被灼燒著。被壓制住了,我知道。但是,我加重了力道。
——我是曾想過要成為勇者。
年幼的時候儘管力量不足,卻還是在種種考慮下趕走了施暴者和欺負菲尼克斯的那些人。
等到了十歲卻沒能成為【勇者】,而作為【黑魔導士】鍛煉了自己。想通過一次次在讓同伴獲勝的戰鬥中,逐漸成為被大家所認可的勇者。
二十歲。决定退出隊伍。與米拉小姐和魔王城的大家相遇,從而發現了這種讓魔物獲勝的形式的勇者。
雖然也有痛苦的事情,可我從未認為自己是不幸的。也許確實是有些不走運,但絕非不幸。
孩子成爲了【黑魔導士】卻并未將其抛棄的父母、説要同我一起成為冒險者的摯友、讓我繼承了重要的角的師父、認可我力量的米拉小姐和魔物的大家、仰慕我的卡修、以及成為了朋友的布里茨先生,最後還有邀請我加入隊伍的埃利阿爾先生。因為有他們,我才能相信自己的幸運。
但是啊,其實,實際上。我年幼時,所憧憬的就是。純粹的,帥氣。
從正面打倒敵人,引導同伴取得勝利——就是這樣的勇者。
我是【黑魔導士】。可只要是冒險者,就無法擺脫這一點。然而,現在誰都沒在看。這個沒留給任何人看。所以,不是為了別的任何人,而是爲了當初那個沉迷於畫面、夢想著將來,為了那個時候的我。
「要成為勇者啊……!」
拳頭、揮出。對抗到底持續了多久呢?幾分、數秒、還是一瞬間。大概,或許只是僅僅一瞬吧。但是我們、恐怕一生都不會忘記吧。如此精彩的瞬間,永遠不會從記憶中消失。聖劍和拳頭都沒被破壞。
互相錯開了。
菲尼克斯的聖劍插進了我的左肩。我的拳頭刺進了他的胸膛。就好像直到剛才的都如同謊言一般,寂靜降臨。
我的身體——并未燃燒。
聖劍上,已經沒有魔法了。我的拳頭、穿透至菲尼克斯的背部。
「……即使是四大精靈,也不足以將你灼燒嗎?」
菲尼克斯、滿面笑容。看起來有些不甘心,卻很滿足。他鬆開劍,將手伸向我的長袍。然後,把取出的面具戴到我的臉上。
「……謝了。」
角、已經消失了。回到了身體裏。魔力已然揮霍一空。
「我還會、再來的。」
「真是個麻煩的客人啊,你看,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哦。」
菲尼克斯無視我的抱怨。
「因爲最後獲勝的、才是勇者。我一定會、再次挑戰你的。」
「……啊,不過下次也只會是我的勝利。」
「我想和全盛的你戰鬥。別對除我以外的對手使用角啊。」
「需要用到角的敵人就那麼隨便出現,還能忍受嗎?」
「哼哼……雷蒙。」
「啊。」
「你還像以前一樣,是個非常帥氣的勇者哦。」
「……是嗎?」
這時,傳來一聲微弱的慘叫。看來轉移用的記錄石還平安無事的樣子,好像有拿著攝影機的誰轉移過來了。可是,面對失去了地面和台座在空中漂浮的記錄石,轉移到其旁邊的某人,也在這魔力空間內輕輕地飄浮著。儘管如此,他還是想盡辦法把攝影機對準向我們。
「誒、誒!啊!在了!【炎之勇者】菲尼克斯和【獨角的暗魔導士】雷蒙加頓!怎、怎麽會變成這樣呢!菲尼克斯的聖劍在雷蒙加頓的肩膀上……誒,雷蒙加頓的、手臂、貫穿了菲尼克斯的胸膛!這、這個是……!」
構成魔力體的魔力,洩露時會發出淡淡的光芒。這是表演。互相身負重傷的我們,在從彼此的傷口漏出的魔力粒子掩映之下,看上去就像是被微弱的光照射一樣吧。菲尼克斯、又一次笑了。這次則是出於稱讚。作為【炎之勇者】菲尼克斯的微笑。
「……真是一場精彩的戰鬥,雷蒙加頓阁下。」
「……你小子也一樣啊,【炎之勇者】菲尼克斯。」
接著——菲尼克斯的身體變成了魔力粒子,消散了。
「誒、誒、誒……?菲尼克斯的……退場? !退場了!菲尼克斯隊伍被全滅了!【炎之勇者】菲尼克斯、敗給了魔王軍參謀!」
「有一部分不對哦。」
我向似乎是電視臺裏的人的女性搭話。
「咿呀。是、是、是什麽呢……?」
「到那傢伙的退場,和他們的全滅爲止都是正確的。但是,説他們敗北則有些問題。至於爲什麽——」
由於他的聖劍消失了的事實,堵住我傷口的東西不見了,魔力從魔力體中泄漏出去。我的身體消失了,那個意識返回了存在於鏈接室的實體裏。確認到精神返回本體的繭,緩緩打開。
「這不是平局嗎。嘛,總之是我的,險勝。」
不過啊,那件事就由觀眾判斷不就行了嗎?我,一邊對等待着我的魔物的大家笑著,一邊走出了繭。在第十層·渾然魔族領域,擊退了菲尼克斯隊伍。魔王城的防衛,成功。
最後依靠的還是拳頭……我喜歡這樣的展開。
50◇歡迎來到難攻不落的魔王城那麼,自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首先是我。
九年來孜孜不倦地積攢的魔力儲備徹底見底。只是,這并非像年數所體現出的那般絕望。因為是那樣吧。這個九年是從吸收角的一部分,也就是十一歲的時候開始算起的。當時不僅能夠生成的魔力比現在少得多,距離完全繼承角也有一年之久。作為黑魔法訓練的繼續,我决定在生成的魔力內,增加流向角的部分。積纍與之前相等的量需要九年?不存在的。
順便一提,對知道師父的事的魔王大人和四天王,也傳達了詳細戰況。魔王大人可能從我長有一根角的魔力體聯想到了吧,對於繼承角的事并未感到驚訝。
『雖説本來是該由父親大人繼承的東西,但那個男人和祖父關係還蠻差的。應該不用介意吧。』
就是這麽回事。但是魔王殿下露茜大人似乎也想要個角。
「吾可沒在意哦,雷蒙加頓。畢竟你有好好把勝利帶回來。你小子可是魔王軍的驕傲……不過話説回來,你應該只繼承了一根角吧?呋呋呋,沒什麽,單純問問而已。」
她微笑著。
……師父,您僅剩的那根可正被孫女惦記著哦。
雖然知道當然是在開玩笑,卻還是有些許吃驚。這麼說來,魔王大人的父親究竟在做什麼呢?從露茜小姐說的話來看,這並不是不可碰觸的禁忌,不過這跟迷宮運營倒也沒什麽關係。下次看准時機問問看吧。
身後傳來的是米拉小姐尊敬的目光,程度多少增强了些。卡修和另外的大家也都想知道戰鬥的始末,不過現在還是先隱瞞著吧。作為師父的孫女同時也是雇主的露茜大人,以及知道我是魔王的弟子的四天王的各位——希特利小姐還不知道——姑且不論,對於要從我口中說出師父的存在這件事,還是令我有些猶豫。
接下來,説一説菲尼克斯隊伍。雖然還沒有播出,但肯定會引起巨大的反響。阿魯巴沒準馬上就吵著要再次攻略,不過估計會被駁回吧。不,肯定會。包括他在內,本次攻略中的三人都意識到了自己的實力沒有達到攻略魔王城的水准。
從她中途參加起就只是一味地冒進,如果是貝拉小姐,肯定會把那裏作爲議題提出。那個人好像認為我的黑魔法確實達到了對隊伍有用的水平。在第十層中,菲尼克斯承受黑魔法時的大笑、在完全解讀阿魯巴和拉庫動作之後將他們打倒、會使用黑魔法、被賜予的名字是『雷蒙』加頓,也許是從這些地方注意到我的。或許還有其他原因,又或許只是憑藉直覺,並沒有得到確鑿的證據。怎麼說呢,視角跟其他的冒險者有些不一樣啊。不,她能夠不通過冒險者獨有的濾鏡看待事物,應該這麽説才對嗎?
如果是貝拉小姐的話,就能判斷出即便立刻申請再次攻略,也無法得到比這次更讓觀眾熱血沸騰的攻略吧。莉莉和拉庫估計也會同意。只要冷靜下來,想必阿魯巴也會明白吧。難攻不落的魔王城,其真面目被第四位隊伍不斷探明並成功攻略。這一回就是有著那樣的興奮。但是,輸了之後立馬再次挑戰,那是不可能的。除菲尼克斯以外的同伴們一個接一個地退場,還想重複上演這樣的攻略嗎?讓自己一行人去向世界展現通往第十層的道路嗎?明明之前才看過?已經看過一次的觀衆們,不覺中看到與前幾天相同階層的再次攻略,還會因此而激動嗎?還能滿足嗎?
基本上,一旦被全滅,便須間隔一段時間才能發起對那個迷宮的再攻略。人們是喜歡『成長物語』不錯。在迷宮中受挫的勇者隊伍經過重新鍛煉,也能以再次挑戰的形式獲得大量聲援。除去工作上的理由,也存在著他們不能馬上過來的原因。
菲尼克斯那邊。戰鬥之時就在想了,假如那家夥贏了,他也不會立刻進入最深處吧。通過與精靈的契約獲得的『精靈的魔法』和『精靈的魔力』,行使相應的權利。既然是契约,就必須爲之付出代價,但這次並沒那個必要。
精靈不能自己製造魔力,而是可以把世界中充盈的魔力吸入自己體內。這麽一説,好像就跟能從世界吸收魔力的角相差不多。雖然聽起來覺得很方便,但吸收量似乎並不高。並且,魔力完全用光的話精靈就將消失。
火之精靈選擇下一個契約者花了一百三十年,確實是因爲沒有出現令它中意的人沒錯,但我認爲這其中也有要努力恢復上次的契約者使用的魔力的原因。諸神之焰,僅靠菲尼克斯的魔力是辦不到的。要是真能達到將那種異乎尋常的魔法隨手放出的程度,火精靈就會是無法超越的存在了吧。這樣的話就極有可能,那是會削减自己存在的行為。不會向契約者推薦。
除此之外,菲尼克斯還想和全盛的我戰鬥,因此不會立刻來吧。本來第十層就已經被破壞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了,到重建完成為止都不會再讓冒險者入内了吧?他們不來、不能來也是有原因的。
魔王城防衛的數日後。我站在連接向城市外面的大門前。天色微明,還是清晨。過了一會兒,我等待的人出現了。等待的人們,嗎?有五人。菲尼克斯,阿魯巴,拉庫,莉莉,貝拉小姐。
「呀。」
我邊招手邊打招呼。雖説我也是,不過大家為了不讓周圍的人發現,都遮著頭部和臉。
「啊?」
一直盯著這邊的阿魯巴,發現是我,臉上浮現出微妙的表情。
「雷蒙……。你有什麼事啊?」
沒有任何道理的就是厭惡。
「聽說你們要前往別的城市,就來送送你們。」
「哈?是誰……擅自、菲尼克斯嗎?」
「嗯,是我説的。」
攻略後,按照約定從我這邊開始,談了談關於工作的話題。然後,不如順勢介紹一下卡修和米拉小姐。算了,那還是不必了。
「還有必須要跟大家說的事情才對吧。」
阿魯巴走上前來。
「你這家夥、為什麼要隱藏力量?」
相當直接的問題。如果沒有從菲尼克斯那裡聽到關於貝拉小姐的事,也許會感到很驚訝吧。
「說了之後,就想留下我嗎?」
「……不,那個就。你可是【黑魔導士】啊。」
「對吧?」
從作為冒險者的人氣來講,我是無法戰勝貝拉小姐的。認為必須要有人氣的阿魯巴,在這一點上【黑魔導士】的存在本身就構成了問題。
「……不過啊、有些在意呢。因為就算是只向我們披露,隊伍的態度也會大爲改觀吧。都被阿魯巴那樣説了還要保持沉默,究竟是爲什麽呢?」
拉庫說。
「說『你們都是托我的福才能發揮出最棒的表演』?這有什麼意義呢?」
最好的還是,讓他們心無旁騖,愉快地戰鬥。比起『多虧了【黑魔導士】』,單純認為是『我們自己的力量』的人,才會更有自信,動作也會相對靈活。我當時無論如何都想以最短距離提升排名。
「沒能注意到閣下的力量確實是源於我們自身的愚蠢,可先將其擱置不管,閣下的做法卻……那個……」
莉莉的話止住了。
「我明白。我正是爲此來道歉的。由於過於優先想讓隊伍持續勝下去,而剝奪了你們成長的機會。」
本來通過結果就能領悟到自己的不成熟,才能就此在每一次都努力改善。但是,卻因爲我一直把精力集中在把事情做好上,才讓他們過著與挫折無緣的冒險者生活。而那個,在這次令他們深受其害。
「我不能斷言錯誤都在雷蒙先生身上。如果從平時就認真堅持鍛煉,多少應該會有違和感。也有從那裡去協商解決的道路吧。由於無意識下輕視了【黑魔導士】,誰也沒產生疑問。甚至由於自己的歧視意識,是否對雷蒙先生做了不該做的事。」
該說意外還是什麽嗎,貝拉小姐繼續跟進。
「然後呢,雷蒙。你是為了道歉才在這裏等候的嗎?」
在三人沉默之時,菲尼克斯問道。
「啊、其實還有別的。那個……嗯,對了。阿魯巴很容易就會伸長魔法劍呢。雖然華麗一點也沒關係,但等待其回來也要花費時間,軌道越長,軌道的設定就越花時間,大技巧還是稍微剋制些,將時間控制得再緊湊一點比較好。」
接著是。
「拉庫會採取最低限度的動作做出最合適的行爲。儘管那份瀟灑很受歡迎,卻會因爲太過準確而輕易被人看穿。即使是魔物也能看到放送,沒準會出現反過來抓住你最合適行爲的敵人。還是適度地『退開』會比較好吧。」
接著是。
「我覺得莉莉還是不要被速度所束縛比較好。讓普通射擊也變成那樣,再在重視命中方面彰顯出實力吧。因爲『神速』是很厲害的技藝,所以在敵人密集的時候放出或者選擇其使用的場合的話,不是會更有效果嗎?」
在此之上,我就相當於沒有發言權了。只是,多虧了貝拉小姐的提案,這一席話在某種程度上能被大家所認可。於是,說出了心裡想說的話。他們會變得更強。呃,這個到底該不該說。
「貝拉小姐真是位極其優秀的【勇者】啊。經常注意四周,判斷也很迅速。不僅魔法效果漂亮,而且應用手法也很豐富。」
「非常、感謝您的誇獎。」
「但是,不太擅長接近戰吧?」
「……正是。我會努力的。」
低下頭、認真傾聽的貝拉小姐。我看向菲尼克斯。
「你小子……如何?」
「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請説出來。」
「沒有哦。我只是在想如果讓你强化了無精靈狀態的格鬥技巧,會變得更加棘手。」
「噗。也是啊,總是依賴精靈,或許確實不太好。」
「因爲被精靈選中的正是你小子,所以我覺得那就是你小子的力量。」
「那個姑且不論,你説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我們相視而笑。菲尼克斯伸出了手。雖然基本上沒和他握過手,不過如果是離別的寒暄的話也不奇怪吧。正回應著,不知為何菲尼克斯突然釋放出魔力。我立刻用魔力纏繞全身——啊。
「【炎之勇者】菲尼克斯、無論何時都將成為朋友的助力。如果有什麼事,請隨時叫我。」
——這、這傢伙……!雙方碰觸戒指,互相放出魔力,只要再傳達出要成爲契約者的意思——就可以通過戒指召喚。我今天、是戴著戒指來到這裡的。
——不會是,和【炎之勇者】、簽訂了契約吧!
他因為知道我不會使用召喚魔法,所以就認為是什麼魔法道具造成的。即便這樣,一般人也不會嘗試簽約的吧?
「……開什麽玩笑,笨蛋。要在什麼場合下,才會需要召喚你小子啊?」
我小聲責備摯友。
「供魔物使用的魔力體也先預備著吧。」
他用輕浮的語氣說。也不知是開玩笑還是當真。不,那個……嗯?怎麼樣?姑且,兼職沒被禁止。銷售不出去的冒險者們因為無法靠專業吃飯,一旦這個被禁止就會有很大一批冒險者失業。我的冒險者登記也沒被抹消。
「想要幫助摯友的想法,真的那麼奇怪嗎?」
「啊——……好了好了。到那時會讓你幫忙的。」
關於具體的問題,以後再考慮吧。
「遵命,參謀殿下。」
「別這樣,都起雞皮疙瘩了。」
再次笑了笑,我們分開了。
「那麼大家、都加油吧。」
相對於我燦爛的笑容,三人的臉色並不怎麽好看。
「最後,關於自己的力量不說點什麽就結束了嗎?」
阿魯巴說。
「也是。」
「……就該是這樣啊。話說你這家夥,現在的工作到底是什麽啊?」
「你有興趣嗎?」
「啊?不可能有的吧。不過是問問罷了。」
「啊哈哈,也是啊。那你如果答應我不跟任何人講的話我就告訴你。」
「説起來,誰會對你這家夥感興趣啊。」
「那你可別跟任何人說啊。」
「我才說不出來吧。」
阿魯巴的話語,給了我很大助力。我正苦惱於這件事該在何種時機下實行。那就是,在我前去送菲尼克斯一行人的時候,泄露給米拉小姐之後所發生的事。
——『我有個非常不錯的主意』
米拉小姐這麽說。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待我意識到的時候,那個想法已經發展到實行完畢的地步。大家畢竟也是想幫我,那份心意非常令我感動,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從長袍裏取出面具,戴上了它。知道真相的二人對這一行動,三人面對著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各自浮現出驚訝的表情。而且,驚愕不會就此結束。
「過來。」
出現了。
【地獄看門犬】納貝里烏斯、【隱形殺戮者】格拉沙律博拉斯、【死靈將軍】基馬里斯、【黑瑕獵人】勒拉傑、【吸血鬼女王】卡米菈、【人狼首領】馬可西亞斯、【刈除騎士】弗魯卡斯。
協助了第十層防衛的魔物們,響應召喚出現。作爲米拉小姐所策劃的演出,全體人員單膝跪下,垂著頭。我為了這不被周圍的人意識到,展開了魔法。
「之前可真開心啊。歡迎隨時再來。會鄭重地——讓你們全滅的喲。」
在那時的三個人的臉,特別是阿魯巴的驚訝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米拉小姐滿意地笑著。就算是阿魯巴他們也會沉默的吧。假使真的説出來也沒有任何人會信,即便萬一相信了,比起討論我的優秀,也會以格拉先生將眾多黑魔法使不可視化的說法蓋棺定論,本來被驅逐出去的夥伴所率領的魔物全滅這種事情,就不可能從阿魯巴的嘴裏說出來。
「那麼,我們互相加油吧——要回去咯。」
直到最後,才稍微說了點像參謀的話。因為大家都是配合著低頭稱「是」,所以變得相當有那種感覺了吧。菲尼克斯隊伍,由於還需要鍛煉便向另外的迷宮進發了。
◇
我在映像室裏,注視著此刻走進第一層的第一百五十六名的隊伍。因為已經正式成爲參謀了,所以不能直接參與其他階層,不過,一邊看影像一邊做出建議還是可以的。藉助與耳機成套的麥克風,適當地發出指示。我一邊看著冒險者們,一邊不是對任何人說地、輕聲說道。
「——歡迎來到難攻不落的魔王城。」
第一章就此完結。雖然可能已經談妥了,但還是想繼續寫下去。被很多讀者期待著繼續是件非常幸運的事,從下一話開始將進入第二章。
要是讀到這裡,各位如果覺得「真有趣」、「好熱血」、「再多給點戲份給卡修」、「不,是給米拉小姐」,要是能以書簽、評價、或是感想的形式應援的話,這將成為我繼續寫第兩章的動力——因此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在連續三周裏每日更新、成功突破50話,也都是因為有大家的應援。由於自己只有一個人,一日之内投稿四話這種事是做不到的……。
其他,儘管不能改變展開,但如果能指出諸如「這裏不奇怪嗎?」之類的問題,我將不勝感激。
那麼,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如果能在第二章繼續支持,我會非常高興的。
御鷹穂積 m(_ _)m
51◇魔王軍參謀的優雅(?)早晨自從擊退菲尼克斯隊伍之後,過去了兩周左右的時間。
我在作為第十層的階層BOSS的同時,也在擔任參謀一職,因此制定作戰計劃也屬於職務的範疇。包括協助直到作戰能成功執行爲止,都在工作内容之中
可以說,每天都過著充實的生活。
不僅能幹的犬耳秘書卡修很可愛,我與作爲陪睡朋友的吸血鬼美女米拉小姐也相處得不錯。
通過擊退菲尼克斯隊伍一事,對於那些對我的能力持懷疑態度的人們,我獲得了跟他們深入交流的機會。
雖然從第一層到第四層的魔物們都切身體會過我的黑魔法,但五層以下的人卻不知道。面對突然被提拔為參謀的人類,讓他們立刻接受是不可能的。
最近無論在哪層,我都能和各種各樣的人説上話了。
然後,正式得到魔王軍參謀認可的我,順利住進了員工宿舍。每個種族都有不同的建築物,而我所住進的是魔人專用的。
因為魔人和人類在身體上的差異點就只有角,所以住的建築物在構造上也和人類住的相差無幾。
雖説如此,人魚和鳥人住的建築物會在此基礎上有所改變。
由於冒險者的工作性質,決定了我不能擁有固定的住所,因此像這樣的『自己的房間』讓我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儘管在冒險者中也有建起豪宅的,可只要是冒險者,那些就只會相當於別墅一般。
因為是在各地兜兜轉轉、潛入迷宮的工作,所以很難偏安一隅。
在同一個地方落腳,帶來的是安心感,還是穩定感呢?我很享受這種感覺。
當然我的一天,是從起床開始的。
◇
意識與現實相連。半睡半醒、昏昏沉沉的狀態。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解除對自己施加的黑魔法,進行調整。
床墊鬆散綿軟,床單平整光滑。被子蓬鬆輕盈,被包裹在裏面暖烘烘的,很是舒適。
「唔……」
我正抱著什麽東西。
是枕頭還是卷起來的被子?
既柔軟又暖和,很舒服。
噗喲噗喲地,手感也很棒。
「嗚…… ……唔。」
傳來像是強忍住的聲音。
有乾燥細碎的什麼東西,貼在臉上癢癢的。
而且總覺得帶有香味。
當我動了動頭、用額頭蹭著的時候,那個微微顫了一下。
「雷、雷蒙、先、生……」
………………………………。
不論是枕頭還是被子也好,但剛才說這是寢具了吧?
然後,能感覺到體溫和心跳?長著頭髮,還有兩個隆起?
即便像這樣貼著,揉的話也可以?
我在急速冷卻的睡意中,祈禱著再次睡過去,以完全清醒的意識確認著現在的狀況。
這裡、是我房間的臥室的床上
躺在上面的是我、和金髮藍眼的美麗吸血鬼。
我的衣服……還穿在身上。幸好。對方也不是全裸。
那麼,我在做什麼呢?
把米拉抱在懷裡。
好——個頭啊。一點兒也不好。
我迅速從她身邊跳開。
「對、對對對、對不起,米拉小姐!」
慌忙起身,立刻道歉。
米拉小姐……不知為何披著我的長袍。
赤身裸體套著【黑魔導士】長袍,這種新穎的衣著。
肯定不是我做的。
「早上好,雷蒙先生。從早上開始、就很亢奮呢。」
米拉一邊微笑著用一隻手遮住長袍前面,一邊用另一隻手將頭髮撩至耳後。
雖然對那煽情的動作理智有點崩壞,但現在不是那種時候,我約束住自己。
「真的很抱歉……」
「是睡迷糊了吧? 沒關係喲,就像是個小事故。」
聖母般的笑容。滿懷慈悲的米拉小姐。
「看來您最近睡得很好呢,我很高興。」
在我初次被米拉吸血的那天。
我們成了一起睡覺的朋友。
與普通朋友相比距離感更少,可又并非戀人的不可思議的關係。
雖然我們是在兩年前相遇,但實際上真正產生關聯是在那天之後的幾日裏。關係進展得太快了。
自從我進宿舍以來,同米拉小姐在一起的時間就增加了許多。
也就是説,她會、像這樣,來我的房間。
起初是陪我去買些生活必需品。接著,她爲我展示厨藝,因爲在那天喝醉了酒,她説回不去了,便就在這裏留宿。
我本想睡在地板上,卻被她以是陪睡朋友的理由拒絕了。
從那時起幾乎每天,米拉都會來房間裏面。
老實說我不具備生活能力,米拉的助力也幫了大忙。和她在一起很開心,雖然有時會對心臟稍稍有些不太好,但是最近比起之前,已經變得可以自然對話了。
像是她的私人物品與日俱增加到房間裡啦,總是在我面前露出空隙啦,還有為什麼她總是隨意穿我的衣服,也有種種這些令我在意的事情。
應該循序漸進才對。
話雖如此,可畢竟已經這樣了。
就像是朋友一樣,卻又不是戀人。
「你可要當心啊!總覺得我最近、睡眠加深了……可能是因為睡得太舒服了吧。」
「因此,才無需介意哦,而且——」
她一隻手支在床上。
慢慢地,床墊陷了下去。
她把臉靠向我。金色的頭髮垂落下來。
「如果不喜歡被碰到,就不會一起睡了。」
夾雜著喘息的聲音,她妖豔地笑著。
「連雷蒙都是這個意思的話……我也認爲」
「那個是因爲……」
在我要說什麼之前,嘴唇已被她白玉般的手指所堵住。
「是的。為了達成讓您能夠不是出於性欲,而是出於愛欲襲擊我的目的,有必要采取籠絡手段呢。」
這樣說著,她移開了。
「吃早飯吧。抓住您的胃的作戰,今天也仍在進行中。」
這次笑得就如同楚楚可憐的少女一樣。
她實際上屬於能使用各種各樣面孔的女性,因爲無論哪個都很有魅力,所以讓我十分困擾。
雖説戰鬥之時是一定不會輸的勇者,不過總覺得自己輸給了她。
無論如何,這便是作爲魔王軍參謀的早晨的開始。
儘管發生了一些意外,但新的日常生活基本上都是,從與米拉小姐一起發生的事情開始的。
從這裡開始第二章。與第一章一樣,通過日常的交流,逐漸推進故事,從中盤~末盤開始戰鬥,是類似這種感覺的預定。
有一點,對於電影等來説很容易理解,可在因大受歡迎而製作出續集的情況下,我認爲就可能會出現類似「第一部作品是最優秀的……」的聲音。
雖然本作也有不少讀者為這一問題而擔心,但我會努力寫出讓人覺得「不僅第一章挺不錯,第二章也令人心潮澎湃呢」的作品,若能繼續支持下去的話實屬我之幸事。
52◇吸血鬼的圍裙、關於之前的防衛米拉走出房間後過了幾分鐘,我向洗手間走去。手上、還殘留著柔軟和溫暖的感覺。爲驅除邪念,用冷水洗了臉。
我把臉轉向客廳,隔著廚房確認了米拉的樣子。她不知何時已換上自己的家居服,在其上套了條白色的圍裙。長髮用橡皮筋紮在一起,垂在後面。怎麼說呢,我覺得有種健全的美。她喜歡讓人心動的接近,但不管怎麼說還是自然的姿態比較好。
「需要幫忙嗎?」
「謝謝。不過沒關係,請先看看顯像板(電視)稍作休息吧。」
即使未持有【料理人】,做菜本身還是可以的。但說到底也就只能提升到家常菜水平的味道,離能凴這賺錢僅有一步之遙,卻會永遠的止步於此。雖然這麽說,我並不是擁有那種纖細舌頭的人,我認爲米拉小姐很會做菜。
順便說一下,當我還在師父門下的時候,一開始本該由我來做飯,可在第一天就被訓斥說:「別做了,還是老朽來吧。這已經不是沒有才能的水准了」,之後便再沒做過飯。還真是殘酷啊。
米拉小姐在最早時也曾對我說過「一起做飯之類的真好呢」,但在兩分鐘之後就説著「因爲想用徹頭徹尾我做的東西來招待,果然還是請您在客廳等候吧」,就將我從厨房趕出去了。 從那以後,什麼也不讓我幫忙。
下次悄悄練習一下吧。一邊想著那樣的事,一邊打開顯像板。流綫的機身,畫面也很細膩。與鄉下的箱式造型且混雜噪音的那種截然不同。換到新聞頻道,畫面中出現了一個有點眼熟的冒險者。準確地說,這是冒險者的攻略影像。
這是菲尼克斯隊伍,向魔王城第十層發起挑戰之時的影像。正好是昨天放映的。迷宮攻略在顯像板上放映的時候,基本全部會做成特別節目的形式。菲尼克斯隊伍的魔王城攻略準備每周更新一層,統共十一回的節目將會相當有氣勢。
【戀情之惡魔】希特利擔任階層BOSS的第五層·【夢魔】之領域,在極短時間內就宣告攻略結束。然後【水域支配者】韋帕爾小姐率領的第六層的攻略也在同一時間放送。
相反【雄辯鶇公】凱姆統治的天空與考驗之領域的第七層,由於攻略時間過長,跨越了兩周才被放映出來。這裡相互抵消了。之後又以一周一層持續播放著,直到、第十層。
雖説實際的攻略時間相當短,不過,由於開始前·結束後的採訪和另外拍攝的隊伍的訓練光景,以及到現在為止的回顧等,總算是拼凑出來了。一般來說,這樣露骨的剪切會引起觀衆的不悅,但或許是由於攻略影像和結果更具衝擊性,很少有人提到這一點。
下周似乎將播出菲尼克斯隊伍的專題紀錄片。因爲這是從一開始就被預想到作爲萬一發生的事態,所以準備了豐富的影像素材和替代方案。
『咿呀,太具衝擊性了。』
對冒險者活動十分瞭解的解説員米诺塔乌斯如是説。
『【炎之勇者】菲尼克斯在正式發表的所有迷宮攻略中均未退場過,觀眾們一定會大吃一驚吧。』
『沒有最重要的戰鬥影像真的好可惜啊。不過啊,迷宮內的照相機當然是有經過對魔力特化處理的吧?就算被魔法擊中也不會破壞。』
對於著名喜劇演員多瓦夫的話,米諾先生點了點頭。
『是這樣啊。那些全都被融化了。因為也有未被火焰波及到就壞掉的攝影機,所以可以認為這是由高密度、高純度的魔力所實現的魔法——精靈術。』
『攝影機終於進入時的迷宮真是太厲害了。已經什麼都不剩了。只有那兩個人站著。雖然很在意變成那樣的過程,但那是暗魔導師吧?雷蒙加頓。是魔王軍參謀先生啊,那個人為什麼沒像攝影機一樣融化掉……說話方式不對,爲何能耐受住那樣的火炎呢?』
『因為他是魔人吧。魔人的角不但能積蓄魔力,而且具有像精靈術一樣能提高魔力質量的性質哦。恐怕是用和精靈術同等質量的魔力,守護著身體吧。』
『哈哈,原來如此。那麼,參謀先生是積蓄了如此巨大的魔力嗎?這麽說的話不就是那個嗎?如果是積蓄的東西,用掉之後不就沒有了嗎?對下一個去的人不是會更有利嗎?』
『這樣想也不是毫無道理的,但希望大家能想起來在一對一作戰前的雷蒙加頓氏的動作。他除了利用【戰士】阿魯巴的攻擊,驅使部下巧妙地擊敗敵人之外,還承認了此後部下和菲尼克斯氏的一對一競爭,自己才最終開始行動。』
『原來是這樣啊。到中途為止都是非常精彩的打鬥,他有著連部下也能很好利用的印象,可是,當變成只剩下菲尼克斯之後,其方針好像改變了呢?』
『正是如此。實際上,【地獄看門犬】納貝里烏斯氏和【人狼首領】馬可西亞斯氏等明確發言的,也均被準予了進行一對一爭鬥的權力。【死靈將軍】基馬里斯氏追求【冰之勇者】貝拉氏的魔力體,其屬下【黑瑕獵人】勒拉傑氏想令【獵人】莉莉氏看到她的執著。』
『啊,這麼說來。那什麼?參謀先生是把部下的心情融進作戰中了嗎?因此,中途忽略了效率?』
『我是這麼想的。儘管也有讓菲尼克斯氏消耗魔力的意圖,但還有更行之有效的方法吧。一想到從影像上可確認到的雷蒙加頓氏的手段,這樣考慮更加自然。』
『這麽説就是那樣啊。因為考慮到那些被菲尼克斯一擊打敗而感到不甘的人,以及跟其他隊伍成員有因緣或出於興趣導致喜歡上了的人,所以在與菲尼克斯的戰鬥中使用了自己的角。如果其他的冒險者來了的話,就可以考慮不使用角來作戰嗎?』
『在這種情況下,冒險者如何走到第十層,對部下的命令會依此改變,但是角的魔力不足的話,就會以此念頭製定出勝利之策吧。光看就覺得,他純粹性地具備極高性能的魔力器官。』
『他有一次性召喚五體吧。那應該不是角的魔力吧?』
『不會是吧。菲尼克斯隊伍——特別是菲尼克斯氏,他們產生反應是在召喚後吧?如果是使用了角的話,在召喚前的階段肯定就會被那個魔力嚇到。』
『哈哈。這麽説平時的魔力也很厲害呢。究竟是什麼人呢,竟然戰勝了四大精靈持有者的認真模式。因為是一隻角,莫非是先代魔王?』
『體格和戰鬥方式有所不同,況且再怎麽説他回來也……。本來應該是有兩根角,或許是魔力體隱藏著一隻角吧。雖然不明白理由。』
『考慮到他是作爲暗魔導師而不是【黑魔導士】,能夠避開魔法劍並反過來使用,用拳頭打倒菲尼克斯,簡直亂七八糟的啊。但先不説那些。召喚了數個階層BOSS也太狡猾了吧!我猜會有很多人這麽説。』
『雖然確實會有這樣的意見,但召喚術的代價對於契約者自身的强度——因為複雜,所以敢於這麼說——要求會相應地提高。實際上,召喚術的主流使用方法是,傳喚對象的魔物為單體數量强的部下,或複數個弱的部下。要是能同時召喚五體相當於階層BOSS等級的魔物的話,就只能稱讚了。』
『原來是這樣啊。嘛,如果這麽說的話,這個【勇者】居然持有精靈也太狡猾了吧,説這種話的人也大有人在呢。』
『是啊。其實重要的是如何使用力量。在這點上,雷蒙加頓氏無可挑剔。』
『真是褒獎啊。相對之下,你認爲菲尼克斯隊伍怎麼樣?五層左右吧?自【黑魔導士】脫離後總覺得他們的狀態有些不對。』
『老實說,菲尼克斯隊伍也收到了許多嚴格的意見。兩位【勇者】姑且不論,另外三人在五層以後就沒怎麼看到出彩的地方。』
『我覺得有過稍微的好轉,呃……是在幾層來著?』
『是第七層吧。比較容易理解到的是從第八層開始的。』
於是,其他人也紛紛將話題轉移到菲尼克斯隊伍上來。
「真是個好評論家。我會記住他的」
送來早餐的米拉,心情愉快地說。
「啊,被表揚了,真難為情。」
「這是正當的評價。不僅僅是作爲雷蒙加頓大人,也希望您能作為雷蒙先生得到世人的認可呢。」
「嗯,可那不是會很難嗎?」
一邊作為魔物工作一邊當冒險者,相當困難。因爲魔物是需要等待的職業,而冒險者卻是環遊世界的職業。要想作為冒險者大顯身手,就必須從屬於某個隊伍進行迷宮攻略,但那根本就不可能。
無法攻略除過從魔王城可以當天返回的迷宮的冒險者,況且也沒有人會想要黑魔導士。就算萬一真能達成這些條件,我也不想去。根本看不見啊,那種用正攻法使【黑魔導士】雷蒙被重新評估的未來。
「應該還有什麼才對……什麼來著?」
「你能考慮到這個程度我很開心。但是,已經可以了。有像米拉小姐那樣注意到的人,也有像魔王城的大家那樣認可我的人。還有像菲尼克斯和埃利阿爾一樣,有那種一線級別的冒險者理解我。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不會再期待更多的東西了。」
「雷蒙先生過於謙虛了。您可以懷著掌控世界的野心喲?我、會窮極一生來幫助你的。」
「啊,多謝……」
請一定要理解崇拜對象的優點!感受到了這樣的粉絲之魂。雖然感情有些太過强烈了,但這份想法本身卻很值得感激。
「那就,那個,先來吃個飯吧。」
「嗯,請用餐。」
我和米拉一邊看著新聞的後續,一邊吃著早飯。
53◇二周目的早飯是和犬耳一起飯畢,換好衣服的我便先行走出宿舍。繫著圍裙的米拉送我到門口。
「那麼,回頭見。」
「一路順風。」
最近總覺得,像這樣也不錯啊。可以說,已經有了固定的歸宿。
我先一步離開宿舍,是為了去接卡修。她還年幼,所以仍住在原來的家。雖然是依靠步行就能走到魔王城的距離,但我由於擔心著什麼每天都來接送。
説來米拉小姐也應該會跟著來的,可她卻說「這是屬於卡修小姐的時間。」。二人關係似乎相當不錯。最近她們兩個再加上【戀情之惡魔】希特利小姐,三人好像也有在舉辦促進相處的女子會的樣子。
與此同時,我就會和【人狼首領】馬可西亞斯先生在第二運動場上盡力奔跑,跟【刈除騎士】弗魯卡斯小姐學習劍術,或者設法解開【雄辯鶇公】凱姆先生提出的謎題等等,魔王城裡顯現出一派和睦的景象。
開朗而又可愛的卡修在魔王城的大家中很受歡迎,也存在只有當她在時才說話的人。因為新加入的參謀是人類,所以才會提高警惕,不過只要看到我跟卡修的關係,就能判斷出我不是那種對魔物抱有厭惡或歧視的人。好幾次聽到有人這麽説。
那個暫且不論,認爲我與作為四天王的一角,自稱童心守護者的【時之惡魔】阿伽雷斯先生有著相同的氣味……雖然也有人這麽懷疑。值得慶幸的是,這個謠言在米拉小姐於眾目睽睽的試探之下立刻便烟消雲散。
於是又出現了類似「沒想到那個女王竟會發出諂媚的聲音……到底是何方神聖」的奇怪謠言,但那些也很快就消失了。據説在謠言發生的前後時間段裏,出現了大量受傷的職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我的直覺告訴我,還是不要知道爲妙。
約莫走了十五分鐘左右,可以看到一棟兩層的集體住宅。每層各有五間房,共計十個房間。外觀雖談不上別致,但勝在結構穩固。卡修住的房間,就位於一樓正中央。走近,在我敲之前門就被打開了。
「早安,雷蒙先生。」
不是卡修。頭髮比卡修長,這位看起來充滿活潑氣息的少女是瑪卡小姐。是卡修的姐姐。
「早上好,瑪卡小姐。」
「稱呼我瑪卡就好。我還在想差不多該到雷蒙先生來的時間了,一直在等著呢。」
說著,她擡眼看向這邊。確實是十二歲吧。看上去比卡修略微年長些。
「這樣啊,卡修在嗎?」
「誒,就這麽不想跟我說話嗎?」
「才沒有那樣的事……」
不知道瑪卡小姐在想什麼。雖然覺得最貼切的是仰慕之情,但總覺得似乎不止於此……。
「啊,是雷蒙咸生(先生)。」
「今天也來了嗎,雷蒙!」
飛奔過來的是雙胞胎。卡修的弟弟和妹妹。女孩子叫米婭,男孩子是夏。貌似小米婭是姐姐。兩人均爲五歲。小米婭,因爲從媽媽和卡修那裏拿到了衣服和點心,便認為我是和善的哥哥。夏君由於我與他姐姐和母親的關係很好,好像對突然出現的我頗為警惕。
「早上好,小米婭和夏君。」
撫摸著靠近的小米婭的頭。享受地笑著的臉,果然跟卡修很像。夏君咬住了我的手。痛死了。儘管如此,與其說是敵意,倒不如說是「自己必須保護媽媽和姐姐們」,因此我沒有生氣的意思。只要設法消除誤會,搞好關係就行了。
「喂,快住手,夏!」
咚的一聲,瑪卡小姐的拳頭落下,夏君立時松了嘴,然後哭了起來。
「瑪卡打我……!」
他一邊哭一邊撲進去的,是和善的姐姐·卡修的胸脯。
「好了好了。不過、夏君。咬雷蒙先生是不對的吧?」
一邊撫摸著弟弟的頭,一邊溫柔責備著的卡修。
「男人們全部、都只會盯著美女不放。雷蒙的眼睛肯定也在瞄準卡修。」
年紀雖小卻斷言自己的姐姐是美女,這點非常令我有好感。擔心姐姐的這點也很不錯。只是,把小女孩作為女性當作目標的壞人非常少見,務必請想辦法理解我不是那樣的人。
「歡迎光臨,雷蒙先生。對不起啊,總是這麽吵鬧。」
向餐桌上擺放著早餐的卡修她們的母親,臉上露出了抱歉的微笑。
「不,我是獨生子,這可真讓人羡慕。」
「雷蒙先生,如果有妹妹的話,您會喜歡什麼類型的呢?」
瑪卡小姐馬上走到我身旁,用悅耳的聲音問道。
「説不好啊……」
「瑪卡,別讓雷蒙先生為難。」
「不過是稍微問一下而已。」
瑪卡小姐持有【料理人】,據説是在其母親的熟人開的店裡習得的。
「今天也請吃吧,雷蒙先生。我做的料理很好吃的哦?」
她做的料理確實很美味。為了生成大量魔力,我每天需要吃很多食物,所以縱使是在早飯後也能吃得下去。
「可以嗎?」
「不如說,我們也有做雷蒙先生的份。畢竟受到了您方方面面的照顧,卡修的薪水也大幅增加,生活也變得輕鬆些了。」
考慮到卡修的家庭情况,魔王城按日給卡修結算工資。總覺得最近,我養成了在兩處吃早飯的習慣。因為曾有過某次錯開時間去迎接卡修,她卻還沒吃飯的經歷,所以之後决定趕在早飯時間前來拜訪。
之後被媽媽問到卡修在工作崗位的表現,又被瑪卡小姐詢問了一些私人問題,小米婭希望我能顯露一下魔法,夏君則絲毫沒放鬆戒備。在家中的卡修,既是瑪卡小姐的妹妹,又是這對雙胞胎的姐姐。主要都在照顧雙胞胎,不是那種會說很多話的人。看到了她與外界不同的一面,總覺得不可思議。
飯後,瑪卡小姐第一個出門。然後是我們。據說她們母親在其工作期間,會把雙胞胎託付給相識的老夫婦。安靜地走了一會兒的卡修,待走到從家看不到的地方,一下子向我靠近。
「這樣……可以嗎?」
我笑著握住她那略帶躊躇伸出的手。
「當然可以。要是走散了可不行啊。」
「是、是的……。走散了的話,那可不行。」
卡修羞澀地笑著。
「雷蒙先生,今天您從早上開始,預定要與露茜大人商議一些事情。」
如同真的秘書一樣,她管理著我的日常行程。
「是這樣呢。到了那邊就先去會議室吧。」
「內容尚不明確。是要討論些什麽呢?」
「怎麽説呢。估計是對於被破壞的第十層,該如何重建的事情吧。」
階層本來、是配合階層BOSS製作的。但是,我的情况則是時間不够,就那樣使用了前任者的遺留物。因此正好,這次似乎會按照我的喜好來做。因為已經多次被徵求過意見,所以這次也許就能將話題結束掉。
「唔呣唔呣……您想要什麽樣的階層呢?」
「該怎麼辦才好啊。卡修覺得哪種比較好?」
我們就像這樣,手牽著手向工作地點走去。
補充·戒指.因為雷蒙的戒指是會按照契約順序逐個排列的,所以今後無論和誰簽約,只要在第71位之時停下,就可以將卡修排在第72名。
54◇魔王大人的命令 「總算來了啊,雷蒙加頓喲。」
這是初次和魔王會面時的會議室。光綫昏暗視野卻十分清晰,寬敞的房間裏擺放著石制長桌和椅子。之後就只剩下配備有轉移功能的記錄石的狹窄單間而已。
按照魔王大人和四天王的人數應有五把椅子,不過最近追加了一把。可如果是參謀的話,或許安插在魔王大人這一端比較好,但是我的椅子,卻被設在隔著桌子與她相對的位置上。今天的露茜小姐,將她的紅色頭髮扎成了極具體積感的雙馬尾。雖説看上去和卡修同齡或略微年長,但她確實是我的上司。
「隨時、恭候您的差遣。」
聽到我的回答,她笑了。
「你小子做得很好。」
「感激不盡。」
「關於菲尼克斯隊伍的事情簡直太棒了。因為他們全員都得在此處再次生成魔力體了啊。特別是從【勇者】二人那裏收取到了很多錢。」
魔王滿意地點頭。魔力體生成,是利用魔力來再現全部身體的技術。因爲要消耗大量金錢,所以冒險者如果可以的話不想被破壞魔力體。
魔力器官優秀,又譬如持有特別技能——像是莉莉的『神速』等——的身體,抑或是持有魔法道具的話將被收取額外費用。需要根據再現那些所花費的勞力支付相應的金錢。不僅在冒險者公會管轄的店請求的話會被收取正品費用,而且存在著只限於緊接攻略迷宮之後,在那個迷宮請求再生·修復可以獲得折扣的制度。由於菲尼克斯隊伍全員都當場申請了再生成,那部分均成為了魔王城的利潤。
「第十層的修理費也是由【炎之勇者】一并支付的。你小子的摯友是土豪嗎?」
出於破壞了攝影機乃至整個階層的事,菲尼克斯被要求支付修理費。這是攻略迷宮的規則,他也接受了。
「我們是按照發佈種類進行分配的方式,個人的收入只會屬於當事人。」
「啊,原來如此。與能接到顯像板(電視)、雜誌採訪等諸多活動的【炎之勇者】不同,【黑魔導士】接不到此類工作嗎?」
「呃……雖説是同鄉同齡、還在同個隊伍裏,可我和那傢伙的收入相差非常懸殊……」
毫無疑問,收入遠遠超過了平均水準,但我卻沒有像是其他有名的冒險者的額外收入。菲尼克斯的身影整天一個勁地出現在各式電視廣告裏,莉莉則收到了洗髮水的廣告委托。阿魯巴是便於運動的靴子,然後來找拉庫的則是經營防具的企業。
我沒有!一個也沒有。
采訪是在以隊伍全員作爲對象的時候才會以贈品順便刊登的,在現場卻什麼都沒被問的情況也不只出現過一次兩次了。當其他四人處於休息期間……或者說,在沒有攻略迷宮的日子裏,就會有其他的各種工作如雪花般涌進來,可我還是很閑。
多虧於此,我才能專心修行呢……。不,有過一次在小型雜誌被編入特輯的經歷嗎。【黑魔導士】界的希望!類似這樣的感覺。我記得在被問到,我是如何巴結有能力的人時,我便離開了座位。那不是對【黑魔導士】的采訪嘛。是如何諂媚才能身居【炎之勇者】隊伍一員的寶座的呢?被這樣說的時候我很悲傷。正因為如此,才説世間對【黑魔導士】的待遇惡劣。
「嗚、唔呣。不好意思,別這麽灰心喪氣嘛。算了,讓吾摸摸你的頭吧?」
「不,無需介懷。」
「是嗎?明明只要對阿伽雷斯等人這樣,他們縱使是不眠不休工作一個月也能打起精神來。」
阿伽雷斯先生……。不,只是被摸頭就滿足了的話,還不至於那般擔心吧。對、不對?是這樣、嗎?不知道啊。
「沒關係。不過,還是謝謝您。」
「呋呣。嘛,因為你小子已經有卡修和卡米菈了,所以吾沒有安慰的必要嗎?」
魔王大人像是認可一般,收斂下巴,將話説了回來。
「話雖如此,如果覺得魔力體生成很費事的話,就不會繼承角了吧。」
「啊哈哈……」
「好吧,雷蒙加頓。不如説吾該向你小子表示敬意。這不是人所能忍受的痛苦吧?」
「嘛,這方面師父好像是不會讓我死的。」
「祖父大人雖然確實是天才,但應該是不擅長細緻操作的。即使能做到適合你的程度,但吾卻不認爲,他能做到讓疼痛減輕的技藝吧?」
「嘛,嗯,那真是超痛的……。但是,這正是我所期望的。」
「雖說是期望,但祖父大人卻讓人類繼承了角……。雷蒙加頓,你小子——是抓住了他的弱點嗎?」
「師父有這種東西嗎?」
我情不自禁地笑著說,魔王也咯咯地笑了。
「吾無法想像。——雖然還想繼續說下去,不過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到這裡為止是閑話家常。可我知道被叫出來的理由另有其它。
「是。」
「你小子個人是知道兩位【魔王】的吧?祖父大人、還有吾。」
「……是的。」
此刻,無論是否定還是欺騙,都沒有意義吧。實際上不僅【魔王】擁有的東西自己也有,還有著戰鬥過的經歷,不過,在我個人所知的範圍内就是兩人。
「這樣的話,不會很在意嗎?師父的兒子、上司的父親、前代魔王究竟在做什麼呢?」
我早就想過問她這個問題,沒想到這次話題卻被她本人提了出來。
「我很在意。」
「那就好。假如被説『沒興趣』的話,吾會很受傷的。」
魔王微微一笑,表情消失了。
「父親……那個男人放弃了魔王之位。儘管不能説只有遵從【天職】才是人生,但是那個男人卻做了不被允許的事情。」
我挺直脊梁,認真地傾聽。
「那家夥啊……那家夥、居然宣稱『迷宮攻略很古老』。『我構築了新的商務形式,迷宮攻略的時代已經結束了。』說完便離開了這裡。」
「那、也就是説……」
「當然,那家夥也有他自己的信念和道理吧。現狀是,不管怎樣觀眾都會偏向冒險者。被說成是迷宮『攻略』,從這點想必也能理解吧。」
雖然冒險者在放映是理所當然的,但卻不能稱之為防衛影像。
「據說那家夥想要改變對魔物不利的結構。好大的野心啊。如果能實現的話就太好了。但是,但是雷蒙加頓。為此就要讓『迷宮攻略』從世上消失,這不是太令人悲哀了嗎?」
我對魔王大人表示贊同。的確,可能是因為在迷宮攻略裏擔任反派角色的緣故,在日常生活中也有對亞人採取歧視性言行的人。那確實是值得悲傷的事情。
但是,原因并不全在於迷宮,說只要消除迷宮攻略就行了是怎樣?我,因為有迷宮攻略才有了夢想。對於這樣將它捨棄就行了的想法,無法苟同。
而且,我們正打算從内部開始改變。利用證明魔物也可以取勝的方法。連這條路都拒絕了,反正不存在的話問題就解决了,真是粗暴。
「自從祖父大人消失之後,那傢伙便一直在做準備。雖説魔王城總算是保住了,但祖父大人的部下幾乎都更換職業,或是跟著那傢伙走了。」
……所以,四天王和其他的魔物們,才儘是些年輕人嗎?大家擁有著與魔王城的魔物相應的强大,但卻令人在意地以年輕人居多。魔物的更替並不稀奇,可以解釋爲魔王大人因為年輕所以優先雇傭年輕人,但事實并非如此。
「吾一直在搜尋那家伙的動向……那個男人很快就將大張旗鼓、行動起來。作為其中的一環,目前已經判明了他打算收購某個迷宮。」
「收購、嗎……」
「迷宮的經營也不輕鬆啊。如果持續赤字的話,就必須考慮放弃了。我不知道那家伙在收購的迷宮裏會做些什麼,但是很明顯,再也沒有人能够進行『攻略·防衛』了。吾絕不允許那樣的事發生。」
魔王大人,看上去真的生氣了。然而,卻感覺不到怨恨。
「您說的話,我認爲能够理解。可是,這並不是我怎樣就能做到的事情……」
「雷蒙加頓,吾之參謀喲。就用你小子的力量把那個迷宮轉爲財政黑字化。將其變爲大肆吸引冒險者進來,統統使之全滅的迷宮吧。」
「誒……不、哎……?那個,出差,是這個意思嗎?」
這本身、並不是多麽稀奇。迷宮是一層一層的結構,但並不是隨時都有顧客在,即便有客人也需從第一層依次推進攻略。無論如何也會有空閑的日子,在那期間會有人做適合其【天職】的其他工作,或者是去另外的迷宮。考慮到這一環節,出差本身並不是奇怪的命令。
我的第十層還在重建中,縱使冒險者來了,也需要先拿下第九層。排位靠前的隊伍,應該會像菲尼克斯他們一樣,期待在顯像板下轟轟烈烈的攻略吧。到第十層新建好為止,都會持續注視其他冒險者的挑戰,保持觀望的態度吧。
相反地,排名在中段以下,即使是稍微也好,也要在殘留著菲尼克斯隊伍攻略失敗的衝擊下的時間段進行挑戰。魔王城的各位並不弱,以至於落後於那些人。就算被突破,肯定也不會超過第九層吧。
「如果是你小子的話一定能做到。不管怎麼說都是吾之參謀啊。況且還繼承了祖父大人的角。那個男人和你小子,也不能說是毫無關係。」
我繼承了本來應該由他繼承的角。師父身體的一部分,就在我體内。不能說與魔王大人以及她的父親、就毫無關係。有著千絲萬縷的緣分。雖然是如此不可思議的緣分,卻始終聯係著。
「允許使用戒指,要聽一下日程嗎?還有吾想你已經知道了,不要使用角。即便要用,也只能是一根。」
對魔王大人說了關於角的解放的事。禁止單臂的變化和生出翅膀。就算是要讓右角生長,也要以演出的形式。
「怎麼辦?這是到第十層完成為止的工作,你能接受嗎?」
雖然還有許多想問的事情,總之我的回答已經决定了。她是上司,我是部下。然後這是工作。
「……如果是魔王大人的命令的話。」
「唔呣,那就下令吧。」
魔王大人興奮地命令道。
「將那個男人的野心粉碎,吾之參謀喲」
55◇吸血鬼女王的嘆息、與恋情之悪魔二人獨處 「請容我説幾句。」
在我與魔王大人的談話告一段落時,米拉小姐出現在會議室。
「唔?卡米菈啊,何事?」
「我也要和雷蒙加頓大人一起,前往那座迷宮。」
今天她那金色的長髮依然美麗,紅色的眼睛猶如寶石般熠熠生輝。
「不行嗎?」
魔王大人駁回了她的建議。但是米拉小姐也未輕易退讓。
「為什麼?魔王大人!我應該還有帶薪假期才對!就在這裡全部投入!有必要向對方傳達雷蒙加頓大人的偉大吧!」
我之所以覺得魔王大人厲害,是因為她完全沒有觸及到被問到的點。不愧是魔王,在瑣碎的事情上是不會動搖的。不對嗎?也許不是這樣。
「理由很簡單,因為你是第三層的BOSS。上位隊伍……雖説極上位的前三名是不會到來,可就這樣將其他人視作平庸之輩棄之不顧,冒險者才沒這麽天真。一旦缺少了參謀的作戰立案能力,突破第一層的冒險者必然會增加吧。」
「第二層的基馬里斯殿下和勒拉傑會制止的吧!托雷蒙加頓大人的福,從那天起,死靈的儲備有在不斷增加著!」
【冰之勇者】貝拉小姐的死靈和基馬里斯先生非常合得來。為了不損傷魔力體而使之陷入戰鬥不能,在這方面冰凍是最適合的。如果在凍結之後再使用基馬里斯先生的死靈術,便能將幾乎毫髮無損的冒險者的魔力體置於支配之下。由於死靈的操作必須通過術師全權完成,因此很難對複數體發出精細的命令,要說是弱點也是吧。然後與本體相比,其耐久性似乎低得多。不過攻擊力倒是貨真價實的,確實是相當的威脅。
「卡米菈。吾忠實的四天王啊。如果你認爲跟隨雷蒙加頓,能對魔王城有所裨益的話就那樣做吧。」
「……嗚」
「但是,如果是想和心愛的男人在一起的想法占了上風,就讓腦袋冷卻下來。我明白你對雷蒙加頓的念想,但你對吾來說是必不可少的。你就留在這裡。」
「……是、是的。萬分抱歉,魔王大人。不小心興奮起來了。」
米拉小姐也只是憑氣勢說出那些話,只要冷靜思考,就能馬上明白自己不能脫身的事實。我明白米拉小姐非常珍視著,這位對自己進行正當評價的魔王和這個職場。一旦回想起兩年前的事情這就更不用說了。我也對此深信不疑,所以沒有插嘴。
「好吧好吧。倒不是什麽遙遠的城鎮,在休息日的時候去吧。或者讓雷蒙加頓用戒指召喚也不錯吧。也有通過保持距離孕育出的愛情……嘛,吾有在書上看到過。」
「非常感謝,魔王大人。」
米拉小姐朝我看了一眼。
「可以嗎……?雷蒙先生。」
那雙眼睛濕潤著。
「嗯,嗯。如果是在附近的城鎮,我也能在這裡露面吧。反正進去不久就能空出很長的時間來。」
第十層是在前任辭職的時候,下屬也都不是轉職就是被編入了其他階層。就算把已經被分配到其他層的人叫回來,這也與我的本性不合。讓他們單單被魔王的命令所約束,我討厭像這樣的。希望他們可以在本人滿意的地方工作。更何況剛一上任就在公司看不到人影,這恐怕很難令人信服吧。
「但是,放雷蒙加頓一個人也讓人心中沒底。你就暫且,帶上卡修去吧。」
咔咚,米拉小姐雙膝跪地。
「確、確實啊,卡修小姐是雷蒙加頓大人的秘書……。要她看家未免過於殘酷了對吧。嗯,沒事的。我完全沒事。」
米拉一邊說給自己聽,一邊慢慢站起來。
「對她家人的說明還是吾去吧……雖然想這麼說,不過還是交給阿伽雷斯吧。我就是這樣,畢竟外表就是那個嘛……」
而且,魔王是幼女這件事不用說冒險者,普通人也毫不知情。雖説有從卡修那裏聽説的可能性。可即便如此,由一個和女兒年齡相差無幾的小女孩,來說明女兒出差的事情,一定會感到奇怪吧。雖然是最近才發生的,但作為最後的四天王『時之惡魔』阿伽雷斯被熟知的他,或許會更加合適。不過對於瑪卡小姐和小米婭,阿伽雷斯先生想必會相當興奮。
「接著,有了吾的推薦,到被錄用爲止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防衛迷宮的是人,人有心。很難想象作爲亞人,會發自内心地歡迎【黑魔導士】雷蒙。」
雖說脫離了隊伍,但我仍舊是冒險者。不如說是這座迷宮的大家太寬容了。
「只有這點,不是僅靠能力就能解決的問題呢。」
「唔呣。在面臨著封閉危機的時期中,面對被從魔王城發配過來的【黑魔導士】,即使說明是雷蒙加頓,歡喜地迎接的人也會很少吧。」
「在那方面,我已經做好心理准備了。」
「在那裡,雷蒙加頓喲。從這邊再帶一個人過去吧。就像剛才卡米菈所說的那樣,如果有瞭解你小子的强大魔物在的話,就會輕鬆許多了吧。」
這是信用上的問題。由於這是需要逐漸積纍的東西,「我打倒了菲尼克斯隊伍喲」這很嚴厲。雖然功不可沒,但也只是一項功績。再加上,其餘的人在其中也有很大功勞。若是有已經取得信任的人物和我同去,印象就會大不一樣吧。
「那麼,至少請是個男人,魔王大人。作爲例外,是希特利的話還能被允許。」
「吾已經委托弗魯卡斯了。」
黑騎士弗魯卡斯是四天王的一角,是被冠以【刈除騎士】之銘的階層BOSS。
「這不還是女孩子嗎……!」
「冷靜,卡米菈。雖然驚慌失措的你既罕見又好笑,但談話還在繼續。」
將嗚嗚哀嘆的米拉小姐放在旁邊 ,魔王大人一邊將擔心的目光投過去,一邊繼續推進話題。
「嗯哼。正如已說明過的那樣,我們家是以年輕人居多。説到在魔物界赫赫有名的人,只能想到弗魯卡斯了。雖說如此,但馳名於世的是前代就是了。」
【刈除騎士】弗魯卡斯是第二代,無論是迷宮名稱還是長槍也好,都是從前代傳承下來的。儘管如此,這個名字所擁有的力量還是巨大的。因為弗魯卡斯小姐具備著實力,所以不會被輕視。
「呃……那的確是……」
米拉小姐委屈地承認了魔王大人的話。
「對了,卡米菈喲。弗魯卡斯在乎的只有强大和飯這類的東西。根本無需爲此擔心。」
「不,魔王大人,人什麼時候會墜入愛河是無法預測到的。就連我,都曾經愚蠢地低看【黑魔導士】雷蒙。由於深入交流的事什麼的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況且也不清楚對面會有什麼樣的蟲子聚集到雷蒙加頓大人跟前。」
「是、是嗎。唔呣,這樣啊。那麼……欸,對了!不是要給卡修施加監視任務嗎?要是雷蒙加頓做了些奇怪的事情的話,她會報告的。」
欸。
「這真是個好主意,不愧是魔王大人。」
誒?
「萬一有什麼事的話,休息日你也可以處理。是吧?」
「嗯,我絲毫沒有懷疑雷蒙加頓大人會引起問題,但可以充分想象到滋生出坏蟲的可能性。」
總覺得談妥了。……嘛,如果這樣便能減輕米拉小姐的不安那也行。
既然要帶卡修去,我就要在她作爲秘書協助的同時,擔負起身爲她的監護人的責任。雖然我不認為自己會丟下她和別的女性一起出去玩,但如果真做出那樣的事,被報告也是沒有辦法的。
「那就决定了。你們二人可以退下了。」
我們向魔王鞠了一躬,離開了會議室。
◇
「雷蒙君」
午休。也許是為了說明那個監視任務吧,卡修被米拉小姐帶走了,因此我要獨自前往食堂。在這時,四天王【戀情之惡魔】希特利小姐叫住了我。
順便一提,在這兩周時間裏,希特利也成為了知道角的事情的一員。魔王大人說不能孤立同伴,我被說服了至少該告訴四天王。本來其他三人也都出席了面試,所以才知道我是師父的弟子。這是如果當時希特利小姐在的話也應該知道的情報。因為從我這告知令我十分猶豫不決,就請魔王大人代爲傳達了。
這還是安全的吧,師父……。這可是您的孫女所信用的部下,無論如何請想辦法原諒吧……。如果下次見面的話,他可能會一語不發地敲我的腦袋。
姑且是把新單位的情報一起寫在信上寄出去了,但卻沒有收到回信。真像是師父會做的事呢。我無法想像師父給我寫信的樣子。或者説不會用手寫信。派遣使魔之類的飛過來。不,是會本人親自來嗎?執筆不符合他的印象。
「你好,希特利小姐」
希特利是一名外表如猫般的女性。瞳孔,以及動作和反復無常的感覺也是如此。小個子、童顏,加上在較低的位置扎成兩縷的頭髮,整體看上去十分稚嫩。具備著帶有【夢魔】種族特徵的角、羽毛、尾巴,可我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卻又無法説出,具體是何處不對勁。
「雷蒙君,突然出差可真是夠嗆啊。」
「是米拉小姐告訴你的嗎?」
「呋呋,我很失落喲。你正被米拉親,所深愛著呢。」
「啊哈哈……」
「雷蒙君對那孩子,是如何看待的呢?」
「我認爲她是一位優秀的女性。」
「啊咧,立刻就回答了。莫非,你意外地已經習慣女性了嗎?」
盯——,像審視一般的目光。
「怎麽會,一直都令我心跳不已。」
「是嗎是嗎。嗯嗯,那個很可愛呢。」
我和她并肩走了一會兒,突然,希特利小姐抓住了我的手臂。
「之前有說過吧,“下次再說”。」
「誒,我記得。是在歡迎會的時候吧」
「嗯。在雷蒙君出差之前,就想著稍微和你談談。你想,如果現在和希特利定下契約的話,在出差遇到困難的時候不就可以召喚出來了嗎?」
確實,曾立下過如果讓她滿意,就簽下契約的約定。
「是、這樣的。」
「那就,過來這邊。」
被她帶去的是備用品室。除了我們,誰都不在。
「從現在開始,你要是沒露出厭惡的表情,就要和希特利簽約了哦。」
下個瞬間,希特利的身體——。
※希特利的「下次再説」發言是在21話。
56◇恋情之悪魔的本體以及逼近炎之勇者的影子有件事令我很在意。在歡迎會上,阿伽雷斯先生曾將希特利小姐稱作「【夢魔】(僞)」。希特利小姐的能力是貨真價實的,而且又是四天王,所以這不該是對實力不足的諷刺吧。那麼,為什麼會說她是『僞』呢?
那個答案,就近在眼前。只有她的衣服掉在地上。原以為她在一瞬間消失了,實則不然。
從衣服裏出來的是……有著猫的尺寸的——亞獸。
「你覺得……怎麽樣?」
聲音依然是希特利小姐。然而她卻不復之前的開朗。像是害怕被拒絕的腔調。
黃黑相間的斑紋——豹子。背上長有會讓人聯想到猛禽類的兩翼。
自世界變得和平之後,比以前更加被熱議的事——何種範圍會被劃分爲『人』,何處又會進入動物的範疇。從前被視爲『怪物』的獸人和哥布林也有其獨特的語言,雖説也有說通用語的。因此交流才得以成立。
與其他種族相比具備較高繁殖力,表現出的【天職】變化豐富,數量和多樣性導致其在戰爭結束後成為『多數派』,且沒有身體上的種族特徵,這就是所謂的『人類』。我與菲尼克斯、以及阿魯巴和拉庫均符合上述條件。
對於像妖精莉莉、吸血鬼米拉、魔人露茜及阿伽雷斯、還有人狼馬可西亞斯等擁有與『人類』極爲相近外表的能夠被輕易判斷。雖然全員都被稱作人,但由於和人類相比有著明顯不同的特徵——故被稱為亞人。龍人和鳥人也是同樣。現如今獸人和哥布林也屬於此類。
存有疑問的是,模仿人、使用人的語言。像是花妖和希特利小姐這種特殊亞獸的情况。最終制定出了,根據本人意願,如果向國家提出申請就可以作為『亞人』得到認可這樣的法律。
「果然很噁心,是嗎?」
即便如此仍有人持有歧視意識。究竟是什麽將人與其他生物分隔開的呢?我頭腦並不好,以至於能解答如此困難的問題。
不過能明白的是,希特利小姐是值得信賴的同事。她抱著縱使被討厭的覺悟,向我說出了秘密。我在她面前俯身。
「不會的。真是漂亮的毛髮和羽翼呢。」
希特利小姐瞪大了眼睛。
「……真的嗎?」
為了讓她放心,我微笑著點頭。
「是的。」
「但是,這一點也不可愛。」
所以,才會展現出楚楚可憐的夢魔形象嗎?
「能成為想成為的自己,真令人羡慕啊。」
接著,希特利小姐抬頭看向我。略帶躊躇地拍著羽翼,戰戰兢兢地落在我的肩上。
「不討厭嗎?」
「太輕了,以至於我有些擔憂。」
我的玩笑似乎成功了,希特利小姐緊咬的嘴唇終於放鬆下來。她就那樣舔了舔我的臉頰。
「謝謝你,雷蒙君。」
「別在意。」
「希特利啊,並不喜歡這個樣子。如果是夢魔的話就可以打扮的很可愛,也跟魔法很搭。可是根本沒有地方會雇傭在夢魔擬態下的我,只有小露將我作為夢魔接受了。」
本來夢魔的迷宮就職就很是困難。這對於由別的亞人所變成的夢魔來説,恐怕將更爲艱難。
「是這樣啊。」
「雖然阿伽雷斯君有點壞心眼,但米拉親也和我成為了朋友。小弗好像什麼都沒放在心上。現在,又受到了雷蒙君的誇獎呢。」
她剛發出微弱的光芒,便又恢復到了往常的希特利小姐。這是刹那間所發生的事。只是,因為衣服還落在那裡,所以是全裸。我立刻想轉移視線,不過,頭卻被緊緊抓住。希特利小姐愉快地注視著努力只看向她眼睛的我。
「希特利呢,能變成人們所期望的樣子。作為對溫柔的你的謝禮,我想成為你所期望的最棒的美女,然後為你做點什麼。怎麼樣?試著說説看,無論是何種相貌都可以哦。」
心跳不已,雖然只有一瞬。我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從自己的臉上移開。脫掉上衣披在她身上。
「雷蒙君?」
「現在的樣子,就是希特利小姐『想成為的自己』對吧?」
「嗯……」
「那麼,保持這樣,就再好不過了。不必想些道謝之類的事。」
可能這是帶有些許惡作劇性質的想法,但我不想讓朋友因為某人的原因而輕易改變自己。希特利小姐眨了眨眼,笑得整張臉都像要化了一樣。
「啊哈哈。我總算明白爲何米拉親會深陷其中了。你跟那些人不同啊。」
「誒,什麽意思……」
「對不起,雷蒙君,只是小小的試探。但如果你是這樣輕易就會被誘惑的孩子,是不能將米拉親托付給你的。」
「這樣的話,不就無法生氣了嗎。」
既然她都這麽説了,想必就是那樣吧。希特利小姐將手伸向了我的戒指。
「希特利很喜歡你。我們做朋友吧。」
「嗯,一定。」
「朋友有困難的話,伸出援手是理所當然的嘛。」
「我希望確實如此。」
「希特利也是。所以,在你遇到困難時我會幫助你的喲。」
彼此的魔力相互流動,與希特利小姐的契約完成了。
「請多關照,雷蒙君。」
「彼此彼此。」
「那就,穿上衣服吧。」
「都露出來了。」
「真溫柔啊。」
「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上衣,借我了哦。」
「現在還給我也不好辦。」
「啊哈哈」
我在走出備用品室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
「就算我跟希特利小姐說話,米拉小姐也不會生氣,這和希特利小姐的原形沒有關係吧?」
因為是亞獸所以不用擔心,她不是會這樣考慮的女性。在把希特利小姐當作人來看待時,應該還有著將其判斷為無需警戒的要素才對。
「唔?啊,你看畢竟希特利,已經超越了性別什麽的了。」
「那是、什麼意思……」
「那方面還是秘密~」
難道說是沒有性別的種類嗎……或者是男孩子?不管怎樣,就將其判斷為在米拉小姐看來可以接觸的理由吧。嘛,既然本人說是秘密的話,我也不想再深究。
「啊,一起吃午飯吧。」
「那我在門口等你。」
「要是偷窺的話,我可是會告訴米拉親的喲。」
「會好好關上的。」
「真不可愛啊。」
我走出了房間。按住胸口。
「……啊,超緊張的。」
由於這方面經驗值嚴重不足,所以要裝作鎮靜非常需要精神力。習慣女性裸體的時刻會到來嗎?自己能成為那種存在的日子,總覺得無法想像。好像從門的對面傳來「好可愛啊」的聲音,大概聼錯了吧。
◇
「你們啊、真的覺得這樣下去就能成為第三位以上嗎?」
我注視著眼前,有著烈焰一般的頭髮和漆黑雙角的男性。
「我們的目的,就只有第一名。」
「這應該是目標才對吧。我說的是現實。在三位以上被穩固多年的今天,要打破現狀是很困難的。因此,你們才會驅逐【黑魔導士】,迎接【冰之勇者】,决意攻克難攻不落的魔王城。以此來想方設法引人注目,提高人氣吧。」
以小隊採訪為名,被叫到某旅舘的一間房的我們,眼前的男人的目的看來并非是採訪啊。
「菲尼克斯,閣下是與第一名相應的卓越人才。其他四人也有各自的看點。……不知爲何,三人似乎沒能發揮出以前所感受到的力量,不過這也到該解决的時候了吧。」
「聽不懂您的意思。究竟是想讓我們說什麼呢?」
「你們對新時代的勇者不感興趣嗎?」
那個男人在我看來,與摯友雷蒙的老師長得十分相似。
57◇炎之勇者與赤色魔人
「新時代的【勇者】?」
男人約莫三十多歲。個子很高,挺立著脊梁,站起來的話我就只能抬頭仰望了吧。面挂笑容,語氣平穩。但是不知爲何,總覺得有些可疑。
「嗯,是的。當然這也是從冒險者公會那邊得到了許可的活動。之所以將其偽造成采訪的形式,單純是因為我認為這樣更容易讓對方聽取建議。」
未經由冒險者公會發出的工作委託是被明令禁止的。這個男人得到了冒險者公會的許可而行動,想來應該確有其事。除非是無可救藥的愚者,否則不會說出那樣的謊話。雖說如此,從冒險者公會而來的委託的承接與否,還是由隊伍和個人來决定。確實,一旦說只是普通的工作委託的話,現在的我們可能會充耳不聞吧。
「你覺得我們會相信那種為了見一面就撒謊的家夥嗎?」
阿魯巴瞪視著男人說道。
兩張三人用的沙發分列開,中有一張小桌子。房間剩餘的兩角則各擺放著一張單人用椅。男人獨自坐在一張沙發上,我和阿魯巴、拉庫三人坐在一起,女性則坐在各自的座椅上。
「真不留情面啊。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不就不能見面了嗎?基於魔王城攻略的失敗,剛剛才宣佈要重新鍛煉。卻在這裡接受了和迷宮毫不相干的工作,給世人留下的印象可不會好哦。」
「在明知這一點的基礎上仍要前來,恐怕是相當不錯的話題吧。」
「那當然了,拉庫閣下。」
男人微笑著。他最初自報的名字是什麼來著?記得是,菲洛。
「我們打算堂堂正正地提升排名。現在正值要重新磨練自己的時期,雖然不知道您和公會之間談過些什麼,但還是另請高明比較好。」
「不,莉莉閣下。正是因為你們現在備受矚目,所以才希望你們能够接受。而且,這也是為了幫助像你這樣的人。」
後面那句話,是單獨對莉莉一個人說的。
「這是、什麽意思……」
莉莉露出訝異的神色。
「那個,既然不能離場的話,不如早點説完會比較好吧?」
【冰之勇者】貝拉,似乎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所有人都看向我。確實,話不投機的話離開這裡好像也沒什麽問題。眼看就要做出離席的打算。
「啊,對了。這或許也能夠開拓,如雷蒙殿下般不走運【天職】的人們的未來也説不定。」
——這個男人……。未觸及核心部分,便試圖誘導人心。煽動情緒,以激發別人聼下去的動力。
「……簡略點」
對於我説的,菲洛殿下再次笑了笑。
「在冒險者排名中的前三位已然固定。在你們取得長足進步之前,將一直在十位以内止步不前。他們就是具有如此不可動搖的人氣。即使有人對新的攻略影像感興趣,也會更爲關注人氣隊伍。現狀就是,其餘的冒險者們就只能以跟人氣隊伍相似的配置作爲『賣點』,才能獲得粉絲的支持。」
這是事實。但是,這也是因為十位以内隊伍的攻略一如既往有趣的緣故。
「確實是這樣沒錯吧。只要擁有特定受歡迎的條件就能成爲受歡迎的人,其他則絲毫不要緊。然而,那些迄今為止不具備『聚集人氣所必需的事物』的人,縱使實力出眾,也會在不經意間消失。」
我們默默地聽著,男人的話仍在繼續。
「比如作爲不走運天職的【黑魔導士】和【白魔導士】。在戰爭中被視若珍寶的他們,現在卻被當作無能。爲何?因為隊伍裏最多只能有五人,他們缺少華麗的演出。本來無論降低敵人的能力、抑或提升我方的能力,都該是極爲出色的魔法才對。」
伴隨迷宮攻略的流行,談到地位改變了的職業,恐怕是這兩個首當其衝吧。一旦沒有人數限制,這兩個【天職】就將不再是隊伍的負擔。儘管在這種情況下會需要保護人員,可人數越多輔助效果就越是强。由於做不到這點才導致優先度變低,結果認爲其是不被需要的存在的認知也被廣汎傳開。
「例如從前身爲敵對種族的妖精,當時他們在神聖森林裏拒絕與外界的一切接觸。因爲歷史上其從未干涉過戰爭,所以妖精族的冒險者容易被敬而遠之。以前沒有戰鬥過的人們,是否要等到直到出現不會死亡的戰鬥後才會開始參戰呢?」
也是出於這個原因,之前阿魯巴曾要求莉莉將魔力體上的耳朵改爲人類的形狀。儘管從結果來看,莉莉以其實力得到了認可,但在她加入之初冷言冷語並不少有。
「最嚴酷的是被認為是魔物的亞人遭到的待遇。如果不是極為接近人類的種族,就無法被受理成爲冒險者,實際上妖精,矮人,獸耳亞人之外的種族均不被認可。魔人、夢魔、龍人、鳥人,以及很多獸人只因視覺效果就會被判定爲不適合『勇者隊伍』。」
現實正是如此。
「不過這在設定上也有無可奈何的一面。就好比在泳裝美女特輯中,就不會插入肌肉發達的男性一樣。不是歧視,事實上只是單純不適合『所要製作的東西』而已。即便如此,這難道不令人感到悲傷嗎?」
僅在那時,他的笑容消失了。不是掩飾的言辭,至少是帶有些許悲傷。
「你是說要用攻略迷宮以外的方法,製造出讓以冒險者為目標的人們能够大顯身手的場所嗎?」
「嗯,正是。冒險者是正義而魔物是邪惡?真的有必要繼續被這種迂腐的設定所束縛嗎?不,不必。我打算提供新的娛樂方式。」
「那個,可以擧個例子嗎?」
「收購迷宮,修復後形成戰鬥場地。單純的陣容,像以前那樣以全滅敗北也可以,到完成特定目標為止都會復活這樣的規則說不定也不錯。總之,將不再是勇者隊伍與魔物,會一視同仁將其僅作為『選手』看待。那裡沒有正義和邪惡之分。我想創造出能夠自由組合、公平競技的戰鬥。」
亞人和人類可以隨心所欲地組隊,就是這樣的競技。單從聼上去來講,我覺得這是一項有趣的嘗試。
「既然要利用迷宮,那麽設置僅當站在特定位置時,就能將黑魔法、白魔法的效果提升至十倍的區域也不錯吧。迷宮通過供給魔力來提高效力。雖說現狀是只有魔物一方,可以使用除迷宮構築之外的魔力,可假如雙方都能利用的話,想必公平性也就能得到保持了。」
原來如此,譬如參加人數是五對五,那樣的話就有了讓【黑魔導士】和【白魔導師】加入的好處。持續下去的話,每個隊伍或許都會考慮編入一名。如果效果變成十倍就無法置之不理,作為夥伴就能給敵人造成相當的壓力。
「對於不擅長團體比賽的人,我們準備了淘汰賽和一對一的戰鬥。按現在進行中的企劃來說,將會有在這座城市預定召開的聯賽。沒有冒險者和魔物的分別,可以和中意的人組隊參加淘汰賽。一旦像這樣的東西越來越多,將會使更多在迷宮攻略中無法發光的優秀人才得到矚目。」
然後,他開始總結。
「如果真能實現的話,這些就都能夠得到冒險者公會的公認。換句話説,也將會對等級評定產生影響。 只帶魔法道具參加戰鬥怎麼樣?阿魯巴閣下。 射箭比賽的勝負又如何呢?莉莉閣下。 難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究竟能承受何種程度的攻擊魔法嗎,不覺得這會成為一場華麗的表演嗎?拉庫閣下。 【勇者】是引領同伴之人,但有時候也會成爲獨自與强大敵人作戰的人。你們還打算如一開始那樣全力以赴,自由地戰鬥嗎,二位?」
原來如此,我略微明白了他的想法。前三位的隊伍,已經站在業界的頂點了。
然而我們卻至今未能進入前三位,即便是如此强烈渴望著第一名。最近,我們在最高難度的迷宮魔王城攻略中成功引人注目,並讓觀衆們很是關注失敗後的我們今後的動向。這樣的我們,如果當真加入菲洛殿下他們又會發生什麽呢?
比起單純地招攬人,他能夠更為有效地召集參加者。既要向我們提供利潤,同時還要用於招攬顧客。究竟是做了怎樣的籌備,才會讓冒險者公會認可自己的計劃呢?雖然有些喋喋不休,但他卻是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意下如何?」
「還有件事、要向您打聽一下。」
「什麼事」
「您的目的是什麼?」
「……何出此言?」
一瞬間,他的笑容不自然地扭曲了。
「要做出這樣的行動,必須要有一種被稱作執念的感情。」
「通過創造新的娛樂,獲取豐厚的利益——」
「這是假話。您本打算以此來說服我們。可作爲金錢至上的人,在説明上也會對它推崇備至不是嗎?但是自從您開始說話起,就一次都沒觸及那方面。」
「因為我知道你們的關心點不在那裡。」
「也許吧。可是在我看來,您好像也並不關心那一方面。」
「是勇者的直覺嗎?」
「請任意想象。相比之下,您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下個瞬間,我們突然站了起來。由於明白了,他那巨大的魔力。
「——不、欸、失禮了。真對不起,情緒稍有些激動。」
——現在的魔力,如果單從壓力來形容,與那時的雷蒙極為接近……。我深切地感到之前的疑慮越來越接近確信,但還是再次就座。
「不,即便如此你們也真是優秀啊。不愧是第四位的隊伍,反應不錯。」
似乎並沒有說明這股魔力的打算。他再次將笑容浮現在臉上,回答了疑問。
「我的目的,就是『公平』哦。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
因為拘泥於一種做法,所以才會產生諸如不走運【天職】這類東西。因為只注重一個設定,所以才將設定上的善惡也滲透到普通人當中。是想要消除那些,附加于【天職】和種族之上的偏見嗎?光聽他所説的話,會覺得這確實是很不錯的想法……。
「……那樣的話,對您來說,迷宮攻略的續行不會不妥嗎?在您看來,這應該是不公平的象徵才對不是嗎?」
「真是慧眼如炬啊,貝拉閣下。對,我早晚會讓迷宮攻略就此成爲歷史。」
似乎是爲了不讓其説下去,他開口了。那句話、給我們造成了衝擊。
「也就是說,閣下的目的并非追加新的娛樂項目,而是要終結迷宮攻略?」
「公會真的能保持沉默嗎?」
噓、將食指放在嘴邊的菲洛殿下。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如今的迷宮攻略即將由於一個男人的野心而消失,恐怕不會有人認真對待吧。
「那麽,要怎麽做。我想之前説的也不是什麽壞話,大家也這樣認爲吧——菲尼克斯閣下。這可是會讓您的摯友大顯身手的地方喲?作為第三者的我也不難想像他的屈辱和辛苦。請考慮一下。誰都認可他的力量,都因他的活躍而喝彩的那個景象。如果你們能助我一臂之力,那麼你的未來一定會儘早成爲現實吧。」
與想要消除迷宮攻略的人合作,能讓【黑魔導士】雷蒙在舞臺下活躍的未來,說不定真的會到來。
——這個男人,到底誤會了些什麼呢?
在我心中,已經得出了答案。
58◇炎之勇者的回答、魔王軍出差組的出發進行中
首先,要明確我對於他所説的意見。
「由於準備了各種各樣的娛樂活動,使得那些不曾活躍過的人也能走到聚光燈下。迄今爲止只能飾演反派的亞人也可以作為一名選手綻放光芒。我覺得這是個很棒的主意。」
「感激不盡。」
菲洛殿下展露笑顔。
「也會準備能凸顯出我和同伴們個人活躍的舞臺,說不定能够用與以往不同的方法讓觀眾沸騰起來。非常充滿可能性的企劃。」
「既然如此。」
「但是我,卻無法回應您的期待。」
「……能問一下理由嗎?」
儘管笑容沒有消失,但眼角卻在顫動。
我環視了一下四人。貝拉以外的三人均點頭表示同意。唯獨貝拉作出「請」的手勢。
「除了增加選項之外,您的另一個目的就是消除迷宮攻略,對此我可無法贊成。」
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本可以撒謊。這樣就能讓我們不被察覺地被欺騙了吧。
然而他並沒有這麽做,一定是因為想把我們拉到自己這邊。
一旦我們反對廢除迷宮攻略,實現起來就會很麻煩。他是想在現在將未來的第一位拉攏成爲夥伴吧。
「還有一點,就是因爲閣下似乎有些誤會了。」
「誤會?」
「通過借助我的力量,就能更早實現讓雷蒙大顯身手的未來。閣下曾這麽説過吧?」
「欸、你們是摯友吧?如果是為了他——」
「只要能幫上朋友的忙,我什麼都可以做。不過,這個不一樣。為其成功鋪平道路,怎麼可能考慮這種傲慢的事呢?」
這與在共同戰鬥,共同以勝利為目標的過程中互相幫助是兩回事。
因為我們有了新的工作,所以也會增加讓你能夠活躍的比賽。這種話才不可能對友人說,也沒有説的打算。
至少,不可能以此為理由協助菲洛殿下。
「畢竟是平等的朋友,就不能說是『工作上的施捨』了嗎?還是説、是心情上的問題?」
「要是無視他的心情,我就不再是我了。」
菲洛殿下凝視著我的眼睛,片刻後就聳了聳肩。
「……如果邀請的方式不同,想必結果也會不同吧?」
「是這樣嗎。那種情況下,在判明您的目的時,就會走上不同的道路了吧。」
「果真如此啊。但是,即便是為了建立公平的機制,也應該廢除迷宮攻略。只要魔物是惡的想法一刻不消失,我的目的就不會實現。」
他似乎對世間對魔物的認識有很强的厭惡感。
以前在酒館和雷蒙聊天的時候,有個冒險者對亞人的服務員做了失禮的行為。他的擁簇也沒有追究那點。
魔物是惡,這樣的設定使亞人感到不愉快,我也對此十分苦惱。
「也有人想從內部開始改變。冒險者和魔物都是平等的對手,無論是哪一方獲勝都值得稱贊,縂會有人傳達出這樣的思想。」
「……聼上去真是遙遙無期啊。」
「也就是説,並不只有消除它這一條路。」
「我想儘快達到目的。」
「儘管閣下所提出的選擇有諸多可取之處,但我卻不能接受本次邀請。」
「你們對企劃本身產生了興趣,就把這部分當做收穫吧。還有我想說的是,邀請的不只有你們。」
那倒也是。
既然已經决定在這座城市舉辦淘汰賽了。最低限度,也應該備齊參賽者。
我們作爲最具影響力的協助者候補,這次他不過是打個招呼罷了。
「就算是到了五位以下,倘若改變主意也請和我聯絡。」
作爲他的協助者,排名提升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假如閣下放弃廢除迷宮的話,可能會接受邀請吧。可到那時,我們或許已經成爲第一了也説不定。」
對他的微笑,還以微笑。
「呋……」
他那抑制不住的笑聲,不復之前的虛僞模樣。
「那麼,我們就告辭了。」
這一次,站了起來。
「嗯,感謝您今天能抽出時間。」
四人也起身,相繼離開。我本想跟上,身後卻傳來聲音。
「這麼說來,菲尼克斯閣下。您的摯友,現在究竟在做什麼呢?雖然我有試著尋找過,可卻一無所獲。」
真是做作的説辭。
「……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這樣啊。還有件事。我知道近乎所有的魔王城職員,但唯獨沒有將閣下擊敗的雷蒙加頓的情報。如果可以的話,能告訴我,四大精靈的契約者是如何輸掉的嗎?」
「您爲何會得知魔王城的職員呢?」
「不能知道嗎?」
——果然,察覺到了嗎?
正如我所想像的那樣,他是和雷蒙的老師有關聯的人物。是血親吧。兒子或是侄子,總之是血脈相連的人。從頭髮、眼睛、角到魔力都印證著這一點。
雷蒙大概也注意到了吧,他的老師顯然是【魔王】的持有者這一事實。
雖説我有試圖調查過,但恐怕是先代魔王城BOSS。
這樣一來,菲洛殿下即便知道魔王城的職員也不足爲奇。
只是,似乎還未得到最新情報。在不知道雷蒙加頓身份的情況下,向我詢問戰鬥的內容,可能他認爲這與現在沒有聯系吧。
廢除迷宮攻略的同時也將摧毀魔王城,所以會這樣認爲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並不積極揭露自己的真面目,但似乎想讓我注意到。
理由可能是、為了確認我的反應。
當感覺到他的魔力時,確認我是否表現出已知的態度嗎?
也就是説是這樣。
看到魔王的魔力,我下意識做出了類似「我認識」的反應。
儘管魔力反應因人而異,但多與血親相似。
明明沒能到達第十一層,卻知道魔王城BOSS的魔力的話。
也就是説曾經與先代見過面嗎,又或者是見過繼承了先代的角的某人。
嚴格來講,也存在是其他血親的可能性,不過,這點又是如何判斷出的呢?
我沉默著,他似乎在説沒必要警戒一樣,舉起了雙手。
「沒有任何企圖哦。不過……説的也是,如果閣下和雷蒙加頓有所關聯的話,或許應該給他個忠告。」
——已經有幾分相信,雷蒙加頓是雷蒙了嗎?
他說要給些忠告什麼的。
「本不應該使用角的。他會跟史上最厲害的魔王露奇菲爾一樣,對令人不快的現實感到絕望。世間對於持有著强大力量的『惡』,並沒有什麽好的看法。」
先代魔王城BOSS,露奇菲爾。雷蒙老師的迷宮名稱。
至此,我終於能預料到他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莫非,閣下所尋求的『公平』是……」
「說得太多了呢。傳話、就拜託您了喲。」
「……我可不知道在他面具下面是什麼樣的臉。」
「我不會泄密的。倒不如説我對他今後要做的事情非常感興趣。」
我本來就不是很擅長說謊,是前面的問題嗎?
「從我的角度來説,我認爲他是個縱然在表面上,也十分耀眼的人類。」
菲洛殿下留下這句話,不等我回答就離開了旅舘。
◇
「我想差不多該來了。」
在我右邊的是,背著背包興奮不已的卡修。
雖說是附近的城市,但對她來說離家好幾天這還是第一次。
既有些許的緊張感,又有一目瞭然的激動之情。
在左側的是,十幾歲的小個子少女。雖然缺乏表情,造型卻清麗脫俗,如瀑的長髮似雪一般。
銀色的瞳孔沒在看任何地方,只是向著前方,一隻手摩挲著將豆子送入口中。
【刈除騎士】弗魯卡斯小姐。
魔王大人是幼女,參謀是人類青年,四天王是妙齡吸血鬼,自認為是童心守護者的魔人,超越性別、變幻莫測的豹子,以及平時用巨大鎧甲裹住身軀的——少女。
女性三名、男性兩名、謎一樣的平衡感也不壞嗎?也很富有個性。
即便看上去像是人類女孩,但似乎是不同的種族。雖説看不出種族特徵……。
因為已經預約了馬車,所以不存在移動手段上的問題。
現在我們就在門口附近,等待著馬車趕來。
「卡修,你有沒有東西落下?」
「完全沒有……!」
卡修精神飽滿地回答道。
「那就好。行李,就讓我來拿吧?」
「不要緊……!」
對她的回答,我禁不住露出笑容。
「這樣啊。弗魯卡斯小姐的行李不會有些少嗎?」
換句話説,除了裝在紙袋裏的豆子以外,就只有掛在腰上的皮袋了。
「鎧甲和槍,已經事先送走了。其他只要有買食物的錢就行了。」
平靜而不帶起伏的聲音。
弗魯卡斯小姐的鎧甲,與其說是穿在身上,不如說是『進入』才更爲恰當。固然這和她的身體明顯不匹配,但實際上卻能跟著一起移動。
不僅是槍,大概鎧甲也是魔法道具吧。
由於有對練過,我知道這副姿態。因此我也知道,沒有鎧甲的弗魯卡斯小姐仍非常强大。
使用鎧甲得到的是身體的龐大和耐久性。戰鬥技巧則是源於她自身的能力。
「原來如此。這次就拜託你了。」
卡修也跟著說「拜託了……!」。
「哦」
弗魯卡斯微微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把豆子喂給卡修。
「參謀也、要嗎?」
雖然她這樣說,可從她手上動作沉重這點,可以推測出她其實是很想自己吃掉的。
「有這份心意就足够了。」
「好」
咻——嘎吱、咻——嘎吱,將豆子接連不斷地送進嘴裏的弗魯卡斯小姐。
「啊,馬車來了。」
接下來,我們朝著重建某個迷宮的方向前進。
後來才知道,那座城市裏好像正要舉行些有趣的活動。
什麼什麽……『無論是冒險者還是亞人都沒關係!雙人組隊直指頂峰!在陸上使用魔力體戰鬥的小組淘汰賽正式召開!挑戰者招募中!』。
嘿,真有意思啊。
縱然出於工作原因不能參加,可如果時間允許的話真想觀戰啊。
咦,不過這難道是,與魔王大人的父親有關的企劃嗎?
從跟是人或是亞人無關這點,確實也有那樣的感覺。
59◇馬車顛簸去向目的地,迎接的女僕小姐馬車有驚無險地前進著。
第一次乘坐馬車的卡修起初還很興奮,但好像前一天沒睡好,馬上打起了瞌睡。現在,正枕著我的膝蓋,「咻……咻」地發出可愛的鼻息聲。抑制住想要觸摸軟綿綿的犬耳的衝動。
弗魯卡斯小姐因為豆子吃光了,所以面無表情地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當我把準備好的曲奇遞過去時,她說了句「感謝參謀。不愧是參謀」便立刻開吃了。她能恢復精神令我很高興,不過在誇獎我的時候,她的視線還是緊盯著曲奇不放。
「參謀」
「啊,平時用名字稱呼就行了。」
在工作之外的場合被稱作參謀,總覺得不習慣。雖説是意識上的問題。
「這樣。雷蒙。叫自己弗魯卡斯就好。因為不太喜歡本名」
「知道了,弗魯卡斯小姐。那麼,你想說什麼呢?」
她少見地主動搭話。
「參謀,喜歡自己嗎?」
「誰?」
這種情況下的『自己』就是指弗魯卡斯吧。
「經常給食物」
請她陪練的時候作為謝禮;歡迎會的時候是因為被她一直盯著看,才給了漢堡包;剛才又送了曲奇。她似乎在考慮,這些是否是出於愛意。
「啊、啊啊,不,不是那樣的。」
「哦」
「並不是說弗魯卡斯小姐沒有魅力什麼的。」
「嗯」
無論是表情還是聲音的抑揚頓挫都很匱乏,因此無法讀出感情。
「對不起……我會注意的。」
「不是責難。吃東西很開心」
「這樣的話,真是……太好了。」
「在意理由。僅此而已」
「原來、如此。之前你陪我練習,是那時的謝禮吧。別的時候……是為什麼呢?總覺得?雖然不能很好説明。」
「知道了」
弗魯卡斯點了點頭。
「弗魯卡斯小姐,很喜歡吃東西呢。」
「喜歡。雷蒙也很能吃。」
「是啊。即使鍛煉了魔力器官,如果身體裏什麽都沒有,也無法產生魔力。要是想製造大量魔力的話,不光要進行鍛煉還需要大吃特吃,師父曾這樣説過。」
除了兩頓早餐,我還經常去布里茨先生那邊買水果。魔力器官出色的人,就會喜歡那些能變成能量的東西。像是肉、油炸食品,還有甜的東西。
像菲尼克斯那一類人由於要在世人面前保持苗條帥氣的形象,不能在人前胡吃海塞,常會因此忍飢挨餓。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我便會給周圍施加『混亂』讓那家伙不會被認出,在那期間隨便他吃什麽。
這麽說來,我離開之後他們是如何解決的呢。貝拉小姐也是【勇者】,或許會作為很好的理解者給予協助。算了,一旦真的到了極限就立刻閃人,這對那傢伙來說很容易。我不必那麼擔心吧。
「雷蒙的師父。先代魔王大人?」
我含糊地笑了。雖説已經暴露了,可我對於表示肯定還是會有所抵觸。
「行。不提。傳授的、只有魔法?」
「從得到教導的方面,正是如此。」
「但是雷蒙、鍛煉、身體。沒有才能的人類、到了極限。劍、雖然不行不行」
「啊哈哈。確實,有被鍛煉過。與其說是被教,不如說是被扔進了不得不那樣做的環境裏。像是只帶水壺,在山上生存一周。」
我想精神力也得到了相當的鍛煉。在自然面前,自己是如此渺小。通過那次訓練,我明白了水、食物、乾淨的衣服和安心入睡的場所是多麼的美妙與珍貴。現在想來,那個訓練,與其説是為了不讓我死而特意調節的,不如説是魔王將我當作孩子設置的。也就是説,訓練內容中也包含了『製造出能夠耐受角的繼承的肉體』吧。所以,正如弗魯卡斯小姐所言,被鍛煉成了『沒有才能的人類、到了極限』。
沒有放棄走向勇者之路的我,平時就隱藏起持續著鍛煉。自學是有界限的,況且沒有能夠指導【黑魔導士】戰鬥技巧的人。儘管如此,還是想方設法維持了肉體。
「再次對你致以謝意。劍術練習,真是幫了大忙了。」
弗魯卡斯小姐一次都沒有嘲笑過我,也沒有說浪費時間。在空閒的時間裏,認真地給我以指導。雖然總説『不行不行』,但是由於她沒有惡意,我一下子就接受了。
「行。不過,適應『天職』以外的能力,馬上就要到頭了」
弗魯卡斯小姐說的確是事實。【天職】是神明大人授予的適合職業。是在汲取了其本人的能力和延展性的基礎上,展示出的最能發揮其實力的舞臺。
在【天職】中,包含了多種『適性』。換句話説,通過『適性』的不同組合就可以確定其『天職』。
例如【戰士】,就是『機動力』、『戰鬥直覺』、『劍術』或者『槍術』等等。如果具備那些,就可能會發掘出【戰士】。雖説這只是人類從龐大的先例中得到的假定,并非是神明大人說了什麼。算了,先把神明大人的事情放在一邊。
「説的、也是啊。但是,我不會放棄。」
即便是同一【天職】,也會有個體上的『適性』差異。比如『機動力』的提高、『劍術』的提高等等。這一點,在鍛煉自己的過程中就能明白。所謂的『適性』,就是在鍛煉這些部分的時候,只需努力就很容易開花結果。
【黑魔導士】中包含的適性基本上是『黑魔法』、『魔法抵抗』、『魔力』、『魔力感知』。黑魔法易於提升,主要對於黑魔法的抵抗力增强,魔力器官稍稍易於成長,容易尋找魔力。這個『魔力』也是,如果是【魔法使】和【勇者】就會是『魔力(强)』甚至『魔力(極)』之類的,因為這只是『魔力(弱~中)』程度的東西,只是略優於無法使用魔法的【天職】這樣微不足道的程度。
直接戰鬥系的『適性』,則不存於【黑魔導士】當中。由於【天職】不會有後天性的變化,即使繼承了角我也不會被發現為【魔王】。神明大人是沒打算更新的吧。只是,縱然沒有體現出,實際上魔王之力的一部分就寄宿在這副身體上。所以才説,除了角的能力以外,沒有新增的『適性』。
「是。鍛煉得很好。但是,不是本職的對手」
雖然弗魯卡斯小姐的話是無機質的,卻並非冰冷。所以從這聼不出她有抛棄我的想法。還有,也能看出她其實是個好人的事實。
「僅凴感覺和技術是敵不過的,我明白。縱使付出同樣的努力,得到的回報甚至沒有本職的百分之一。儘管如此,仍會爲了成長而喜悅。你教會我的這些,不會是無用功。如果可以的話,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嗯」
點頭後,弗魯卡斯用食指指了指頭。
「有什麽不足、用別的填補就好。用頭腦、或黑魔法」
「是的。」
「之後、就是買魔法道具」
的確,武器防具和特殊道具也是戰鬥力的一部分。多虧了戒指,使我生成的魔力的用途增加了召喚一樣。
「幾乎沒見過有人出售呢……。即便有,也不是能輕易到手的價格。」
雖然在極少情況下會出現在拍賣會上,不過,價格也會達到令人瞠目結舌的程度。如果是菲尼克斯,大概能買得起一件吧。可畢竟那傢伙有聖劍,應該不需要吧。雖説可以納入選擇項,但可行性很低。錢也是如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遇到什麼東西。就不抱期待地將其置於腦袋的某個角落,這樣才恰到好處吧。
「自己、與其要買魔法道具,不如買食物」
「啊哈哈。弗魯卡斯小姐不是已經有兩件了嗎?」
「方便」
「特別是那把槍挺不錯呢。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然後,我們交談了一會兒。弗魯卡斯小姐很少説話,但還是好好地回應了我。
在天未亮的時候,抵達了目的地。叫醒卡修,向車夫道謝之後便向城内走去。雖然規模比魔王城所位於的城市小,但卻充滿活力。
「嗚哇……!」
剛睡醒仍迷迷糊糊的卡修,眼睛閃爍出光芒。説起來我和菲尼克斯,在新人時代也覺得所到之處新鮮得不得了,產生了些許懷念的心情。原以為那肯定是出於我倆是鄉下人的緣故,但看到喜出望外的卡修想來似乎并非那樣。一邊思索著微笑看著四下張望的卡修,一邊握住她的手以防走散。
「自己也要握嗎?」
弗魯卡斯小姐面無表情地問道。她看著不知是當真還是開玩笑的我,把最後一塊曲奇放進嘴裡,然後說:
「玩笑」
要是關係再進一步的話,或許就能稍微知道她在想什麼了吧。在我考慮這些事情之時,馬蹄踏在石路上的聲音逐漸靠近。
「……那個、根據筆記記載,『黑衣青年』、『可愛的犬耳幼女』、『面無表情卻美麗的白髮少女』三人組……啊,找到了。」
那個筆記,只有關於我的情報過於粗略了吧?不,因為有用黑魔法不讓周圍的人辨識出我,所以才只傳達了能被辨別的信息。
走過來的女性,是一位身著女僕裝的冷酷女性。黑髮黑瞳,還有——黑色的毛。美麗女性的上身,其下是——馬的軀體。肯陶洛斯(半人馬)——人馬。
「想必各位就是魔王城職員,沒錯吧?」
由於在她人形的下面是馬的身軀,我們擡頭看向她。
「是的,今天起就要受您照顧了。」
「在下奉主之命前來迎接。名為凱伊。迷宮名稱叫奧羅巴斯,可以隨你們喜歡稱呼。」
我們也相繼報出姓名。
「那麼,請允許在下帶你們去主人那裡。」
本作的【書籍化】已經決定了……! ! !(注:該話當日時間為2019.6.7)發行商是【GA文庫】!為了能讓現在閲讀的人樂在其中,我當然會繼續寫下去,同時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閱讀本作品。如果可以的話,若是大家能在感想·標簽·評價等方面給予支持,我將不勝感激。已經做了!如果是這樣的各位一直以來非常感謝!那麼那麽,接下來的『難攻不落的魔王城』也請多多關照。 m(_ _)m
60◇嶄新形式的勇者在人馬女僕凱伊小姐的帶領下,我們行走在鎮上。因為她有配合別人的速度,所以並未拉開距離。
「不過這可真令人驚訝。沒想到雷蒙加頓大人的真面目竟然是人類。」
完全沒有吃驚的樣子,凱伊小姐說道。
「莫非是不歡迎人類嗎……?」
「從在下看來并沒有。而且……就在下個人而言,對於將您派遣、成功擊退【炎之勇者】的尊敬的魔王城迷宮之主,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凱伊小姐不時回頭瞄向這邊,又立刻轉向前方。
「那位【刈除騎士】居然是如此惹人憐愛的女性,同樣使在下震驚。」
「前代是老頭」
「在這個年紀,就能擁有無異於前代的武技。先前有瞻仰過防衛影像,您似乎具備著卓越的槍術。」
「肚子餓了」
「是嗎?……明白了。等你們與主人會見完畢,會預備好的。」
「咕咕叫了」
「真不愧是魔王城,有個性的人才匯聚一堂。」
凱伊小姐感到為難,放弃了和弗魯卡斯小姐的談話。
「那邊的小姑娘,就是雷蒙加頓大人的秘書對嗎?」
「……!是、是的!我是秘書!」
大概是事先聽説的吧,明明並未詢問過卡修在魔王城工作的經過。
「明明還沒判明【天職】,卻已經開始勞動了呢。」
這時,我看到她的嘴角略微放鬆了些。凱伊小姐身上總有種難以接近的氣質,我卻覺得她是個好人。因為能對孩子溫柔相待所以是好人,雖説可能是有些單純的想法。我這樣想著。
「如果很在意城鎮的景色,乘在在下身上便可一覽無餘。不知意下如何?卡修大人」
「誒?」
卡修東張西望地四處看著,凱伊小姐似乎依然注意到了。
「當然,如果您認爲『乘坐半人馬什麽的太噁心了』,倒也不必勉强。」
「怎、怎麽會。那、那個……真的可以嗎?」
卡修看向凱伊小姐,又看向我。我微笑著點頭,不久她也點了點頭。
「請、請多關照……!」
「榮幸之至。」
在凱伊小姐停下來之時,我把卡修抱了上去。因爲沒有馬鐙和馬鞍,苦戰了一番,之後卡修成功跨上了凱伊小姐的背。
「為了防止摔下去,請抓住在下的衣服。即使抱緊在下的腰也沒關係哦。」
卡修猶豫地抓住了她的女僕裝。
「怎麼樣,馬上的景色?」
被凱伊小姐這麼一說,卡修終於可以從容地觀察周圍了。
「嗚哇,好高……!」
「正是。世界看起來和平時不一樣吧?」
「是、是的!總覺得……怎麽説呢,厲害,真厲害!」
「您能滿意,這比什麼都好。那麼,要動了喲。」
大概是凱伊女士擔心卡修吧,幼女基本上穩穩當當地欣賞著馬背上的景色。
「雷、雷蒙先生。那個是什麼呢?」
順著卡修指的方向望去,簡直是人山人海。回答的是凱伊小姐。
「是『勇者(hero)秀』哦。那個男人……那是由想收購在下所在的公司的人所主辦的雜耍表演。」
據說是用魔力體進行的,類似戲劇的東西。
那個男人想必就是魔王大人的父親吧。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廣場上搭建的臨時舞臺上。看到舞臺上的人物,我震驚了。
「啊,我認識她。她是【勇者】,記得是……第九十九位的。」
山賊風格的男性將村姑風格的少女做為人質,把劍指向【勇者】。
「以前的女人?」
對於弗魯卡斯小姐的話,我搖了搖頭。
「怎麽可能。百位以內我都記得。從未直接見過面。」
一陣悲傷的表情之後,卡修從口袋裏拿出筆記本準備寫點什麼。為了讓她聽見,我將之徹底否定。
她似乎是想忠實地完成米拉小姐交付的任務。明白這是誤會後,卡修舒了口氣,做了筆記。由於誤解,既讓卡什陷入失落,還會招致米拉小姐的憤怒,誰都不會幸福,能防範於未然真是太好了。……不小心不行啊。
雖然凱伊小姐滿臉不悅地看著舞臺,但當確認了卡修對舞臺感興趣後,她改變了行進的方向。
「好像快結束了,去看看吧。」
隨即,我們走近廣場。
身爲【勇者】的少女的確是……約莫十五、六歲。在【天職】判明後立刻進入冒險者培訓機構,以最短時間畢業,在兩至三年間隊伍就上升到了百名以内。
她全身由白銀和純白構成。白銀色的頭髮長及肩膀。擁有著同種顔色的瞳孔,與中性凜然的長相。身著以白色為基調讓人聯想到騎士的服裝,帶著把能反射陽光、刀身雪白的小刀。
【銀嶺的勇者】妮可拉。
由於其俊秀外表與紳士的舉止,是贏得了大量年輕女性的絕對支持的【勇者】。她在粉絲之間似乎被稱作『白銀王子』。
『離開那名女性,惡黨!』
妮可拉的聲音響徹廣場。
『別靠近我!這個女人怎麼樣都無所謂嗎!』
像山賊一樣的男人拖著女性後退,女性大聲叫喊著。 精彩的表演。
『好吧。我不會接近,這樣可以嗎?』
妮可拉小姐把劍收進鞘裏,舉起雙手表示放棄抵抗。就在男人松了一口氣的瞬間——。
『因為沒有接近的必要。』
地板上湧出什麽東西。是白銀的液體。仿佛是有意識般蠢蠢欲動,只襲向那個男人。
『什、什麼……!?』
馬上男子渾身被包裹住,連手中的劍也一同被困入白銀中。被釋放的女性跑了出去,撲進了妮可拉小姐的懷裏。溫柔地抱住她,【勇者】將惡黨了結。
『向給無辜者帶來苦痛的惡,施以正義的裁决。』
將新生出的白銀液體以劍的姿態取下。揮舞它的是化作手臂形狀的白銀。數把劍刺向了化作銀像的山賊。觀衆們大聲歡呼起來。劍一拔出,因退場產生的魔力粒子便從孔中噴湧而出,落在銀像上。
困住,打倒,用魔力粒子點綴白銀。這種景象宛如因下雪而銀裝素裹的山峰。故此被稱爲【銀嶺的勇者】。
『與是人或是亞人無關。凡有作惡者,就有執行正義的人。』
喝彩聲一下子增大。
——原來如此。
確實在這場秀裏,反派角色不再是亞人,而是人類的山賊。並不是將魔物視為邪惡,而是暗示著『有做壞事的人,他們才是邪惡』。觀眾中也有許多亞人的身影。
卡修也在興奮地啪嗒啪嗒拍著手。雖然中途還有些忐忑不安,但轉念一想這只是一場虛構的表演,便開始樂在其中了。雖説目前仍將人類的【勇者】作為正義的象徵,不過,說不定也會有亞人擔任的勇者角色出現。可那樣一來恐怕很難説服冒險者公會。這種未來其本身是值得歡迎的。
曾經我所憧憬的、獲勝的勇者能以新的形式深深地折服人們的心。雖説有是否依照劇本的差异,我個人更喜歡真實的較量,不過卻不合媒體的口味。這倒也不是在抱怨。這其中確實有讓人狂熱的東西。
「倘若不廢除迷宮攻略,在下還能坦率地享受。」
許是聽到了我的低語,凱伊小姐點頭。
「聽說他們要將其買下,然後舉辦新的競技。」
「我想可以借給他們相應的場所,或者乾脆讓他們獨立形成一個專用空間,這也許是種解決之道。」
雖然這也取決於迷宮的規模,但原本就是由魔力形成的空間。即使不破壞迷宮,應該也能創造出獨立的空間才對。明明是有共存之道的。
「正如雷蒙加頓大人所言。不過,那個男人似乎將終結迷宮視爲目的之一。」
「這樣的話,就無法說出『好的請便』了呢。」
「無論如何,我們都希望能夠借助魔王軍參謀的頭腦和力量。」
「……我會盡力的。」
自如地操縱著可以自由化形的白銀液體,能讓觀衆持續樂在其中的尼古拉小姐。將視綫從她身上移開,我們再度前行。
「話說回來,雷蒙加頓大人,弗魯卡斯大人在何處?」
「……誒、啊、啊——,找到了。在買烤串呢。」
發現了正在貨攤上付款的弗魯卡斯小姐。
「……真是位食欲旺盛的人呢。」
「啊、啊哈哈。我馬上帶她過來。」
「明白了。在下與卡修小姐就在此說會兒話。」
我急忙朝著弗魯卡斯小姐那裏走去。
61◇苦於經營不善的初級迷宮冒險者在選擇迷宮時所要注意的點。
傾向。會出現何種魔物。
難度。本來未達到『攻略推薦等級』的話就不能挑戰,況且假如事先不知道會有幾層,也無法製定發佈計劃。
聲望。迷宮攻略需要花錢,因此不能浪費時間與金錢在不受歡迎的迷宮上面。
「這裏將是我們的工作崗位。」
任何迷宮都有一個主題。魔王城的魔物變化過於豐富,但正因此才符合『魔物之王的居所』的設定。諸如會出現火屬性魔物的火山風格的迷宮、充滿岔道和陷阱的迷宮、無重力迷宮等等。
大多迷宮都會準備一個易懂的特徵。假設提前知道是火屬性,具有水屬性的隊伍就能相對輕易攻略。如果是以歧路、陷阱為主的話,即使對自身戰鬥力沒有自信,或許也能憑藉智力取得好成績。在無重力的情況下,只要能使用風屬性就能應對空中戰。要尋找適合自己的隊伍、能夠很好攻略、還要取悅觀衆的迷宮。這點很重要。
「『初級・起始的迷宮』對吧。」
所到達的是,被柵欄隔開的寬廣的地基前。柵欄的對面樹木叢生。此次我們被派遣到的是,相當於『攻略推薦等級』級別1的迷宮。
迷宮名稱的命名方法大致有兩種。或是像『魔王城』那樣一目瞭然,或是遵循某種法則。叫做『○○・◇◇的迷宮』。○○表示難度,◇◇説明傾向。用剛才的例子,就是『上級·豪炎的迷宮』或『中級·陷阱的迷宮』。
「對於繁盛的魔王城的各位來説,應該是像樹梢一樣微不足道的迷宮吧……。請務必多多關照。」
「並不是難度高就有多麽了不起。像之前說的那樣,我會竭盡全力的。」
以『初級·起始的迷宮』爲例,『起始』是傾向,即便是在初級階段也是特別面向初學者的。
雖説現在無法想像,但在很久以前,有人曾把討伐哥布林比作『童貞畢業』。可以認爲是這種感覺的現代版吧。為了從普通人變成冒險者,習慣戰鬥的地方。讓魔物退場,使人記住初踏迷宮的喜悅的地方。可以理解爲是童貞畢業的場所。
「非常感謝。現在將帶您到主人那裡去……那個,現在被堵住了。雖然有不太雅觀的地方,但希望您能以寬厚之心看待……」
在困惑的凱伊小姐的引導下,我們在地基內行進。
「面對著可能會失去自己的迷宮,想必無論是誰都會感到失落。」
「雷蒙加頓大人真是溫柔呢。對在下來說,正是在這種時候,才更應表現出身爲主人的威嚴。」
「啊哈哈……」
據說在迷宮攻略早期有很多這樣的迷宮。魔物和冒險者剛從事職業的時候,大家需要很長時間來適應吧。就會對這種形態的迷宮有很大的需求。但是近年來這樣的迷宮正在减少。
自從冒險者培訓機構成立之後,基礎就在那裏被教授。只要有一個經過了三年訓練的【勇者】,即便有其他四個人礙手礙脚,也能夠通過初級。那樣的話,他們就會接著和同伴一起協力挑戰中級。
迷宮方面也應該順應時代,提高迷宮等級,思考『賣點』探索生存的道路,不過,這個迷宮好像始終貫徹著面向初學者的方針。
「謎。為什麼不改變做法?」
弗魯卡斯小姐,一邊像松鼠般把嘴裏塞滿烤串的肉,一邊說道。
「這個迷宮是主人的祖母……作為從前代那裏繼承的東西。我們不想扭曲她所深愛的迷宮。」
「其結果就是、經營不善」
「正因如此,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
「都被堵住了、有可能?」
「……」
「任何事情、只是貫徹、毫無意義。為了貫徹始終、思考、行動。做不到的話、消失」
凱伊小姐一瞬間,不甘心地扭曲了嘴唇,卻還是點了點頭。
「正如弗魯卡斯大人所說。被那個男人騙了,也只是由於我們考慮不周,只是一味依賴他伸出的手,而忽略了自己行動的緣故。……儘管如此。在下仍然覺得無法死心,這真的是毫無意義的嗎?」
「如果『只是』不屈、毫無意義」
「……是啊。吾主想必,也正打心底裏明白。」
弗魯卡斯小姐所言是正確的。無插嘴的餘地。同時,我也終於瞭解了至今未見過的迷宮BOSS的心情。
即使不符合時代,也有無法放棄的事物。就像在【黑魔導士】不被需要的業界,依舊有著無法放弃當冒險者的人。最終必須自己思考、决定、行動。
我們可以伸出援手。但是否該讓我們幫忙,首先這點必須要由迷宮之主决定。
「哇!」
看到那個,卡修發出驚嘆。雖然至今為止都是像森林一樣的景色,但當視野突然開闊,就來到了坐落著巨大岩石的空間。那塊岩石,其上貫穿著一個可供人通過的洞穴。順帶一提,因爲到這裏的路上立著幾塊指示前進方向的木板,所以即使沒有向導也不會迷路。
「這邊請。」
不是向岩石,我們朝著稍遠一些的巨木方向前進。出現了可以容納我們所有人的樹洞。一般來說是樹内部腐爛形成的空洞,但這個多半是人工製造的。台座和記錄石。放著熟悉的裝置。
「因為很急,所以來不及發行客人用的登錄證……」
弗魯卡斯小姐點頭,觸碰了凱伊小姐的馬的部分。卡修仍坐在上面。弗魯卡斯小姐、向我伸出了手。
「嗯」
如果想要一起移動,需要和持有登錄證的人接觸,或者觸碰與之接觸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可能是凱伊小姐、卡修或者弗魯卡斯小姐。
雖說是為了移動,但我覺得主動接觸初次見面的女性的身體不太好。是考慮到這一點,弗魯卡斯小姐才伸出援助之手的嗎?我握住弗魯卡斯的小手。
稍遲一些,看到向這邊伸出手的卡修。但是已經和弗魯卡斯小姐牽著手了。正當我要招呼卡修的瞬間,弗魯卡斯小姐低聲說道:
「手法、真色情」
「誒!?」
「玩笑」
希望別再說些對心臟不好的話。卡修不是拿出了筆記本嗎?
「那麼,要出發了。」
伴隨凱伊小姐平靜的聲音,我們轉移至『起始』的迷宮。
62◇家裏蹲迷宮之主轉移至的,是類似高級旅館的前廳的地方。
雖説在魔王城工作後有了實感,可迷宮始終還是公司。給客人看的部分和職員使用的部分是截然不同的。驚人的現代化與功能性。一塵不染,與『迷宮』的印象相差甚遠。仔細想想或許確實理所當然,但一開始總會覺得有些違和。
看來迷宮主人似乎是在未設置轉移石的房間裏,我們步行前往那裏。所到達的是,帶有把手的門扉之前。這附近,也給人一種像是在旅館的某個房間前的感覺。凱伊小姐上前敲門。
「吾主,魔王城的各位已經帶來了。」
沒有回應。
「切……」
凱伊小姐好像,咂了咂嘴。
「吾主……托爾。快開門。」
語調開始變得隨意。如果沒有職場的上下級關係,就該是這樣。
「他們可是為了幫助吾等而來的哦?身爲迷宮之主,快來打個招呼。」
接著,從門後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現在就別管我了,凱伊。」
「哈?你還打算再這樣呆幾天?在這麽做的時候,付款期限也在迫近著喲?」
「我知道啦……我知道,所以別那麼喋喋不休地說。心情不是會更消沉嗎?」
「還有消沉的餘地,真厲害啊。我還以為早就跌至谷底了,不過好像還尚有餘力,那我就放心了。」
「雖然喜歡你的諷刺,但是現在沒有那種可以笑著聆聽的心情。呃……就、明天吧。明天,會向魔王城的各位打招呼的……」
「呼」
凱伊小姐背朝向門。或許是從馬蹄聲察覺到了吧,從門的另一端傳來「不會吧……不要不要不要……」這樣的聲音。下個瞬間,凱伊小姐的後腳向後蹬——將那扇門粉碎。
「啊、可惡……!果然!」
從裡面傳出叫喊聲。
「讓大家久等了。請進。」
因為在門外之時就已將卡修放下了,不必擔心她會因此摔下來。然而,目睹了那般乾净利落的後腿踢擊的卡修,小嘴大張著,耳朵也在微微顫抖。由於她靠了過來,為使之放心我撫摸了她的頭。
「踢得好」
吃完烤串的弗魯卡斯小姐,簡短地稱讚道。既然門已經被踢破了,是該由誰突入比較好嗎?看起來并非是那樣的氣氛,我在凱伊小姐的催促下進入了房間。
樸素的房間。僅有最低限度的家具和浴室。迷宮之主裹在被子裏,抱著膝蓋坐在屋角。
「啊啊啊啊,真是的。明明就連修理門扉的魔力都會覺得可惜。」
「不修理不就行了。」
「啊哈哈,還有這一手啊。凱伊,你可真是天才……哈哈。」
用乾癟的嗓音笑著的迷宮之主。儘管躲在被子裏看不真切,但從聲音來看,是位男性,體型似乎比我大。
「行了,快打招呼吧。您是迷宮之主吧,雖説是這副姿態。」
「……哎呀,雖説我是有失迷宮之主身份的混賬家夥,但就不能再溫柔一點嗎?要是連你都對我冷淡的話,我就站不起來了」
「就算溫柔一點也站不起來。」
「咕哈……」
「不快點的話,連您也踢哦?」
「住手。因為會從人生中退場的……」
一邊說著,一邊不情願地站起來的迷宮之主——托爾先生。綠色的皮膚,與常人相比更爲粗壯的四肢和軀幹。托爾先生是獸人。
「哈……不好意思讓你看到尷尬之處。我是本迷宮的迷宮之主,托爾。這次……總之,感激不盡。」
我們也報上姓名。
「啊……雷蒙先生?欸,叫雷蒙加頓,誒,原菲尼克斯隊伍的雷蒙!?」
不知是否才注意到,托爾嚇得跳了起來。
「不不不……誒?因為畢竟在【炎之勇者】的腹部開了個洞吧?」
「就是説啊……」
「但是你被趕出隊伍了吧?【戰士】阿魯巴曾在採訪中說過。」
「雖然不是十分準確,不過大致就是這種感覺。」
「說實話,我也在想為什麼第四位的隊伍會有【黑魔導士】。啊,不好意思……!」
被凱伊小姐瞪了一眼,托爾先生嚇得直哆嗦。她並不吃驚,但托爾先生的反應才顯得更自然。
「嗯,可是……既然那麼强的話為什麼會被趕出去呢?不,不是在懷疑您的實力!畢竟是來自魔王城。」
「非常感謝。比起這個,我更希望能談談關於迷宮協助的話題。」
托爾的眼神頓時變得渾濁。
「啊、啊……呋呋呋,也是啊。不是能在意別人的時候了啊……」
初級·起始的迷宮原本就長期面臨著經營困難的危機。在那時提出金錢援助的是魔王大人的父親。相信是祖母舊識的男性的托爾先生,在沒有詳細閱讀合同的情况下便簽了字。如果不能按期償還,迷宮就會被扣押。
「……請吧、隨便罵吧。反正我就是個連契約書都看不懂的白癡獸人……」
「愚蠢之徒。渣滓。在未跟在下商量的情況下就擅自做了蠢事,結果被輕易欺騙,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白癡。」
凱伊小姐立刻將之大駡一通。
「那、那個……剛才是對雷蒙先生講的。」
「失禮了。以爲您被女僕辱駡會更開心。」
「才沒有那種性癖……。就算有,也不會在人前拜託你。」
迷宮大體上都具有無限產生魔力的性質,不過,但是其輸出與生成量會根據迷宮不同有所差异。比如,假設有能無限流出自來水的水管,但幾秒鐘只能流出一滴的話?雖說是無窮無盡,但並不意味著能做到任何事。考慮到這一點,才能依此决定要設置幾層,建造多少員工用設施以及如何建造。
「我啊,可也並不只是個家裡蹲。有考慮過很多……但是,又不能違法……」
在迷宮的娛樂化中,魔力的用途是被法律嚴格規定的。簡單來講,就是除了迷宮業務以外,均不可使用的法律。
顯像板(電視)、電腦板(電腦)、冰箱、繭等的運作是要依靠魔力。不過,魔力源是魔石。它是能積蓄魔力的石頭,可以注入自身或是買來的魔力來使用。另外,其魔力也能作爲魔法之源。雖然處於流通的魔石被禁止用於魔法,但偶爾也會發生使用改造魔石的魔法犯罪。沒錯,即便無窮盡的魔力有可能豐富人們的生活,但危險性也會增大。
「那方面,也一并納入考量吧。」
戰爭剛剛結束的時候,連迷宮之主們都不能正確理解其構造。也許有人思考過,但是沒有實現。考慮到利用價值,是否認爲究竟是存在什麼問題而不能利用它呢?
反而給予了極大限制。直到現代社會,這項法案幾乎沒有改變。新增的僅僅是允許一部分冒險者進行魔力體生成,以及作為職員用設施被認可的事實。
也就是說,無法直接利用迷宮的魔力牟利。因為這是非法的。縱使允許它生成被打倒的冒險者的魔力體,不過,現狀卻是根本沒有冒險者來。
「説要思考……但其實參謀的職責就只在防衛領域吧?而不是經營。當然第十層的防衛也令我贊嘆不已喲。不如說簡直太棒了。假設不是這種狀態的話,真想反復重看錄像。但是呢,這裡畢竟是初級迷宮。『作爲特別嘉賓的魔王軍參謀!』我不想用這樣的宣傳語來誘惑冒險者。在那種地方歪曲事實是不行的……」
如果大肆宣揚將菲尼克斯隊伍擊退的我的來訪,附近的冒險者會蜂擁而至吧。可一旦那樣的話,迷宮級別就會相應提高。不能把我推到前面去。我不打算否定那份堅持。
「——明白了。」
63◇貫徹如一還是靈活變通、○○勇者的煩惱「説是明白了……又該怎麽做?畢竟、對吧?」
我理解托爾先生的困惑。
雖然不知道魔王大人是如何跟他説的,但如果聽說從魔王城派遣了參謀過來的話,確實會讓人認爲這或許是以『有打倒菲尼克斯的魔物在』這樣的宣傳語吸引冒險者的作戰。確切地說,在我心中這也是相當有建設性的方案。
直到聽聞這份對初級迷宮的堅持之前。從祖母那裡繼承的,適合新人冒險者的迷宮。直到聽說,他有著不想歪曲這個信念的想法爲止。
「無論是不合理也好,會蒙受損失也罷,縂有一些無法改變的事情。」
就像我自己那樣。但是,我繼續説:
「一旦想將什麽貫徹到底,我認為就必須擔負起解决由此產生的問題的責任。」
被告知假如不中用的【黑魔導士】想要加入隊伍的話,至少也要讓同伴取勝。既然自己得不到人氣,就應該支援戰鬥使同伴更加受歡迎。不僅毫無人氣,又不能為勝利作出貢獻,還沒有實力,卻占著隊伍的位置。這既非堅强不屈也不是貫徹到底,而是寄生。就像是阿魯巴曾經,將我視作的那樣的存在。
我向凱伊小姐使了眼色。她微微收斂下巴,對卡修說:
「卡修大人,那兩位的對話看來要延長了,我們到別的房間去泡茶吧。也準備了美味的烤點心哦。」
「烤點心。自己也要去」
先於卡修回答的弗魯卡斯小姐。
幼女則,瞥了我一眼。點頭,又輕微搖了搖頭。然後緊握雙拳,呼出一口氣。一副『請加油……!』的姿勢。
僅僅這樣,我就提振了精神,真是不可思議。當我微笑之時,卡修恢復了笑容,然後和凱伊小姐一起退了出去。
凱伊小姐和托爾先生不僅僅是單純的上司和部下,看來私下關係也很親密。可能是有不想說,或者在她面前不方便說的事情吧。
「所謂責任……就是讓部下有飯吃之類的吧。起碼,也要支付薪水到最後一刻,我想這是最低限度應該守住的底綫。」
「是的。可是,一旦結束,大家都得開始找工作了。」
「雖然已經有人辭職了,但在這方面……如果你們能盡可能的介紹一下就好了。」
太好了。雖然托爾先生被擊垮了,但他還在考慮迷宮終結時部下的未來。不只是個屈膝於絕望的人,只要知道這點就足够了。
「那麼,現在仍留下來的人,是當真喜歡這個迷宮呢。」
「是、是這樣嗎……。如果是這樣就好了,他們也許只是還在看情况……」
「凱伊小姐也是嗎?」
只在那個時候,他緊緊注視著我的眼睛。
「凱伊是、不同的。」
果然,和她之間構築了信賴關係。
「就算只有一名友軍,這還不夠嗎?」
我微笑著,托爾先生突然咧開嘴,笑得抑制不住。
「啊哈哈……你是個比起世人所説的,更加積極的人呢。」
「要是想法消極,可是登不上第四位隊伍的哦。」
「也許吧。」
從他的瞳孔中,我看見了一絲光亮。好吧,我再次開口:
「基本上一旦從冒險者培訓機構走出,再去初級程度的迷宮就沒什麼好處了吧。為了粉飾華麗的初次登場,首先【勇者】就會否決本地的低難度迷宮的模式。」
我師從於師父,因此沒去過培訓機構。雖説這并非義務,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但機關出身的人往往會看不起非機關出身的人。
「就是如此啊……。真是的,初級的初級簡直是浪費時間。被時代所抛棄的感覺真是糟透了……然後菲洛先生剛說會幫助我,傻瓜的我就立刻跳了進去……」
他口中所説的菲洛,確實是魔王大人的父親的名字。
「實際上,你有得到援助吧?」
「是的。雖説在支付給大家的薪水和各種經費下,幾乎都花光了。」
「不管契約内容如何,借的錢必須歸還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無需想得太複雜,就以在期限內掙錢還債作為目標吧。」
「那、那個。雷蒙先生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難以置信的表情。這也是當然的。對於突然出現的人伸出的援助之手,對他來說這是第二次。菲洛先生之後,就是我。要是絲毫不懷疑才顯得奇怪。
「有兩個條件。」
「是、是什麼呢?」
「第一是這個。你知道我的戒指的能力嗎?」
「您是雷蒙先生,假設與雷蒙加頓是同一個人的話,那戒指就是召喚魔法的真相嗎?……咦,但聼我祖母說,那不是魔王的裝備嗎?」
「……我是從魔王大人那裏得來的。」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這原來竟是魔王大人的裝備嗎?沒有前代的影像,身爲先代的師父也從未用過戒指。想看在此之前的影像就更爲困難了,儘管我想更前代們也沒有使用過。因為基本上是最强的存在,所以不需要吧。
「假使有人想跟我簽下契約的話,我可以簽約嗎?當然,要召喚時會事先確認這邊的日程。」
在正式被認可成爲參謀之後,魔王大人最初說的『當前契約對象只限於魔王城內』那部分就被解除了。雖説不是我邀請的,但是也與菲尼克斯簽下了契约。可即便如此也不能無視命令。
「啊、嗯、好的。如果他們本人也同意的話。」
「非常感謝。還有一件事,儘管很難做到。」
「是、是什麼呢?」
咕嘟、吞咽口水的聲音。
「絕對不要放棄。」
「對什麽?」
「既然身爲迷宮之主,您就是leader吧。本應追隨的人居然閉門不出,這可不行啊。」
我、一直等待著他的回答。過了多久,一分鐘?兩分鐘?沉默了很久。不過,并非永恆。
「假、假如不放弃的話,能守護住這個迷宮嗎?」
「不知道。但是,一旦放弃就肯定會失去。既然我們來到這裡,就會為了它的存續貢獻力量。剩下的必須由你來決定。」
做出決斷的,永遠是自己。他顫抖著。雖然在發抖,但還是控制住了。
「拜託了,雷蒙先生。不,雷蒙加頓先生。為了守護這座迷宮,請助我一臂之力。」
「嗯,當然。」
對那雙充滿决心的眼睛,我這樣回答道。
◇
「辛苦了!人家的王子殿下~」
表演結束後,我回到休息室的帳篷裏,被少女抱住。休息室裏,存放著連接魔力體和精神的繭。魔力源是岩石大小的魔石。
「才不是你的哦,蕾拉。」
蕾拉是我隊伍裏的【盜賊】。字面意義來説不太好,可如果硬要説是不受歡迎的職業,卻也沒【黑魔導士】和【白魔導士】那麽糟糕。
她能在消除腳步聲和氣息的情況下進行移動,在作爲斥候時也能讓觀衆共享緊張感,不被敵人發現就從背後進行『暗殺』,手法之漂亮令人嘆爲觀止。是那種即便不起眼,卻有一定數量的人喜歡看其活躍的類型。
「什麼嘛。剛變得有人氣,就把人家丟進垃圾箱~」
她抵抗著想分開的我,用力將臉凑過來。
「怎麽會,在迷宮裏會依靠你的。只是説我并非是你的所有物。」
「再溫柔一點嘛~。在日常生活中也要多多依賴人家哦~」
想方設法將假裝哭泣的蕾拉推開了。
「一般般吧。但是演技還很生硬。」
進入帳篷的,是一位有著灰暗銀髮、戴著眼鏡的青年。是我的哥哥,也是位【勇者】。
「論【演員】可比不上你喲。」
我現在的風格……設計出『白銀王子』的也是哥哥。作為冒險者而被埋沒的我和哥哥,在確立我的王子角色的瞬間,立刻人氣大增。
與蕾拉的糾纏,不知為何也加速了她的人氣增長。甚至有人稱她為『盜賊公主』。
……總覺得,越來越遠了。有種與最初所憧憬的勇者,持續不斷地遠離的心情。明明排名上升了,到底為什麼呢?
「啊,蕾拉。這麼說來,在那些觀衆中,有沒有他?」
「他?誰啊?」
「誒……那個,所以,就是那個人啦。我很尊敬的那位。」
兩人似乎都想到了。蕾拉呆若木鷄,哥哥則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
「誒——、是【黑魔導士】雷蒙嗎?」
「是、是的……與人馬和犬族亞人……還有,人類的女孩子?感覺他和她們在一起。莫非、是來找工作的嗎?總覺得是很奇怪的組合呢。」
「不懂。説起來,聽多少次也不明白。你為什麼憧憬他?對那樣無精打采的傢伙。」
「才不是那樣吧。不是很帥嗎,始終都能貫徹自我。不管任何人說什麼,眼睛總是在熊熊燃燒。然後,對於自己的工作。縱然大家都說他無能,但實際上自他脫離之後的菲尼克斯隊伍,總覺得動作缺乏亮點。也就是說——」
「喂,妮可拉。別在外面說這種話。擁護被趕出第四位隊伍的傢伙可是會被譴責的。最好能避開此類麻煩事。」
哥哥的話總是那樣冷漠。並且,無法違抗的我,内心真是軟弱。
「我、不會再說了……」
「這樣就行。你可能是由於看到那個男人貫徹自我,而得出他是英雄的結論,但實際上他卻是寄生在【勇者】的好友身上的廢物。菲尼克斯隊伍不順遂則與這無關,魔王城就是如此厲害的迷宮。況且除了菲尼克斯,其他同伴的水准還有所欠缺。」
這種無禮的說法,真讓人生氣。哥哥雖然不是壞人,但說話方式實在太過分了。有時也太過於冷酷。
「他、他是比我們優秀得多的人。」
「不對,是比我們更有人氣的傢伙。但那就只限於以前只有迷宮攻略的時候了。以這次表演為契機,我們將去到最頂端。」
「這份心意很不錯。只是,可別輕視在同一個舞臺上拼命工作的人啊。」
進入帳篷的是,紅髮的魔人。名叫菲洛。是為我們帶來表演工作的人。
「這不是菲洛閣下嗎。失禮了,如果只是親人的話言語上難免欠缺考慮。在公開場合,會注意説些能夠表達立場的話的,因此無須多慮。」
「呋呣……。算了,您心裡在想什麼也束縛不住。但是,既然要和我一起工作,請不要忘記對他人的敬意。」
「嗯,那是自然。」
哥哥帶著虛僞的笑容點了點頭。
「那麼,您决定好參加這個“不問立場的雙人淘汰賽”了嗎?」
「只是,我妹妹好像還在煩惱。」
「一上來便是全新的形式,觀眾也很難接受吧。在第一回中,估計冒險者和冒險者、亞人和亞人的組合會占多一些。對於即將協助這個企劃的妮可拉隊伍的各位,我想優先確保這個框架……?」
「我可是無論如何都想參加呢。」
「【勇者】兄妹是很少見的,想必會備受矚目吧。」
「嗯,正如菲洛閣下所言。」
哥哥癡迷於獲取人氣。但是,那個與我所憧憬的帥氣的勇者,不一致。
該怎麼辦才好呢?
如果是您、不管被誰說什麼都會堅持自己的道路的您,這時會怎麽做呢?雷蒙先生。還是說,對您的憧憬,是在我願望之下所誕生的產物呢?
當時的我,連想都沒想過。我竟然會和他聯手,以奪冠為目標。
64◇給新人以光、讓投機取巧者付出代價我們完全走投無路了。
冒險者無論如何都要花錢。培訓機構的學費不能小看,公會每年的會費也相當不便宜。如果手頭不是足夠寬裕,就必須在還學費貸款的同時擔任冒險者。
視頻的編輯,就只有排行榜前幾位才能委託專業人士,新人時期只能自己親力親爲。雖說是自己做,但很少有在世界各地旅行的冒險者會隨身攜帶器材,果然還是要在特定的店裡租借,還是要花錢。本來我們也沒有買器材的錢。
錢,錢,錢啊。
在人們的印象中,只要“啪”地戰鬥,“哇,好棒!”,錢就會大把大把流進來,有著這樣的感覺,但現實卻是殘酷的。雖説新人冒險者大抵都是兼職,但能否說就能身兼數職呢?不,或許可以嗎?不過,一般説到兼職,指的就是同時做兩個以上的工作吧。
然而無力經營的冒險者,爲了尋找能够引爆自己人氣的迷宮,就會籌措錢朝那裡前進。不根據【天職】雇傭的地方通常薪水也很低,而且説到對於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辭職的人要掙錢必然還是,按日計酬。
「嗚……怎麼辦?下次再不行的話……終於就要輪到人家出賣肉體了嗎?」
既是我的青梅竹馬又是隊伍中【馴獸師】的索菲用快哭出來的語氣說。爲了安慰她把頭凑過去的是,她的亞獸——蒼狼科爾。雖然是雄性,卻被大家叫小科爾。那是隻擁有像深海般毛髮和藍天般瞳孔的狼。
「哼,那也是命中注定……」
一邊說著一邊不住顫抖的少年是【暗黑騎士】。
「啊,啊哈哈……那小索菲……至少讓我們在同一家店工作吧。」
用空洞的眼神向索菲搭話的是,天職為【魔法使】的女孩子。
「笨蛋!直到最後都不要放弃啊你們!」
想給大家帶來元氣的少女是【拳鬥士】。也就是說,剩下的我則是【勇者】。
因為無法與精靈結下契約,所以不會被喚作【○○的勇者】吧。如果有相當程度的活躍那另當別論,不過,基本是精靈持有者才能起兩個名字。
自我們從機關畢業之後就在挑戰中級迷宮的過程中,全軍覆沒。而且,還是連續三次。既然存在能一下子擺脫陰影的人,就也會有持續停滯不前的人。
儘管,大家都認為自己是前者。現實是殘酷的。
「那、那個……雖説大家、都發現了這一點。」
基本上是由【勇者】擔任領隊。雖然對自己能否勝任這點抱有疑慮,但要放棄未免爲時尚早。我們根本不軟弱。三次中有兩次,都進到了與迷宮之主的戰鬥了。
「最後的迷宮……?」
索菲的眼神已經死了。
「這是為了不讓它成為最後的迷宮。你們看!」
我向大家展示了在網咖打印的紙張。
「這可是在我尋找迷宮的時候,所發現的哦。」
「哼……姑且做了些領隊該做的事……唔,初級!?」
「啊哈哈……對於無法通關中級的我們來說或許很合適。」
「你們振作一點!但是初級啊……嗯?嗯!?通關獎勵!?」
只有【拳鬥士】注意到了。
「是啊,是這樣啊!快看開頭!」
『初級·起始的迷宮。完全為支援新人冒險者而設置的迷宮~』從那樣的說明開始,基本上哪裡的迷宮都是這樣。既然有官方網站的話。
但是,這個迷宮有趣的地方在於其正要舉辦的活動。只要通關統共三層的初級迷宮,就能獲得讓我們生活變得格外滋潤的獎金。
通關獎勵本身在其他的迷宮也有。可還有魔力體修複藥20次的份,以及再生成免費券。除此之外,在迷宮內的寶箱裏還被放入了換錢的道具和藥品。通關獎勵幾乎都是初次限定,那算什麽問題?一次就足以救命了。
「但是,真有那麼美好的事情嗎……」
稍稍恢復了視綫的索菲,撫摸著小科爾說道。
「我大致查了一下,最近幾乎沒有隊伍上傳這座迷宮的視頻。我覺得這是超不受歡迎的迷宮,舉辦的想要起死回生的宣傳活動。」
「違抗命運嗎……那倒也不錯。」
「誒,那通關的話真能拿到錢嗎?不用在娼館工作了嗎?」
「但是也有幾個條件。連日攻略、攻略成功時要在三天以內上傳影像,還有在獲得獎金時必須在視頻裏加上宣傳嗎?原來如此,輕鬆地賺錢,協助做宣傳,是這種感覺嗎。這麽簡單易懂不是挺好的嗎?」
出於【拳鬥士】的詳細說明,大家好像也理解了。不受歡迎的迷宮,打算引人注目。底層冒險者,想要錢。即利害一致。
「走吧,大家。我們不能在這種地方結束,對吧?」
◇
「但是雷蒙先生,真的可以拿您的錢嗎?」
「沒關係。」
「但是但是但是啊,這是雷蒙先生的錢吧?雖然肯定是要還的,但以這種形式將錢分給新人冒險者的話……那個,雖說是原第四位隊伍所屬,存款用不完嗎?」
「多謝您的擔心。但是,因爲是我决定要幫忙的。」
迷宮的概念不會改變。向那些初出茅廬,或者剛出機關卻毫無自信的新人冒險者們傳遞勝利的喜悅。
當然,如果輸了就賺不到錢,因此要讓他們在統共三層的前二層裏記住勝利的滋味,再在最深層全滅。不過,這次的方針卻是,盡量讓僅限於新人冒險者的人獲勝。
就我個人喜好來說,終究還是喜歡,能夠全力以赴的相互碰撞。雖然不太喜歡放水,但不限於這種情況吧。因為既沒有瞧不起對方的心情,也沒有取悅自己的目的。
不如說是正好相反。即便在職業上是敵人,但他們仍為了讓冒險者們獲得自信而運營著。知道了那個理念之後,我想要協助。説要盡力的那句話,絕非謊言。
通關獎勵,則由我來出。老實說,真的蠻心痛的,但這種東西還是不要擺在臉上比較好吧。
「而且,不是說預約的人已經蜂擁而至了嗎?」
「是、是的……!」
托爾先生的眼睛閃閃發亮。
「按照您的提議,我們還接受了以報酬為目的的中級冒險者的預約。」
沒錯,這才是本次作戰的核心。不改變概念。作為能讓新人感受獲勝的喜悅的迷宮重煥活力。
只是,預先留下了漏洞。能够接受通關獎勵的,不僅僅只有新人。
會有超過十組的隊伍上傳攻略影像,並告知要獲得獎金,這個迷宮一下子就會成為話題。雖然對於社會大衆沒什麽話題性,但在冒險者業界,關於迷宮的傳言很快便會傳開。
通關獎勵,遠超該迷宮的難度。假如認爲稍微跑一趟就能一下子賺到錢,那就相當划算了。當然上級隊伍不會這樣認爲,但這卻是中級及以下所不能忽視的金額。
如果以『最快通關成爲熱門話題的初級迷宮【輕而易舉獎金get】』那樣的標題投稿,閱覽數也能大量增長吧。不禁讓人認爲,現在只有新人投稿通關影像才是目標。結果,就是來到這座城市的中級冒險者預約紛至沓來。
「這裡是面向新人的迷宮,沒錯吧,托爾先生。」
「嗯,多虧了雷蒙先生。要是看到這個,祖母應該也會很開心。」
「既然是面向新人的迷宮,對於那些僅為錢而來的中級以上的冒險者,可以全殲嗎?」
向托爾先生,也説出了本次作戰。
「明明已經懂得勝利的喜悅,但仍舊爲了錢而來到可以輕易攻略的迷宮……確實是與本迷宮目標受衆不相符的客人啊……」
「那麼,讓他們全滅也沒關係嗎?」
「是、是的……而且,說實話,我同樣希望凱伊他們能贏。」
正是如此。讓冒險者們品嘗勝利的喜悅。好極了。那麼,魔物們呢?長久以來失敗的每一天能説好嗎?當然,要是他們出於理解概念而工作著,也許沒有問題。
況且,托爾先生想讓他重要的部下們也感受勝利的滋味。然後只要事先告訴他們,部下們想必也會同意。
凱伊小姐也曾說過「想要踢飛的冒險者確實是存在的」。 嗯,你們想要贏的想法,我已經收到了。
「接下來,讓我們迎接勝利吧。」
不改變概念,讓新人笑逐顔開,在此基礎上還能賺錢。讓工作人員也能露出笑容。有什麼問題嗎?
「……這就是……魔王軍、參謀……」
托爾先生在嘟噥著什麼。
「請叫大家過來。」
65◇白銀王子與其兄長的早晨名人在街上走動會引起騷動。所以在平時大都會穿不至於暴露的裝束。戴上帽子、口罩遮住嘴、再加上墨鏡。
冒險者的情况,則存在故意在魔力體和本體上製造差異這樣的方法。變更到不能識別的程度是違法的,不過如果只是髮型或是痣的有無,一層兩層的程度都沒什麽問題。改變肌肉量不行,但脂肪的增减在某種程度也是OK的。
改變身材不行,但可以在一定範圍内變更體型。說改變肌肉量不行,僅指將其附加在魔力體上的情況。也就是説,不對本體加以鍛煉而單單瞄準地位上升是不行的。實際上,這點恰恰相反。某些膀大腰圓的人,作爲魔力體就會變得纖細苗條。
説實話,我不推薦作出肉眼可見甚至影響體型的改變。能像平時的身體一樣活動是魔力體的優點,一旦操作兩個身體的感覺有所變化的話就會失去這個優點。算了,先把操作感放在一邊。
不管怎樣,那些變化導致本人意外地不會被注意到。
於我而言,則是魔力體是短髮,而本體是長髮。
相對於魔力體保守的胸部,本體是……巨……比一般的大。
與魔力體的左眼下方有淚痕印記相比,本體沒有。
還有,本體的時候戴著眼鏡。雖説沒有度數。
「喂,妮可,我要攻略這個迷宮。」
自來到這個城市,當我正在住宿的旅舘吃早飯之時,哥哥突然出現了,隨即把一張紙放在桌上。比我年長兩歲的哥哥,菲利浦。我將在後面紮成一束,從右側肩膀垂向前方的頭髮,披至背後。
「……連早上好都不説嗎?」
「早上好,親愛的妹妹。」
「……嗚」
就不能讓我繼續吃早餐嗎?哥哥無視了正瞪著他的我。坐到對面重新開始了對話。
「看,就是這座城市的迷宮。」
「我可還在吃飯呢。」
「雖然只是初級,但自從開始了那個有趣的企劃後就成為了話題。」
嘆了一口氣之後,我放下手中的食物。
「我沒聽説啊。」
「因為你不喝酒。酒館可是情報的寶庫。」
在迷宮所在的城市裏,爲了分隔冒險者和魔物,肯定會有專門相應的飲食店。到處都有冒險者聚集的酒館,人們在那裡頻繁地進行情報交換。
「不是哥哥說不讓我去的嗎?說跟王子角色不合適什麼的。」
即便外表多少有些不同,但只要在滿是冒險者的地方露臉,就會被注意到。本來我也不喜歡喝酒。
「原來是這樣啊。那情報收集就交給我了,你別放在心上。」
「只是單純想喝酒吧。」
哥哥笑了一聲,接著説:
「那是昨天發生的事情,連排名都搞不清楚的新人卻吃著不合身份的飯。聼上去,他們已經得到了這個迷宮的通關獎勵。在電腦上試著搜索了一下,已經有好幾個隊伍上傳了攻略影像了。現在那個區域都是些新人和底層吧。」
「講話方式,能不能再想想辦法。作為王子的哥哥,他的品格居然是這樣。」
「我沒有在家人面前戴面具的興趣。」
「平時由於你這種説話方式,經常被說性格惡劣呢。」
「你也真是成氣候了啊。以前明明還可愛地叫“兄長大人、兄長大人”。」
「我現在手上,同時握有刀子和叉子。本人傾力推薦刀子哦。」
「嗯,回到剛才的話題吧。」
像這樣,假如是日常的交流就可以反抗哥哥,也能將哥哥牽著鼻子走。可只要一談到嚴肅的商務問題,哥哥是不允許反駁的。我拿起紙張,粗略地看了一下內容。
「『初級·起始的迷宮』?……啊,那個像是森林的地方?」
「是的。是不錯的金額吧?這是把落後於時代的迷宮,其起死回生作為賭注的活動。我要這個。」
「……不,我們好歹是排名第九十九位吧?確實似乎沒有入場限制,不過,這樣可是會招致反感的喲。本來在預約的時候就會被拒絕吧?」
一般來説,這不應該是普通的刊登錯誤嗎?未達到迷宮的『攻略推薦等級』的情况自不必説,對於數位在兩位數及以下的隊伍,通常也是不會受理的。
迷宮為等級『1』,我們則是等級『4』。通常來説都會被拒絕攻略。算了,因為一般這些應該被記載在迷宮資訊上,這也是他們的失誤。儘管如此,果然想預約的話不還是會被拒絕嗎?
這麼說來,面對類似於散漫的大人混在一群認真的孩子裏的東西,觀衆們想必也無法樂在其中吧。初級迷宮並不等同於兒戲。說到底這只是個比喻。
「你腦子多少也變得靈活了啊。」
「啊——是是是。然後呢?」
哥哥一臉不高興地揚起臉,看來這還未結束。
「菲洛殿下那邊傳來了綫報。等級『3』以上的隊伍請不要來攻略,據説那個迷宮過去曾有這樣的聲明。」
「菲洛殿下?……為什麼那個人會?」
「因為他是魔人,所以才有其特有的情報網絡。」
出於職業關係,我們經常和亞人保持距離。但這只是爲了迎合冒險者這一職業而擺出的姿態,一旦過分當然就會被當作歧視。與工作相關的人中也有很多亞人,因此并不討厭。
說起來,菲洛殿下的部下裏有很多亞人。
「那個、然後怎樣?在準備獎金的同時,删除了本應存在的信息?」
「正是。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那個是……是這樣啊。為了釣到像哥哥一樣的笨蛋,隨即讓他們全滅嗎?」
「我才不是笨蛋,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並且起始的迷宮已經成功引起了輿論。最近能看到某些中級隊伍的臉。那些人并非是要參加雙人淘汰賽,聽他所言大致分為兩種。」
「兩種?瞄準初級迷宮的隊伍,另一個呢?」
「『閉嘴隊伍』。你雖然頭腦不壞,但思考還很膚淺。再多用用腦子。」
……真令人火大啊。
在經過了十次左右想將拳頭打在哥哥臉上的妄想之後,冷靜下來的我開始思考。馬上注意到了。
「啊——……明明是中級隊伍卻在初級迷宮裏全滅了,莫非羞愧得說不出口嗎?」
「是的。如果成功突破獲得了獎金,就需要加上宣傳,但是假設全軍覆沒,則不屬此類。」
這麽說來,他們特意將投稿視頻的義務標注爲攻略成功時。
難道是給失敗的中級及以上隊伍留下了隱瞞失敗事實的道路嗎?當然了,面對連初級隊伍都能輕鬆過關的迷宮攻略,經驗豐富的自己卻失敗的話,恐怕會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一旦要求強制公開,那些人對自身的强大持有的那樣强烈的自滿所招致的只會是……認為能簡單賺錢而聚集的隊伍,會有所減退吧。
或許,這個活動的目的不是單純的宣傳,而是在短時間內掙錢。
「……嗯,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全等級對應』迷宮嗎?」
「是的。策劃了這個企劃的傢伙,真是個十足的迷宮宅。雖說現在的冒險者有不少人不知道,但這是一次很有趣的嘗試。」
近來的視頻中未確認到有『全等級對應』迷宮出現。即使有也很難觸及,因爲攻略者自身都不會注意到。
在每天不斷地有攻略影像投稿的當下,現在也能看到的過去的影像只有那些名場面。偶有因引退等原因删除視頻的隊伍,因此珍貴的視頻被遺失的事也屢次發生。
冒險者業界流傳著幾個傳說。
比如,包括年輕時的【嵐之勇者】在內的複數個隊伍,向當時的魔王城發出了raid戰的挑戰,在第一層被全滅。
又像是在某一時期,沒能和精靈定下契約的【勇者】卻成為了世界第一。
以及把【嵐之勇者】他們打倒了的【魔王】並不是引退了,而是對來自害怕那個强大力量的國家的干涉感到厭煩從而隱匿了蹤跡。
最近【炎之勇者】菲尼克斯雖然使用了足以融化競技場的精靈術,但還是在與魔王軍參謀的一對一對決中被擊敗。而且,那位參謀還說,雖説防衛是成功了,但比試只是平局。
既有能確定是事實的,也有無從確認的。
「假使我們挑戰的話,出現的魔物會變成相應的强度嗎?」
『全等級對應』迷宮也屬於這一類。從等級『1』到『5』,無論誰挑戰都會成為極限戰鬥的迷宮。
迷宮攻略是預約制。在接受預約時,隊伍的排名與構成等均會被知曉。在攻略日之前采取應對措施,倒也不是不可能。當然,這需要能做到這一點的職員。
「至少,普通的中級隊伍都會全滅,從控制公開處決的程度這點似乎確實有一定的强度。」
「為什麼選擇這個時機……」
「這點我也很在意,可能只是臨時起意吧。菲洛殿下說,他不認為那位迷宮之主有在考慮這些。」
不知為何,我在此刻想起了——前幾日所看到的身影——雷蒙先生。
——不對不對,簡直意義不明啊。我在想些什麼呢?不會吧。
「如果强度不變,盡是些雜魚的話,就在第二層中止攻略。雖然這種情況下多少會有些損失,但因為沒有突破,所以沒有投稿視頻的必要。」
「是啊。那樣的攻略,根本無法令人心跳加速。」
「無法獲得人氣、對吧?」
「……啊,是的。」
「如果强度會上下浮動,那麼我們即將探明這座於現代復蘇的『全等級對應』迷宮,并且攻略它。」
「……但這大概,只是個狩獵為獎金而來的中級隊伍的企劃吧。我們是上級隊伍仍是不爭的事實,果然預約還是會被拒絕的吧?」
我們是否符合,作爲這個企劃中的獵物。
「不必擔心。已經預約好了。」
我并不感到驚訝。在公開場合,我是這個團隊的中心,但領導人實際上是哥哥。硬要說的話,能預約這點才使我震驚。
「這種事情,應該和大家商量一下再做決定吧。」
「只要你說要做的話,其他三個人會跟著來的。」
「明明我還沒説話,哥哥卻已經擅自預約了呢。」
「既然是我説要做,你肯定會接受吧。」
「……哈。」
哥哥就是這樣的人。
「難道説有過按照我說的去做,最後卻沒有結果的經歷嗎?」
「那倒是沒有。」
現實是殘酷的。
在我以喜歡的外表選擇喜歡的戰法進行攻略的時候,誰都沒在看。
然而,當與哥哥一起營造出王子角色,具備了聰明的戰術意識後,人氣就立刻爆發式增長。
冒險者需要的不只是强大。不僅僅是勝利。
儘管人氣很重要。但要是角色不受人喜愛,就無法找到價值。
「勇者秀、雙人淘汰賽、再加上『全等級對應迷宮』。時來運轉了哦妮可。我們還能接著向上走。」
從結果來説,我覺得能挑戰這座迷宮真是太好了。畢竟,正因爲這件事才能和他——。
66◇白銀王子試圖華麗征服當今熱門話題的初級迷宮【存在隱藏要素】※作廢我的隊伍的構成。
【銀嶺的勇者】妮可拉,我。另一個名字則是……哈、『白銀王子』。
【金剛的勇者】菲利浦。性格惡劣的哥哥。
【盜賊】蕾拉。容易親近,因與我的糾葛被世人以『盜賊公主』相稱。
【清白騎士】馬爾科。沉默寡言的硬漢。會使劍和白魔法。
【魔法使】琉璃。種族是妖精。長著翅膀的小人。雖然身體小到可以收納在玻璃杯裏,但由於她可以聚集周圍的魔力供魔法使用,因此不至於在迷宮內產生魔力中斷。是女孩子。
我們所要挑戰的是初級·起始的迷宮。
「那麼走吧,大家。」
「啊。」
「出發咯——!」
「……」
「哼哼。今天也要讓你們見識一下琉璃大人的强大力量。」
起始的迷宮統共有三層。由哥布林森林、狗頭人洞窟、獸人村莊組成。我們目前位於的,正是哥布林森林。因為已經看過幾組的攻略影像,所以知道通向下層的門的路綫。
「馬爾科。」
「……知道了。」
不過是叫了名字,馬爾科便有所反應。
他的白魔法,使全員的防禦力上升。【清白騎士】是整合了【聖騎士】和【白魔導士】的【天職】。只是,耐力不及【聖騎士】,白魔法不及【白魔導士】。
拉馬爾科入隊的是哥哥。雖説是以他很優秀為前提,不過,採用理由恐怕很大程度上是考慮了與我并列時的情況了吧。純白的鎧甲,同樣雪白的劍和盾。與王子相對應的、騎士。
「哥布林之流不管來幾隻都挺輕鬆的嘛~」
「竟然罕見地與蕾拉意見一致。畢竟它們可不配作琉璃大人的對手啊。」
「什麼叫罕見啊?」
「不就是字面意思嗎?」
「什麼啊。真想用手把你團成一團,不讓你映在攝影機裏。」
「哼,如果能做到的話——很危險的啊!居然真的想抓住本大人!」
雖然妖精很小,但迷宮的攝影機的效能很高。只要放大就能清晰的看見琉璃的身姿。即便萬一看不見她本人,觀眾也能享受到她華麗的魔法。
「不要大意。如果我的預測是正確的話,此處就是『全等級——」
從四周的草叢和樹蔭裏,跳出來一群哥布林。擁有綠色的皮膚和孩子般的身高。耳朵長而尖,手持棍棒、生銹了的劍、還有木制的弓等。
一支箭飛了過來,正面擊中了哥哥的軀體。可是,哥哥并未受傷。箭被彈開了。
「難道不認識我嗎?這個『金剛的勇者』。」
哥哥和我,彼此都被土精靈的分靈所中意。菲利浦被賦予的是,硬化。雖然很有用,但太過樸素。他自己也有苦於難以經營人設的時期。
然而,在確立了守護銀嶺的金剛、保護妹妹的哥哥角色之後,就憑藉極高的防禦性能被觀眾所接受。他那一副為庇護我抵抗强者攻擊的姿態,人們在興奮之餘也備受感動。
「嗯?總覺得他們動作有些靈活……!?」
蕾拉一面以低姿態持續招架著哥布林用鏽劍使出的連續攻擊,一邊叫道。她揮舞短劍的動作乾脆利落。
「有持法杖的在。可能是白,又或許是黑。請注意。」
「……視頻裏邊,未出現過。」
單手抵抗住複數體的馬爾科低聲説道。全等級對應的説法,逐漸變得濃鬱起來。不,倒不如是更加確信了嗎?
我將目標定在哥布林身上,卻被險之又險地偏離了預想的位置。
——動作十分敏捷。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被指示不要停留在一個地方嗎?為了不被我的魔法變成雕像。
似乎已經充分預習過的樣子。
「用火~?用水~?對了,就用風吧。你們所有人、都會用風刃狠狠教訓一番的,請做好覺悟吧。」
迷宮內充盈的魔力被琉璃所吸引,變成了風刃。如果是真實殺戮的話弄成不可視化會比較好,不過迷宮攻略畢竟只是娛樂項目。她的魔法,本來無色的魔力粒子如同她周身淡淡的光芒一般,被染上了顔色。
無數綠色的半月生出,襲向哥布林。但是,退場的只有一體。然後僅有兩體,失去了手脚。
「跟…………弗……斯……相比差遠了,不過是這點程度!」
「……魯……卡……的斯巴達式教導才更難以忍受!」
「比那個人的劍慢多了!」
「看看我們作爲謝禮失去的龐大餐飲費所練就的成果吧!」
不知道它們在叫些什麼,不太能理解。編輯的時候聲音或許會被剪掉吧。
「哈、哈!?居然、避開、區區哥布林,竟然將這位琉璃大人的超華麗魔法、避開了!?」
琉璃好像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睜大了眼睛。
「你在發什麼呆啊!琉璃!立刻施放下一個魔法……」
哥哥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支箭貫穿了,琉璃那小小的身軀。
「可不能以貌取人哦,妖精小姐。」
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聲音,看不見身影。目光投向箭飛來的方向,但還是沒能找到射手。
——從這裡無法確認到的位置射穿了琉璃的身體嗎?
了不起。確實不是初級水准。
「這個……」
琉璃的身體消失,粒子散落,箭落在了地上。哥哥還好,不過,蕾拉和馬爾科看起來十分辛苦。哥布林的動作正在慢慢好轉。
「……哥哥。」
「啊。」
那樣就足够了。
「銀世界」
在我們的周圍,白銀的粒子四散。它們一邊避開同伴、草木、地面,一邊擴散開來。
並且逐漸,卻極其迅速地,附著在哥布林的皮膚上,從粘膜侵入其體內。在旁觀者看來稍顯緩慢,但實際上發生在很短的時間內,敵人的動作變得遲緩,不久便停止了。
成為了白銀的雕像。
雖説比起從地面湧出液體更加難以控制魔力,但視覺效果同樣突出。不像暴風雪,而如同靜止的雪一樣,敵人像是被凍住一般凝固在原地。
「還剩下持杖者,以及看不到身影的射手——切」
哥哥站到我前面之時,箭已然飛及我的頭部位置。多虧了哥哥將其擋住,不然就完了。
「得救了。」
哥哥沒有回應。我正想著是怎麼回事,哥哥差點就要倒向前方。
瞬間支撐住他,我不禁想要移開視綫。箭穿透了他的雙眼。
「似乎不會連眼球也硬化呢。」
又聽到了射手的聲音。在將要消失之前,哥哥低聲説了什麼。
「給我棄權!」
「你、你在說什麼啊,哥哥。」
「不只是射手的手段。我也是,恐怕琉璃也是……這個是、黑魔——」
哥哥的身體崩潰消散了。
67◇攻略失敗與魔王軍参謀與雷蒙前輩的粉絲王子
「菲爾被打敗了!?什麼,黑魔法!?難道説持法杖的在箭射出之際附加了debuff!?」
蕾拉以其生來的敏捷靠近了一體持杖者,並割斷了它的喉嚨。
她想就這樣躍向附近兩體持杖者,架勢卻立時土崩瓦解。
不像她的動作。
持杖者們向那裡撲去。不知什麽原因,它們扔掉了手中的法杖,從腰間拔出了刀。
——不是魔導師嗎!
和之前被困住的哥布林們擁有同等的身體能力。原來是戰鬥職業。
「身體、好重。這、糟了」
前後均被刀刺中,蕾拉倒下。
「……恢復」
馬爾科尚未説完,已然來不及了。
「守護住己身。敵人我會想辦法。」
地面中生出了白銀。握著劍的、人的手臂。接著揮擊向持杖者。
哥布林選擇回避,卻只是徒勞。
手臂——伸長了。
抓准時機的斬擊,把它們斬為兩半。
有什麼東西正衝過來的聲音。
「妮可拉」
一眼望去,飛馳而來的人馬的前脚,將馬爾科連人帶盾牌統統壓扁了。
「歡迎光臨,勇者大人。在下名為奧羅巴斯。」
戴著面具的人馬女性。
「就是你讓同伴退場的吧,雖説不好意思,但請讓我爲他們復仇。」
「恕我拒絕。因為討厭魔力體被破壞。」
就這樣她轉過身去。
我沒能追擊。
身體在瞬間動彈不得,簡直就像變成石頭一樣。
在那一瞬間,被她拉開了距離。
在她跑去的方向,有一個魔人。
為了對應等級『4』所配置的魔物,看來不僅僅是射手啊。
但當我看到他卻大吃一驚。
單角的魔人。
「……雷蒙加頓?為、為什麼在這種地方?」
他看著我。
那雙眼睛,令我有種很强的既視感。
「你認爲這狡猾嗎?【銀嶺的勇者】。」
藉他出口之際,我很快戴上了【勇者】的面具。
「……因為我們是上級所以才現身的嗎?我不認為像您這樣的人,會在中級狩獵裏露面。」
「就是那樣。被驅趕出這座迷宮的防衛,這還是首次吧。」
「既然您出現了,是『4』嗎?」
「戰鬥就交給他們了,恰到好處吧。」
那樣的話,説不定相當於極限的『4』。
因為他的黑魔法好像也很出色。
「為什麼現身?」
「你覺得是為什麼?」
他是故意的。
「……我還會再來的。下次就將是完全攻略。」
「那麼,就讓我在最深層等待吧。」
於是,我按照哥哥的指示棄權。
雖然也有想在此處挑戰他的想法,但是沒有那樣做。
◇
防衛後。
「為、為什麼要露面呢?」
托爾先生不安地繼續説道:
「一旦他們發佈了這個視頻,說不定以雷蒙先生為目標的冒險者會接踵而來。」
「沒有這種可能。」
「是這樣嗎……如果可以,請詳細說明一下……」
「他們似乎是預料到難度會發生變化才來到這裡的。難度變化的迷宮、與魔王軍參謀。即使將敗北的影像投稿,雖説也會引人注目,但與隊伍的人氣無關。不僅如此,還會泄露寶貴的情報。」
「也、也就是說……?呃,由於他們可能是想自行攻略,因此不會做出把影像公之於衆,以此增加競爭對手的事情嗎?」
「是的。」
「但是,僅僅説出難度變更就足够了吧?」
「如果能耐心等待再挑戰的話,應該是吧。」
「?確實我們得趕緊賺錢,但是參謀被認出……啊,難道是角的關係嗎?」
托爾先生似乎也注意到了。
「是的。雖然沒有人知道我是如何贏過菲尼克斯的,但是想必大家都預料到了。我也許在角裏隱藏了無法形容的魔力。不過,實際上也正是如此。」
「儘管,能與全開的精靈術相撞的魔力,沒法想像角裏還有幾次的分量。」
「也就是說,想將我打倒就只能趁現在。現在他們正將——被認爲因與菲尼克斯的戰鬥,角的魔力已然枯竭的我——視作目標。」
「假設能打敗擊敗了【炎之勇者】的魔王軍參謀,估計會成為相當火爆的話題吧。原來如此,這是無法告訴其他冒險者的情報。更何况身爲力爭上游之輩。」
「是的。而且,在我回到魔王城之前,他們肯定會再戰的。」
「縱使失敗,也一定會多次嘗試。上位隊伍的魔力體再生成的費用,也會是相當不錯的金額……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不改變理念,對特定的對手有效地利用我的存在。
「畢竟不在短時間掙夠錢就不行呢。」
也能以上位中級為對象,做同樣的事。
需要注意的是,那些隊伍的實力。
“有魔王軍參謀在的話怎麽可能贏啊”,讓有這種想法的人看到這個身影,肯定馬上就會流言四起吧。
“絕不能洩露給別人,必須要由自己來將參謀打倒”,只能選擇會這樣考慮的人。
「他們還會再來的。恐怕不會再像這次一樣了吧。要考慮該怎麼打倒了。」
托爾先生一語不發地盯著,正思考著該怎麼做的我。
◇
那天回去的路上,和卡修一起出去到迷宮用地外的時候。
「果然……」
這聲呢喃有幾分耳熟。
同時,我明白反射性對周圍人施加的阻礙認知的黑魔法,被抵抗了。
……當【勇者】階級的人一開始就全力以赴把充盈的魔力纏繞全身的時候,這個等級的魔法就無法通過。
因為預想到我的魔法的人本來就很少,所以基本不會有那樣的問題。
在那的是……長髮、戴著眼鏡、沒有淚痣,胸部……非常豐滿,一位我認識的【勇者】站在那裏。
歪著頭的卡修,不久像是注意到什麼似的,眨了眨眼睛。
「啊,是那個像英熊(英雄)一樣的人嗎?」
卡修興奮地叫了出來。
「哦呀,居然立刻就注意到了,真厲害啊。嗯,我就是英雄喲。你喜歡那個節目嗎,小姑娘。」
「是!」
「謝謝。如果能讓你這樣可愛的小女孩露出笑容,那麼登上舞臺也是值得的。」
她爽朗地微笑著,似乎已經刻進骨頭裏了。
「……妮可拉小姐,是嗎?」
我勉强擠出笑容。
「是的。不論是妮可拉還是妮可,隨您喜歡叫吧。雷蒙前輩,是這樣吧?」
我剛一開口,不知為何,『王子』露出了少女般的微笑。
「唔、嗯。啊,聽説前輩辭職了。還有,為了方便交談,嗯……」
「謝謝。那就,別再叫我前輩了。」
「明明還將我以,妮可拉小姐相稱呢。」
「我啊、可是雷蒙先生的粉絲哦。」
「誒?」
「所以才,超震驚的哦。剛才看到的雷蒙加頓的眼睛,竟然與雷蒙先生一樣熊熊燃燒著,就如同火焰一般。可這是怎麼回事?不是一直憧憬著勇者嗎?明明眼神還沒死去,並未放弃夢想啊。雷蒙先生,抱歉,初次見面居然問出這種事情。但是,我非常在意。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雖然感想反饋目前處於停止中,但每天依舊能收到很多令我想要感謝的感想,實在使我爲之欣喜。
其中也有疑問,作為作者,我想如果能在某個地方回答就好了。
因此,將會以每10話為單位,在活動報告上登載對於這些問題的解答。
(到達70話1篇,到達80話1篇,這種感覺)
回答數量等仍未定,不過,姑且把3個~5個做為目標吧。
「雖然很在意這個,但是在本篇并未涉及……?」若有類似這樣的問題請務必提出。
68◇白銀王子的憧憬和煩惱 「唔~」
坐在椅子上的卡修啪嗒啪嗒地拍打著腿。臉頰幸福地像快融化般,耳朵高興地來回擺動。
我、卡修和妮可拉現在來到了一家氣氛沉靜的餐廳。是妮可拉小姐自來到這座城市之後所發現的店。
說起冒險者的吃飯場所,基本上就是吵鬧的酒館或旅舘的食堂。這樣的店給人的印象是,在與從事影像工作或公會的領導見面被請客之時,才會來的地方。
正如女性知道時尚的咖啡廳,男性則熟悉美味的小吃攤。雖説擁有良好氛圍的店很不錯,但店内的食物是否合自己口味對冒險者來説也很重要。
絕非不講究飲食,但我總覺得有些不習慣這種類型的店。使人安定的氣氛,卻安定不下來。是習慣上的問題嗎?
「似乎很合你的口味,這比什麼都好。」
看到卡修咂著嘴吃飯的樣子,妮可拉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然後,看著我。那麼,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
下班後被搭話的我們。
她突然說是我的粉絲,並識破了雷蒙加頓的真面目,詢問我從冒險者轉向魔物的理由——【銀嶺的勇者】妮可拉小姐。
“你在説些什麽啊?”,當然可以這樣搪塞過去。之所以沒這麽做,是因為她的眼神非常認真。
並且,顯而易見的抱有煩惱的表情。只要不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改變的事情,就不想無視這樣的人。不想說些敷衍的話將之驅逐。
雖然很難相信她只用眼睛就看穿了我的真面目。正因為其如同謊言一般,所以結合她的認真來考慮,才會是真的吧。對於認真,就要同樣用認真回應。
「……勇者的形式不只一種,有一個人曾這樣告訴我。」
「不只、一種……」
「況且,魔物也有獲勝的權力。」
我笑了出來,妮可拉小姐瞪圓了眼睛。
她是我粉絲的事,我明白了這是真的。在隊伍誕生之初,我常把要以勇者為目標的事挂在嘴邊,不過出於聼我講話的人逐漸減少的關係,知道的人並不多。
冒險者愛好者以及菲尼克斯的粉絲中都有知情的,但卻將我當作笑柄。好久沒有用認真的語調談及夢想了。不過,因爲菲尼克斯是例外,所以將其排除在外。
小時候的我,憧憬著勝利的勇者。那個夢想在與菲尼克斯一對一的對決中,儘管只有一瞬但也實現了。
「……這樣啊。雷蒙先生,果然是雷蒙先生啊。並不是我搞錯了,太好了。」
露出安心表情的妮可拉小姐。
「那個,妮可拉小姐?」
「啊,對不起。我想想、啊、對了!這、這個,能給我、簽個名嗎……」
她取出了手帕。是她自己用的東西吧。還有鋼筆。受歡迎的人由於會被粉絲請求而常常帶著的。像【嵐之勇者】埃利阿爾先生也是如此。
「誒、我的簽名……?」
妮可拉小姐紅著臉點了點頭。
「這塊手帕看起來、好像很貴。」
「完全、不要緊,真的……」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要消失了。面對著菲尼克斯的女性粉絲經常會變成這樣。
——真的是十分支持我啊。
豈止只是感到意外。【勇者】竟然是【黑魔導士】的粉絲。雖説有點驚訝,不過很高興有人支持我。
「那就,好吧。」
當我把簽好名的手帕還給她時,她用雙手接過。
「謝謝。我會好好珍惜的……」
她將手帕捧到胸前。手臂將胸部的形狀,噗拗地歪曲。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啊,姑且別將這件事」
「嗯,不會説的。因為你不想讓別人知道,隱瞞的那些事吧。」
「謝謝。走吧卡修。」
輕輕握住她伸向筆記本口袋裏的手,我們向旅館走去。
「那、那個……!」
不知為什麼,或許是知道會被挽留。她内心的煩惱。「你有什麼煩惱嗎?」雖然我沒有這樣問,但總覺得好像表達過這個意思。
「還沒吃晚飯的話,要不要一起去我推薦的店?當然了,是由我請客。」
卡修的肚子,咕嚕嚕地叫著。倒也沒有非要拒絕的理由。
雖說只有一點點,可我覺得弗魯卡斯小姐不在這裏真是太好了。既然說要請客,她肯定就會大吃特吃。
◇
就是這種感覺。
關於卡修的筆記,美味的食物似乎令她忘記了那個任務。
在料理端來之前我稍稍問了一下,「接近雷蒙的蟲子……不僅是女性,就算是雌性動物也請記錄下來。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雷蒙先生,誒?因為什麼……?是毀滅其身邊的邪惡!這是只有我和卡修小姐才能做到的事情哦」,她説被交付了這樣的任務。
卡修一臉嚴肅的說:「我不希望雷蒙先生走向滅亡……」 真可愛。
但是米拉小姐……。算了,這一帶我也算是許可或是認同,既然接受了,就不會再抱怨。
「然後是……」
我委婉地催促進入正題。當卡修正為甜點的蛋糕而高興時,我與妮可拉小姐目光相對。
我將到目前為止退隊之後的發展情況,包括與卡修的關係一一告訴了她。她則向我講述她是如何成爲我的粉絲的。那副不屈服於自己的風格,始終如一的姿態給她留下了好感。
由於暴露了是雷蒙加頓的事實,她也知道了是我負責第十層防衛。被問及與菲尼克斯的單挑,這裡只好含糊其辭。
對於冒險者時代的戰鬥,均以不想被知道接近黑魔術水准的黑魔法的説法,得到了理解。剩下的,就只有她的煩惱。
「啊——,我怎麼、什麽都寫在臉上了啊。」
如果說以卡修為對象時會進入王子模式,那麽在和我說話的時候,她的語氣就會偏向中性,露出些許少女的口吻。難道是因爲卡修是為表演而歡喜的觀眾,而我是她所憧憬的冒險者嗎?
「雷蒙先生,是如何看我的呢?一般說起我,就會想到『白銀王子』吧。」
「我認為你是位既有人氣又有實力的【勇者】哦。」
「真的嗎?」
「……我不會説謊的。」
她慌忙揮手,發出煩惱的聲音。
「不,抱歉。我不是想說雷蒙先生是騙子。不是那樣的……唔——。比方説……對了。雷蒙先生,假如【黑魔導士】是人氣【天職】,而黑魔術是和精靈術一樣受歡迎的力量,您還會使用它嗎?」
「那樣的話,或許會吧。不,我覺得是一定會使用。」
「也是啊。不過,因為世人無法接受真實的自己,只能改變做法。與直到今日才知道答案的我不同,雷蒙先生始終都試圖讓希冀的自己成爲現實。」
黑魔術和角都不能暴露,可我卻沒有放棄成為勝過夥伴的勇者。我以爲如果能迅速進入三位以內,也許就能得到大家的認可。
「你、不是有在為了成爲所期望的自己,而努力行動著嗎?」
她用力地點頭。
「嗯。我……我也是、想要成為的勇者就是——」
「覺得你樣子有些奇怪,就試著找過來了,到底在幹什麼呢,妮可。」
像是要打斷妮可拉小姐的話一樣出現的男性,我有幾分印象。【金剛的勇者】菲利浦。
拜讀感想時讓我感到愉快的事情之一,便是有讀者的表達。有人將菲尼克斯簡稱為菲尼,也有人將卡修的任務和卡修筆記聯系在一起。菲尼讀起來總覺得有些可愛,卡修筆記從語感上來説很不錯。兩者均在腦內被採用。當然,即便只是說一句「很有趣」,作者我也會像高興得要跳起來一樣……!
69◇妹控(?)勇者的迎接與下次的約定以及、火精霊使 「哥哥……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完全能想像到你會去的地方。」
他雖然百無聊賴地說著,但還是微微喘著粗氣,略微有些出汗。擁有遠遠淩駕於常人身體能力的【勇者】竟然會變成這樣,看來是跑了相當多的地方尋找過啊。只是說著『樣子有些奇怪』就做到這種程度,是擔心過度呢,還是為妹妹著想呢?
「説實話有點惡心。」
「閉嘴。那些傢伙是誰……亞人小女孩和,『男人』?你們是什麽關係?」
「跟他們、是朋友哦。無論我跟誰在一起做什麼都是我的自由吧?」
「這不只是你的問題。萬一你的真實身份暴露了。和男人一起吃飯?一定會引起騷動。連這種事情都不明白嗎?」
「……又不是二人獨處,明明小卡修也在。」
面對突然出現的菲利浦先生,卡修露出了不安的表情。菲利浦先生一改之前冰冷的表情,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啊,對不住,小姑娘。我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人。而是這位姐姐的哥哥。」
「妮可小姐的哥哥,是嗎?」
「就是這樣。出於擔心才找過來,她在和你一起吃飯對吧。謝謝你陪我妹妹……還有,這一位、能問一下你與我妹妹的關係嗎?」
『混亂』對菲利浦先生效果拔群。他只能將我看作『隨處可見的男人』,并且對這種認識絲毫沒有違和感。剛才對卡修展露的笑容不知到哪裡去了,一直盯著我。
「正如她所說,是朋友哦。」
「在哪裡認識的?又是怎麼認識的呢?」
「喂、哥哥,太失禮了。」
應該是注意到哥哥沒有發現我的真面目,但她也沒有提及。
「不好意思,但希望你不要靠近我妹妹。——喂,該回去了!」
「我不想連私生活,都要被哥哥干涉。」
「這些正是,普通兄妹該說的話。搞清楚自己是誰,妮可?你究竟是什麼人,以什麼為目標,發生什麼事的話是否會很糟糕?」
她是【銀嶺的勇者】妮可拉。是一位冒險者,以高位為目標。以王子角色為買點,憑藉優美的紳士舉止、機智的魔法吸引了大量人氣。與盜賊公主的糾纏讓粉絲們爲之沸騰,許多女性都很崇拜她。
因此,即便是像普通人那樣普通地談戀愛,也可能會成為一件大事。況且是像我這樣不起眼的男人,只是傳言就足夠困擾了。
我能理解菲利浦先生所說的話。雖説能理解和有同感是兩回事,但我理解了。
「……我討厭哥哥。」
無法反駁嗎,直言感情的妮可拉小姐。也許是因為在哥哥的面前吧,感覺稍顯有點幼稚。
「這樣啊。我可深愛著你哦,妹妹喲。」
菲利浦先生忍俊不禁,然後看向我們。
「我已經跟店裡的人説過了。請盡情用餐。小姑娘,如果可以的話,下次再和妹妹見面吧。不過別算上那邊那位。」
笑對卡修,而向我投以銳利視線的他,就那樣向店外走去。
「等一下」
我叫住了他。
「什麽事?」
「你講話的樣子很奇怪啊。要是擔心的話,不如試著説給她聼怎麽樣?」
「……説的也是。」
大概是討厭我吧,他一瞬間露出不快的表情,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轉過身去。
「對、對不起,二位。哥哥的性格就是那樣。」
「看上去似乎很擔心你。」
「……是這樣嗎?哥哥他、恐怕是討厭作爲『白銀王子』的商品會受損吧。這是哥哥所創造出的東西。……不過,雖説確實是令人討厭的傢伙,但卻不是個壞人。」
『白銀王子』這個角色,好像是她哥哥設計出來的。
冒險者是人氣買賣。經常由於成員退出與醜聞等原因導致排名下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能夠穩居前三的隊伍非常厲害。
「啊,那個,雷蒙先生。」
從座位上起身的妮可拉小姐向我靠近。就這樣把臉凑到我耳邊。飄來了一陣,清爽的氣味。近到能感受到體溫。一瞬間心跳加速。
「還會再見嗎,那個……今天的事情、也還沒説完」
「是啊,知道了。」
我將旅店的名字和地點告訴她。
「我想那時也會和卡修一起,可以嗎?」
為了見妮可拉小姐而放她留守旅店,縱是被說監護人失格也不爲過。絕對不是因爲筆記很可怕之類的。這是責任方面的問題。
「當然咯。卡修還好嗎,還會再和我見面嗎?」
「是、是的。」
「好開心啊。出於職業因素,我很少會有亞人的朋友。」
對朋友這個詞,卡修露出高興的表情。雖然卡修與米拉小姐、希特利小姐關係都不錯,但畢竟和那兩人是同事。卡修雖然年幼,卻早早踏上了社會,因此或許很缺乏工作以外的朋友。
「我也、非常開心。」
「你好像十分喜歡甜食。我有家店極力推薦,以後帶你去那裡吧。」
卡修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
「那麽二位,下次有機會再見吧。」
隨後,妮可拉小姐離開了這家店。卡修在其走出店門前,揮手道別。妮可拉小姐也不時回頭看,響應了她。
「似乎關係挺不錯哦。」
「妮可小姐,是個好人。」
「是啊。」
「報糕(報告)上也會這麼寫哦。」
「……是嗎。話說回來,卡修,因爲我已經吃飽了,所以你要不要吃這個蛋糕?」
「啊。可以嗎?」
「嗯,今天卡修也很努力呢。」
緩緩地,我將蛋糕送到卡修面前。才不是賄賂。
◇
在公會設施的地下,設立的訓練場。在圓形空間的中心,我與火精靈進行著通信。
「精靈啊,請回應我……」
所有【勇者】,在判明【天職】後就會拜訪【精靈之祠】。若是在那裡有喜歡自己的精靈,就可以結下契約並使用精靈術。
也就是說,精靈有意志。懂得思考,能夠判斷人的好壞。但是通常,我們不會和精靈交流。
他們或是她們將對看中之人的人生的『觀察』當作興趣,把賜予了加護之後的不加干涉視爲基本。無論如何都想交談的時候,就必須像這樣磨礪精神,然後進行呼喚。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莎拉。」
她討厭自己的名字,故此决定用這個愛稱來稱呼她。
『……怎麼了,輸鳥』
有聲音傳來。雖然不知道是從何處發出的,但聲音卻傳到耳邊。
「輸鳥……?不過,我確實是輸給雷蒙了。」
對得到回應感到安心,回答道。
『明明都將諸神之焰借給你了,為什麼會輸呢?這可是諸神之焰哦?並不是爲了耍帥才加上諸神的哦?』
「對方是在此之上的强者,雖説很不甘心。」
『……縱使是魔王之角,也並不比其遜色。是你的使用方法的錯哦,是你的戰鬥方式的錯哦。笨鳥。作爲我的契約者,不要輸!』
她似乎也很在意,那個時候的失敗。
「對不起。你的火焰確實是極其優異。失敗都怪我實力不足。」
『……哼。知道那一點就好。然後呢?有什麼事嗎?』
「在你傳授我魔法……精靈術的時候,應該還有一種術式沒有教吧?」
『因為當時的你無法掌握』
「如果是現在的我呢?」
『不知道。但是,一旦領悟失敗的話……你將化為灰燼喲。』
莎拉的聲音十分嚴肅。
「我打算用魔力體進行訓練。」
『唔哇——現代的孩子。確實這樣的話就算變成灰燼也沒關係。』
才不是沒關係。我的魔力體生成需要花費巨額的錢。
『可是啊,即便解決了身體問題,精神方面還仍未解決吧。像這樣,因為是直接改變自己身體的結構的方法,所以人類之心可能會無法承受。』
「先代都經受住了吧?流傳著這樣的傳説。」
曾有過與火精靈同化的勇者的傳説。
『那時候可是在戰爭中呢。畢竟是處於無論如何都要贏的狀態。這種時候的人類會很頑强吧?』
「雖然不是為了人類,但我的心情是一樣的。」
『無論如何都要贏?』
「啊。」
『跟人類要繼承魔王之角相同,這可是很嚴格的哦。』
「好極了。雷蒙都忍耐住了。如果我不能做到同樣的事情,就無法得到勝利。」
『啊哈哈,雖然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很像你的風格啊。就算是在精靈之祠裏,也曾對神和精靈發過火呢。雷蒙才是勇者~這麽説過呢,你就那麼喜歡那個孩子嗎?』
「非常憧憬。從小時候起。」
『雖説不太瞭解那種感情,不過是這樣啊。憧憬的對象,無論經過多久也不會衰落。如果憧憬的狀態能一直維持下去的話,憧憬的念頭不會消失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莎拉似乎明白了什麽。
『但是,很有趣呢。人類想要接近自己所憧憬的存在。有時也會想要超越它。并非只想將其看作可望而不可及之物呢。』
「別人倒是不知道,但我們是朋友。」
『所以呢?』
「不就會想要與之對等嗎?」
『呼』
「你會幫我嗎?」
『好吧,小帥鳥。當你學會了這個術式之時,想必就會被喚作不死鳥了吧。』
為了將來與雷蒙的再戰,我會變强。鍛煉不依賴精靈術的戰鬥方法,在此基礎上——習得精靈術的奧義。
70◇沒有才能的黒魔導士的武器、獸人迷宮主的邀請、人馬女僕的回答
等她動了再躲就來不及了。
看清她的架勢。
白髮的纖細少女。手持魔法道具的長槍。種族不明,但外表像是人類。【刈除騎士】弗魯卡斯。平時是覆蓋黑色鎧甲戰鬥值得信賴的四天王,現在卻作爲劍道老師、以及敵人。
她握緊了長槍、蓄勢——來了。
疾馳中的我採取了前傾姿勢,繼續前進。頭頂傳來能穿透空間的名槍的壓力,成功接近了那名使用者。
保持低姿態,右手的劍揮下——擊向?
「動作不壞」
現在本應在我頭上空揮的槍芒,捕捉到了我。
「不過、太遲了」
從刺出到收回,速度太快了。這就是長槍版本的『神速』。目光一瞬都不能停留的技藝。
「嗯」
沒能看到。但是,她的突刺並未觸及我的身體。因為我猛然起身,用劍身擋住了槍尖。
「咕……!?」
「呣」
她似乎很不滿意,但沒有看那個表情的餘裕。無法消除突刺帶來的衝擊,我的身體猛地向後飛了出去。
把劍刺入地面試圖减速,失敗了。伴隨著“啪”的一聲悲鳴,劍從中間斷開。就這樣在地上不斷翻滾的我,在渾身沾滿泥土之時終於停了下來。
「結束」
她追上來,將槍尖對準了我的脖頸——雖然這麼說,但訓練中使用的是不帶刃尖的那種——。
「……我認輸。」
「嗯」
點了點頭的弗魯卡斯小姐伸出了手,我抓住它站了起來。
「雷蒙、果然聰明。只看幾次、就在思考『對策』」
能夠回避第一次的突刺,是因爲有過去十多次被變得遍體鱗傷的經驗。只要找到固定的模式,便能把握住時機像那樣接近。
「但是,戰鬥就只有一次。」
「只為那一次所做的訓練。不對?」
弗魯卡斯小姐的話簡短而精準。
「沒錯。請問,可以再來一次嗎?」
「拿劍」
我走向插滿了魔力製作、作爲迷宮備用品的劍的木箱。為了這個訓練我有帶箱子來,明明應該有幾十個,現在卻只剩兩個了。
此處是初級·起始的迷宮內的訓練室。雖說是訓練室,但簡直如同森林一般,綠樹成蔭、鬱鬱葱葱。
我拔出劍,調整呼吸,站到了她的面前。
「請多指教。」
「嗯」
◇
訓練决定用真實的肉體進行。
魔力體沒有疼痛感,因此難以積纍經驗。譬如可能會無法意識到肌肉的疼痛或麻木,而過度使用它。
「啊……」
我精疲力竭癱倒在地。仰面朝天,魔力所創造出的虛假藍天充斥著視野。雖然是假的,卻很漂亮。
我渾身是汗,氣息奄奄,簡直疲勞困倦到了極緻。可弗魯卡斯小姐卻一臉清爽地坐在我旁邊。孤零零地、抱著膝蓋。
結果,一次也沒能打中攻擊。假如使用黑魔法,結果將發生改變,但這是劍的訓練。
「弗魯卡斯小姐、不會感到累嗎?」
即便注意到自己是在用本體戰鬥,但她并未喘不過氣。無論如何激烈地運動,都會有換氣這些微的『間隙』。呼吸就只有自然所需的部分,而不會因疲勞而紊亂。
「有時候會累」
「什麼時候?」
「肚子餓的時候、做什麼都很累。」
「原來如此……」
除此之外的時候就毫無影響……。這麼說來,她是在槍術和劍術的交鋒中嘲弄菲尼克斯最長時間的人。與在聖劍上纏繞火焰的那傢伙交鋒,贏得了時間。那時她也毫無危險地完成了任務,其實力目前還無法確定。
「總覺得,至今為止都未聽説過,關於弗魯卡斯小姐的種族。」
「秘密」
「是這樣啊。」
「猜對的話、就說正確答案」
「要是猜錯了呢?」
「飯、一年分」
「……姑且,我想先不作回答。」
「遺憾」
擁有超凡的體力、速度、身體强度以及腕力和脚力。雖説有幾分想當然,但弄錯的懲罰可無法等閑視之。究竟是否是那個種族呢,目前來説就先當成那樣吧。
暫且什麼也不做任憑時間流逝。等體力稍微恢復了一點,弗魯卡斯小姐開口了。
「雷蒙、果然沒有才能」
「誒、啊、是的……」
雖然受到了打擊,但畢竟是弗魯卡斯小姐說的,想必不是壞話吧。
「只是、眼睛不錯」
「真的嗎?」
「雖説不是『適性』之類的」
「……是、是這樣啊」
據說『適性』的組合就構成了『適性』。就像一旦有了『機動力』『戰鬥直覺』『劍術』就會出現【戰士】一樣。
因此譬如,也有雖説具備『機動力』,但由於沒有其他兩個,而無法成爲【戰士】的【廚師】那樣的人吧。即使不能成為自己所期望的【天職】,也許還有什麼能起作用的『適性』。
當然,我也並不是對這些地方不抱任何期待。結果是無從悲傷,什麽都沒有。
雖然被弗魯卡斯小姐誇獎了雙眼並期待著,但其實我並沒有一雙出色的眼睛。能看到很遠的地方,集中時能緩慢看世界,只看一眼就能把握周圍的情況。眼睛……包括大腦的能力也有其『適性』。
「不用悲觀。雷蒙的那個、是後天的」
「後天的?」
「『適性』是、才能。適合不適合的『適合』」
「是啊。雖然沒有也可以,但如果有的話進步更快,極限值也更高。」
「『適性』僅限於肉體之上」
「是的。就算發現了在感情方面無法接受的『天職』也不稀奇,感覺不是視乎心靈而是適合身體。」
「有些東西會伴隨著心而成長。雷蒙、擁有著它」
「伴隨著、心」
以前,我曾被師父表揚過內心强大。現在回想起來,還因此振作了精神。有時候也會懷疑是不是感覺過於良好、又是不是在做夢。
「比如,『關心』不是才能。不僅僅是表面上的,真正的『關心』、是擁有『溫柔』之心的人才能做到的。心是可被培養的,而非出生時就决定好的」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不是才能。
「啊……總覺得,明白了。弗魯卡斯所說的『眼睛不錯』是指觀察力之類的東西嗎?」
「是的,雷蒙對隊伍的『觀察』已然持續數年。經常、為毫無違和感使之獲勝。因此而被磨練的、『觀察力』。所以參謀的工作也很擅長。仔細觀察,尋找取勝之道。擅長這個」
弗魯卡斯繼續著。
「那雙眼睛、和黑魔法般配。讓敵人遲緩、弱化、易傷,將敵人的攻擊避開,使自身的攻擊打中」
到現在為止,即使是我的粉絲米拉,也沒有看到我進行近身戰的可能性。當然,她是在支持著我。縱是在與菲尼克斯的戰鬥中,她也對我的勝利深信不疑。但是,比如說用劍的手段打倒菲尼克斯,這種事情恐怕是想像不到的吧。
「將眼睛、調整成一對一模式。做得到的話、會好一些」
儘管如此,在作為達人的弗魯卡斯小姐看來,也只是稍好一點的程度。沒關係。哪怕是只向前邁出一步,那也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謝謝,我會努力的」
◇
我叫托爾。是這座迷宮的主人。
最近在作戰方面有雷蒙先生,在部下的指導方面也請求過弗魯卡斯小姐的幫助,雖然感覺本來就沒多少的威嚴進一步減少了,但今天也很有精神。
但終究我才是這座迷宮的主人。
獎金由雷蒙全額負擔。即便早晚會還,可也不是小數目。正因為如此,雖然也知道他是真心想要幫助我,但還是應該儘快歸還,仍需為此而努力。
為此,首先必須要償還向菲洛殿下借的錢。
說實話,這是身陷絕望之中的我所無法想像的。這也多虧了雷蒙先生、弗魯卡斯小姐和卡修小姐、魔王大人還有凱伊吧。
可憐的主人還在腐爛中,她得到魔王城的聯絡並接受了來自其的協助,將三人帶到了這裏。和凱伊從小就是好朋友,總是得到她的幫助。
「我看看……啊,在了。」
我來到了食堂。順帶一提,此處為了配合亞人,製造了各種各樣的座位。
哥布林用的,短腿椅子和低矮的桌子。
凱伊專用的,與她身高相稱的桌子。
為配合像我這樣的獸人,結實的椅子。
如果像魔王城一樣有各種各樣的亞人的話,會更辛苦吧。
「凱伊」
「啊、豬……不,怎麼了,主人。」
剛才她説的是豬嗎?
「是不是太過分了,像現在這樣。」
「失禮了,畢竟豬先生很可愛嘛。」
「啊,我還以為在説豬。」
「事到如今,還想讓我改變對您的態度嗎?」
人馬凱伊停下了吃沙拉的手,揶揄似的笑著。
「……不,沒關係,就這樣吧。要是你突然變得溫柔,那就太可怕了。」
「沒禮貌的獸人。我一直都很溫柔才對吧。」
「這方面尚存在爭議。」
「沒有哦。」
「啊,是嗎……」
我放弃了。
「比起這個,有什麼事嗎?接下來我還有要將被獎金誘惑的笨蛋擊退的工作。」
「啊,那個……你知道菲洛殿下,所組織的那個雙人淘汰賽嗎?」
「不問種族的二人一組、魔力體比試大會對吧?」
「是啊!不止這些,聽說那個也能拿獎金。」
「好像吧。那個男人似乎很有錢。」
假設是在不久之前,即使想到了也不會去實行。
「可、可以和我一起、參加大會嗎?」
興許是爲了引人注目,金額達到了這座迷宮的賞金的數倍。我打算將菲洛殿下的錢,用來償還來自菲洛殿下的債務。如果是她的話,一定會一邊嘮嘮叨叨一邊協助我——。
「即便討厭我?」
「——誒?」
「不過你就放心吧,我也正有同樣的想法。」
「同樣、誒?啊,你已經和誰組成搭檔了?」
「是啊。」
「是、是誰啊,我很在意。」
「呋。聽了可別嚇一跳,豬玀主人。」
混在一起了。豬和主人。
「我决定同弗魯卡斯大人一起參賽。已經報過名了。」
啊,比起和我組隊,確實這樣優勝的可能性更高。雖然很丟人,但我卻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但是,這個時候連想都沒想過。
雷蒙先生也將和別人組隊參加比賽。
71◇雷蒙、美女、美女我、卡修和弗魯卡斯小姐住在同一家旅館。住宿費由魔王城負擔。話說回來,這次出差所花費的費用,原則上是由魔王城全權負責。
因爲弗魯卡斯小姐的胃魔王大人也是知道的,所以每天的伙食費是有嚴格限制的。她也許也想通過訓練我和起始的迷宮裏的職員,以此增加吃飯次數。
關於獎金,則是我擅自决定的。只是在報告的時候,魔王大人卻說「……再等一陣」。形式上來講,與其說是來自我個人的借款,不如說是來自魔王城的融資。
這方面的判斷就交給她吧。就保持這樣由我出錢也沒什麼不滿。畢竟這是我的個人決斷。算了,如果是由魔王城出資的話,確實我就能從儲蓄被大幅削减的不安中解放出來了。
「接下來」
我現在、十分緊張。在旅館的某一間。有床、圓桌和椅子兩張。配有淋浴間。是有清潔感的好旅舘。儘管我覺得墻壁好像略微有些薄。
順帶一提,卡修和弗魯卡斯小姐住同一間房。考慮到即便是小女孩,但連到房間都要和我在一起總會覺得不方便。
卡修在起初還説「即使、我們在一起……」,不過現在好像和弗魯卡斯小姐關係挺不錯的。偶爾會從隔壁的房間傳來「哎呀——」、「啊啦——」之類的聲音,莫非是在向弗魯卡斯小姐學習什麼嗎?再怎麽説也不是弗魯卡斯小姐問卡修要飯吃吧。
不,卡修的姐姐瑪卡小姐可是【料理人】啊。只要吃一次她姐姐的料理……似乎這種事情也有可能發生。卡修也沒有要委托進行戰鬥訓練的原因,不過終究這全部只是推測。說不定只是在互相開玩笑。
「嗯。不要緊、的吧。」
用浴室的鏡子確認自己的頭髮和打扮。回到房間。
今天約好了和人見面。不是前來,而是召喚。
我的契約者中,在魔王城工作的人的日程都被卡修記錄在了筆記本裏。呀,不是在魔王城工作的就只有菲尼克斯那傢伙。先不説他的事了。
在契約者有請求的時候,就會寫信或通過花費一些錢的公用魔力通信器取得聯絡,得到許可後方可在約定的日期召喚。
譬如凱伊小姐的弓術的强化是經過【黑瑕獵人】勒拉傑小姐的特訓的成果,狗頭人的指導則委托了【人狼首領】馬可西亞斯先生。因爲【死靈術師】有自己麾下的獸人和哥布林,所以哥布林、獸人那些就請求【死靈將軍】基馬里斯先生爲其訓練。
我姑且有將我的訓練方法告訴持有【黑魔導士】的職員,可要花很久才能出效果,況且給自己附加黑魔法當然會對身體造成負擔。一開始根本不可能整天都如此,以輕於師父特訓十倍至二十倍的程度告訴了他們。
最初被問到『雖説不使用魔法就無法進步,但是黑魔法需要對象吧?該怎麽辦呢?』的時候,回答了『啊、給自己附加啊』卻將對方嚇了一跳。
如果是攻擊魔法的話,放到訓練室裏空無一人的空間裏也可以『使用』,但是像黑魔法、白魔法如果沒有對象的話不能發動。又不能朝向虛空。因爲如果是白魔法就會施加增益狀態,所以應該也有人會協助,但是一般來說沒有人會協助訓練黑魔法。
因此,【黑魔導士】與【黑魔導士】之間會互相施展魔法。對自己施加魔法就是,假設用攻擊魔法來比喻的話,就是讓自己經歷燃燒、溺水、斬裂的感覺,所以有退卻的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從個人角度來説,因為畢竟是師父的教導,也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所以是我相當喜歡的訓練方法。
「好。要召喚嘍。」
深呼吸。這裡是我在旅館所租住的房間。私人空間。接下來所要進行的召喚,既非商談工作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由於被對方告知想見面,只能説好的……感覺被編排了的預定。要召喚的,自然是米拉小姐。時間也確認過。確定了是約定的時間。
向戒指注入魔力。用魔力構成米拉肉體所需的量,從我的體內消失。再加上所相隔的距離,是不小的消耗量。回過神來,眼前的是——僅裹了一條浴巾的米拉小姐。
「誒!?」
「咿呀」
「對、對不起!」
她白瓷般的肌膚中只有被一塊布覆蓋的部分被保護著,其餘部分均暴露在外。吹彈可破的肌膚跳入我的視野,仿佛只要手指碰到就會陷下去一般。瞬間轉過身去的我,究竟是紳士還是膽小鬼?
「那,時間弄錯了嗎?」
「呋呋,不是?正合適喲。」
咦,總覺得聲音聽起來很開心呢。嘩啦,毛巾掉落的聲音。
「米拉……那個,應該不是裸體吧?」
「請用自己的眼睛確認一下。」
我也已經習慣了嗎?米拉說這種話的時候,大體上就是沒關係的。這種場合下的沒關係,就是穿著衣服。儘管如此,我還是戰戰兢兢地試著回頭。
果然、説對了。這種東西,怎麼說呢?沒有袖子和肩帶,仍留有裹住胸的部分……這個樣子嗎。就是這種樣式的連衣裙。
「別嚇我呀……」
「確實是想讓您大吃一驚。」
惡作劇般微笑的她嬌艷欲滴。
「那可真算是大成功啊。」
「呋呋,是啊。一次大成功。」
一看到喜悅的她,就覺得可以接受,真是不可思議。
「工作好像進展得很順利啊。不愧是雷蒙先生。」
「多虧了各種各樣的人。迷宮的各位職員都是認真且有幹勁的人,真是幫了大忙了,魔王城的同伴們也幫了大忙。」
「要是我也能幫上點什麼忙就好了。」
「米拉小姐還有第三層要管理吧?聽說那邊也相當忙碌。」
米拉小姐用力的點頭。
「正是如此!最近拜其成爲名勝所賜,到達三層的冒險者也相當不少。【黑妖犬】它們可能是因為雷蒙先生不在的緣故,所以完全沒有精神,基馬里斯殿下在菲尼克斯戰中收藏品全部損毀,雖説是為了獲得死靈。冒險者們也不盡是些傻瓜,因挑戰者的不斷增加,逐漸被他們找到了攻略的突破口。不管怎樣,這對淺層的魔物來説非常不利,可即使減去這些——」
也許是因爲好久不見,我們——主要是米拉小姐——說了很多話。那件事告一段落。
米拉小姐不時將視線投向床上。我内心七上八下。
「雖説已經很晚了……那個,在我回去之前,需要……讓我陪睡嗎?」
「誒?」
「當然了,如果雷蒙先生不討厭的話,那就沒問題了。」
「……我並不討厭。」
被順著一直説下去,總覺得她有些狡猾。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關係悄無聲息地發展起來,感覺不太好。不,倒不是說這樣不好,而是我個人心情上的問題。
就這樣被她的手牽著,向床走去。就在這時。“噹噹”,門外響起無力的敲門聲。
感覺產生了室溫一下子降至冰點以下的錯覺。
「……居然會有人挑這種時間拜訪啊?」
「不、不會吧。或許是弗魯卡斯小姐或卡修吧。」
「那麽,由我出面也沒什麽問題吧?」
米拉小姐,笑容很可怕哦。不知為什麼,米拉和初登場之時一樣,裹上了浴巾。這樣的話,來訪者恐怕會徹底認為我和米拉小姐是那種關係吧。多半,目的就是那個吧。她好像不認為訪問者是弗魯卡斯小姐或卡修。
「來了,什麼事?」
米拉打開門。在那裡的是,一臉消沉的——妮可拉小姐。
「……咦,這裡、難道不是雷蒙先生的房間嗎?啊,在了。」
妮可拉穿過米拉身旁,來到我面前。無視了米拉。
「對不起,雷蒙先生。畢竟、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
她的眼睛腫了。發生了什麼事?
「……雷蒙先生?你會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對吧?」
米拉把浴巾往桌上一扔,她的眼神,冷似凜冽寒冬。
「呃……」
怎麼辦,真傷腦筋啊。
※迷宮是一層一層逐步向下的構造。上←1層 5層 10層→下 類似這種感覺,因此若有與此矛盾的描寫,那就是作者的失誤。一旦有指摘將會立即進行修改。
72◇現實是殘酷的、夢想是遙不可及的在和雷蒙先生見面那天回家的路上,哥哥在絮絮叨叨發了一通牢騷之後,說要找機會聽我説話。想起了雷蒙先生說的,哥哥似乎很擔心我。
那時,我誤會了。居然認爲也許哥哥會和我商量。可那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第二天晚上。也就是說在拜訪雷蒙先生之前。我到哥哥的房間裏。哥哥所居住的房間。在那裡,除我之外的大家也均匯聚於此。
「咦……大家都在啊。」
「因為是和所有人相關的話題,不是嗎?」
我到底在煩惱什麼,哥哥都能預料到。我也並沒特意隱瞞。
……攻略迷宮之類的事後都承諾預約,這種時候就叫大家來。如果說能引導至自己期望的結果的才智是聰明,那麽哥哥確實很聰明。帶點狡猾的成分也沒關係,但確實很聰明。【盜賊】蕾拉、【清白騎士】馬爾科、【魔法使】妖精琉璃。然後是哥哥和我。
「想來是有什麽煩惱吧。快説出來聽聽。」
對哥哥稍有期待的我是笨蛋。雷蒙先生……的確,這個人不是壞人,但還是性格有些惡劣。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很難開口,但也不想在這裏保持沉默。
「雖然蕾拉和哥哥都知道,但我原本就……喜歡不同的戰鬥方式。此類種種都和大家知道的一樣,本來我的性格就是這樣的。」
離開培訓機構後,我和蕾拉與三個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組成了隊伍。但是,在最初的一年完全沒有人氣,那三人相繼轉至其他隊伍。
在這時,在同一時間解散隊伍的哥哥,和唯一留下來的琉璃一起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和哥哥都知道。只是强大是不行的。
儘管如此,我仍想堅持自己所憧憬的做法,可最終還是被哥哥說服了。想做的事情,等到受歡迎之後再做就行了。首先需要得到大衆的認可。
結果,以『白銀王子』、『盜賊公主』、『守護王子的哥哥』、『守護王子的騎士』、『喜歡王子的哥哥而一起行動的妖精』這五人組博得人氣。明明我的内在沒有改變,僅僅是改變了展示方式,評價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哥哥有說過吧。想做的事情,等到受歡迎之後再做就行了。我們都進入百位以內了。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人氣隊伍了。」
「所以?想在這個時機改變角色?不能說是明智的選擇。」
以爲他會聼我説話。所以一直沉默著。沉默著,並煩惱著。
「人類不就是想讓別人喜歡嗎?好不容易得到了富有魅力的假面,為什麼還要捨棄呢?這比誰都不會認識的、像空氣一樣的時期相比,活得更輕鬆吧。」
坐在哥哥肩上的琉璃,很不可思議地說道。
——也許很容易生存,但是簡直令人窒息。
想被認可,想被喜歡,想被尊敬。我不認為那樣的動機不純,就算有人以此為目的也無妨。只是,對於將成爲不是被期望的自己,而是期望的自己作為目標的人則不是這樣。
「嗯,雖説人家是站在妮可拉這邊的……。不過果然還是由於沒忘記以前的日子。」
遭受過一次無人問津的不甘的蕾拉,是不想回到那個時期吧。我也能理解那種心情。
現在很穩定。不,在好的方向不穩定。可以看出人氣在噌噌地不斷上升。視頻的播放量也在增長著,知名度也提高了。果然作爲百位以內的上位影響力很大。
譬如專門介紹冒險者的雜誌,最多也只會介紹到前一百名。如果沒有讓別人看到的機會,甚至無法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實力。
「我遵從大家的决定。」
馬爾科保持中立。
【清白騎士】擁有一種叫做白魔法的不受歡迎魔法,再加上是持久性劣於【聖騎士】的【天職】,所以人氣一落千丈。應該有很多人認爲還是老老實實招收【聖騎士】比較好吧。
所以,似乎是對將自己撿到的菲利浦表示感謝。儘管如此也沒選擇明確站在哥哥那邊,是有什麽別的想法嗎,還是說出於性格?
「我也在研究要如何改變經營方式。卻不是現在。現在正因爲有王子角色,才會有觀衆追隨。」
「……那麼,要等到何時呢?不,不必再説了。『王子角色經營難以爲繼的年齡』對吧?二十歲後半左右?我還要戴著王子的面具持續十多年?哥哥就是如此打算的吧。」
「不是的。最終決定的人是你。不過,隊伍之花可是勇者喲。尤其對於這個隊伍來講,就是你啊。以薔薇般的美麗來販賣人氣的勇者,要是某天突然變成野花,顧客會怎麼想?你覺得有多少人會一如既往地愛著你呢?要承擔這個後果的,不止是你,我們全體成員也是。」
是啊,所以才會在内心不斷積蓄、沒能說出口的話。他說要聽我説話,我便鼓起了勇氣。這個男人是為了讓我放弃,今後也要繼續控制我而呼喚我的。
「人、人家啊,既然妮可拉無論如何都這麼說的話……」
蕾拉站在我這邊,但那是為了身爲朋友的我,並不是如那般希望著。
「別太嬌縱她,蕾拉。妮可,你沒有拋弃孩子的純真。可這是工作,是買賣。而我們是商品。你也知道銷售方法很重要吧。你喜歡的是,在何種困境也不死心、土裡土氣地作戰的勇者嗎?那種東西已經不流行了啊。跟不上時代了啊。現在受歡迎的是機智又帥氣的攻略。在年輕人當中人氣NO.1的菲尼克斯隊伍也是如此吧?」
直到最近,菲尼克斯一擊打倒了階層BOSS。他那一貫的風格非常受歡迎。
「你所憧憬的雷蒙結果怎麼樣了?被趕出去了吧。默默地貫徹自己的工作?無論什麼時候都擁有一雙熾熱的眼睛?愚不可及。結果不還是因為不受歡迎而被驅逐了嗎?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所謂。到底會吸引多少目光,又能抓住多少人的心呢。重要的是在那裡啊。」
「……別把那個人,當作傻瓜。」
「那個人?說得就好像熟人一樣。算了。適可而止,成為大人吧。你的目標若是勇者,就賺不到錢了。」
那句話,總覺得非常令人悲傷。我明白了在哥哥和自己之間,產生了無可奈何的隔閡。
「錢啊……想要錢……不是已經成為冒險者了嗎?」
「但是,沒有錢就活不下去。選擇這份工作的是你。結果你也看到了。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樣任性了。」
「喂,笨蛋菲爾!你說得太過分了——」
大滴大滴不斷湧出的東西停不下來。
「……別哭了。」
「我受夠了。」
我飛奔出房間。因為住在同一個地方,所以不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我不想被追上。
哥哥很擅長找我。他絕對找不到的地方就是。
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雷蒙先生的住所。
73◇全部選擇&雷蒙粉絲與雷蒙粉絲的邂逅我先讓妮可拉小姐坐下。她沒有違抗,被引導著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那個……我給你泡杯茶吧。雖然只是速溶的。」
「……嗯。」
「可以給我也來一杯嗎?雷蒙先生。」
「……當然可以。」
起初,米拉小姐的眼神如徹骨寒冰般冰冷,或許是在端詳妮可拉小姐時,注意到淚痕了吧,態度似乎有所收斂。
雖然在魔王城裡被部下所懼怕,但我還是喜歡那個就連陌生人也關心著的她。
用旅店備好的魔力水壺燒開水,準備人數份的紅茶。因爲沒有什麽茶具,所以用的是紙杯。我將託盤放在桌子上。
「謝謝……」
雖然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但妮可拉仍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好暖和……」
呼,妮可拉小姐嘆了口氣。
不知不覺閒,坐在她對面的米拉小姐也啜飲起了紅茶。
這個房間裏只有兩把椅子,所以我仍然站著。
「接下來,為什麼要在深夜來到雷蒙先生的房間?既然要來夜襲卻腫著眼睛,真是相當不自然。若是來尋求幫助的話,就請趕快告訴我加害者的名字和位置。假如是被那個男的粗暴對待,就由我來處理吧。」
這也是兩年前米拉小姐和我時所發生的事情。有三個男人給酒量大的她灌了藥,企圖强暴她。他們……雖然沒有死,但恐怕不會再襲擊女性了吧。由於被蝙蝠的亞獸吸取了胯間的生命力,那玩意已經枯萎了。
或許是聯想到了當時的情景,米拉小姐的語氣雖然很冷淡,但卻用擔心的目光看著妮可拉小姐。
「誒……啊,不、不是這樣的。這個是……哥哥,還有那個……咦?這麼說來,您是哪位呢?」
妮可拉小姐總算恢復了能意識到米拉小姐的存在的從容。比起開門看見穿著浴衣的米拉小姐卻毫無反應的時候,似乎冷靜下來了。
「是雷蒙先生的朋友喲。能在這種時間一起在房間度過的朋友。」
「……也就是説」
妮可拉小姐的臉一下子變得紅通通的。
「我,會不會太打擾你們了?」
「你誤會了。正如米拉小姐所說,我們是朋友哦。同事,或許這樣說更爲恰當。」
米拉小姐用吃驚的表情看著我。她不知道我已經被妮可拉小姐看穿了真面目,所以也難怪。
「同事……吸血鬼的、美人……啊,【吸血鬼女王】卡米菈?」
米拉的視綫像是在要求説明。
「最好整理一下狀況。這位妮可拉小姐。【勇者】排名是第九十九位。在攻略起始的迷宮之時,好像發現了我是雷蒙加頓。」
「……因為直接看的話,眼睛是一樣的。」
「什麽?誒、誒?僅僅是看到雷蒙加頓大人的魔力體,就把他和雷蒙先生聯係在一起了嗎?」
「啊,嗯……畢竟我、是雷蒙先生的粉絲……。雖然這麼說,也不過是在成爲粉絲的第二年左右。視頻什麼的看了很多……」
米拉小姐的眼神變了。
「粉絲?……是嗎?呋呣。喜歡的攻略視頻是哪個?」
妮可拉臉上表現出疑惑,但馬上又露出理解了什麼的表情。
「誒?……是『高級·獄炎的迷宮』吧。一般來說,就只有菲尼克斯先生和魔物的火焰對決值得一看,不過在火柱隨機噴發的階層裏,除他以外的其他人均陷入對火柱的苦戰中時,雷蒙先生卻毫無危險地回避著喲。不僅僅是仔細觀察周圍並預測,因為沒有適性,所以也不放弃對身體的鍛煉……雖説回避的場景三次加起來也不到兩秒,其中一次是在莉莉小姐背後沒有對準焦點,另一次則是在拍攝阿魯巴的攝像機邊上看到了。最後一次也是於隊伍全體成員最漂亮的回避鏡頭的連續播放中匆匆閃過,完全沒收到關注就是了。」
她做出了偏離王子角色的事,還是不指出了。畢竟沒有那樣的餘裕吧。
即使那樣,有認真看過的人在,高興的同時也有些害羞。
米拉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又睜開了眼睛。
「好吧。順帶一提,我反復看過多次的是『中級·刹那的迷宮』。理由是……」
下一個瞬間,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因為是在雷蒙先生被拍到的視頻中時間最長的。」
然後,兩人同時小聲地笑了。
……咦,總覺得氣氛有些融洽?
「我叫米拉。想必您已經知曉了,我在魔王城工作。」
「我叫妮可拉。多多關照……啊,用敬語比較好嗎?」
兩人互相握手。
「方便説話就行了。」
「謝謝。那,雖然那樣……果然你們兩個」
再次臉紅的妮可拉小姐。總覺得有些尷尬。
「雖然很遺憾,但我們不是那樣的關係。」
「是、是這樣啊……」
「不過,我想如果真的變成那樣就好了,每天都在交涉中。」
「啊……原來如此。」
「所以,請不要再用那對大胸誘惑雷蒙先生了?雖然很歡迎大家推戴……可無論如何也請不要超出粉絲的本分。我也不想將寶貴的同胞視爲敵人。」
米拉小姐微笑著。
「才、才沒有誘惑……」
妮可拉像要藏起自己的胸部一般,挽起了雙臂。因為那個原因變了形狀的胸看起來更爲壯觀了,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
「……是個需要特別注意的人物啊。不僅要看報告書,還要當面聽卡修小姐說才行。」
總覺得好像聽到了令人不安的聲音。
「啊,這麼說來,雷蒙先生,小卡修在哪裡睡覺呢?」
「在另一個同事的房間裏……米拉小姐?」
「已經把魔掌伸向卡修小姐了嗎?……比預想還要麻煩的對手呢。」
……米拉小姐?她轉過臉喃喃自語,使我有點害怕。
「那個——,咳哼。」
我故意咳嗽幾聲,改變了話題。或者說,又説了回來。
「妮可拉小姐。」
「唔、嗯?我沒有做過哦、誘惑什麽的。」
「這種事,嗯,我是知道的。」
「……這樣啊。欸、是嗎。」
妮可拉小姐的聲音有些低沉。
「如果已經沒事的話,能告訴我來這裡的理由嗎?」
「……嗯。聽你這麽一説,我很高興。大概我正是爲此而來的。」
「我需要回避一下嗎?會不會發生奇怪的事呢,就讓我把耳朵貼在門上等著吧。」
那不就沒有從房間出去的意義了嗎?
「不必了,沒關係。」
接著,妮可拉小姐便説起了她與菲利浦先生他們的對話。
◇
「原來如此……」
米拉小姐聽了之後,一臉嚴肅地沉默著。目前似乎沒打算說些什麼。那個做法是正確的。
對其他隊伍的事務插嘴是違反禮儀的。這就像是在干涉別人的家庭。除非有什麼無法忽視的事情發生,否則就不應該介入。
這次暫且不提菲利浦先生的說法和說話方式,議題和結論本身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當然,這樣還能用溫柔的話語進行交談。很辛苦呢。如果能够再尊重你一點就好了。只是,那有什麼意義呢?妮可拉小姐應該也並不是想要讓我們爲她舔舐傷口才來的。
「我、總覺得,變得搞不懂了。」
她也沒有說哥哥的壞話。
因為有自覺。在人氣低落的時期,她意識到接受哥哥的建議正是自己。
並不是一定要貫徹自己選擇的道路。也可以尋找別的路。但是,如果有曾并肩前行的人,分開的話無論如何都會對雙方產生影響。
我的退出,導致菲尼克斯隊伍有不小的變化,就像我加入了魔王軍那樣。
對妮可拉小姐來説,正因為誰都沒有做壞事,所以才會有痛苦的部分吧。戴著面具變得痛苦的事實,以及面具受到愛戴的事實。只是,她一直忍耐著。帶著煩惱工作著。
一定是源於我對菲利浦先生說的話。我多管閑事,擅自指出他妹妹有煩惱之類的事。
「我覺得唯有選擇一途。」
「誒……?」
「爲了獲得人氣而實行的行爲並沒有錯。但是,既有完全不會感到痛苦的人,也有會像妮可拉小姐那樣痛苦不已的人。無論是何種做法,都無法面面俱到,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是要繼續『現在人氣高漲的王子角色』,還是徹底向『原本自己想要的勇者形象』轉型呢,不過是個選擇喲。」
「那、那是……」
「如果有無論如何都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這並不是壞事。」
「但是,假如這樣,其他的大家呢……」
「他們也可以離開隊伍,重新召集成員。作為一個選擇。」
「——」
「儘管也許會失敗,你哥哥他們會為重整旗鼓而辛苦勞累,但是妮可拉小姐有選擇它的權利……只是,你一定不會喜歡。」
所以,即使哥哥的話讓她傷心,她也不會說出解散的話吧。即使是一時的感情使然,她也不想將這種可能性説出來。
「那麼,按照你哥哥的劇本行動也是一種選擇。你可能會為身爲假貨而感到痛苦萬分,但看到這些而感動的觀眾的心卻是真實的。觀看表演後響起的掌聲,便是對精彩之物的稱讚。」
因人而異,可能會有人覺得她的煩惱很奢侈。這是一個即使反復試錯也得不到人氣,也有很多在失意中放棄夢想的人的行業。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她才會說出真心話吧。
「嗯……説得、也是呢。」
妮可拉小姐悲傷地低下了頭。
「還是說、想要證明呢?」
「誒?」
「雖然你哥哥說的沒錯,但並非絕對。因為不就是那樣的嗎,如果真有『什麼會受歡迎』『怎樣才能變搶手』等絕對的法則的話,就不會存在不受歡迎的隊伍了。」
她抬起頭。
「流行是會時過境遷的,即使有一種流行,除了適合這個流行的人以外,其他人也不會去關注。即使不順應流行,但擁有人氣的人物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會出現,原本過去和現在的狀況就不一樣吧?」
「狀、況」
「無人問津的時期和擁有眾多粉絲的現在,觀看你的『挑戰』的人數已然不同了。」
「但是,一旦失敗,粉絲們就會離開……」
會給同伴添麻煩,是嗎。妮可拉小姐是關心同伴的。而且也知道哥哥並不是出於惡意控制自己的。不想給別人添麻煩,這樣的想法不會消失。
我很煩惱。並不是在思考方法。而是在糾結是否該把這個説出口。
我的例子也比較特殊,如果是要規勸【勇者】的話就不用管這種先例了吧。
「那麼,不妨試一試如何?」
這樣說出口的是米拉小姐。
「不是即將舉辦雙人淘汰賽了嗎?那裡也是引人注目的地方。只要參加就行了——在隱瞞身份的前提下。」
「誒?」
「是啊。改造魔力體、裝扮成魔物怎麼樣?絕對不會暴露,還能進行自己喜歡的戰鬥不是嗎?觀眾是否會因此而沸騰,不妨拭目以待如何?」
全都說了出來。妮可拉小姐——。
※人物介紹※文庫版的角色插圖以及介紹頁面※※正篇從下一話開始※※包含了一部分正篇中尚不明確的情報。未閲覽的讀者請注意※ ◇登場人物一覽
・雷蒙/雷蒙加頓

「——如果我的魔法,能成爲某人的力量的話……我將會在魔王城工作!!」
主人公。【天職】是【黑魔導士】。種族是人類。沒有作爲冒險者的別名。原第四位隊伍所屬。作為魔物的別名是【獨角的暗魔道士】職業為冒險者→魔王軍參謀。第十層階層BOSS。因為某種理由而離開了所屬的勇者隊伍,沒能找到再就業的地方,遇到了米拉。經歷了種種,就任魔王軍參謀。對勇者懷有强烈的憧憬,有著成為魔物的勇者的新目標,每天過著和夥伴們擊退冒險者的日子。
·米拉/卡米菈

「無論如何,請一定要成為我們的勇者啊!」
女主角。【天職】是【操血師】。種族是吸血鬼。別名為【吸血鬼女王】。職業是魔物。魔王軍四天王。第三層階層BOSS。操縱血液戰鬥。以前被雷蒙幫助過,自那以後成為了强力死(宅)——粉絲。為了討雷蒙喜歡,會積極地去接近他。通過親眼目睹,瞭解了雷蒙的實力,並認為這種能力應該得到認可。雷蒙的第一名契約者。
・卡修

「嗚,我認爲【黑魔導士】很帥氣啊!」
八歲的幼女。種族是犬族亞人。在集市的水果店幫忙的時候,以與雷蒙相識為契機擔任秘書一職。愛慕著擁有不受歡迎【天職】的【黑魔導士】雷蒙,心地善良的女孩子。作爲能幹的人,深受魔王城的魔物們的喜愛。將來的夢想,是成為雷蒙的第72名契約者。
・菲尼克斯

「……果然只要有雷蒙的魔法,戰鬥就變得很容易了。」
雷蒙的青梅竹馬。【天職】是【勇者】。種族是人類。別名為【炎之勇者】。從屬於第四位隊伍。領導者。四大精靈本體,火精靈的契約者。儘管與雷蒙一起以冒險者排名第一位作為目標,但由於對雷蒙日漸不滿的夥伴們,致使其被趕出了隊伍。爲了沒能阻止那件事後悔不已。雖然是少數知道雷蒙真正實力的人,但對他的願望保持沉默。因為小時候被雷蒙多次幫助過,所以對菲尼克斯來說勇者的形象就是雷蒙。為了體現最後一定會贏的勇者,今天同樣潜入迷宮。
74◇振奮勇猛心之時、正是現在
「雙人、淘汰賽……」
微微重複的妮可拉小姐。
「啊、我先提前聲明,還是請您自己尋找搭檔吧。畢竟雷蒙先生是個非常忙的人。也沒有浪費魔力的餘裕。」
因爲在菲尼克斯戰中九年份的魔力儲蓄變成了零,所以要重新在角裏積蓄魔力。魔法威力和持續時間等可以說是熟練掌握了,所以决定把至今爲止主要用於魔法使用的魔力分配幾成給角,以比以前更快的速度不斷積蓄著魔力。
關於魔力器官,由於不論是供魔法使用還是向角中注入都不會損耗,因此可以毫無影響地進行鍛煉。
「可是,我……被哥哥告知要作為『白銀王子』出場……」
米拉露骨地嘆了口氣。
「那個啊,妮可拉小姐。大概是沮喪、氣餒吧,但可別用太多『可是』、『只不過』之類的詞喲。確實你還年輕。年輕啊……是吧?成為冒險者數年的話,約莫是十七、八歲左右嗎?」
「十六……」
米拉看了看她的胸部,眼角抽動了一下。
「……十六歲就有此等色氣了嗎?」
確實,雖説魔力體時的妮可拉小姐給人以中性美女的印象,但本體則令人有種美麗的女性的感覺。完美的臉型,絕妙的微笑,還有豐滿的胸部。
「誒?」
「不,沒什麼。把話說回來吧。煩惱不是壞事。問題在於,什麼都不選擇而煩惱。『成爲第一,不管身爲何種【天職】,都要成為勇者』雷蒙先生有著這樣的目標。在此基礎上苦惱、做出決斷。然後直到上升至世界第四位。」
「唔、嗯。」
「但是你並沒有明確的目標。是要跟現在的隊伍好好相處?還是絕對要成為自己所希望的勇者?請决定優先順序。如果做不到,煩惱便是沒有意義的。」
雖然説話方式稍有些嚴厲,但我并未插話。
為什麼不選擇任何東西而煩惱呢?答案很簡單。
因爲在煩惱『自己應該選擇什麼』的時候,基本上心底已經有了答案。一邊有『其實想這樣做』的前提,一邊卻被擋在現實這堵牆面前。
就我而言,『雖然想成為勇者』、『卻是個【黑魔導士】』、『身體也不强壯』、『好像沒什麼特別的適性』、『誰都不會需要我吧』、『誰都不會注視我吧』、『即使努力了也得不到人氣』,煩惱著這些事情。雖然是一堵很高的牆,但起初就有了答案。
要是『想成為』,剩下的就唯有選擇。是挑戰、還是放弃?
之後回頭看,在這個階段煩惱的時間似乎沒有絲毫意義可言。可硬要説的話,煩惱期間從誰那裏得到的話語,或是偶然發現了使自己振作精神的什麽東西,那些都將成為重要的寶物。
從這個層面上來說,可能並不是毫無意義,但僅在選擇什麼的階段一個人悶悶不樂,還是不能說是有意義的。很難説。
既然煩惱,還是決定才會比較好。如果要挑戰,怎樣才能成功?如果想放弃,接下來做什麼?考慮一下這個問題,就將更有建設性。
「自己最想做的事情究竟是什麼,請明確這點。」
「我……想做的事情」
妮可拉小姐將視線投向自己的手上,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手掌。
「如果要改造魔力體參加大會的話,我會安排你使用起始的迷宮的生成機。」
在冒險者御用們的店裡不能説「我想讓魔力體看起來像魔物一樣」吧。豈止是掩蓋不住自己的真實身份,轉瞬間謠言便會傳開。
咦,這麼說來,菲尼克斯那傢伙說要製造魔物用的魔力體是怎麼回事呢?算了,倒也不是什麼急事,畢竟好像有個會守口如瓶的業者熟人在。本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做。
「嗯……多謝。」
抬起頭來的她,看上去比來時更有活力。
「我現在的隊伍很重要。即便也有討厭的地方,但也並不是討厭哥哥。儘管如此,我還是無法放棄曾經所憧憬的勇者。所以,只有選擇兩者兼顧。」
「……呋呋,還是不要磨磨蹭蹭比較好哦。」
「謝謝你們,雷蒙先生,米拉小姐。我會說服哥哥,讓我參加淘汰賽。既然都要扮演魔物了,就不能和雷蒙先生一起嗎?」
「這麽説,一旦受人歡迎,你就會表明真實身份,但不能加上雷蒙加頓大人喲。如果被人知道你是認識雷蒙加頓大人的【勇者】,肯定會備受關注吧。」
「唔、嗯。那種事,我也明白喲。我沒有利用雷蒙先生的打算。只是,雷蒙先生、至今仍下落不明吧?然後……如果與謎之魔物搭檔參加雙人淘汰賽,我認爲這將成爲一個極大看點。而、而且,我覺得知道這次提案的人還是少一些比較好。」
「可笑。你只是想和雷蒙先生一起戰鬥吧!我理解這份心情,但是不行喲。」
「米、米拉小姐不是曾與他在第十層一起戰鬥過嗎?」
「因為我是四天王。」
「我和雷蒙先生是朋友……考慮到這一點」
「不行就是不行。」
「這是以卡米菈的身份?還是作爲米拉小姐?」
「都是。」
「最終不是該由雷蒙先生來决定嗎?」
「呣」
二人的視線轉向我。
……不過,我倒也有些興趣。雙人淘汰賽。嶄新的冒險者與魔物的舞臺。
大會的熱烈召開本身,並未背離此次的任務。
而且,作為冒險者能與强大的魔物,作為參謀能跟强大的冒險者,有各種各樣戰鬥的機會實在令人期待。原想作為觀眾參加,但想必參賽者得到的情報會更多吧。
……而且,我也希望看到跟弗魯卡斯小姐修行的成果。
「嗯,也許可以。不過還是先和魔王大人商量一下再說。」
「真的嗎?謝謝你,雷蒙先生!我、真的很開心哦。」
站起來的她用雙手握住我的手。如花般綻放的笑臉,看起來與年齡相符。
「……雷蒙先生喜歡年下的巨乳嗎?」
感受到快要將房間凍住的冷氣。雖然知道這是錯覺,但仍有這種感覺。
「哎,哎呀。和米拉小姐一起作爲魔王城組合出場似乎也很開心,但是你很忙吧?」
連帶薪休假都被阻止了。
「……嗚,可恨。我討厭在淺層工作的自己。」
米拉悲傷地擦了擦眼角。假哭。
「……雷蒙先生,喜歡年上的積極女性嗎?」
妮可拉以一種不同於妮可拉的樣子微笑著。眼睛沒在笑哦。
「對了,差不多該回去了吧。大家都很擔心你吧。」
「……嗯,説的也是。這個話題可以留到下次繼續。」
會如何繼續呢?好可怕。
「我送你到住處附近吧。」
「誒?不,沒關係的。我可是【勇者】啊。」
「跟【天職】沒有關係哦。畢竟不能在深夜把女性扔在外面。」
「……這樣啊。知、知道了。嗯,那就、拜託了。」
妮可拉低著頭嘰嘰咕咕地說。耳朵發紅。
「雷蒙先生對任何人都是這樣的。在與我初次見面的那天也是這麽送我的。」
「是啊。別放在心上。」
「呋,那好吧。在路上,不妨就來聽聽雷蒙先生和我產生感情的契機吧。」
「兩個人沒有在交往吧?這種表達不會不恰當嗎?」
「那種小細節怎樣都好吧。」
「我倒覺得這是很重要的部分,非常重要。」
「哎呀,對誰來說?」
「……對於此處的全員來說。」
「是嗎?」
「……那個,雷蒙先生。其實我不擅長應對黑暗。」
這樣說著,妮可拉靠到我身旁。
「送我的時候,可以離我近一點嗎?」
剛才不是還打算一個人回去嗎?
「算了,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
「雷蒙先生,我離開的時候感到非常寂寞。可以像往常那樣粘在一起嗎?可以的對吧?」
説完,米拉便挽住我的胳膊。
「什麼,米、米拉小姐。距離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以我跟雷蒙先生的關係,這還蠻普通的。」
「嗚……嗚嗚嗚」
雖説不甘心,但妮可拉不會為了對抗而緊緊貼上來。
這種時候,怎麼做才是正確答案呢?不知道。就像教授我黑魔法和劍術的老師一樣,人際關係方面的老師或許也是必要的。
因爲我總是遇不到對自己有好感的人,所以不知道如何跟這些人接觸。經驗值不足。
一邊考慮著那樣的事,三人一起漫步在夜晚的街道上。在離住處越來越近的時候。
「妮可!」
果然。今天,他大概也為了尋找妹妹而在街上四處奔走吧——菲利浦先生跑了過來。
感謝翻譯
妮可拉以一種不同於妮可拉的樣子微笑著。
原文也是這樣嗎XD?
沒粘完[s:35]
原文是這樣“ニコラさんはニコラさんで、微笑みの種類が変わっている。”
本人水平有限,歡迎批評指正
75◇忙碌的金剛、令他死心的黒魔導士(前)
「哥哥……」
「你到底去哪兒了?我找了很久。」
菲利浦先生走了過來。這麽說來,他的頭髮也比魔力體時長。
「讓你擔心了,對不起。我想稍微思考一下……」
「……又是『男人』嗎?怎麽啦你,就這麽想要戀人嗎?無論如何都要堅持的話,我會協助你隱藏的,別再到這種角落偷偷相會了——話説,誰啊這個男人……還有、吸血鬼的女……女性是」
「啊、那個是」
「在跟親愛的一起享受深夜散步的樂趣之時,發現了這個哭泣的孩子,就跟她打了招呼~。因為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在一起呆了一會兒,準備等到她平靜下來就送她回旅館,對嗎?親愛的。」
米拉小姐,發動了不知什麼時候見過的戀人模式。我覺得這種地方也當真很厲害。但是……。
「這樣啊。我妹妹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對不起」
他微笑著走近。
「——以為我會這麼說嗎?」
他的手伸向我。
——明白得也太快了吧。
不愧是【勇者】。那種敏銳是【黑魔導士】所無法匹敵的。在事前預測的基礎上,不被察覺的極限水准施加了速度降低,在經過與弗魯卡斯小姐的鍛煉後,終於做到了。成功地抓住了,他伸出的手。
由於已經習慣了弗魯卡斯小姐的快速攻擊,再加上菲利浦先生只打算抓住衣襟而並非攻擊,總算是成功了。
「什麼?」
他露出訝異的神色,而我微笑著。
「哥哥!?」
「……老實說,我很吃驚。原來你是比世人所說優秀得多的【黑魔導士】啊——雷蒙閣下。」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雖説也許和普通家庭對妹妹的想法不同,但確實很擔心。這樣的他,不可能不去調查和妹妹在一起的神秘『男人』。
譬如行人,沒能認出我來便擦肩而過。沒有任何問題。因為意識不到,所以也就不會想起了吧。可以他爲例,即使當時沒發現,後來也『意識』到了。
應該是想調查和妹妹在一起的男人。這樣一來,就會察覺到『混亂』導致的不協調感。
我所施放的『混亂』是阻礙對眼前的我的認知,到這並不會產生違和感。後來出於其它原因回想起時,就會有『有一個連臉和打扮都想不起來的男人』的記憶,甚至會開始有人意識到那是魔法造成的。但由於這不是憑普通的黑魔法就能做到的事,因此很難猜出是誰幹的。
菲利浦先生想必也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因為是和認知相關的魔法,所以他決定等下次看到妹妹和『男人』的時候,嘗試抵抗一下吧。
「……過獎。」
從發現妮可拉小姐的下個瞬間開始,他便已經認出了我是雷蒙。只是這並不是源自我的魔法被彈開了。
「今天能否為我展示一下那絕妙的黑魔法呢?」
「沒有這個必要了。」
是的,我沒有再次展開魔法。
「什麼?」
本打算改日再説,不過也存在這種情況吧。我輕輕拍了妮可拉小姐的後背。她似有所感,點了點頭。
「哥、哥哥」
「等一下。我有件事想問雷蒙殿下。上次和這次,你究竟帶著亞人在做什麼?難道是為了賺取零花錢而將冒險者的情報泄露給迷宮嗎?」
……嗚哇,倒也不能說是他搞錯了。
不僅領薪水,自己還按照分析出的冒險者的擊退方法下達指示。縂不能說是魔王軍參謀吧,我唯余苦笑。
「不,怎樣都無所謂。另外我想問的是,你接近我妹妹的目的。你們怎麼認識的?雖説我妹妹確實對你抱有愚蠢的憧憬,可這次莫非是打算利用這一點『寄生』到我們的肚子裏嗎?如果是那樣勸你放弃吧。白銀王子的光輝,不能讓你用黑魔法使之蒙上灰塵。」
將不受歡迎的自己和妹妹重製,在短短兩年裏急速成長、躋身百位以內的他。與之相對的我,在表面上卻是無能的。儘管原隊伍成員最近好像認可了我的能力,但世間卻認定我是寄生於菲尼克斯身上的【黑魔導士】。
雖然態度有些失禮,但要是有那樣的傢伙接近自己的妹妹,想必誰都會感到不安和不快吧。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深陷其中,但最近比起從前,已經不會再被否定的言論所傷害了。是因為有了認可自己的地方和同伴了吧。
「哥哥!」
即使面對來自妹妹的責備,他也面不改色。
我旁邊的米拉,低聲說著「……殺了你」,我就安慰她「算了算了」。
「又要重複嗎。之前是摯友,這次輪到女人了嗎?不管別人說什麼都只是默不作聲,以爲誰會保護你。這和實力的有無沒有關係,雷蒙閣下。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隊伍的枷鎖。為了保護你,他要承受多少來自外界的惡語中傷?」
這是事實。
菲尼克斯知道我的力量。但世人所知的,僅是我與菲尼克斯是摯友而已。
庇護無能摯友的勇者。當然,也有粉絲覺得那個樣子很帥。
然而,在日常生活中不拋弃朋友也許是一種美德,可這個是買賣。賣不出去、派不上用場、任人唯親是錯誤的,外界如這般的批判聲數不勝數。
「不好意思,我並不想讓妹妹公開承認是你的粉絲。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我妹妹身上看到了何種利用價值,但這全部都由我來阻擋。」
作為哥哥和同隊的夥伴,把寄宿在妹妹身邊的蟲子趕走。雖然語氣稍顯嚴厲,但也無法說他的言論是錯誤的。
「妹妹無論如何都想說的話,不聽聼看真的好嗎?」
「假如你發誓今後不再接近我妹妹,我會那樣做的。」
「這不是很困難嗎?」
「什麼?果然你還是打算利用我妹妹——」
「哥哥!」
「閉嘴,妮可,好不容易時來運轉,怎能被這樣的瘟神附身呢!聽好了妮可,妮可拉喲,清醒一點。不管你被這個男人吸引到何種地步都無所謂,他作為冒險者可是劣等品。【黑魔導士】究竟要如何才能吸引人氣。沒辦法。沒有辦法啊。縱然已經抵達世界第四位,但是幾乎沒有人愛著他。世界上會有多少像你這樣奇特的傢伙?十人?百人?那作為商品來説太沒價值了。」
雖然相當尖銳,但似乎不只是出於討厭我而說出的話。對商品價值的執著。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
我恐怕是違背了,他從過去的經驗中得到的事物了吧。那樣的存在竟然接近他妹妹,這使他生氣了嗎?
「我啊!要和雷蒙先生一起參加雙人淘汰賽哦。」
宛如强行將他的意志轉向自己一般,妮可拉小姐說道。但那僅發揮了一瞬的效果,他仍把矛頭指向我。
「——哈?你、你說什麼……喂,是這麽一回事啊。居然打算利用我妹妹來引人注目啊,混賬家夥。真是不擇手段啊。一旦被好友拋弃,就選擇依賴粉絲嗎。他就不能憑自己東山再起嗎?難道說你所夢想的勇者不過是寄生生物之類的東西嗎?」
一起以上位為目標,與依附於有力量的人的無能者是不同的。在他眼裏我屬於後者。
雖説本來並不是想加入妮可拉小姐的隊伍,但不知說了之後能否被接受……。
「不是的!是我拜託你的!是我——」
「夠了,閉嘴。你被騙了喲,只是沒注意到而已。」
「你似乎、存在某些誤解。」
首先,必須指出這點。
「誤解?真是的,連菲尼克斯殿下都感到為難。既然無法對垃圾見死不救,還是會希望在小鬼的時候就棄之不顧吧。因為根據做法不同,既有總會想到辦法的人,也有做不到那一點的人。不過説來就算你們是摯友也挺奇怪的。嘿,雷蒙閣下,你是不是握著他的弱點?因此他才會接納你進入隊伍,這才更能令人信服。」
「不管有什麽樣的弱點,那家伙都不會讓贏不了的成員加入哦。畢竟獲勝的才是勇者。」
「相比之下,他們不是在魔王城輸了嗎?」
「這樣的話,下次再贏就行了。誰都沒有規定只能挑戰一次對吧?」
「哈哈。然後呢?你再挑戰的地方便是寄生在我妹妹身上嗎?真希望菲尼克斯殿下在將你趕出去的時候,也能讓愚蠢的友人放弃自己的志向。不,做不到嗎?不過是有幸被精靈選中,可作為專業人士來說只能算是二流。」
「哈?」
話説,如何才能在網頁中實現word裏的上標音啊。

一在網頁提交就變成下圖的括號了{:father04:}

·該問題已於9.13解決
76◇忙碌的金剛、令他死心的黒魔導士(後)
「哦呀,這還是首次生氣呢。」
「那是當然的吧?」
「難道我有說錯嗎?我能理解他很受歡迎。不過,作為領導人又如何呢?不用説放你入隊的失誤,他實在是缺乏主導性。應當是同伴主動跟隨他,而非他帶領同伴。他應該以更能脫穎而出的形式聚集同伴。尚且不説陰沉的【聖騎士】和吵鬧的【劍士】,雖説其與人類相近,卻讓精靈族加入。這種隊伍竟能抵達第四位,真不可思議啊。是擁有能被火精靈抽中的幸運技巧嗎?」
「啊哈哈」
我不由得笑了出來。當然,這也可以理解。
菲尼克斯本來並不想成為冒險者。他只是個,在某一天與我携手直指第一而奮起的少年。
因此,無論是銷售方法、領導力,還是這些策略和素質他均不具備。原本他就是不擅長與人交往的溫柔的孩子。
僅用一擊打倒階層BOSS是由同伴們决定的方案,沒有敗北這樣的決勝臺詞則是他『獲勝的才是勇者』的心情的表現。
確實,諸如能加劇他火焰的風魔法使,或是跟他誠實的印象相符的副隊長成員,像這樣聚集同伴的話會更有人氣吧。
如果沒有被火精靈選中,或許很難以目前的速度上升至第四位。
啊,我能夠理解。
但是,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
朋友被說成二流,這使我無法保持沉默。
無關男女老幼,若朋友被當作傻瓜都不會生氣,那便不再有自認爲是朋友的資格。
然而,我緊握的拳頭卻並未揮出。
由於想起了,先前我才阻止了為我生氣的米拉小姐。雖然不能原諒,但菲利浦先生並沒有訴諸於暴力。
「哦呀,我倒是無所謂啦,雷蒙閣下。不過是冒險者間的玩笑罷了,還請稍安勿躁。」
注意到我收起的拳頭,菲利浦先生如此説道。做出反應的是米拉小姐。
「啊啦,想必你還沒意識到自己撿了一條命。既然排在第九十九位那就沒辦法了。」
「……令人愉快的女性。——喂」
妮可拉小姐正準備對他拳脚相向,卻被菲利浦先生在緊要關頭阻止。
「差勁……」
「我這是為你著想——」
「這是謊言吧?」
「……你有什麽怨言嗎,雷蒙閣下。」
冷靜下來的我,再次浮現出往常般的笑容。
「恐怕您並不是在為妮可拉小姐著想,而是爲了隊伍的成功吧,為了『白銀王子』的人氣上升而費盡心機。」
「你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妹妹。」
「雖然在當面對話之前沒有得到確切的證據,但現在我明白了。」
「哈、你到底想説什麽?」
「菲尼克斯他,的確不擅長對他人下達命令。但是,正因為沒有强行扭曲自身,才能持續當著冒險者。由於勉强自己會腐蝕心靈。冒險者也不過是人類,倘若内心染疾,肉體也會受到影響,就無法帶來最爲出色的表演。即使削减心靈提高作爲商品的價值,也只會縮短冒險者的生命。」
「……」
之所以沒有否定,是因爲他同樣理解這一點。
「還有,關於成員的話題。我們的隊伍啊,全員都有著同樣的想法。與菲尼克斯登上第一位,這點跟那傢伙想奪得第一的心情是一樣的。因此,才能通力合作。才不去尋找作爲勇者的附屬品的夥伴。」
貝拉小姐以人氣為目標……多半是阿魯巴推薦加入的吧,不過,從魔王城的戰鬥便能看出。第十層的時候很明顯。她全力以赴想要抓住勝利。雖然不知道她本人是怎麼想的,但她已經是一位優秀的勇者了。
「最後是。被愚昧無知的你所取笑的,關於精靈的話題喲。被選中的幸運?您認為來自精靈之祠的選擇依據什麽?精靈是有心靈的。他們或是她們觀察人類,再决定是否賜予加護。正因爲那家夥是那家夥,所以才被火精靈選中。在這討論運氣的好壞,離題也該有個限度。人格不是運氣所能决定的吧。」
「……我明白你所熱愛的是,捨棄自身的【勇者】。然後呢,你究竟都明白了些什麼?」
「的確冒險者是人氣買賣。比起强大與否和魔法技術,是更加看重自身魅力的職業。所以,你追求它的做法沒有錯。」
「不用你說。這是我從挫折中學到的。不為世人所注視,不被需要的冒險者就是垃圾。我呢,不想讓我與妹妹被當作垃圾。無論做什麼,都會讓世人看到它的光輝,並讓其成功。因此,我不想被像你這樣走至人生盡頭之人妨礙。」
『走至人生盡頭之人』嗎?或許是這樣。被逐出隊伍,毫無再就業消息的【黑魔導士】。不想與之扯上關係,被拉開距離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妹妹在閃耀著嗎?」
「哈?什麼……」
「持續不斷地打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從這點來説您成功了。我並不打算否定它。但是,剛才也說了冒險者也不過是人類。内在呢?心靈呢?怎樣都無所謂嗎?只要能够保持作為商品的價值,即使在其中的心靈產生裂痕也沒關係嗎?」
「……我」
「冒險者所追求的是,觀眾內心的震撼。是打動人心的營業。有時也需要冷酷無情。可是,我認為我們不應該輕視,一起戰鬥的夥伴的心。」
「……雖説我可以想見妹妹都說了些什麼,但並沒放任她自流的打算。人均有適性。我妹妹的容貌、聲音、魔法,都與土氣的戰鬥不相稱啊。過去的經歷已然證明了這一切。如果說是心病,那就是在那個時期。和最初就被選中的【勇者】在一起,未經挫折便走上了成功之路的你又懂些什麼。不,不對。爲什麽你不懂,你才是跌落至絕望底部的人吧。才更應該儘早擺脫,即便早一秒也好。我們已經不會再回到絕望的深淵了。」
最深處的想法,就是這個嗎。兄妹倆都曾品嘗過人生低谷的滋味。
兩人都曾在各自的隊伍裏擔任隊長。然而,無論哪一方,都沒能和夥伴們一起成為受歡迎的人。
他認為責任出在自己身上。他作為領導者,就必須爲了同伴的人氣、爲了隊伍能夠受歡迎而行動。
難道是討厭沒有做到這一點,卻憑藉超凡魅力和絕對的强大成為了明星的菲尼克斯嗎?雖然不是不懂,可即便如此。
「我會證明的。」
「……什麼?」
「妮可拉小姐,將與我組成搭檔參加淘汰賽。」
「不可能。」
「劣等品【黑魔導士】,和被你判斷為垃圾的,過去的妮可拉小姐所選擇的勇者形式。我們會通過這個組合,比任何人都更讓觀眾熱情高漲,從而取得優勝。」
這樣根本不像是我的風格,不,不像是『雷蒙』。但是,一旦錯過現在的話,就再也沒有談判的機會了。所以,即使看起來有些傲慢也沒關係。總之,讓他聽我説明並做出判斷。
「真不像話啊,雷蒙閣下。」
「我發誓如果輸了就再也不會接近你妹妹。之後……你想要什麼?不管是錢還是什麼,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請告訴我。反正我會贏的。」
不知是否是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他聳了聳肩。
「……哎呀,真了不起。掌握煽動他人的技能。無論是黑魔法,還是不適合冒險者的能力都很厲害啊。不如找個能活用這些的工作怎麼樣?」
「好啊,輸了就想想看吧。」
菲利浦先生的表情明顯扭曲了。
「我、我呢!輸了就不會再跟哥哥頂嘴了。全部都會照做,也不會再隨意出走。有指示就會遵循。我知道哥哥為了賣得好,爲我做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可是……可是,我是不會放棄的。所以,希望能讓我挑戰一下。」
他大概也感覺到了妹妹的熱情,並非源於心血來潮或是逃避吧。到剛才為止,那種盲目否定的態度已經蕩然無存。
「……妮可。不,但是」
「不安的話,由你來設定妮可拉的魔力體不就好了嗎?要是您對能保守秘密的從業者沒有線索,我倒是可以介紹一座認識的迷宮給您喲。可以秘密將生成機借給你。魔物風格之類的怎麽樣?絕對不會暴露的。畢竟從戰鬥方式上就不同了吧?」
自我提出反駁後,顯得格外高興的米拉小姐説道。菲利浦先生對於這個意見,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挑戰之後,失敗了就會痛快嗎?」
——成功了。
從絕對不可能發生的觀點出發,意識也被改變了。
「唔、嗯。假設我覺得自己做不到,就會放棄的。」
「這樣啊。」
「但是,我會贏喲。」
一時間,兄妹倆的視線交錯。
「閣下能接受嗎,和魔物組隊參加大會。你是打算作爲【黑魔導士】雷蒙出場吧?」
「原本組隊就很自由吧。況且,我喜歡這個大會的想法。冒險者和魔物沒有善惡之分。兩者對等,哪一方贏都無所謂。」
除了讓迷宮制度崩潰之外,我贊同菲洛殿下的想法。那方面魔王也是同樣。
「輸了的話,就不要再當冒險者——縱使這麽說?你也要堅持嗎?」
「沒關係,我會贏的。」
被狠狠地瞪著。
他現在的話毫無底氣。這點我明白。否則就不會問出這樣的話,來試探我的自信與覺悟。
我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也就是説,並不是僅出於善意的協助。我不準備以輕鬆的心情面對比賽。
「告訴我、你們二人獲勝時的條件。如果要對賭的話,不這麼做是不公平的。」
雖然因為妹妹的事情而發火、口出惡言,但基本上不算是壞人吧。
「我倒沒什麽特別希望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啊?」
「把菲尼克斯叫做二流的説法,給我糾正啊。」
他驚訝地瞪大了雙眼,旋即笑了。
「……哼,知道了。到那時我就在閣下面前更正,並向你道歉吧。但那樣仍舊不對等。還得放點什麼,錢也行……對了。據說在大會的戰況之後經由顯像板播出時,會要求淘汰者説幾句評語。如果你們二人想獲得優勝,一定會在哪裡與我碰上吧。輸了的話,我就稱讚你與神秘的魔人吧。」
他也以自己會取勝為前提。那很好。
劣等品與垃圾。如果輸給了被判斷為這些的二人,就會向世界發出贊美的評論。作為『白銀王子』的哥哥。
他也把東西放在了天平那一側。那個對他而言很是重要的東西。
「那麼你呢?妮可。」
「誒,誒,説出來……可以嗎?」
「原來是需要這樣絞盡腦汁的問題嗎。如果你可以在沒有任何重大損失的情況下,組織你的思想,最好儘快決定。假如你不能一同説出,也可以說是一種損失,儘管還有別的機會。但是,我也會出場哦。我倒是覺得可以輕易獲得優勝。」
「……我、我……那個、什麽來著……啊,今後我還能和雷蒙先生見面嗎?」
「啊?」
「我跟他們、成爲了朋友!也和小卡修約好了一起吃飯,還有……那個,我還有很多話想要說。」
「請放心,銀髮先生。到時候我也會陪她一起去。絕對不會出差錯的。」
米拉小姐微微一笑。
「……好吧。雷蒙殿下那裏好像也有能避人耳目的魔法。」
「還有也請對雷蒙先生的無數謾駡道歉吧,銀髮先生。」
「啊……也是啊。那麼,就由我這邊,連你說雷蒙先生壞話的份兒也一起打吧。還有要商量的事情必須由全體同伴一致通過。迷宮的預約以及其他工作也是。之後是——」
「……稍後再聽。你可以隨心所欲提出要求。可到那時你就必須作為冒險者服從於我,為了天平的均衡這也是必要的吧。然後是,Lady。」
他看向米拉小姐。
「如果那二人真能獲勝,那麼至少説明他不是無能之輩。儘管關於商品價值的評判我無法認為是錯的,但到時還是姑且承認他的能力吧,並為我的無禮道歉。這些都是應盡的義務。所以雷蒙殿下並沒有特意附加的條件對吧?」
「這樣啊。那麼,我會默默等待,直到你的道歉到來之時。」
「您很信任雷蒙殿下呢。雖然我不明白……不過,既然他說要證明,那我也等著吧。」
然後,意想不到的談話結束了。
「魔力體就由我這邊來準備。姑且,對於你們二人臨時組隊必要的認定工作,就於我指定的時間在這座城市的公會地下訓練場進行吧。集合時間請二人錯開三十分鐘左右。還有,希望雷蒙閣下能使用你擅長的應用魔法。」
即使是萬一,想必也不會暴露吧。我們點頭。
「那個,我會努力的。這次的哥哥真讓人討厭,就讓我們二人把他揍得稀里嘩啦的吧!」
對我被說壞話這件事,她好像與米拉小姐一樣生氣。也許正因為是親人,才更加辛苦吧。
「以你所期望的勇者的姿態,取得勝利吧。」
「!唔、嗯!」
於是,我們决定參加淘汰賽。
77◇魔王之子和勇者哥哥的工作関係、魔王軍参謀和四天王的師徒関係
「吼吼,确实很有趣啊。」
在活動期間臨時租賃的辦公室中的接待室。坐在桌對面的沙發上的是,菲利浦殿下。對於與他的談話内容,我愉快地撫摸著下巴。
「那麼,可以拜託你嗎?」
「嗯,那是自然。就結果來説,兄妹倆都能參加,作爲我們來説也很感激。雖然不是作為『白銀王子』令人有些遺憾,但居然有【黑魔導士】雷蒙在真是太棒了。」
他的來訪理由是報告他妹妹將以魔物魔力體參加的事實,以及希望我方能夠在隱瞞真實身份之上給予協助。
雖説觀眾們無從得知魔物的真實身份,但主辦方卻不同。必然要確認身份。可即便對情報的處理予以密切關注,一旦出現僞裝成魔物的【勇者】,那麽絲毫不奇怪會有口無遮攔的人。考慮到這一點,他才來拜託我。
「雷蒙殿下……是嗎?確實自從他離隊後就行蹤不明,想必會很受關注吧。」
「當然也存在那個因素,很使人期待。因為他不像人們所說的那樣無能。説起來,像菲尼克斯殿下那種男子,不可能會以友情為理由把弱者作為同伴吧。像他那樣熱衷於第一位的男人,在現代也不多見了。」
童年時期則另當別論。只要是對冒險者抱有憧憬的孩子,都幻想著自己將來會成為第一名。
但在【天職】的判明、訓練機關的課程、以及初次亮相後的現實面前,就逐漸變得無法説出那種話。太過遙遠了。將之作爲目標的自己也相當可笑。還是選擇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吧。至少要達到一個高的排名……如此這般,夢想也隨之改變。這是順應時代,而非墮落。也有像菲利浦殿下一樣,將其作爲生意對待從而獲得成功之人。
「菲尼克斯殿下……你跟他有直接接觸過嗎?」
「嗯,稍許。」
正因為如此,菲尼克斯队伍才顯得彌足珍貴。打破了上位前十隊伍固定化的魔咒,僅僅六年就躍升至第四位。雖然在一年間止步不前,但那只是由於三位以上的壁壘過於厚重。
「……的確,雷蒙殿下貌似可以做出一些稍顯罕見的魔法應用。」
「哦,具體是怎樣的呢?」
聼上去,是關於『混亂』的應用。即便只是使人難以掌握狀況的『混亂』,可一旦做到極致,就會如雷蒙殿下那般。雖說還不足以被稱作黑魔術,但可謂是黑魔法的極緻。
唯有這點沒有捷徑。只能長時間地鍛煉魔法。他才二十歲,按理説還不能……。
——原來如此,父親果然是進行了那種修行啊。
那孩子居然能忍受。僅此一點就值得尊敬。
悲哀的是,在現代幾乎沒有能將黑魔法練至這種程度的人了,這究竟有多厲害,想必連冒險者都無法理解。儘管如此,稱其爲『稍顯罕見的應用』,也是十分令人失望的認知。
可是,雷蒙好像很注意不暴露自己與父親的關係,不如説被誤解反而會安心。
「這是很厲害的魔法嗎?在迷宮中,一看到【黑魔導士】就會集中魔力進行應對,所以如果是雜兵的話,總得出其不意才行。」
啊,原來是這樣的理解方式嗎?由於不瞭解雷蒙殿下的技能,用冒險者的常識思考也是理所當然。
我含糊地笑著。我不認為他沒說的話會暴露。比起展示自己的力量,少年更重視守護父親的隱居生活。
那位青年的這份溫柔,究竟是父親的要求呢,還是僅出於喜歡老師……。不,多半是前者吧,絕對。
「所有的魔法均會隨條件變化而增加威力與效果。在用同等魔力製造爆炸時,若優先效果範圍,威力就會變弱;若優先威力,效果範圍就會變窄。」
「嗯,是的。」
「黑魔法的應用,基本上是考慮要以强力個體為優先,還是以敵方全體為優先。菲尼克斯隊伍屬於後者,雷蒙殿下經常會將區域內的所有魔物全部納入範圍中。」
他的眉毛忽然晃動了一下。那是在視頻中無法確認的事物,況且也沒有能輕易看到黑魔法的影像。雖然被這麼一說,立刻就能接受的人很少,但他依然點了點頭。
「……這麽説令人驚嘆的不僅僅是精神力和魔力,還要再加上魔力操作能力吧。因為是【黑魔導士】,當然有黑魔法的才能。可他卻說要取得優勝,必然不是努力導致的自信。難道說,他不是普通的【黑魔導士】嗎?」
過於拔高雷蒙殿下的評價,恐怕並非出自他的本意吧。怎麼說呢?
「正是,並非普通。那樣的【黑魔導士】,要是出現在雙人淘汰賽上會如何呢?不是很有趣嗎?區域內,對象僅有兩人。」
「原來如此,平時為適應人數所注入的魔力,可被應用在效力之上。假如削减效果持續時間,進行瞬間性的發動的話,即使是【勇者】也有可能會產生一瞬間的動搖。」
他之所以坦率,很大程度是因為在作為工作夥伴的我面前。即便如此,這比起被常識束縛而無法靈活思考的人,對話也更為迅速。
「在戰鬥中,一瞬過於漫長。有時這就足以分出勝負。不過,這種事情也不用我來説。」
「不,我會銘記在心。敵人……作為對戰對手必須注意。妹妹所希望的戰鬥風格是富有攻擊性的。因為喜歡大型技能,破綻也會很大,但是如果雷蒙殿下在適當的時機掩護她的話,想必就會成為相當大的威脅。」
終於能一覽雷蒙殿下的戰鬥。我想看到的不是打倒鬆懈的對手,而是他與值得警戒的對手戰鬥。
「我很期待哦,菲利浦閣下。」
「嗯。」
然後他離開了。
「……不過,真是位有趣的青年。」
指的是雷蒙殿下。根據我從菲利浦殿下那裏得到的情報,得知了雷蒙加頓就位於起始的迷宮。
我也知道初級·起始的迷宮正在翻新。恐怕能夠按期還款吧。然而,即使有來自女兒的借款,問題仍然存在。
能否繼續吸引人們前往?
我沒想到,他們會通過將其作為『全等級對應』迷宫來解决。雖說現在還有雷蒙殿下,但既然能將第九十九位全滅的話,那就完全可以這樣自報家門吧。
在償還債務之前,通過全滅被眼前的獎金所誘惑的中級隊伍來賺錢。還清之後,則用『全等級對應』迷宫的暗示吸引冒險者。爲此,職員們的指導和必要人員的確保也要同時進行。
「對魔物方的適應真快啊。不,估計他是有從兩個方面觀察事物吧。」
作為冒險者,應該如何攻略。作為魔物方,應該如何防衛。應該從兩個角度思考問題,以此考慮怎樣應對攻略。
「既然要作為雷蒙出場,就不能使用父親的力量。黑魔法樸素也確是事實。只是具備優秀的【黑魔導士】的要素,拳頭還很弱小。那種事情你也十分清楚吧。到底準備了怎樣的『驚喜』,我很期待哦。」
◇
「誒誒誒!?雷蒙先生,你要參加淘汰賽嗎!?」
這裏是托爾先生的房間。之前被凯伊小姐踢破的門就這樣壞掉了。
「事後才匯報十分抱歉。我只是想説,如果那天可以休息的話」
「不、不是,到那爲止用於還款的資金還很充裕,所以這方面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我已經為初級冒險者發放了獎金,也在此處修復了他們的損傷使之留下了一部分錢。另外,關於中級以上的挑戰者,由於完全破壞魔力體需要的不是『修補』而是『再生』,因此讓他們支付了更多的錢。
雙人淘汰賽也相當引人注目,有志參賽的人紛紛趕來。看樣子預選賽很快就將舉行。
以淘汰賽為主要目的,為了消磨時間而挑戰迷宮的隊伍草草了事也算是幫了大忙。不過是花費滯留的費用,就想憑藉突破初級迷宮揚名立萬的一衆幸運的挑戰者們,都被在魔王城的各位指導下的魔物們所擊退。
「那個,我這邊的凱伊貌似也參加了。」
「啊,是這樣啊。是和托爾先生一起嗎?」
「那個嘛……就是、那個」
「是和自己一起去」
出現的是弗魯卡斯小姐。她口中吃著由乾果等混在一起烤製而成的、圓圓的麵包。
「和弗魯卡斯小姐……」
「不會輸」
那短暫的話語,令我很高興。
彼此都有參加的理由吧。我絲毫不關心它的份量。因為是場真刀真槍的比試,所以不會輕易放棄。為了勝利而戰鬥。僅此而已。
多麼簡單,真像她啊。我的底牌已然暴露給她了,因此這可能是大會上最棘手的對手。
「我一定會贏,弗魯卡斯師父。」
魔法之師是魔王。劍之師是四天王。我真受眷顧。
「氣魄不錯。但是贏的會是自己。弟子喲」
感謝翻譯
最後一句
「氣魄不錯。但是要贏的是自己。弟子喲」
確實是要這樣理解沒錯。
但是將“自己”作爲自稱的口癖是作者爲其加的設定。
最早出自第59節。
理解理解[s:15]
78◇我們該如何閃耀光芒呢
蓬鬆柔軟的餅衣。圓形,有一定厚度。中心為深小麥色,輪廓部分略帶白色。五張曡在一起。宛如一座塔。塔的頂端放有依靠麵餅熱度緩緩融化的冷凍甜點。另外,麵餅上也點綴著由濃縮後的琥珀色樹液描繪出的美麗圖案。
「嗚哇」
手持刀叉的卡修的眼睛,就像閃爍的星星。她的耳朵啪嗒啪嗒地晃動著。隨後卡修看了看我——又看向妮可拉小姐。
「真、真的,這些都可以吃嗎?」
我們同時點頭。
「當然。」
「正是爲了讓你吃才來這家店的。請吃吧。」
同卡修說話時的妮可拉小姐,確實有幾分像王子。
「那、那麼……」
卡修把切成一塊大小的鬆餅送到小嘴裡。啊嗚。吧唧吧唧。哇哈。放進嘴裡,咀嚼,露出笑容。一切動作都很可愛。或許是在想同樣的事情,妮可拉小姐表情也舒緩下來。
「呋呋,吃得真開心啊。看著這樣的她我也」
「哇咿,好好次(好吃)。」
接下來。
我們來到的是,妮可拉小姐推薦的咖啡廳。被領至露臺座位的我們,在陽光下享受著甜品。妮可拉小姐的是巴菲。我吃的是芝士蛋糕。
從剛才起,就有一看到妮可拉便停下脚步的路人,被她的美貌深深吸引,其中幾人就這樣走進店裏。這麼漂亮的人吃得津津有味……會很令人感興趣吧。美女還有招攬顧客的效果嗎……厲害。
「那麼,妮可拉小姐。」
「唔、嗯。」
嘴裡含著冰淇淋的妮可拉小姐,用手指輕輕擦了擦嘴唇。
「邊吃邊聽也行,可以聽我説嗎?」
「請、請多指教。」
二人的配合當然也很重要,不過,還有某件必須首先確認的事。雖說是由我們設定,但應當寄予妮可拉小姐的魔力體何種魔物形象呢?剩下的則是我和妮可拉小姐能做及想做的事情,該怎樣吸引觀眾呢?
「妮可拉小姐與土之分靈簽訂了契約對吧?操縱白銀的技術,是否是來自精靈術呢?」
「嗯。是『大地的掌握』的殘缺拼圖。只有白銀那一塊,藉此我才能將之創造、改變形狀,並隨心所欲地移動。」
我看了以前的影像,如果說現在的妮可拉小姐是中衛的話,那麽以前的她就是前鋒。而且她還喜歡將白銀纏繞於肉體之上進行超近距離的對毆。
將其集中至手腕上,就像是巨人的拳頭,或是配合敵人的攻擊從地面伸出巨大盾牌。是我至今也想象不到的,豪爽的使用方法。
「雖説我希望大家不要將此視爲歧視,但基本上現在的觀眾都不喜歡女孩子遭受『看起來很痛』的傷害。假如是一擊即退場的傷害暫且不說,要是以原本的戰鬥方式,很容易就會變成亂鬥吧?」
雖然也有無關乎男女只是見不得『看起來很痛』的人,可即使是會對男人閒的對毆感到興奮的人,一旦女性受到傷害就有點……這樣的人意外的多。
「唔、嗯……」
妮可拉小姐失落地垂下了肩膀。
「不過,也有像赫爾沃爾小姐那樣的例子。」
妮可拉小姐的臉一下子重煥光彩。
「是這樣啊!雷蒙先生喜歡赫爾沃爾小姐!?我是在看到她才決定成為勇者的哦!小時候,我由於是女孩子被百般責難,可自從看過她的戰鬥後,就覺得『啊,性別什麼的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赫爾沃爾。作為【魔劍的勇者】,是率領著世界排名第三位隊伍的女中豪傑。遠古時期曾有殺死了不知何處的魔王的勇者,她作爲其後裔,揮舞著祖先世代流傳的『給持有者帶來不幸』的魔劍提爾文。不,很少揮動。
她基本上是徒手戰鬥。可即便如此,依舊切斷了獸人和人狼的頭。會被稱呼為『怪力無雙』、『豪力的狂戰士』,想必也源於那裏吧。
雖然她是位非常美麗的女性,但並不是像妮可拉小姐那樣具備類似偶像聲援的美,而是散發著令人想要大聲喊出「我要一生追隨她」,那種帥氣的美。
「我也很喜歡那個人的攻略。看著就會熱情高漲。像這樣,我有種能感受到自己流淌的熱血的興奮感。」
以前問候的時候,不知為什麼被她盯著從頭看到脚。接著她像是意有所指地「哼……」了一聲,到底是想説什麽呢?
問了之後被說「沒什麼」,結果那件事至今仍是個謎。順帶一說,菲尼克斯曾這樣建議:「偶爾收起劍,用火焰之拳戰鬥怎麼樣?」。真的是……建議嗎?或許只是出於興趣。
「嗯嗯!就是這種感覺!我也是……我也希望自己能變成那種風格。」
妮可拉小姐的表情十分消沉。
確實,我也知道是菲利浦先生使之轉變方向造成的。妮可拉小姐真可憐。
即使可以通過改造魔力體強調出凜冽,也很難表現出暴烈。因為不允許存在與本人不相符的改變,所以臉和體格這些已被接受的印象不能有很大改變。
但是,憧憬並非是與自己很近才能擁有的事物。縱使相隔遙遠,甚至彼此相反,有時也會被吸引。有時也會想要靠近。既然無法捨棄,那這種想法究竟該如何是好呢?
「我姑且將大會的規定讀完了。」
「誒、嗯。……雷蒙先生,真是認真啊。這種地方,我覺得很棒哦。」
「……妮可拉小姐有讀完嗎?」
「……那些文字,總覺得……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寫著。又只是些粗描淡寫。」
「不,沒關係。我理解。想必很多人都沒讀完。」
我理解那種一看到那副光景就心灰意冷的心情。
「上面寫了一些有關魔力體的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
「相當驚人哦。我們是如何得到許可的呢?對於魔力體作出的導致認不出本人的改變,按理説是無法得到認可的吧?」
「是啊。」
魔力體本身不僅被用於迷宮攻略,還會被用在危險場所的作業等。實際上對於可連接時長……肯定也能長時間保持吧。
總之,只可以在能識別出本人的範圍內進行改動。但是這次,雖説該限制仍然存在,但卻被允許了。也就是說。
「僅限參加大會用,增加魔力體變更許可項目。這意味著,瘦弱的人也能變成肌肉發達的人——即使肉體完全是人類,也能變成完全不同的魔物。」
79◇你和我的相性
魔力體只有在充滿魔力的空間才能運用。也就是說,基本上是僅限迷宮內。
在危險區域的作業中要使用魔力體的場合,會預先在該空間散佈大量的魔力。因為被放置的魔力會擴散,所以此方法需要時常補充魔力。
假如不採用這些方法——比如說使用魔力體在市區行走——三十分鐘左右就會崩潰。
「那真是……相當驚人呢。」
妮可拉小姐停下擺弄湯匙的手,說道。指的是關於增加虛擬形象變更許可項目的事。
「雖然廣汎認爲很難惡意使用魔力體,可只要有這個想法,這就是可以變成他人的技術。居然能夠將限定規制緩和,主辦者絕非普通人。」
勇者秀應該也是考慮到這點,設定為二十分鐘左右完結。如果想進行在此之上的活動,則需向舞臺上注入魔力,因其本就是在魔力空間進行的。
生成機只配備在經過嚴格審查的設施裏,但一旦被濫用。縱然只有約三十分鐘,但也會出現『殺人就會消失』『即使被抓也會消失』『抓不到原形』這樣的犯人。在魔力體生成階段,不認可體貌的巨大變更是為了防止出現變成『別人』的情況。
僅在本次,以將魔力體和登錄証納入大會營運記錄的條件認可了變更。也就是説,把特制的魔力體與本人相關聯。
「菲洛殿下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啊。我本來只認爲他很强呢。」
「是這樣嗎?」
「嗯。他終歸是魔人,應該在角裏積蓄了龐大的魔力。其魔力反應卻跟常人無異。不過,太過自然了吧。這才更加不自然。」
「啊,你是説他有在抑制魔力對吧?」
「只是直覺。」
多半是猜中了。
他畢竟是【魔王】,具備著產生這樣龐大魔力的能力。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必然不會浪費寶貴的魔力。
如果認爲與常人無異,是因爲他有巧妙隱藏吧。
「跟雷蒙先生……有幾分相像哦。」
「誒?」
「就魔力威壓而言,雷蒙加頓和雷蒙先生完全不同。大概越是瞭解雷蒙先生的人,就越無法相信兩者是同一人吧。這不正説明您平時的隱藏之巧妙嗎?」
「啊哈哈……」
隱藏魔力與關閉水龍頭類似。雖然出水量會增大,卻仍止住勢頭,維持著涓流狀態。
「總覺得……氣息?不對,該怎麼說才好呢?菲洛殿下和雷蒙先生,給人的感覺很接近呢。」
我嚇了一跳。大概是因為二者都有同一種族的『角』吧。
縱然未付諸於言語,但妮可拉小姐感受到了這一點。
從小在一起的菲尼克斯是個例外,是繼第一位的埃利阿爾先生之後第二個察覺到的人。
……話雖如此,魔王的血脈和我,與這兩者都見過面的人本身就極爲少見。
不過,即便是【勇者】也應該不會輕易察覺。在科技上連埃利阿爾先生和妮可拉小姐都不會被發現。
因此只能認為這是超越了那個的類似於第六感的東西。
「我不知道啊。菲洛殿下?因為我們從未見過面」
「説的也是。抱歉,說了些奇怪的話。」
「沒關係。啊,你哥哥和其他隊伍成員怎麼認爲?有感受到和妮可拉小姐一樣的違和感嗎?」
「不。他們貌似從未懷疑過雷蒙加頓與菲洛殿下之間的聯系。」
……那麼,果然妮可拉小姐的直覺很敏銳嗎?
「這樣啊。隱藏魔力,你是基於此共通點聯想到的嗎?」
「可能是吧。偏題了呢,明明是在討論我的魔力體的話題。」
「畢竟是某人這麽問我。不過,還是回到正題吧。」
「嗯。」
「説到妮可拉小姐的魔力體——」
「關於那個,我稍微有點想法。」
妮可拉小姐的提案,和我的候補方案不謀而合。
「是啊,那樣的話,使用土魔法也絲毫不奇怪,也符合你的戰鬥方式。」
「太好了。我呢,在分擔職務的時候頭腦系角色都是哥哥在做,如果自己說些不合理的話該怎麼辦呢。」
原來如此,真像菲利浦先生的風格。
說是勇者也並非萬能的。就連菲尼克斯,也有性格上不適合的東西。
比起彌補自己不擅長的領域,他選擇了發展自己擅長的領域,而妮可拉小姐則一直在堅持實踐。
結果顯而易見,作為一個隊伍,我也覺得那個做法很有效。
「作為白銀王子,也會遭遇無法想像的場景吧?可只要由我去確認,你就始終是優美的勇者。你有認真思考的能力。只是和你哥哥不同,不是注重演出的方向而已。」
在她們預約起始的迷宮之時,以及決定在大會上組成搭檔之後,已然確認過她們的影像。聽了我的話,妮可拉小姐眨了眨眼,像是表現逐漸湧現出的感情一樣,害羞起來。
「謝、謝謝。」
「沒關係。既然已經決定了魔力體的方向性,接下來是——」
「那兩位今天也關係要好。」
沙沙。吃完烤鬆餅的卡修,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任務似乎仍在持續中。
我一邊用手帕擦拭卡修臉上的麵包屑,一邊笑了出來。
◇
場所變更,公會地下。
「嗯……嗯……原來如此。確實,不是迷宮攻略,説不定是僅在此次大會才能活用的作戰?與作戰不同嗎?戰術?」
「在【黑魔導士】的範疇裏,會有這樣的感覺吧。基本上是想讓妮可拉小姐擔任支援。」
是的,基本上。
「請多關照。相對的,雷蒙先生就由我來守護。」
「彼此彼此,請多關照。我相信你會很好地掩護我。」
由於有必要從此刻真正開始嘗試配合,雙方均展示了自身能够做到的事情。
「我這個可不是能多次使用的手段。最能發揮效果的是第一次,從那以後就不會造成什麽妨礙了。」
「那種事才……」
「謝謝,可這是事實。所以,我想把這次機會用在菲利浦先生他們身上。」
「四天王的弗魯卡斯也會出場吧?可以嗎?」
「我已經想到了打倒弗魯卡斯小姐的方法。這也需要妮可拉小姐的協助,不過可以賭一賭。」
「如果是能戰勝魔王城四天王的賭博,我會賭的。」
我們相視而笑,過了一會兒便走出訓練室。
「啊,回去的時候還是分開比較好吧。」
妮可拉小姐說。
「啊,也是啊。以防萬一,我稍後再回去吧。」
「這樣啊。那再見咯。」
她輕輕地揮手,作為道別。
「雷蒙?」
這時,一位正要從旁邊經過的冒險者轉向我。
或者說,是菲尼克斯。
80◇朋友別閙彆扭啊 這是有原因的(前)
我和菲尼克斯同時脫口而出: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這座城市的迷宮不僅只有托爾先生所在的一處。也存在著高難度迷宮。他是為挑戰那裡而來的……嗎?
但考慮到是在魔王城之後出發,時間上來説應該已經轉移到其他城市才對。也許是攻克了其他城市的迷宮,才來到了這裏吧。
「是迷宮攻略哦。雖説已經編輯完畢了,可阿魯巴說想去看大會。見大家都沒反對,故此决定前去一覽。」
只要阿魯巴説些什麼,大體上就會和拉庫或莉莉爭吵起來。因為他的發言常有些過激,有時其要求會違背二人的意願。
沒有人反對,這意味著大家都對大會感興趣。
「嘿。你不參加嗎?」
「姑且得到了邀請。」
聽到菲尼克斯的話,妮可拉小姐説了聲「誒!?」,語調有幾分上揚。
我明白喲,世界排名第四位出場的話,又怎會只是強敵的程度。
雖然不想說不可能,但假如斷言可能,那便會成為對菲尼克斯的侮辱。他的實力並未弱到可以輕易取勝的地步。
正如菲利浦先生和弗魯卡斯小姐所說,如果要戰鬥,就要抱著勝利的決心去戰鬥。甚至無法説是艱難,這將會是場以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作爲賭注的戰鬥。
「這麽說,你拒絕了嗎?」
「啊,出了些狀況。稍後再說。」
接著,菲尼克斯看向妮可拉小姐。
「問候遲了。我是【勇者】菲尼克斯。」
「哇、咿,我素【勇者】妮可拉!」
咬到舌頭了。面對這樣的她,菲尼克斯臉上挂著溫柔的微笑。
「請別緊張。同樣是冒險者,我和其他人沒什麽兩樣。」
還是往常那個舉止溫和的菲尼克斯。
「——話説,你和雷蒙在訓練室做了什麼呢?」
——不對。果然很在意。
「不素、不是!才沒做虧心事!」
妮可拉小姐,這麽説只會讓人以爲在訓練室裏做了什麽壞事哦。
「既然是訓練室,肯定就是訓練吧。我好歹也是個冒險者。」
儘管這麼說,但是我的語氣很弱。以前沒有談論過要脫離隊伍以及在魔王城就職之類的話題,多少有點内疚。
雖説參加雙人淘汰賽原本就沒有機會說明,卻總覺得尷尬。
「這我知道。只是有些在意,你為什麼會和妮可拉姑娘在一起。由於不知道你也來到了這個城市,因此也有幾分驚訝。」
我也不知道他們選的是這座城市,但恐怕不能這麽說。
即使很在意本該在魔王城的我居然來到這裡,但是因為不能在妮可拉小姐面前提及此事,所以才這麽説。
「事先聲明,不是要參加妮可拉小姐的隊伍什麼的。」
妮可拉小姐點頭如搗蒜。
「這樣啊。」
已經知道了嗎,菲尼克斯的反應很冷淡。畢竟魔王軍參謀和勇者隊伍本就勢不兩立,馬上就能明白嗎?
「我是準備參加大會喲,發生了各種事情。」
「是吧」
因為菲尼克斯很聰明,所以在見面幾秒後就能找到答案。
只是,這跟被他猜到,心情上不同。直接從對方口中說出來這點很重要吧。不是不明白。
從菲尼克斯那裡,投射出想要聼關於『各種』的視線。
「妮可拉小姐,到這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誒,但是……」
「沒關係。」
我微笑著,妮可拉小姐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再見……」
她看了我一眼,緊接著向菲尼克斯行禮,隨後便離開了。
「我很期待大會哦,妮可拉小姐。」
她的後背顫抖,傳來了「呀!」的聲音。
「真不愧是【炎之勇者】啊。居然能讓第九十九位緊張起來。」
誠然聽説她一直崇拜著我,但同樣作為【勇者】,她似乎對菲尼克斯懷有敬畏的心情。
「第九十九位……妮可拉……啊,是【銀嶺的勇者】啊。跟魔力體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呢。」
口氣從【炎之勇者】變成了青梅竹馬。
「啊,確實印象變了呢。我們倒是沒什麽改變啊。」
也有著希望在休息日避免被粉絲和記者糾纏的人。冒險者也是人,甚至會有人想要心靈得到休息,這一點也不奇怪。
雖然菲尼克斯隊很自由,但是大家都沒有改變。阿魯巴喜歡被關注,拉庫不在意,莉莉則是「沒有欺騙自己的心情」。
我則只是單純地,模仿著過去憧憬的勇者一貫的姿態。
「啊。」
菲尼克斯的反應很平淡。
「對了,要去吃飯嗎?」
「説的也是。」
於是,我們前往公會附近的食堂。
當然,會給周圍的人施加阻礙認識的「混亂」。脫離隊伍的我與菲尼克斯兩個人走在一起的話,『竟然厚顔無恥地拜託好友重新雇傭嗎』,就會出現那樣的傳言。
這對我倒無所謂,我只是不想因為此事給菲尼克斯添麻煩。
途中,我向他說明了來到這座城市的經過。並且說了被妮可拉小姐識破了真面目,經歷種種準備參加雙人淘汰賽的事情。
當然,出於害羞將同菲利浦先生的事矇混了過去。因爲你小子被貶低而生氣,更是嘴巴裂開也不能說。
「怎麼說呢,真像是雷蒙會做的事。」
聽完我的話,菲尼克斯感嘆道。我們面對面坐在桌旁。
「什麽意思啊?」
「無法對有困難的人置之不理。」
「咕。」
「不,我並不打算責備你。畢竟我也是被幫助的人之一。」
「不過,不認爲這很天真嗎?」
「説不好。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呢。假使要參加大會,就不能算是『當場的幫助』了吧?現在,準備工作也花費了相當的時間。」
「確實啊……」
「不是有原因嗎?既然困擾,就應該有與雷蒙自身相關的理由。」
「什麼嘛,你該不會說是我迷上她了吧。」
「遇到這種情況,必須通知米拉姑娘才行。」
「講真,快住手。」
菲尼克斯終於笑了。
「我倒是不認為你會做違背道義的事啦。」
「只是?」
「你不是説過因爲有得到鼓勵,所以才成爲卡修姑娘店裏的常客嗎?如果產生了一段時間以上的關聯,應該是有理由的吧。」
只要朋友被欺負,就會一直跟欺負人的傢伙吵架。
假使做出超越善意的舉動,是否存在另外的理由呢?他這樣想。
嗯。真不愧是青梅竹馬啊。
「你小子啊,在雷蒙加頓使用魔法之前,就明白是我了嗎?」
「不,怎麽會呢。根本就沒預料到。」
很少見有人類擔任魔物。
「對吧。是因爲瞭解我的魔法,才能很快從功效上看出。」
「啊。怎麼了?——不,這樣嗎。」
好像注意到了。
「嗯。妮可拉小姐雖然並不瞭解『雷蒙』的魔法,但在與雷蒙加頓的戰鬥中,『看見眼睛就知道是同一個人』。她本人確實是這麼說的。」
當時我也不敢相信,可從她的態度就能看得出她內心的真實。
可是,我當時戴著面具。況且還有一段距離。甚至沒有曝光到能看清眼睛的輪廓。這麽説,真的是通過瞳孔中的火焰來判斷的嗎?
我不這樣認為。
「無意識地……『看了視頻後感受到的雷蒙的技能,和承受雷蒙加頓的黑魔法而感受到的實力的相似』,以及捕捉到了『雷蒙和雷蒙加頓動作上細微的共通點』嗎?」
菲尼克斯用手托著下巴,説出了他的想法。
縱使雷蒙和雷蒙加頓的黑魔法的運用方法不同,可一旦知道魔力量、魔力操作技術、最長展開時間和最大對象數等,就能預測到其他能做到的事情。
也就是說,倘若是知道我所能做到之事的人,在達到大致瞭解雷蒙加頓能做的事的階段,就能判斷出『是與雷蒙同等的使用者啊』。菲尼克斯大幅略去了概念部分,在我最初使用黑魔法之時就做出了『啊,這不是雷蒙嗎』的判斷。
「多半是。而且她還注意到了我在獄炎的迷宮中的動作。」
「是避開火柱那處嗎?那裏我也曾拜託過要多多采用。」
「話說回來,能牢牢記住的你小子真恐怖。」
『獄炎的迷宮?』『你不記得了嗎?那個有某一層充斥著火柱的地方』『……啊,是那個啊』我本以爲會變成這樣。
不過,我也大致記得菲尼克斯和同伴在哪座迷宮做過什麼,所以沒有資格說別人。
「既然能看你的影像認真到那個程度的話。果然刹那的迷宮——」
「你怎麽知道?那可是我出現時間最長的視頻啊。」
苦笑的我。菲尼克斯看起來很高興。
「什麼呀,真的不就是熱情的粉絲嗎?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我就滿懷感激地收下了。不過這不是我幫忙的理由。」
「是嗎,我稍微明白了。只是『稍微』。假設你說的確是事實的話,她——· · · · ·[/b]]具備著才能。倘若放任不管會使人惋惜的才華。」
然後,接下來呢?菲尼克斯的眼睛這樣問道。
81◇朋友別閙彆扭啊 這是有原因的(後)
具備著才能。
正是如此。
米拉小姐在得知我的魔法後,改變了認知,又看了大量視頻。
以我的黑魔法出色為前提,才在視頻中發現了『看不見的活躍』。
但妮可拉小姐,好像從直接相識之前就對我有所評價。
「雖然世間說失禮話的人很多,但第四位已然是頂級排名。從屬與它的【黑魔導士】必然不可能是無能之輩,也存在著會這樣思考的人。」
能正確理解我實力者,已然變成了數人的規模,稍微擴展到『因為處於第四位所以不是無能的吧』的水准,數量還會增加。
雖說那些人是我的粉絲,但這並不意味著就要讓我的必要性得到認同。
縱使大體上不能説是無能,但最終還是以不適合菲尼克斯隊伍的説法收場。反正【黑魔導士】就會變成這樣。
「嗯。但是,並非是看出了我的什麽,這不是完全將我看穿了嗎?」
即使只是普通規模,可無論如何都會有人,認爲我或許能夠使用有用等級的黑魔法。
妮可拉小姐察覺到了我在菲尼克斯隊伍時代的『工作』。作為粉絲,經常看我的視頻。
正因為如此,才會在與雷蒙加頓的戰鬥中認出我。本人的觀點,似乎是注意到瞳孔的火焰從而發現的。
菲尼克斯點頭。
「才能……應該換個詞。這恐怕是類似於天性的東西。」
「你也擁有吧?」
「我的是技能喲。」
她感到菲洛和雷蒙加頓很接近。這份能捕捉到無法付諸於語言的『什麼』的洞察力十分出色。
由於是肉眼不可見的事物,以及一度遭遇挫折的事實,經歷失敗受哥哥訓示 · 以被要求的形象演出而傾注全力的結果,便是使其被埋沒。
辨別能力的才能。
難道菲利浦先生沒有注意到嗎,還是説已經察覺,卻認爲它不會暢銷嗎?不管怎麼說,都太過可惜。
縱然這對優雅的戰鬥沒什麽幫助,但卻能在和强者之間的殊死搏鬥中發揮重大效果。
在一瞬間就會致命的戰鬥中,能捕捉到重要瞬間的洞察力。
「對她説過了嗎?」
「還沒說呢。即使我說了,也只會被認為是鼓勵吧。」
「這種事情上,説的對象與時機很重要啊。」
與其突然被路人說成是天才,還不如被尊敬的人說會更喜悅。可是,倘若無法對才能的內容產生共鳴呢?對於這種東西,實感重於一切。
她需要的是成功體驗。希望這樣的自己,能夠成為讓觀眾熱血沸騰的勇者。
至今為止,她一直跟隨著哥哥的引導。成功後才有現在的排名,才理解了和同伴間的平衡。
正因為如此,在遇見我之前,她一直完美演繹著『白銀王子』。這便是菲利浦先生所說的角色分擔。把掌舵人託付給哥哥,任其自然。
「出於未發現才能的惋惜,才要將力量借給她嗎?」
「嗯。因爲她有著理想中的勇者形象。」
「和我們一樣啊。」
「嗯,不過……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吧?」
向我吐露心聲有什麼問題嗎?或者説。事情的起因是我催促菲利浦先生聽妹妹講話。
她只是在履行職責的基礎上,擺脫了對過去的憧憬而已。將之引導出來,使其重製被否定的地方的則是我與菲利浦先生。
即便我不參與,兩個人早晚也會互相爭論,只是這次我成爲了契機,這是事實。假使說完全不在意那件事,那便是謊言。
不管怎麼說,如果初次見面就被要求組成搭檔的話,也不會回應吧。我自身對大會有興趣是真的,但如果只是那樣的話,沒有必須是她的理由。
那麼為什麼。為什麼要幫助妮可拉小姐?
「與自己重疊了嗎?」
「呀,是如何呢?」
無法傳達給理想的自己,現實陷入了僵局。
明明想成為【勇者】,實際上卻是【黑魔導士】。明明有著憧憬的戰鬥方式,最受世人歡迎的卻還是王子角色。
與自己重疊,雖然可以這麽説。只是,感覺不一樣。
「啊,我也覺得不一樣。因為你一次都不曾放棄。」
「我可不像你想的那麼了不起。但説的也是啊,並不是出於相同才想幫助她。或者説,正好相反。也許是因爲不同,所以才伸出援手。」
「這麼說?」
「不行的話改變不就好了嘛,很簡單。職業是無法改變的。我不能成為【勇者】。因此就只能基於【黑魔導士】做點什麼。但她卻作爲【勇者】而以勇者為目標。我覺得將初次的失敗,單純當作角色不受歡迎來處理,未免過於草率。」
即使失敗,原因也肯定不止一個。即使有多個,將其分開來看也不一定就是不好的東西。也存在著組合導致的悲劇。
絕對不受任何人歡迎,絕對不被任何人接受。她所憧憬的身姿,不應該等同於那種形象。
「並不是說具備才能,就一定能成功啊。」
「我知道。明明很强卻沒有人氣的人數不勝數。但是——· · · · · · ·[/b]]不會很想看看嗎…………啊!」
我終於能完美表達自己的心情。或者應該說,成功這樣做了。
突然,我恍然大悟。
沒錯。我為了勝利而胡思亂想,但人生只是簡單的抉擇。
因為長得帥所以成爲勇者。因為長相不佳所以不會放棄夢想。即使是魔物的勇者也可以成為魔王軍參謀。
我從小就很喜歡看攻略影像。她的夢想是我最喜歡的類型的勇者。我這個冒險者死宅,對這樣的勇者非常感興趣。
總覺得啊。
因為她是我的粉絲啦、我成為了他們爭吵的契機啦,抑或是出於被邀請,對大會感興趣什麽的,又或是由於是朋友,以及讓才能被埋沒太過可惜之類的。明明有很多可以作爲理由的東西。
層層挖掘之下,顯現出的是「想看」嗎?連我自己都覺得太過簡單了。
「啊哈哈,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確實,假使不在此刻協助,可能就看不到了,如果伸出手的話,就能在特等席上觀看了。是啊,再沒比這更為重要的『理由』了。」
菲尼克斯一邊把拳頭貼在嘴邊,一邊咯吱咯吱地笑。有些人即使是歪著頭的理由,作爲青梅竹馬也能理解。
等到菲尼克斯止住笑,我方才開口:
「既然能接受的話就行了。那麽?你小子為什麼不參加?」
「嗯?啊,對於他的目的。我實在難以接受。」
「誒,什麽樣的?」
「在那之前,雷蒙。你知道菲洛殿下嗎?」
「沒直接見過。」
「我覺得他和你的老師很像。」
「容貌方面?」
「頭髮、角——還有魔力。」
他注意到這些了啊。
「……是啊,他是師父的兒子哦。」
「他的目的難道是,師父和現任魔王嗎?」
「我知道有魔王大人。師父則杳無音信。」
「……他要將迷宮攻略」
「消滅,對吧。所以才拒絕了嗎?」
「要我幫忙嗎?」
「不,我心領了。」
也許還有其他的理由,但他既不說又不打算說。不必深入詢問。
「知道這點仍要參加嗎?」
「我打算阻止迷宮制度的廢除。但我認爲這個嘗試很有意思。」
「啊,我明白了。」
「還有,我仍將作為雷蒙出場。」
「是嗎。我覺得稱呼你為參謀閣下倒也不錯。」
他開玩笑似的說。
「魔物的魔力體製造好了嗎?」
「訂單下好了。」
「啊,不是你説要做的嗎……」
我半開玩笑地問。
「這麼說來,雷蒙。差點忘記說了。」
在走出店門後,正準備在那裡道別之時他這樣説道。
「嗯?」
「這次我接受了,也不打算對你的判斷説三道四。可下次再參加這樣的活動時,一定要邀請我。你和我的話,不會輸給任何人。」
——果然還是很在意啊。
不過嘛,這樣啊。假如我聽説菲尼克斯跟我不知道的【黑魔導士】參加大會的話,心情也肯定會很微妙吧。倒不是不行,怎麽啦,倒不是不行。像這樣。邀請我吧,這不是太見外了嗎?像這樣。友情在奇妙的地方也會發動。
「我會的。但是,現在的你小子又如何呢?」
「……什麽意思?」
「心靈和魔力器官已經疲憊不堪了。」
「——真不愧是你啊。」
菲尼克斯臉上浮現出苦笑。
「雖然隱藏得很好。但我能看出。這是當然的吧。」
對於摯友的變化,沒有理由注意不到。
「……我在修行中。」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下臉頰。
「這樣啊。詳細情况我不會過問。」
「啊,得救了。」
說不定,他正準備用那個技能打倒魔王軍參謀。把它拿出來看看,不可能說那種話。
「那麼,差不多該回去了,畢竟筆記很恐怖。」
「筆記……?啊,那再會。對了,我會好好觀看比賽的。」
「啊。」
「我也很期待那個人的解說。」
那個人……?
我已經轉過身去,但還是有些在意。最後也不曾回頭,我向著旅店走去。
82◇大会預選要開始咯
最終,共計四十九隻隊伍參加了雙人淘汰賽。
據說這還是篩選後的結果。因為無論是誰都可以參加,希望參加的普通人也有許多。
但是想要參加必須持有魔力體。並且魔力體的生成費用高得驚人。對於那些以想留作紀念、覺得有趣、想引人注目這些理由前來的人,這是能使其瞬間冷靜下來的金額。
結果,只剩下擁有魔力體,或者支付得起費用,以及具備戰鬥意志的人留了下來。幾乎都是——冒險者和魔物。
「喂……雷蒙先生。不對,雷蒙。」
我們現在,正位於配備有將精神從本體向魔力體轉移的『繭』的房間——鏈接室。
「怎麼了?· · ·[/b]]貝利特。」
她以魔物方式來稱呼我,我則叫她作為魔物的名字。
鏈接室内設有四間連廊,每個房間配置了八臺繭。不僅設置了隔板,還調整了出入時間,對於隱私的保護很是到位。
走出房間,我們在走廊行進。前往戰場。
「我覺得説不定……」
「嗯?」
「· ·[/b]]魔物與人類的搭檔,就只有我們?」
緊張的聲音。
「我想多半不會是零吧。」
「是、是這樣嗎?」
「由於有特意强調自由組合,我認爲應該有一組搭檔是爲了强調其而特意集結的。」
很難想象他提出參加邀請的,就只有菲尼克斯他們和菲利浦·妮可拉兄妹。他的目的是消除人們對魔物的負面情緒。
冒險者基本上不會在公共場合表現出與魔物友好相處的姿態。終歸是設定上的敵人。想將那個設定部分消除的便是菲洛先生。因此他想要廢除迷宮制度。
應該認為他說服了某人,已經準備好了一組魔物·冒險者的搭檔。這將作爲告知大家是平等的存在,縱使共存也毫不奇怪的第一步。
「是嗎。」
「別緊張。沒關係,我們會贏的。」
「嗯……只是,我害怕的是……」
不能接受的事。也存在即使上傳視頻,播放量也只停留在兩位數的隊伍。
如果是僅憑興趣,那也不要緊。我認爲就算只有一個人看著自己也足夠了。但是,如果選擇了冒險者作爲人生的話,那是不行的。
如果不能讓更多的人樂在其中,就無法生存下去。就無法再當冒險者。為了繼續下去,需要有很多喜歡自己的人。
正因為如此,對於冒險者來說,不被理睬的現實除了地獄以外什麼都不是。她恐懼著的是,那樣的地獄是否會再次顯現。
「沒關係的。」
「我知道……以前和現在不一樣。並不是對勝負沒有自信。但是……無論如何都會在腦中回蕩。被强加於我的,誰都沒在注視著我的記憶。」
「所以,才沒關係哦。首先,你是跟在不好的層面上備受矚目的我一起。」
退出後……從世人角度被趕出後,首次公之於衆。僅僅是作爲【黑魔導士】雷蒙,就會很顯眼吧。視線集中過來。
「……」
「其次。如果失敗了,那便是我的原因。你是和無能的【黑魔導士】組隊,才導致了失敗。」
故意用嚴肅的表情說了。一秒、二秒、三秒左右的沉默。
「呋呋……」
她終於笑了。
「這可不行喲,雷蒙。不會出於你的原因而失敗的。」
「既然如此,我們就會獲勝,大家的視線都會牢牢固定在我們身上。只要站在冠軍臺上,自然而然就會變成那樣。」
「因為我而失敗,已經不存在這種可能性了。」
「饒了我吧。沒有你我是贏不了的。」
「……謝謝。」
從那以後,她的視線再沒有向下看。
「我要贏,以此來證明。我成爲了所憧憬的勇者。以及——」
她看向我。
「——在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麽優秀的【黑魔導士】。」
那個聲音,再無疑慮。
「……謝謝。」
接著我們到達了戰鬥場所。長方形的場館。
平時,被用於舉辦球類運動比賽的會場。
我們好像是最後才來的,會場裏已然聚集了十六組搭檔。
因為四十九組過多,所以預選賽將减少到十六組。菲利浦等人由於排名最高,所以免除預賽。
這樣一來就成了四十八組,十六組被分成三輪。正好,運營方所準備的三十二個繭可以輪轉三次。
從十六組中勝出五組,這樣重複三次,就會剩下十五組。到那時再加上菲利浦先生他們,正式舉行正賽。
「喂……你看那個」「【黑魔導士】雷蒙?還在做冒險者嗎?」「他旁邊是什麼……魔物?」「是蟲人吧?」「那個類型是甲殼種嗎?」「為什麼和魔物?」「不是因爲那個嗎?據說冒險者誰也不願跟他組隊」「噗……喂,太過失禮了吧!」「不不,普通的魔物也會拒絕吧,像那樣的」「不過既然是第四位,是屬於排名最高的一類人吧?」「笨蛋,那是原來,現在可是在排名之外哦」「啊哈哈,説的也是。」
嘲諷與譏笑。算了,就是這一類東西吧。因為好久沒有作爲雷蒙露面了,所以感到十分懷念。
突然傳來響動。她緊握的拳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啊,雷蒙。你對哥哥的憤怒心情,我現在終於明白了。」
即便看不到表情,但露出的嘴巴卻扭曲成笑容的形狀。當然,蘊含的感情則是憤怒。因為太過生氣,所以笑了出來。
菲利浦先生說菲尼克斯是二流,致使我勃然大怒。雖説妮可拉小姐也對哥哥失禮的態度感到生氣,可畢竟是家人。既然已經知道他説話不饒人,肯定就能理解他是怎樣的人,以及他在何種思考下會選擇怎樣的話語吧。
因此,她無法完全理解我的憤怒並產生共鳴。而現在,想必她已經明白了。
——嗯……不過,算了。看上去很有幹勁,真的好嗎?
雖然覺得不應該太感情用事,但看到她鬥志昂揚的樣子,就覺得保持這個狀態也不壞。
『誒——,啊——,啊,聽得見嗎?嗯,聽起來不錯。我是此次大會主辦方的菲洛。是個魔人。一點也不可怕哦。請不要討厭我啊,各位冒險者。開個玩笑。感謝你們本次撥冗參加——』
揚聲器裏傳來聲音。
——這就是菲洛先生嗎?
會場內充滿了魔力。不斷放出以此防止魔力體的崩潰,好像相當花錢。
菲洛先生似乎是位喜歡長篇大論的人。許久也沒聽到想聽的内容。差不多了吧。來了。
『也就是說。十六組即刻開始戰鬥。這會是場激烈的戰鬥嗎?竭盡全力使他人退場也沒關係,規則是剩下五組即結束。那麼——開始!』
・補充 關於虛擬形象在虛擬形象改造中被禁止的是,無法辨別為本人的『肉體』的變化。亞人演繹魔物時所改變的是“裝束”,也就是『服裝·裝飾』,因此完全沒有問題。譬如,把卡米菈臉上的遮擋去掉,就能看出是米拉。雷蒙加頓也是。因為如果取下面具就能認出是雷蒙,所以沒有問題。角的有無則被認爲不會影響對人的識別。屬於『裝飾』的範疇。菲尼克斯當然是出於瞭解這一點,才製作了不會被視爲問題的虛擬形象。由於可能有些難懂,說不定該補充也會納入正篇。 因為在淘汰賽上解除了這一限制,甚至可以防止『摘下面具就會暴露身份』,所以才説一旦被用在犯罪上,實際上是很危險的。順便說一下,大會上的淘美肉(淘汰賽美少女受肉)也是有可能的。注:“受肉”差不多就是精神躰憑依的肉體這種感覺,因爲fate裏也有英靈受肉的説法,所以不翻。
83◇白銀的强力一撃
這場淘汰賽本就屬於試驗性質。
和勇者秀一樣,有著同樣的魅力,是以展示為目的的演出節目。
雖説在觀眾席和場地牆壁上均配有攝像機,卻不知會有多少畫面被用於放送。
主場始終是正賽。不能在這裡受挫。
『擊破雷蒙選手的一方就能直接進入正賽,希望能通過比賽前的介紹影像,向大家告知這一狀況。』
菲洛先生……。想要排除女兒的部下……不會是這樣吧。
如果覺得礙事,在審查時找個合適的理由將我剔除就行了。
和菲尼克斯交談時,聼説了某個事實。他似乎注意到了角的繼承。説不定我是被移植了該由他自己繼承的角的【黑魔導士】。
是想測試那個的實力嗎?或者說是我——。
「哈?真的假的?」「這是能在電視上長時間露面的機會!」「謝謝原第四位!」「抱歉無法讓你東山再起,你將在這裏倒下!」
選手們陸續看向我。縱使不是這樣,也會被認爲能輕鬆擊敗而被當作目標,但由於菲洛的發言,增加了視線的數量。
正好。本來的話,支援者是不顯眼的存在。工作就是支援【勇者】以及其他同伴。畢竟周圍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但在這個場合,原第四位隊伍起了效果。也有菲洛先生的話的因素,敵意都集中在我身上。沒有人關心我的搭檔。
被好友厭煩的寄生蟲想盡辦法捉住的亞人。反正肯定是無足輕重的雜魚。這就行了。這很不錯。
· ·[/b]]看啊。除我們以外還有十五組。弗魯卡斯小姐和凱伊小姐並不在其中。
約有六組瞄準我,之中的兩組較爲突出。場内也有正處於戰鬥中的人,共計七組。剩下的兩組都選擇了觀望,幸運的是其未被任何人盯上。
我向最前方的【勇者】【戰士】組合以及【勇者】【聖騎士】組合四人施加速度降低。其中夾雜著隔斷兩名【勇者】意識的『空白』,一名【勇者】摔倒,另一名架勢崩潰。當然,是錯開時機發動的。
兩名搭檔想配合【勇者】的行動戰鬥,等來的卻是遲緩。接著後方的四組追趕上來。呈環狀包圍的他們,一齊向我襲來。
「這是雙人淘汰賽吧。為什麼你們不明白呢?」
那個聲音比平時的她低沉。有調整過魔力體的聲帶,擴展了聲域。
牆壁。呈半圓狀屹立著的是——白銀之壁。【勇者】【戰士】【聖騎士】【重戰士】——選手們的劍槍斧或被彈開,或被阻止。
「這可是兩人一組喲。怎麽能無視其中一方呢?」
應該如何形容她呢?有一種被稱爲蟲人的種族。雖説都是擁有蟲的特性的亞人,但蟲的種類極爲豐富。應該説多種多樣比較好嗎?
即便都是蟲人,也存在上半身是人類、下半身是蜘蛛的人,或者大部分屬於人類,而臀部、背部、頭部則擁有蜂類特徵的人。
所謂的甲殼種是指,擁有甲蟲般外骨骼的蟲人。她的眼睛上戴著能讓人聯想到甲蟲頭部的面具,身體雖然殘留著女性的曲綫,但各處均覆有外骨骼。
「什、什麼……!」「是土魔法吧,可是這個硬度……!」「是那個蟲人做的嗎!」「除了她還有誰啊!」「啊不過,這可是雷蒙的同伴啊!?竟然能夠使用,這種等級的魔法——!?」
比如鳥人的飛翔,需要依靠風魔法的支持。可無論如何,縱使人長出羽翼,也不能像鳥一樣振翅高飛。
人魚能在海中自由前進也是憑藉水魔法,若能巧妙使用,在深海活動也將成爲可能。
就算是包括米拉小姐在內的吸血鬼,操縱血液的能力也是標配。
之所以稱呼人類為normal,是因為他們沒有作為種族的個性。也就是説,作爲犧牲多樣性的代價,結果就是數量上的增加。
「上吧,雷蒙。」
「也是啊,貝利特。」
總之,蟲人也有具備種族特徵的魔法。那便是土魔法。在森林中生活的他們所獲得的力量。
可以說是最爲適合與土之分靈契約的妮可拉小姐擬態的種族。順便說一下,精靈族裏有擅長風魔法和土魔法的人。莉莉是因為沒有那樣的才能,所以才練習弓術。
「切,破壞不了。啊這種魔法无……需……誒?」
突出組的【戰士】,我將法杖刺進了作為其搭檔的勇者的臉。他的身體就那樣崩潰,退場。
「誒?什麽?」
我在這個大會上新做的調整就是,法杖。原本就有很多持杖的魔法使。法杖具備著與魔人之角相似的功能,能將注入的魔力高密度化並純化。
只是,無法儲存。它是一種將魔力從身體流向法杖,利用精製的魔力使用魔法的道具。經過這道工序就能增大魔法的效果。
但無論如何都會慢一拍,因此雖然我在冒險者時代也有,實際使用卻很少。
這次新買的產品,配備有特殊構造。這是根頂端尖銳的法杖。這樣就足够了。
貝利特阻止了敵人的攻擊。我則掌握了敵人的位置。伴隨我突擊的時機,貝利特在牆壁上開了一個洞。之後就是被突然襲擊的勇者,以臉被尖銳的法杖頂端刺中而結束。
呆住的【聖騎士】也是破綻百出,貫穿了心臟位置令他退場。剩下的五組對我的意外襲擊有所警惕,退後了。
「行得通嗎?」
「非常完美。連剩下的、一並打倒?」
「當然了,華麗地上吧。」
「我正有此打算。」
我不想在這裡使用對菲利浦先生和弗魯卡斯小姐的作戰方案。
這並非敷衍了事。倘若預選賽是全部,那麼在此處將手中的一切都暴露也無妨。
但我們正朝著『大會優勝』這一目標前進。所以說,在這種條件下的全力,甚至要考慮在哪裏如何使用力量。
假設一直將全部力量傾注在比賽上,就無法獲得冠軍。那麼就不應該拿出來。我會時不時地,做些勝利所必須的事情。這就行了。
墻壁瓦解。
「……什麼啊、那玩意?」
不知是誰説道。
只要看到這如小型馬車般健碩的右臂,想必都會這麼說吧。貝利特的右臂,被白銀所覆蓋。
「哈,騙人的吧!纏上了那種東西,這要如何阻止啊!」
【勇者】中的一人嚎叫著。那麼,就他了。我故意把法杖朝向他。
「——?身體……黑魔法嗎?這個」
使用法杖發動速度下降。雖然仍屬黑魔法的範疇,但是效力遠淩駕於常識之上。勉强算是相當於世界第四位隊伍的具備實力者……以後能夠解釋的程度。
有些遺憾的是,他在【黑魔導士】面前卻沒有集結魔力。是不打算防禦黑魔法嗎。大概是雷蒙的程度,還不足以使其畏懼吧。
「喂,該動起來了!你為什麼不退避!」
「不是,身體很重啊!」
貝利特終於到達了,正與搭檔聖騎士爭吵的【勇者】身邊。不,應該說是他進入了拳頭的範圍內嗎?
「哈!?啊,真是!我會防住這一擊,你趕緊抵抗——」
他的話沒能說到最後。
因為他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後方飛去,被擊飛至場館的墻面上。
當然,現在已然成爲了退場後四散的構成魔力體的魔力。
被害者是【聖騎士】和其背後的【勇者】。被將他們擊飛的手臂掠過,腹部或腿破碎的冒險者也不在少數。
貝利特揮出的拳頭的威力,應該已經傳達給所有人了吧。
「嗯,不錯啊。」
我一拿起法杖,選手們立刻露出警戒的神色。
……作為雷蒙被同行警戒,幾乎是初次經歷。
靠近就會立起牆壁。黑魔法的效果比想像中的高。一旦被黑魔法遲緩,便無法避開蟲人的拳頭。被正面直擊而退場。
「怎麼了?不是要將雷蒙打倒嗎?我倒是不打算,讓你們碰到他一根手指。」
緩緩後退的選手們。他們沒有辦法打倒貝利特。我們就這樣順利通過了預選賽。獲得了去向正賽的出場權。
84◇解説席的特別嘉賓是那位勇者
然後到了正賽的日子。不僅是我們,在預選賽中的弗魯卡斯小姐和凱伊小姐也成功進入了正賽。
觀眾們熱情高漲……可以說是座無虛席。
既有作為冒險者和魔物工作的人們,又有從附近趕來的人,還有參加者的粉絲,以及被新嘗試所吸引的人和記者們。
不過特意來看我的人嘛……今天是有的。米拉小姐。其他還有希特利小姐、阿伽雷斯先生……魔王大人竟然也在。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來自魔王城的人。
聽說魔王城今天停業。畢竟弗魯卡斯小姐也在——她身爲魔王城幹部參賽也是件大事——是作為同事來應援的吧。在米拉小姐的旁邊,還有卡修。
另外,還有著外形與解説席不同,處於高位的獨間。是用來做什麽的呢,VIP席?多半就是那樣了。整面墻壁用透明材料製成,想必是能將場地盡收眼底吧。
據説在那裡,菲尼克斯會前來觀戰。究竟是從何處傳出的流言呢——大概是菲洛先生那邊流出的——聽說菲尼克斯會來會場,很多人慕名前來。此外——。
『咿呀,不愧是魔王城四天王。真是神速的槍術。』
解說的食人魔男性說。長鬍子分成三束綁著,相當時髦。
食人魔和人類的差別,在於體格和腕力嗎?他們體型更大,且更有力氣。據悉在戰爭時期,由於部分個體捕食人類導致其整個種族為人所恐懼,但實際上大部分都性情溫和且慎重。
『真是巧妙的身法和卓越的槍術啊。從體勢下沉踏出一步起,到瞬間的四連刺,即使看出這一點也很難回避。』
『吼吼,但不包括像埃利阿爾氏這樣的人對嗎?』
是的。坐在解説席上的是,世界排名第一位的【嵐之勇者】——埃利阿爾先生。
翠玉般的雙眸,和狂風暴雨般的綠色頭髮。完全看不出已超過四十歲,久經鍛煉的身體,挺直的脊背。
作為受人敬愛的先驅,也是菲尼克斯為了成為第一所必須超越的對手。
『要是年輕二十歲,也許還能游刃有餘』他開玩笑地笑著説,『可假如是單純依賴武器和身體的戰鬥的話,過去的我也會陷入苦戰吧。真是優秀的戰士。』
就在剛才,是弗魯卡斯小姐和凱伊小姐的比賽。結果就如同聼二人談論的內容能想見的一樣,是弗魯卡斯小姐她們的勝利。
『其搭檔的人馬動作也很不錯。射手一旦被近身就會相當難受,但她則是一邊不時用馬的腳移動一邊射擊對吧?而且命中率也很高。就算成功近身,與她正面碰撞,這就好比想要阻止疾馳的馬車一樣。真是相當的威脅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倘若硬要說的話,就會很在意分散戰鬥這一點吧。』
『雖然沒有易於理解的合作,卻也並非各自爲戰。奧羅巴斯選手首先像是畫弧線般跑出去。此時作爲敵人,便無法讓弗魯卡斯選手和她同時進入視野。那麼對方就只能選擇逐個擊破或無視其中一方。由於無論如何都很在意魔王城四天王,而將意識朝向弗魯卡斯選手了嗎?』
奧羅巴斯是凱伊小姐的迷宮名稱。
『……啊啊!可以說是人馬脚力和搭檔知名度的結合吧。』
在比賽中,他們决定由【勇者】對陣弗魯卡斯小姐,讓【魔法使】負責凱伊小姐,但在那個時候【魔法使】卻被射穿手臂導致法杖掉落,【勇者】則被弗魯卡斯小姐開了個窟窿。
『嗯,是壓倒性的比賽。』
解說員感慨地說。
『果然這是個有趣的嘗試啊。譬如奧羅巴斯選手平時只能在『初級·起始的迷宮』活躍,而在迷宮,除階層BOSS以外的魔物都毫不起眼。但如果有這樣的活動,優秀的人才就均會來到這裏,為世人所知。』
『的确是。因為有許多實力雖強,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給人留下强烈印象的魔物,一旦沒有相當程度的個性,也就不能被記住迷宮名字。這次是以個人與個人的搭檔形式參加的,本人也是非常喜歡呢。』
『在迷宮攻略中出現的眾多魔物的一體,以完全有別於工作的形式出場這點很有趣。和强大的冒險者一樣,我認爲能夠瞭解强大的魔物也是一件好事。』
『可能會被奪走人氣哦?』
解說員開玩笑似的說。埃利阿爾先生愉快地笑了。
『我覺得觀眾們會很開心哦。儘管正義獲勝的故事讓人有安心感,但雙方均有希望其取勝之人的戰鬥,會很熱血吧。體育運動不就像那樣嗎?雙方隊員都有支持著自己的粉絲。』
『原來如此,運動。假如真能成為冒險者和魔物選手的新運動的話,那就太棒了。到時候請務必讓我來解說。』
『哈哈哈,在解說場合推銷可不好啊。』
『對不起,我為新的工作機會而興奮過度了。』
像這樣,給觀眾提供作為放鬆的笑料,維持到下一場比賽的兩人。
『雷蒙選手,貝利特選手,請入場。』
聽從工作人員的指示,我們從休息室走向競技場。
『接下來,將會出現一些與衆不同的組合呢。』
『是雷蒙吧。雖説不瞭解甲殼種的小姑娘,但其精彩的行動卻使人心情舒暢。因為在迷宮可供破壞的場所比較少,所以很難作出那種攻擊。』
『隨便破壞周圍的東西都需要賠償呢。最近認爲這些過於嚴格的觀眾也很多。』
這是因為在製定規則之前,不可否認的有很多冒險者采取了過於偏激的攻略手段,所以令迷宮方很是苦惱。
即使能比平時早些修好,但若是每次都被毫不客氣地破壞了工作崗位,就無法工作了。
『迷宮的修復也不是瞬間就能完成的東西,因此這個規則是沒有辦法的。只是個人認為,允許使用各式各樣的戰鬥方法倒也不錯。假設有迷宮想雇傭她,務必要安排在寬敞的區域。順便一提,本次大會什麼都會提供,被觀看的各位也可以集中精力戰鬥。』
『氣度不凡啊。作為參加者只要能減少一點不安,就可以無負擔地作戰了。可即便是貝利特選手,在技能和技能之間也總會有很多空隙。』
『這是大火力魔法的共同弱點。想要擴大威力,構築魔法所需要的魔力也會變得龐大,將那龐大的魔力變成魔法的形態需要花費時間。』
『用小雪球做迷你雪人很快,但要想堆大雪人則需要很長時間。類似這種感覺吧?』
『打雪仗更為貼切。製造雪球的時候也會受到對手的攻擊。爲了製造大雪球而持續揉搓,就會變成靶子。這就是空隙。』
『那方面,在預選賽中他們是怎樣解決的呢?』
『她自身構築的墻壁是其中一環,其餘就是——雷蒙的黑魔法。』
會場裏人聲嘈雜。
『嗯嗯。埃利阿爾氏曾和雷蒙選手見過面吧。雖然世間有各種各樣的說法,但莫非雷蒙選手的黑魔法不同於一般的魔法嗎?』
『那個說明是否正確……。你知道我們隊裏有【白魔導士】嗎?
『您是說帕娜凱亞氏吧。前幾天剛宣佈引退。』
『孩子很可愛啊,那就沒辦法了。畢竟太可愛了。』
『啊哈哈,是家庭還是冒險者……這是個很難抉擇的問題。』
『嗯,那個帕娜凱亞,非常優秀。』
『我想在座的各位應該都知道。』
『將雷蒙看作那個的【黑魔導士】版本,沒有任何問題。』
就算是職業解説,也過了很長時間才回答。
『這……真是極高的贊美啊。』
『就是這樣。我也曾邀請他加入我的隊伍。』
『——什麽?誒……嗯,我想您剛才好像有什麽衝擊性的發言。』
『不過被拒絕了呢。』
確實沒有隱瞞。不過是沒什麼可說的。上次遇到菲尼克斯時的閒談中提到的,據說在魔王城攻略采訪中,貝拉小姐曾説埃利阿爾先生誇獎了我。
但是那部分未予播出。因此,這對於一部分人以外的所有人來說,都是新情報。使人震驚。
「是這樣嗎?」
貝利特看著我。
「那時候畢竟已經在魔王城了,況且加入第一的隊伍和獲得第一是不同的。」
「好厲害……懂的人都懂啊。」
「……集中精力比賽吧。」
「知道了。」
一邊點頭,一邊用視線告知自己理解了的貝利特。
如果相識的全員都能獲勝,那麽就將在半決賽和決賽分別與菲利浦先生和弗魯卡斯小姐她們相遇。
但是當然,首先必須要贏得第一輪比賽。通道的盡頭出現了光。是競技場。第一輪戰鬥,開始。
85◇第一輪比賽
「哼,我姑且承認。你似乎是個優秀的【黑魔導士】。」
對戰對手的【魔法使】扶了扶眼鏡説道。嘴上説著承認,卻不知為何輕蔑地看向這邊。
「可是,樸素這點卻無可奈何地沒有絲毫改變。儘管用法杖尖端貫穿很有意思,但這並非兩次都能通用的技巧吧。」
「嗯嗯。」
青年【魔法使】的搭檔,是位肌肉發達的男性【勇者】。【勇者】只是點頭以示對青年話語的贊同。
「和魔物組隊也是如此,看來你是拼命想引人注目啊。不過啊雷蒙先生,消耗了時間與精力卻沒能做出成果,因此才被趕出來了吧。埃利阿爾氏究竟在想些什麼,居然會邀請你加入隊伍。肯定是在開玩笑吧,畢竟沒有哪個傻瓜會拒絕他的邀請。」
啊,原來是埃利阿爾先生的粉絲嗎。自己所尊敬的世界第一,雖說只有些微,可稱讚【黑魔導士】的話縂會覺得不爽吧。
縱使埃利阿爾先生本人都這麽説了,但還是有人不相信,認爲這種事是不可能的。無論是雷蒙是那樣優秀的事實,還是竟然會有人拒絕他的邀請的事。
「我也已經把握了你搭檔的力量。雷蒙先生,不好意思,你將在此處敗退。」
然後,比賽開始。
「喝!」
貝利特的大型技能威力很高,但蓄力時間較長,動作也不快。將更快當作目標,便會成為作爲關鍵的威力卻不足的魔法。可這次即便是那樣也沒關係。
並排站立著的【魔法使】和【勇者】,被好似將場地一分爲二般升起的白銀之墻所分隔。牆壁很薄且脆弱,但是沒有問題。
我打算在他們察覺到此事之前决出勝負。
【勇者】與貝利特,我與【魔法使】互相正面交鋒。牆壁的出現和我的疾跑,近乎同時。
「【黑魔導士】居然選擇突進?拙劣的模仿!」
經他的法杖前端洗練後的魔力聚集,火焰球發射。沿著直擊向我身體的軌道。
然而,還有某些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關於我的事。我,首先是被師父鍛煉了肉體。
並且,最近請弗魯卡斯小姐爲我安排了密集且有意義的訓練。
由於未持有適性,【黑魔導士】無法正常行動。只能作為支援人員做出最低限度的活動。
這種印象,恐怕也適用於我吧。因此,他非常吃驚。
我以前衝的姿態跳躍。在地面上如畫圓般旋轉一周,跳開後維持氣勢繼續開始衝刺。通過跳躍回避了火焰球。
「我是在拼命哦。難道你不是嗎?」
「咕……!」
雖然他想再次準備魔法,但是沒有實現。因為他拿著法杖的右手落在了地上。咚,發出乾響。
「誒?」
他的手臂被砍掉了。依靠我的法杖。不是。已經不是了。準確來說——。
「特、特製法杖……!?」
是的。法杖的握把是劍柄,其前端則是劍刃。除作為法杖的機能外,還隱藏了劍鞘的功能。
【魔法使】是能發動多種魔法的萬能職業不錯,不過肉體卻很脆弱。大多數人無法使用白魔法和黑魔法。
我的劍可以毫無問題地把他劈開。當然,我也能使用各種黑魔法。
「什、誒、現在的動作……還有、魔法……你、究竟是——」
身體斜著撕裂的【魔法使】退場了。
當然他所說的沒有任何問題。確實由於不瞭解貝利特的人們的鬆懈,才使我們輕易通過了預選賽。
出於對方不瞭解這邊,正能發揮自己的優勢。我利用他們對我的動作和法杖構造的不瞭解,將其帶入了短期戰。
面對同伴的退場,勇者的行動瞬間停住了。
——就是現在。
我的黑魔法,和貝利特的攻擊魔法同時到達。此次為將【勇者】包圍,從四方地面生出白銀,各自化作稱得上巨人之拳那樣的塊狀。
拳頭就那樣朝著體格健壯的【勇者】落下。被搭檔過早的退場所動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吃了第一發。第二發時他的脚逐漸開始陷入地面,第三發之時他仍想盡辦法似要奮起抵抗,可待到第四發,他已然徹底陷了進去。
在拳頭之上又落下拳頭重重叠加的連擊之下,對手退場了。
『勝、勝者——雷蒙·貝利特組合!』
在解說的聲音中,一部分觀衆——魔王城的大家所在的地方——歡呼聲高漲。
但其他觀眾,似乎也有許多人感到困惑。吃驚者也有。
——還沒……還沒好。
目前還處於準備階段。突然現身就想獲得人氣,我沒有那種易懂的魅力。貝利特則是身份不明的魔物。
觀眾們,仍然無法接受我和她的戰鬥。但是現在已經打好了基礎。
雷蒙好像打算做些與冒險者時代不同的事,而貝利特偏愛華麗的攻擊。
我的手段越來越少,這也沒有辦法。只要是在初看之下不認爲有重要作用的東西,就能够派上用場。
【黑魔導士】持劍發動近距離作戰,對於這種超出常識的行為感到驚訝,雖説應該也有我遲緩了【魔法使】的對應的因素。
這樣的效果在第二次以後就不能期待了。可如果是面對那種不願瞭解對手比賽情況的人,那就另當別論了。返回休息室的途中,貝利特小聲說道:
「還算順利……對吧?」
這次的目的不僅僅是優勝。此外,還需要讓觀衆熱血沸騰的證明。並不是說只要勝利就可以。
「在取得優勝之前,要讓大家的目光都無法離開我們哦。」
「……嗯。嗯,是啊。必須要有這樣類似被魅惑的感覺才行。」
「啊,下次也加油吧。」
第一輪比賽出綫。菲利浦先生他們以及弗魯卡斯小姐她們,同樣進入了第二輪比賽。
86◇開始第二輪比賽吧
正賽將持續兩天。最初的一天進行至第二輪,第二天直到決賽爲止。
雖然比賽場次不均等,但或許是後半場的比賽需要花費更多時間導致的。介紹影像或是熱情均會被衝淡。
綜上所述,迎來了第二輪比賽。我們的對手是【勇者】和【勇者】。
別的隊伍的領隊們,於此次大會組成了搭檔。
在迷宮攻略中,隊伍基本上是固定的。不能輕易更換或頂替。
但在這樣的大會上,就能夠實現諸如埃利阿爾先生和菲尼克斯,四大精靈契約者一起作戰的夢幻組合。
在這種情況下,誰才能勝過他們呢?我腦中浮現的,只有師父。只是師父不會想參加吧。
本次的參加者,組合多為同一公司的魔物同事,或是同一隊伍的冒險者同事。仍留在正賽的人當中,人類和魔物的組合包括我們在内有三組。
不同公司的魔物同事是弗魯卡斯小姐和凱伊小姐,不同隊伍的冒險者同事則是此次的對手。
「首先請容我道歉,雷蒙閣下!」
【疾風的勇者】是位十四歲左右的少年。說話乾脆俐落,給人以爽朗的印象。
「在看到第一輪比賽之前,我曾錯看雷蒙閣下。認爲您即便再怎麽優秀,作爲【黑魔導師】也會很艱難。更何況是雙人協戰,個人的力量會顯得尤為重要。」
比起五個人齊心協力取勝,二人合力取勝則需個人承擔更多責任。原因在於分擔勝利必需條件的人數减少了。
「但是,看了您的動作後我明白了。與先前隊伍的時代不同。或許是由於需要你支持的夥伴减少,需要施加黑魔法的敵人也减少的緣故,因而得到了自己行動的選項的閣下——很强。」
他的視線筆直,感覺不到半分虛假。雖説是最基本的,但魔法的發動需要思考。不僅要考慮使用怎樣的魔法,還須為使之持續生效而持續思考。
對出現的敵方全體施加黑魔法,不讓同伴和觀衆知道實際的效力,儘管如此,仍爲了讓隊伍成員心情舒暢地作戰而不斷思考著。在這種狀態下,根本無從使用飽經鍛煉的身體。
應該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能作出那種行動的【黑魔導師】,我從未見過。在此之上,為勝利竭盡全力的姿態也相當精彩。花費的時間與精力得到回報的樣子,令人胸口發熱。」
他拔出了劍。
「可是,正因為不想這麽做,所以才全力以赴。否則,這就將是對閣下的無禮。」
看來,他心裡也潛藏著熾熱之物。
「那就由我,來迎戰這位蟲人吧。」
【爆破的勇者】是個體格精健的少年,看起來略比其搭檔年長。他架起了戰斧。
伴隨比賽開始的信號,兩名【勇者】衝了出去。【疾風的勇者】朝我直衝而來,【爆破的勇者】則在開始後不久被貝利特的無數牆壁所阻擋。從立刻傳來的破壞音來看,是依靠精靈術爆破著前進的吧。被破壞的地方已然修補完畢。這是一堵用於減緩斧頭和風速度的牆壁。
「風啊!」
我聽見空氣旋渦的聲音。隨著他的靠近逐漸變大。在劍刃上纏著風嗎?現在,少年架起極小的風暴奔跑著。
「貝利特。」
「啊。」
我與少年,被白銀之壁阻隔開來。在他們看來,應該是這樣。
「沒關係,雷蒙閣下!畢竟與搭檔合作才是雙人協戰,我要將您,連同那位白銀一起打倒!」
他是打算繞過牆壁,還是破壞牆壁?不管怎麼說,他都十分警惕吧。儘管如此,想必是認爲自己能隨之做出反應。正因爲有這種力量,才沒有什麽錯誤。
要將這份正確的認知,利用起來。
◇
我要戰勝雷蒙殿下。
我認爲越是尊重某個領域,就越是難以獲得自信。
雖然小時候笑著說想成為第一,但在成為冒險者之後,它便會哽咽在喉嚨裏。由於知道這句話的重量,因此不能輕易說出口。
雷蒙殿下想成為勇者的發言很有名。儘管其是從壞的層面來講。他被説成是在四大精靈契約者的摯友旁邊,做著與自己不相稱的夢的無能者。先不談説話方式,我認爲內容裏沒有可以否定的部分。
成為勇者之類的,既然選擇成爲冒險者,也不會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吧。但既然他明白。那一點,就使我們無法理解。
他的動作不是幾個月之内就能掌握的。應當是更多且持續,不知經過了多少年的鍛煉。不僅如此,他還能迅速看清對方的動向,由此而來的行動也大膽而準確。
面臨攻擊魔法,竟然可以朝那個方向採取回避行動。劍術也不壞。縱然技巧並不出色,卻用眼力和動作來彌補。
當然我不認為自己不如他,但前提已然大不相同了。考慮到他的適性,想必是需要付出滲出血汗般的極大努力吧。對此我深感敬佩,同時也爲和別人一樣看著他的自己感到羞愧。
要用全力的魔法,打倒這位以勇者為目標的人。
眼前出現了牆壁。但這屬於已知手段。如果是完全相同的東西,就能毫無問題做出應對。
可假如不同呢?如果雷蒙殿下有精心設計過呢?
瞬間,感受到了魔力的高漲和移動。難以感知到雷蒙殿下的魔力。因為魔法使具備魔力操作的適性,所以也有許多擅長隱藏魔力器官性能的人。
可將魔力流向法杖的情况則另當別論。因此我才明白。
· · · · · ·[/b]]我向上方跑去。
——這樣啊!從這邊看是墻壁,從另一邊看則是斜坡和樓梯。
他是打算從正面突進到自己的頭頂嗎?是利用法杖的魔力施放黑魔法,抓住使自己膽怯的空隙的作戰嗎?假如是懷疑他實力的人,【勇者】也說不定會上鈎。
但是自己知道。所以。
在脚邊看到人形陰影的同時,我解放了纏繞在劍上的風。打算將他與天空一並撕裂,我舉劍向上劈。瞬間,頭上的人型和法杖都支離破碎。那之後的數秒,我感受到漂浮於藍天的雲,突然改變了形狀。是將其送至那裡了嗎?
總之成功命中了雷蒙殿下。確實使他退場了吧。
◇
——就是這種狀況吧。
「什、麼……?」
他的應對沒有錯。一旦用眼睛確認後再進行攻擊的話,就會有瞬間的遲疑。而在認爲其到來的瞬間進行攻擊的速度,則是種難得的才能。經由努力才得以磨練出的才能。
他所斬的是,我法杖的劍鞘部分,以及人型的——白銀。我將魔力注入了具備法杖機能的劍鞘。
然後讓白銀纏繞向止步的他的脚下。衝破她脆弱的牆壁,我向【疾風的勇者】前方奔去。
如宣言所承諾的將一切注入魔法的少年。已經無法在這個距離施展攻擊魔法。
我為了用劍將他貫穿而飛馳。不愧是【勇者】,他想就那樣揮下劍。
按理説能來得及迎擊。如此這般,【勇者】和【黑魔導士】在近身時的能力差距明確而殘酷。
但是,那種事我是知道的。我用力踏向地面的脚,似要跳起一般離開了地面。
然而,這一步卻不同。地面也像要躍起般隆起。在貝利特的白銀道路上加速衝刺的我,瞬間展現出超越了他的速度。
就在這一瞬間,劍刺入了即將揮下劍的他的胸膛。
「——。啊,原來我錯看的不只是你——」
【疾風的勇者】退場了。只有大腦和心臟,是無關乎人類耐久,都會達到退場等級的傷害。
到目前為止,僅有貝利特展示出華麗的技能。鐵壁,從競技場的邊緣到另一端的隔斷之墻,巨人之拳。
給人以强硬、粗枝大葉的印象。
正因為如此,才會使『白銀王子』那種纖細的魔法使用方法無意識地被排除在選項之外。
對此,觀眾席一片嘩然。但對於那個聲音,我卻充耳不聞。仍有對手在。
用斧頭爆破牆壁,破碎著迫近的【勇者】。
87◇第二輪比賽的尾聲、從VIP席中 「【黑魔導士】將……【勇者】?」「不會不會不會……」「畢竟是新人……嘛」「不,好歹進三百位以内了吧,在如今的第二年。」「和菲尼克斯那時一樣吧,這次也只能歸結於搭檔很厲害。」「才不一樣吧?顯然他自己也在行動。」「比方説時機,單純那部分就無從解釋吧?」「哈?那可是雷蒙哟?沒可能沒可能。」「可是埃利阿爾也這麽說……」「黑魔法這麽tmd樸素,這不是解決不了的事實嗎?」「和迷宮時不同,他本人相當靈活,看著挺有趣的。」「但奇策什麼的很快就行不通了吧」「可畢竟成功很讓人激動,這樣就可以了吧?」「果然一旦不能從正面擊潰他們,就是【黑魔導士】時刻了——」
「看來,我好像不能理解這二人戰鬥的意義啊。」
【爆破的勇者】在某處懊悔地笑著。視線不僅投向我們,也投向了觀眾席。
強者和強者單作爲組合出現,就成了加法。但假如兩人的力量相互結合,戰術的漲幅就會隨之擴大。
也許正是因為他們很强,從而抱著新奇的想法去挑戰,才沒能捕捉到。
「或許,這將成為撈起像閣下這樣的人的容器也説不定。」
菲洛先生的理念和構想本身,我也贊成。也就是説,假設沒有消滅既存的迷宮攻略這樣的目的,就沒有問題。
他看向貝利特。
「拒絕也沒關係,但我有一個請求。下一擊,我將全力以赴。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試試貝利特閣下的魔法和我的魔法,究竟孰強孰弱。」
貝利特看著我。充分地傳達出想做出回應的心情。我對她點頭。
既然被要求較量,就應在回應的基礎上取得勝利。如果是她所憧憬的勇者,就肯定會這麼做吧。
他把戰斧架在頭上。貝利特身纏巨人之拳。
兩者不受任何外物所侵擾,激戰。
斧頭迎擊向迫近的拳頭,震動鼓膜的爆炸聲在會場蔓延。與【疾風的勇者】一樣,他也向這一擊中傾注了全部的力量。
雖說都是分靈,但”格”各不相同。無論是他還是她,擁有的均爲四大精靈的碎片。持有的殘缺碎片越大,該分靈的契約者所被賜予的加護就越大。
他的分靈,似乎是塊不小的碎片。巨人之拳破爛不堪,已經無法辨別出拳頭的形狀。看上去如同壞掉的柱子。
馭使斧頭的他,沒有退場。然而,這只是時間問題。
其上半身被剜去,斷面呈現出白淡的光芒。左上半身,歸爲虛無。
「去哪裡,才能實現再戰?」
「……我並未在迷宮裏工作。」
「真遺憾。」
殘留的魔力體回歸魔力,於空間中消融。
退場了。
比賽結束。於是我們又順利通過了第二輪比賽。
到此為止,想必已經給觀眾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吧。貝利特同時兼備華麗高火力的魔法和纖細多彩的魔法。
並且,自己從正面打倒敵人,同時在跟對手作戰時還有來自搭檔的支援。
現在感覺還不錯。但是,也有些擔憂。
正因為如此出色地取得勝利,才沒有任何問題。沾滿土氣的強大,不介意虛榮等事物向勝利伸出手的勇者。
這便是她所真正憧憬,又遭受挫折的風格。
第三輪比賽的對手是,菲利浦先生他們。他應該比任何人都更瞭解他的妹妹。
倘若說到目前爲止的對手是強敵,那麽他就是死敵。斜睨向贏得喜愛認真比賽的觀眾的喝彩的貝利特,隨後我們離開了賽場。
◇
「真的假的啊……居然贏了。」
【戰士】阿魯巴面露苦澀嘟囔道。
「雷蒙先生的動作也好到無法被當作【黑魔導士】的程度,真是絕佳的配合啊。彼此步調一致。是由雷蒙先生這方主動配合的吧。即便處於一瞬間偏離就會導致失敗的情形,也能好好地做出決定,讓人看了之後不得不佩服。」
【冰之勇者】貝拉一邊把手指貼在下唇,一邊喃喃自語。
「每一樣東西乍一看都沒什麼大不了的。牆壁,誘餌,來自魔法的掩護等等。不過,它們的用途和搭配真使人惡心。實際上,我時常這麽想。」
對於【聖騎士】拉庫的話,阿魯巴咂舌。
「切,為什麼在我們隊那時不就這樣做啊?」
「這樣做之後,不就會以『能動的黑魔導士』被銷售了嗎?」
拉庫問道,阿魯巴用微妙的表情撓著下巴。
「畢竟那麽少見對吧?」
「一旦他這樣做,即使是如今第四位的位置,應該也達不到吧。作爲敏捷動作的代替,恐怕會犧牲大量的黑魔法。想要發揮如本次大會的動作,就需要確保分割思考的游刃有餘。魔法也必須纳入考虑范畴。從大腦的計算能力來看,兩者無法同時兼顧不是嗎?」
現在,大家都認爲雷蒙的存在與排名的急速上升不無關係。
「我已經知道你這家夥很聰明了。」
「對不起,我忘記了阿魯巴前輩的頭腦有些遺憾的事實,因此認真地回答了。」
「你這家夥變得有點狂妄了吧?」
「僅是【勇者】這點就足夠有趣了。誠然健康的清淡口味對身體有好處,但是人們大都追求刺激性的重口味。」
「切……那也是當然的吧?最近在視頻裏,類似『想被小貝拉正經地打得落花流水』這樣的評論也有很多吧?只要有人氣,作為冒險者就是正義的。就算作爲人類再怎麼令人火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也有同樣的心情,阿魯巴前輩。」
「啊?我哪裡令人火大了?」
「隊長是怎麼想的?最喜歡的摯友卻跟一個陌生的魔物組成搭檔。」
被貝拉移開話題,聽著賽後解說的我,意識回到同伴身上。面對將阿魯巴「不要無視我!」的話無視掉的貝拉,我回答道:
「唔、啊。我很享受。只是……」
機會難得。儘管互相扶持的勝利非常了不起,但就像現在妮可拉姑娘以一對一方式斬獲勝利一樣,有機會僅憑自身的力量將對方打倒也未嘗不可。
這樣一來,那些吵得亂七八糟的人多少也會消停些。
下一場比賽,那個一對一的機會終於輪到了雷蒙。
88◇森之守護者與冒牌蟲人
第一天進行至第二輪比賽。第三輪比賽……半決賽和決賽將在明天舉行。
當我們返回休息室,要將精神回歸本體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
「雷蒙?在嗎?」
「誒?」
我不由得叫出聲來。
那個聲音聽起來很耳熟。當然這裏除相關人員外禁止入内,但她莫非是有主辦者給隊伍成員們準備的觀戰席位,縱使做出此等無理行徑也依然生效嗎?
儘管如此,我還是完全想不出原因。
「是女性的聲音呢。」
貝利特的聲音毫無起伏。面具深處的瞳孔好像變細了……。
「是你也見過的人哦。請進——莉莉。」
待我如此回答之後,門方才打開。美麗的金色長髮、翠玉般的雙眸、白瓷般的肌膚,讓人迷戀的美貌。以及尖尖的耳朵。
是精靈族的【獵人】莉莉。
「好久不見……不是嗎?」
「確實、如此。」
「跟以前相比,見面的頻率也减少了,因此我才會有這種想法。」
「啊,我明白。」
「……不,是我失言了。明明是我們把閣下趕出去的。」
「問題出在我身上也確是事實。」
「不,即便被隱藏,也不該錯看同伴的實力。在那場戰鬥裏,閣下把成員的動作全部記在腦中。但是我卻……不,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
也就是說,要談的事情與我的退出無關嗎?
她的視線,轉向在排名第四位【獵人】前一动不动的贝利特。
「這位小姐,並非蟲人對吧?」
啊——。
「——」
雖然預想過這種情形,但是判斷其不會造成問題。
譬如化身為吸血鬼,就會有不像吸血鬼的舉動,一旦這樣做,吸血鬼和那些熟悉吸血鬼的人便會產生違和感。不像是吸血鬼啊。
精靈族原本是森之住民。據說現在還有很多居住在森林裏。在那裏不必説迷宮攻略,甚至都是些連顯像板的存在也不知道的人。這是以前從她那裏聽來的話。
而且,蟲人也是森之住民。莉莉曾見過真貨。
「在此次大會上,可是允許使用魔力體模仿其他種族的喲。」
「我知道。只是有些好奇。因為是閣下的事情,所以肯定有你的考量在内吧,可以前的那個……卻無法斷言其是成功的。」
優先以最短距離向上位進發的結果,便是以【黑魔導士】無用論而退出。止步在第四位。我只是人類。製定的計畫自然不能盡善盡美。
「你是出於擔心,才趕來的嗎?」
「請不要誤會。這不是出自好意或贖罪的念頭。只是……曾對我說我的魔力體就那樣就好的閣下,對你的搭檔要隱瞞自己身份這件事感到好奇而已。」
精靈族也是亞人。在其加入队伍時,是否要將耳朵隐去就成為了議題。不过,“主張消去派”倒也只有阿魯巴。
「你是想以真實的自己來決出勝負對吧?因此我覺得沒有必要將耳朵隱去。而貝利特,為了成為所期望的自己,這副姿態是必需的。這不是為了掩蓋什麽,而是為了向前邁進的面具。」
莉莉的視線朝向貝利特。
「是這樣嗎?」
貝利特點了點頭。
「這樣啊。如果能切實得到同伴的支援,想必就能充分發揮閣下的力量吧。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還是希望,摘下假面之日能早點到來就好了。」
「謝、謝謝。」
「總覺得,我有些明白了。雷蒙。」
「嗯。」
「考慮到她的現狀,或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的本體是什麽人。是嗎?」
「是、這個樣子。」
「那麼,就由我來教她如何表現得像個蟲人吧。」
「誒?」
「已經取得了許可。説是可以使用這個休息室。」
「你爲何要做到這種程度呢?」
「……沒什麼。因為你一直不說讓我償還欠你的東西,所以我决定擅自償還。還是說,你有別的要求?」
欠我的?是指關於魔力體耳朵的事嗎?原來她是真的感謝,作爲“保持原樣派”的我和菲尼克斯嗎?
就算說不必在意,也肯定會在意吧。這裡應該誠懇地接受提議嗎?
朝貝利特瞄了一眼,雖然有些拘謹,但她依舊點頭表示確認。
在她看來,短期內遇到了我、菲尼克斯、莉莉,差不多也該習慣了……貌似還沒有。可以看出她十分緊張。
「那麼,請多關照,貝利特。」
莉莉不僅對自己嚴格,對他人也很嚴格。
拋弃了對速度的執著,徹底將『神速』作為一個技能運用起來的她,命中精度也在日漸增長。
我詢問過菲尼克斯。其他的大家自魔王城一役後,好像也在反復試錯。
下次戰鬥之時或許會相當辛苦,我一邊思考著魔王軍參謀的事情,一邊注視著在莉莉的斯巴達教育下飽受折磨的貝利特。
「雷蒙,正好是個不错的機會。既然要教她蟲人作戰時使用的土魔法,不如考慮一下貝利特使用土魔法時的動作怎麼樣?雖然不是明天就能用,但最好還是提前知道吧。」
「謝、謝謝。」
「不客氣。」
她微微一笑,脸上洋溢着温柔的表情。
◇
莉莉的特訓,還有與起始的迷宮的人們、以及前來助威的魔王軍的大家的聚餐。興奮地訴説著感想的卡修,兩個人一起不知在熱烈地討論著什麽的米拉小姐和妮可拉小姐,距離感拉近的希特利小姐,畏縮的托爾先生和大方點頭的魔王大人。用手帕擦去其嘴邊食物的阿伽雷斯先生。雖然并非工作内容,卻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在店裏幫忙使之完美運轉的凱伊小姐。
明天還有比賽,又看到卡修睡眼惺忪的樣子,我們打算提前離開。
離別之際,米拉溫柔地微笑著對我說了應援的話。似乎並無像上次那樣的不安。
類似上次被埃利阿爾先生勸誘的我,曾考慮過是否要辭去魔王城的職務。只要在大會上有與以往不同的評價的人大量出現,就可以再次成為冒險者。
當然,假使選擇它是我的愿望,她應該會支持我吧。不過,我不會放棄現在的工作。
現在的她已然明白了那一點。接著,到了第二天。
「正如菲洛殿下所說的那樣。」
菲利浦先生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嘲笑。
他的搭檔是,【清白騎士】的馬爾科。記得是寡言少語,專注於自己工作的類型。
預選賽時得知此事的妮可拉小姐略微有些驚訝。她想著如果是哥哥的話,就會帶上以魔法見長的妖精【魔法使】琉璃。
他認為比起魔法,體格和劍技更為重要。誰會出場,他所掌握的僅有一組。即使有知道全部參賽者的方法,待組成搭檔後也不知道究竟誰會進入正賽。
恐怕這個是,爲了將妮可拉小姐——貝利特和我打倒的構成。
「確實是跟從前大不相同了。不過,一味的勝利並非是迷宮攻略。」
菲利浦先生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道。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與我的擔憂相同的事物。那也是應該的,畢竟是長期以來一直知曉的妹妹。
「是的。雙方都竭盡全力,爭個誰輸誰贏才是勝負。」
「連取勝方法都要拘泥,將會很難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哦,雷蒙閣下。你是懂得這點的對吧?」
「我很拘泥,所以我們才會來到此處。」
「……是啊,然後就將在此處看清現實。」
貝利特沉默。
於是,半決賽開始了。
89◇無論是誰説傳達不到
「馬爾科。」
「啊。」
二人跑了起來。不是並行,而是馬爾科跟在菲利浦先生身後。
從魔力的流向來看,只有菲利浦先生身上附加有白魔法。通過减少受術者人數,集中强化部分以提高效力。
恐怕是攻擊力。啣尾相隨,不僅避免被分割,而且還確保了突破貝利特攔截的攻防能力。
他是【金剛的勇者】。是防禦力出色的劍士。他也知道其妹的魔法。是將之判斷為可突破嗎?
「貝利特。」
「嗯。」
我們也開始行動。分成兩路,我沿弧綫向馬爾科先生接近。
按築墻的要領,從地面斜插出數枚圓錐。
菲利浦先生沒有停下。他用劍橫掃,將圓錐一分爲二飛躍而過。
馬爾科先生在我即將進入其死角之時轉換方向。【清白騎士】朝我這邊跑來。菲利浦先生則毫不猶豫地衝向貝利特。
「既然配合出色,那就不要讓其合作。」
沒錯。單純的回答。只是不易做到。既然配合會很麻煩,妨礙就行了。
我們的合作,存在漏洞或條件。一旦我進行戰鬥,就會削弱對魔法的思考力。
假如貝利特支持我,同時發動的牆壁的耐久力和拳頭的攻擊力便會下降,發動時間也會變長。
所謂互助,就是把自己能力的一部分用於他人。在此期間,就會比以前更為疏忽己身。
並無好壞之分,單純的事實。倘若有人通過互助而獲得勝利,那麼妨礙他們即爲有效手段。
特別是,我是【黑魔導士】。至今所展現出的魔法並不足以使他們退場。即使把到目前爲止表現出的戰鬥能力和魔法結合起來,也敵不過戰鬥職業。
他們想先打破貝利特與我的配合,再擊敗我,最後打倒失去支援的貝利特。可以說是理想而現實的作戰方案。
正因如此,我們做出了決斷。
「!?」
我知道他們會有一瞬間的動搖。馬爾科先生和菲利浦先生各自接近我和貝利特,我們卻——完全沒把對手放在心上。
「……你瘋了嗎?」
馬爾科用滲滿憤怒的聲音喃喃道。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有對白魔法的適性,但仍被認爲是【聖騎士】劣化版的【清白騎士】。
這决非軟弱。魔法使並非是要用劍迎戰的對手。但是我現在,卻拔出法杖與他對峙。沒有來自貝利特的支援。
這就等同於,要無視【天職】的不利戰勝閣下的宣言。
越是認真努力的人,越會感到氣惱。“你是覺得能贏嗎?”“自己看起來只有那種程度嗎?”
我也知道他會生氣。或者説,我是有意而爲之。
「這難道不是勢均力敵的戰鬥嗎?」
故意用煽動的語氣。
我明白僅憑劍術贏不了他。戰鬥相關才能的壁壘很厚,努力的成果也是對方更勝一籌。
即使那樣也有必須要贏的場合。這種時候,光是不屈是無濟於事的。
所以,要利用一切用得上的東西。即使那些話語,不足以前進半步。只要能夠接近勝利。
「……好吧。既然閣下這麼想的話,那我將全力以赴以斬殺你。」
馬爾科先生,恐怕早就注意到了,卻依然赴會。在全盤承受我的策略的基礎上,仍打算取勝嗎。戰鬥開始了。
◇
「您是貝利特閣下吧。以前,我有見過和您非常相似的戰鬥方式的【勇者】喲。」
「……」
我握緊巨人之拳——哥哥的拳頭已然迫近。
——好快!
我將瞬間能調動的部分展開至手臂,保護其拳頭瞄準的腹部。
衝擊。
纏繞於手腕的白銀破裂,破碎散落,我的身體浮在後方,大幅後退。
「那個勇者,因為小時候的夢想被哥哥肯定,而立志成為冒險者,選擇了不符合時代和當事人的風格,故此陷入挫折。」
從地面將盾牌升——……!
猛然向後跳。瞬間之後,生長途中的牆壁被切裂開,哥哥從對面走過來。
——『我、想要成為勇者。不管對手有多麽巨大,多麼恐怖,無論有多少,無論多强大,即使變得傷痕纍纍,最後也會勝利。帥爆了對吧。』
——『啊,一定會的。』
瞬間浮現出的,是兒時的記憶。
「愚蠢的哥哥不懂得現實。即使自己失敗了,想到既然是妹妹也就未加干涉。終於再會,已經是她的失敗顯而易見的階段。那位愚蠢的哥哥,真的是非常愚蠢,明明自己什麽也做不到,卻還想要鼓勵她。」
他用小到只有我能聼到,似微風吹拂般的嘶啞聲音繼續說道。
「被同伴拋弃的【勇者】是悲慘的。爲何,因爲如果沒有【勇者】就無法組成隊伍。本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卻不被需要,被下了無法成爲隊伍中心的判斷,這無疑是對其存在價值的否定。」
『那是不會流行的,你為什麼就是不懂啊?』『因為要配合你戰鬥,所以大家總是破破爛爛的啊。魔力體的修理費也不容小覷。況且播放量也沒有增長』『最後獲勝就行了吧,【勇者】可是得先有錢才能實現華麗的攻略喲』
以前的同伴說的沒錯。由此他才會因沒能阻止我,而在心裏充滿歉意。
最初大家都贊成我的做法。“不是挺好的嘛,就讓我們成爲帥氣的隊伍吧。”
然而,要在現實存活就需要各種各樣的東西。雖説知道自己的做法不能使他們滿足,不能使他們理解,果然還是會感到不滿。
沒辦法。只是對我想成為的勇者,沒有任何人感興趣而已。
也有孩子選擇留下。【盜賊】的蕾拉。只有她無論是在我改變做法之前還是之後,都一直與我在一起。
不過她似乎很喜歡『白銀王子』,僅在這點上意見稍有不同。
「眼前的妹妹雖然憔悴,卻在看到哥哥時仍要露出笑容,那個男人下定了决心。再也不會充當那種混賬角色,説些除溫柔外一無是處的廢話。並且必定,要讓世間知曉她的存在。因為和愚蠢的哥哥不同,妹妹具備美貌、才智、以及不屈的精神。把這個做為誰也不能忽視的東西。這便是男人的目的。」
我將他脚下的地面掘開,四周的地面卷起。
看到其姿勢隨之崩潰,我用中段拳攻向他。
在他用眼睛將其捕捉,反應的瞬間,我雙脚跳起。不是用拳頭,而是從一開始就打算用迴旋踢給他重重一擊。
「——」
雖説他略微瞪大了眼睛,但馬上用胳膊防住了瞄準其側頭部的踢擊。他的身體後退,距離稍稍拉開。
「雖然不太明白。可假設我是那個孩子的話,哥哥對我說『一定會的』,此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一生都會留下美好的回憶。即便後悔自己所做的事,也不可能怨恨推了自己一把的人。」
「· · · · ·[/b]]我討厭那樣。」
哥哥看上去非常痛苦地說。那個表情轉瞬即逝。
「我本不應該讓你做夢。」
敬語消失了。對貝利特說的話,現在則正朝向妹妹。
「夢是按照本人意願做的。任何人也無法干涉,也不該這麽做。」
我一邊提煉巨人之拳用的魔力,一邊另行形成白銀的手臂,向他發起進攻。
「就應該這麼做。如果全部都是她自己的責任,那麼支持她的責任呢?溫柔地鼓勵她,慫恿她,放手讓她去挑戰,這樣失敗了佯裝不知道嗎?這樣的事情,我絕對做不到。」
「那個孩子已經做出决定了吧。那個孩子、將全部。」
「啊,然後我只是做由我自己决定的事情。」
他斬斷了這一切,再次接近。
「那不是成功了嗎?」
「不,我的妹妹……好像還在做夢啊。」
心的距離再次遠離。
「那又有什麼不好?」
被破壞的白銀液化,像史萊姆一樣蠢動著聚集。
「我原以為總有一天會找到夢想和現實的妥協點,但事實並非如此。好不容易構築起來的如今,卻被偶然遇見的男人唆使,打算將之化爲泡影。」
——啊。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我直到這時方才意識到。
對哥哥來說,雷蒙先生也正是過去的自己。
對妹妹無謀的夢想未加否定,而是不負責任地予以肯定。
那麽做後,看到的就只有妹妹痛苦的雙眼。所以,縱然米拉小姐也在,卻做出那樣的言行。他怒不可遏,甚至於忘記戴上平常接觸普通人時的面具。
「哼哼。」
「……我說了什麼有意思的事嗎?」
「我想你妹妹會很感謝你。但是,有些東西是無法放棄的,只是想讓你知道這點罷了。」
實際上,一開始僅是打算説説話。
從前哥哥說要一起組建隊伍,同意的是自己。出演『白銀王子』的也是自己。倒也並不是討厭。
只是,感到與理想中的自己的背離。隨著時間的流逝,呼吸愈發困難。
我曾被說服過,為了有朝一日能成為期望的自己,首先需要有人氣。也聚集了許多人氣,我想再次將期望的自己作為目標也不錯。
這便是最後的結局。
「我知道,但卻不打算承認。你也差不多,該從無聊的夢中醒過來了。」
「絕對不會醒的。我想要使之實現。」
被破壞的白銀聚集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手臂。手臂,從他的正面揮擊而下。
90◇如果有不能取勝的重大理由、無論有多少細小的策略也無可奈何
這些在冒險者業界很常見。
成員的退出或加入。以及隊伍的解散。這些均依據他們本人采取的方針和跟公會簽訂的契約,但在『解散』的情况下,過去投稿的視頻也大都會被刪除。
基本上都作鳥獸散,儘管也有像妮可拉小姐和蕾拉小姐、菲利浦先生和琉璃小姐那樣,結伴參加新的隊伍的情況。
「——」
與我對峙的馬爾科先生,一語不發跑了起來。
我並未找到【清白騎士】馬爾科先生前任隊伍的視頻。因此,情報只有其現任隊伍的部分以及妮可拉小姐帶來的那些。
順便一提,妮可拉小姐和菲利浦先生的前任隊伍視頻也不再公開。我所看到的是她個人保留下來的影像。
馬爾科先生身高很高,身體細長卻緊致。
【天職】就是適性的組合,有這樣一種說法,我認為這基本上是正確的。
例如,持盾的前鋒個子高,其長臂所放出的劍擊就會得到延伸,憑藉訓練有素的身體架盾就可靈活應對敵人的攻擊。這些要素是共通的。
正因爲具備此類種種,才會被判定為【天職】,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得到回報。神明大人告訴我們適合職業的世界。與想成為的事物無關,能成為的事物在十歲便被判明的世界。
他究竟想成為什麼呢?
「疾——!」
從其踏入地面時釋放的一閃,沿著欲將我縱切成兩半的軌道射出。在視頻中看了不少,這是他的基本攻擊之一。
然而,眼前的壓迫力卻不可同日而語。毫無偏移的極高精度的斬擊。正因為如此,不安要素才如我的舉動這般。
「……!」
我的黑魔法,使他的表情略微閃爍。
簡單地說,抵抗就是將魔力纏繞全身,不讓會對自身產生負面影響的黑魔法靠近。
近似於在下雨天披上雨衣的感覺吧。所以同樣,在大雨中也可能會被淋濕。要是遇到暴風雨,片刻也無法阻擋。
抵抗黑魔法是基本,出於基本的關係衆人皆已習慣。因為知道雨的趨勢和持續時間。
經驗告訴我們。如果纏繞上這樣的東西,就可能使之無力化。但是他也不傻。比起常識,他則是將截至目前的比賽中由我黑魔法的效力,推斷而來的量的魔力纏繞全身。
只是,因為也要維持之前施加於菲利浦先生身上的白魔法,所以輸出的問題導致他所能匯集的魔力是有限制的。儘管如此,從其計算結果來講,也足以在使黑魔法無效化的基礎上斬殺我。
還不够。
「————」
我所施加的,是將效果持續時間壓縮至短短一瞬,而使效力提高至極限的——速度下降。
通常,假使魔法打算提升某一項,其它項目將會隨之變弱。欲使攻擊力上升,效果範圍則會縮小。
反過來說,假如把效果範圍設為極小值,那部分就可以轉化為攻擊力。
如果,擁有與排名第四位相應實力的【黑魔導士】,僅在一瞬間以一人爲對象施加一種黑魔法的話。
其效力,是否會極其驚人呢?突然,他的身體活動變慢。產生了斬擊的延遲。
儘管如此,依舊刻不容緩。我設法橫移半步,以劍柄朝天架起劍。
瞬間,能輕易將人砍斷的金屬塊,從身側滑了過去。我承受住了,他的劈擊。
雖説是僅有感覺而無痛覺的魔力體的手臂,卻還是傳來陣陣麻痹。沒能完全消除衝擊。並且,解開了速度下降的他叩向地面的劍——像彈起一般,向我揮舞過來。
由於重視速度而未用劍刃,而是用劍身部分施展的攻擊,總之就類似於敲擊。它擊中了我的劍,我的身體就如同被踢飛的皮球般飛了出去。
——·[/b]]好。
歡呼聲四起。得意忘形的【黑魔導士】,被有力量的人所打敗。歸根結底,作爲被討厭的人,所有人馬上都來助威這樣的事實屬異常。
這樣就行了。
『弄死他!』『沒有搭檔不可能贏吧』『【黑魔導士】到底還是【黑魔導士】』『就算稍微鍛煉過也敵不過本職』『別小看冒險者』
馬爾科先生的表情十分苦澀。只有他與我知道。
『噢噢!很好地接住第一擊的雷蒙選手,卻還是被馬爾科選手迅捷的第二擊打飛了。雖然總算是站了起來,可內部的損傷不會相當嚴重嗎?』
『……誒,雷蒙在應對第一擊後未產生動搖,立刻架起了劍。真漂亮啊。· · · ·[/b]]一般來説,【黑魔導士】會遭到嚴重傷害吧。』
……啊,對了。這裡還有埃利阿爾先生在。菲尼克斯那傢伙也。他們應該注意到了吧。
沒有如觀眾所想的那般,我並未受到傷害。與其說是被擊飛,不如說是為躲避衝擊而跳開。
從他的角度來看,在斬擊被抵擋的基礎上,第二擊被其眼睛所解讀,幾乎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儘管如此,觀眾們卻並未意識到這一點,認爲自己方有利似的吵嚷著。
他人的評價和自我評價的差异,縂讓人感到不快。
不正當的評價是理所當然的,但高於實際的評價更會使人抵觸。
現在,關於剛才的攻防,他和觀眾的評估產生了分歧。如果他既過分自信又不成熟的話,不但會接受那個評價,而且連我的行動也不會察覺到。
可馬爾科先生不同。他注意到了我做的事,覺得自己的行動不值得歡呼。
即便如此,在這種場合說出這些話的冒險者卻絕無僅有。怎會有藝人讓好不容易沸騰的觀眾,其熱情冷卻呢?
既然是認真的人——不就會為了平衡評價而行動嗎?從職業和自身性質引導出的妥協點。
戰勝我,最終將觀眾的評價和自己的評價變爲一致。這種意識無論怎樣努力保持冷靜,哪怕只有一點點,也會影響到行動。
「……這就是,閣下的戰鬥嗎?」
「不覺得沒出息嗎?」
也許有人會覺得他聰明。然而他搖了搖頭。
「不……。但是,我不能輸。」
【清白騎士】本來就容易被認為是【聖騎士】的下位替代。因為白魔法適性這個個性,已經不被當今時代所期待了。
正因為如此,能為第九十九位的隊伍做出貢獻的現狀,將之作為結果已屬最好的一類。縱使有來自於,使用著相當於【勇者】的土魔法的貝利特的支持,失敗也會造成影響。
而在一對一對決中輸給【黑魔導士】,更是會大大降低自己的評價。無論什麼時候,勝負都是為了勝利而進行的,而這更是絕對不能輸的戰鬥。
「一樣啊。」
「……誒?」
可是,縂有一方會輸。
『馬爾科選手,開始行動了!另一方面,菲利浦選手將於本次大會首次登場的「金剛」終於展開!咿呀,面對以搭檔形勢被分割得零零散散的戰區,我實在是煩惱於該往哪裏看,也不知道該説些什麽啊。』
『迷宮攻略是以「勇者隊伍」作爲主角,在那裏呈現出個人活躍的方式。編輯錄製的內容,然後作出評論。而在雙人戰中,全員都是主角,並且有觀眾實時觀看這場戰鬥。確實很難啊。』
馬爾科先生舉著盾牌沖了過來。不管我用劍做什麼,都打算從正面擊飛嗎?
如果只是單純以盾牌撞擊來提高威力的攻擊,那麼在暴露於各種黑魔法下的一瞬間裏,就不會出現大的失誤。
與此相對,我——像要遠離他似的跑了起來。
『什麽……?誒、那個?雷蒙選手,拉開了距離……與其這麼說,倒不如說是逃走吧。他看上去像是在全力奔跑。』
解說員困惑的聲音。
『哈!?』『別逃啊軟骨頭!』『堂堂正正地戰鬥受死吧!』『害怕的話就趕緊棄權吧』
嘈雜的觀眾席。
『啊哈哈哈!原來如此!由於持盾使的裝備很重,攻略中常需配合他們的行進速度。其與裝備輕便的【戰士】等相比,脚程會相對慢些。這也沒有辦法。而雷蒙現在,正是利用那點成功拉開了距離。』
『哈、哈……。但是那又有什麼意義呢……不,難道?』
『是的。在觀眾席的冒險者們想必會明白。雷蒙生成魔力,並將其注入了法杖中。這就像是為調整態勢而選擇一時退卻一樣。』
『原來如此……!不過作爲冒險者來考慮,這不是所謂的臨陣逃亡嗎……』
『沒錯,不被這種既有概念所束縛便是他的有趣之處。儘管是大前提,但這裏可不是迷宮攻略。』
『啊——。的確如此。假設是迷宮攻略,那麽作為正義夥伴的【勇者】隊伍背向魔物的行為,肯定不會被推薦。但這個是,與是人或是亞人均無關的雙人戰鬥。所追求的就只有勝利。』
『根據環境,增加選擇項。考慮並準備勝利所需之物。揮舞著劍,展現出與亞人的絕佳配合,不惜為下一次的魔法而背過身去。他的一切行動皆是為了勝利。』
馬爾科先生在身後緊追不捨。我將魔力流向法杖。接下來是——。
91◇那一天、他、用他自身的力量、作爲冒険者、初次
我接下來要使用的是——毒。
「……呃」
毒實在是不起眼。一點點侵蝕對手的身體。
儘管持續傷害聽起來似乎很可靠,然而普通的【黑魔導士】甚至無法持續一分鐘。它不像勒拉傑小姐使用的毒箭一樣,會從著彈處腐爛,其在外觀上沒有任何變化。
雖説也有使作用對象的身體操作感逐渐发狂的效果,不過,因為在其機能生效前同伴已將魔物打倒,故此不知道那個效果的冒險者愛好者也有很多。
『馬爾科選手,看起來動作稍有些紊亂……?』
『比起説是黑魔法造成的,不更像是在揣摩雷蒙的意圖嗎。』
『確實,雷蒙選手在本次大會上的積極性真讓人吃驚。』
我的黑魔法被成功抵抗了。利用白魔法解毒也很有效。如此一來,我不得不重新施展魔法,而非持續供給魔力,增加了魔力消耗。
然而,他為了優先持續保持菲利浦先生身上的白魔法,而無法全力應對黑魔法。
『所謂【黑魔導士】風格的戰鬥方法,本來是以貫徹支援为主。若是能讓敵人感到鬱悶便已算是成功,而倘若能將目標轉移至自己身上則更是極大成功。打倒强行突破的敵人,可比打倒萬全狀態的敵人容易許多。』
『嗯。虽说略有不同,但在本次大會上,也存在针对雷蒙選手而展开进攻的选手們被贝利特選手的牆所阻,最终被擊退了的例子。我想觀眾當中應該也有知情者。』
預選赛的录像,在比賽的空閑時間、休息時間、及會場修復時間裏,均會投影於會場的大螢幕上。
『馬爾科選手很冷靜。既不盲目追趕,也未無視雷蒙選手的黑魔法,而是努力去領會他行動背後的真意。能做到這點的人都會變得更强。』
現在,他正逐漸縮短著與駐足的我的距離。
『雖然是外行人的想法,但倘若考慮深入,總會有辦法解決吧?我是這麼想的,關於那方面又是如何呢?』
『如果是我或赫爾沃爾的話,無論對手做些什麽,也許都會滿懷享受地突進吧。不過我並不推薦。果然還是用用腦子比較好。』
如果能成為第一位和第三位的【勇者】,不僅是我,想必無論是何種強敵都可從正面挑戰並突破吧,不會有人笑得出來。
『啊哈哈。原來如此,選擇適合自己的對策,這才是最重要的。』
『並不是馬爾科選手的實力不足。他至今仍未終止對菲利浦選手附加白魔法。還維持著對雷蒙的抵抗,同時身體也在移動。』
『據說在【清白騎士】中,放弃發展白魔法的人很多,而他在這方面也並沒有懈怠啊。』
要只是那樣,還輕鬆些。但馬爾科先生卻不同。無論是劍還是白魔法均看不到他的妥協。
我和他視線交匯。
「……對不起,菲利浦。」
中毒被解開了。他為自己施加了解毒的白魔法。
附加於菲利浦先生的攻擊力强化則被解除了。【金剛的勇者】是防禦力極其出色的劍士。再加上攻擊力强化,就具備了能抵禦貝利特的攻擊,且能摧毀貝利特防禦的强度。
由於强化被解除,貝利特的壓力多少會減輕些。與此同時,馬爾科先生成為了完備狀態。
「不好意思,可我不能花太長時間。」
「説的是啊。」
觀眾的評價和自我評價的偏差,搭檔的强化被解除。
催促他的理由又多了一個。到此爲止均按照我的計劃進行。這麼想的瞬間,我大吃一驚。
因為馬爾科將大盾——抛開了。
——持盾使,卻捨棄了盾牌……?不,是這樣啊。
『哦哦,馬爾科選手也開始適應了。太棒了。假如是在迷宮攻略,持盾使居然捨棄盾牌,這簡直無法想象。畢竟本該擔當守護同伴的盾牌角色的人,竟會放弃必要之物。』
『正如剛才所提到的,這是雙人淘汰賽吧。考慮到這一點……在與黑魔導士一對一的對決中,大盾只會妨害自身的機動性,因此將之捨棄……是這麽一回事嗎。』
『是啊。可能也有急於打倒雷蒙,返回支援菲利浦選手的想法在内吧。你是認為貝利特選手做出了不作干涉的判斷,還是相信是菲利浦選手不讓她這麽做呢?無論是哪種,這邊似乎都將迎來終結。』
仿佛要把埃利阿爾先生的話變成現實一樣,馬爾科先生迫近。
第一擊。沿與揮擊相同的軌道,毫無偏移直奔我軀幹而來的一閃。
即便立刻賦予其攻擊力下降,縱有抵抗卻效果不佳,用以防禦的劍被折斷。不僅如此,視野在旋轉。被擊飛了。
我在地上翻滾著試圖減緩衝擊,待終將體態調整好——他已近在眼前。
——他將盾牌捨棄之後,真快啊。
當然不僅如此,他還給自己附加了速度强化。
不止,連劍也捨棄了。
那當然會很快。
乘著飛奔之勢而來的踢擊向我逼近。縱然我雙臂交曡試圖防禦,卻只迎來伴隨骨折之音而來的衝擊。
後背猛撞向場地的牆面。左腕無法活動。右腕,總算是將力量灌入手部,折斷的劍也未脫手。
「———」
劍掉在地上。连带着我手臂的前端。是他撿起了自己的劍,並向我投擲。
猛衝過來的他的拳頭,瞄準了我的頭部。在千鈞一髮之際,我似欲跳入地面一般將其回避。
令牆壁塌陷的拳擊。
他拔出了那把將我的右手切斷,刺入牆壁的劍。馬爾科先生蹬向地面。
我也朝他跑去。
還有什麼嗎?他的眼睛裏瞬間浮現出迷惑。把它消去,他將劍架於頭上。
黑魔法有完備的應對策略,其中包括對白魔法的。但我手中已无法杖。
沒有能避開他的攻擊的身體能力。
没有能回避的術式。馬爾科先生將取勝。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
我施展了黑魔法。施加了速度下降。
——· · · ·[/b]]向我自己。
急劇縮短著距離的二者當中,其中一方卻突然止住身形。
我或許會做出方向轉換或加速减速之類的行動,這恐怕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吧。
但是,他能想像到我會給自己施加debuff嗎?
對我來說,這是每天持續的訓練方法。不過,對於大多數人來講,這是無法想像的使用方法。
劉海一下子被切斷,劍尖掠過鼻尖。然後,其刃將地面撕裂。
「咕——」
我再次有所動作。踩著他的劍,躍起。
「可是,閣下已經什麼都——」
「還有您贈予我的不是嗎?」
就在剛才。因為他,我失去了右臂肘部的前沿。露出的骨肉,出於魔力體的緣故,很是模糊。肉很快化為魔力粒子散落,但距離骨頭分解還有一定時間。兩者的魔力密度不同。
它那銳利的斷面,足以刺穿裸露的人體。
「不會吧」
他的話沒能繼續下去。
其喉嚨,被我的肘尖,森森白骨所貫穿。
他瞪大眼睛愣了數秒,不一會兒——笑了出來。伴隨著那悔恨的、抱歉的、贊賞的笑容,他——退場了。
我的身體,滾落至地面上。他縱然在那種情况下仍舉起劍,將我右腿膝蓋以下的部分截斷。
『……真、真是一場令人屏息的攻防戰。勝、勝者是——雷蒙選手。』
92◇回到戰鬥前還有件該做的事、還有一件該被原諒的事才對吧
「喂喂……那傢伙可是單槍匹馬打贏了哦。」
阿魯巴吃驚地說。
「我知道,畢竟我也看了。」
我的語氣經常被人誤解為在生氣,其實並沒有那樣的事。
總會因爲我的措辭而氣得咬牙切齒的阿魯巴,現在卻似乎沒那個工夫,他如同要貼到窗戶般注視著競技場。
「拉庫啊,假設是你小子也會輸吧?」
「也許吧,由於不知是誰把魔法劍當作禮物送出去,才導致我被擊敗了一次。」
「……切。」
經常讓人煩躁不安的阿魯巴,這次卻被拉庫輕鬆應對。
與此同時,即便是玩笑,可當從阿魯巴口中說出雷蒙勝利的事實之時,拉庫和我也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話雖如此,畢竟他是阿魯巴,反正也肯定是反復無常吧。
「貝拉姑且不論,莉莉卻並未對雷蒙的獲勝而感到驚訝呢。」
聽到拉庫的話,我搖了搖頭。
「我很驚訝。但是這與我們在魔王城看到的東西,本質上是一樣的。深入瞭解對手,預測對手會如何行動,會採取怎樣的應對措施,並制定對策。」
對我的話,【冰之勇者】貝拉頷首。
關於雷蒙的退出一事,我心中仍留有迷霧,儘管不是説貝拉做錯了什麽。不僅如此,我還經常被她不像新人的冷靜和犀利的意見所幫助。
「正如莉莉前輩所言,我對其反應很是頭疼。那位【清白騎士】絕對不弱。」
「嗯,很優秀啊。魔法耐性再加上白魔法適性,可以説能輕易彈開黑魔法,即便如此,我還是認為他有很好地衰減了雷蒙的魔法效果。」
許是持有同系統【天職】的緣故,拉庫比平時話多。
「是啊。只是有件事令我很在意——」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誒,是啊。他的黑魔法,並非只有那種程度。縱然存在不能拿出防衛時那種力量的理由,那也· · ·[/b]]太弱了。明明它比起至今比賽裏的要更加……莫非是」
大家好像同時注意到了。不對。僅有約一名,阿魯巴在意著不同的事。
「我説,菲尼克斯在哪裡?」
我們終於意識到這一點。隊伍的領導者不在。
不——。
「在那裡的不就是隊長嗎?」
貝拉所指向的地方是,普通的觀眾席。在那裡,存在著菲尼克斯的身影。
◇
『咿呀,真是場如火如荼的戰鬥呢。』
『……嗯。』
『儘管衆人的看法或有不同,但我個人還是想為兩位選手鼓掌。因爲我幾乎從未有過機會,像這樣帶著新鮮的心情觀看冒險者的戰鬥。』
『……』
『雖然漂亮地取得了勝利,但雷蒙選手也遭受了巨額傷害。魔力體的退場通常是由於致命傷,或者外泄了會令人致死的量的,擬似血液的魔力。誠然他避免了致命傷,但卻失去了一隻手和一條腿。想必勝負會取決於菲利浦選手和貝利特選手的對決吧。』
『……』
『埃利阿爾閣下?』
解說員在說著些什麼。
我在提煉魔力。准確地說,是在持續提煉著。
絕不是偷工減料的戰鬥。
就像馬爾科先生在同我戰鬥之時,還向菲利浦先生短暫施加了白魔法那樣。
正因為是協戰,為搭檔的勝利而使用自己的力量才並非折辱。
正因爲認真,才會在力量的分配上大傷腦筋。
貝利特所期望的戰鬥方式無論如何都會產生空隙。由此形成的超高火力。她可以封住那些手段,以最快速度進行戰鬥,可是那也有著展示她的戰鬥方式的目的。
作為搭檔,作為【黑魔導士】,伸出援手是理所當然。在我經歷苦戰、艱難取勝的現在,比起退場,必須先對菲利浦先生施加黑魔法。
無視不斷泄露的魔力,最大限度地使健在的魔力器官運轉。
「雷蒙」
馬爾科先生是個勁敵。我本只打算以一隻胳膊作爲必要的代價,現在卻出現了單臂骨折,另隻手臂及單腿被切斷的情況。這樣一來,就無法再行動以擾亂菲利浦先生了。
「雷蒙!!」
聲音。誰的。不,曾在哪裏聽過。是熟悉的聲音。絕不會搞錯的、菲尼克斯的聲音。
總覺得相當接近。
一轉頭,在普通觀眾的驚訝聲中,比最前座還要靠前,從圍欄間探出身子,兒時玩伴在呼喚著我。
他的表情滿是興奮,該怎麼說呢,似乎很開心的樣子。你在幹什麼啊?會引起大騷動吧。話說,現在不是還在比賽中嗎?
「足夠了,雷蒙。」
什麼嘛。你小子在說些什麼呢,我還在——
「你、已經贏了啊。」
「————」
從正面打倒敵人,讓同伴獲勝。我憧憬著那樣的勇者。
可是現實卻是殘酷的,雖説作為【黑魔導士】為同伴的勝利做出貢獻也是我喜歡的存在方式之一。
果然,還是無法將憧憬捨棄。
和菲尼克斯的戰鬥確實是很有意思。但那卻是依靠師父的角、同伴的協助,以及在作為雷蒙加頓的立場上才得以實現的。
啊,是嗎,我現在——十分喜悅。
喜悅到渾身發抖,卻佯裝不知,想要集中精力戰鬥。雖然不能認爲那是錯的,但菲尼克斯説得對。
『菲、菲尼克斯氏好像在觀眾席上喊著些什麼。是在聲援嗎……』
魔力的生成仍在持續中。必須注視纏鬥的二人,計算最佳時機。
高興的是,在那之後——。
『正如他說的那樣,雷蒙。習慣扼殺自己的感情可不是什麽好事喲。在其到達頂峰之時,瞬間也好,一定要將之表現出來。』
應該不是他能聽得見的距離,但埃利阿爾先生卻理解了菲尼克斯的心情嗎?
菲尼克斯,向前伸出了張開的手。
我的手臂或骨折或被砍掉,想以此代替嗎?
「……你是為了這種事情才下來的吧,真是笨蛋啊。」
好啊,那就卻之不恭了。
幸運的是,時間不多了。距離我的魔法完成的時間。
在心中等待著發泄時刻的感情激流,在我的允許下得以釋放。
我握住他的拳頭——同時,我的聲音:
「——那麽……!!」
贏了。我贏了。
師父鍛煉了,我的黑魔法和肉體的使用。
在弗魯卡斯小姐的磨礪之下,我將劍術活用。
運用著至今為止的經驗和知識。
我將、冒險者的前鋒職業。第九十九位的【清白騎士】,單槍匹馬,我。
以【黑魔導士】雷蒙的身份,取得了勝利。
待我意識到時,已像傻瓜般大聲喊了出來。
沒有白費。並非毫無意義。我的十年、與努力,同兒時的夢想,緊密相連。
一個人連高興都做不到,還遠遠不够成熟。
縱然已經把視線從摯友身上移開。但是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樣,在笑著吧。
我感謝著摯友與那第一位,同時將我在半決賽最後的黑魔法,放出。
迄今爲止無論需要花費多久時間,我都是依靠法杖之上的魔力使用著魔法。除了最後的速度下降以外均是如此。
這樣一來,就能節約魔力,憑藉少量的魔力取得巨大的魔法效果。
然而現在放出的,則是從比賽開始就在體內持續生成,利用魔力操作隱藏著的,我所有的魔力。
貝利特,把最棒的瞬間獻給你。所以就請盡情將你的全力——。
「發洩吧。」
魔法發動後不久,我便退場了。
——之後,就交給你了。
93◇右腕(上)
我看攻略影像,是受哥哥的影響。哥哥好像是受到父親的影響才開始看的。媽媽似乎不怎麽喜歡。
兄妹倆均憧憬著【勇者】。然後兄妹一起,在十歲時成為了【勇者】。
說不以其為目標是不可能的事。透過畫面震撼了自己的心,帥氣的勇者。
忍不住想要成為那樣的人。然而,縱然我和哥哥都為使自己的夢想開枝散葉而努力,卻沒能結出果實。
説實話,我不願回想起那時的心情。當我試圖跟人談起時,表達便會顯得陳腐,可即使這麽說,感覺依然如同世界終焉一般。
説到這裏,是哥哥重新創造了這個世界。在新世界裏,有許多憧憬我的人,到處都是歡呼的應援聲,我是美麗而紳士的『白銀王子』。
但那只是哥哥為我準備的面具的效果。雖説努力依照角色行動的是我,但編寫劇本的卻是哥哥。
那個世界有什麼不好嗎?沒有不好的地方。在視綫所能觸及的部分。
客人很高興,其他同伴也很滿意,錢也大量流入,業績也十分順利。倘若說存在問題,那就是我得不到滿足。
在體育運動中,人氣選手有時會轉會到不同的隊伍。不論那個選手是為了向上攀登,還是爲了一直以來的憧憬,當事人縂會有這樣做的理由吧。
既然有支持的粉絲,也必然會有批判其背叛的人。我不知道哪邊才是正確。真的存在正確的一方嗎?如果有那是由誰决定的?
只能說,那些選手都是在自己深思熟慮下,決定自負風險。並不是不能考慮隊友和粉絲們的想法。而是在考慮之後,因爲是自己的事情所以自己决定了。
我所缺乏的,正是那份心靈的强大。
無論何時,過去的失敗總是留在心底。對得出結果的哥哥,在是否要插嘴隊伍的事上猶豫不決。
那一天。我造訪雷蒙先生和米拉小姐的房間的那天。在和哥哥的對話中,我哭了。非常令我悲傷的是。
我覺得哥哥變了。雖然我不打算否定暢銷的隊伍。可那應該只是一個過程。
我們憧憬著勇者,品嘗挫折之後重新振作。但那並不是為了成為能賺大錢的人氣隊伍。
為了有朝一日能成為憧憬的勇者,有必要先讓別人看看。為了讓別人看到,就必需具有易於理解的有趣的個性和要素。
我有我的憧憬。現排名第三位【魔劍的勇者】赫爾沃爾,想變得像她一樣的夢想。存在。依然,存在著。
哥哥不是也有嗎?你所憧憬的勇者,你所向往的夢想。
——『適可而止,成為大人吧。你的目標若是勇者,就賺不到錢了。』——『沒有錢就活不下去。選擇這份工作的是你。結果你也看到了。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樣任性了。』
那天,我在想。是嗎,菲爾哥哥,已經變成大人了。就如同唯獨自己,目不轉睛地觀看顯像板時那樣。偶然轉向身側,同樣為勇者的戰鬥而興奮的少年已經不在了。這樣一想,就感到悲傷。
可是,這肯定不同吧。我並不認為他對貝利特說的話是謊言。
那麼,他曾以輕鬆的心情肯定了妹妹的夢想,而為了彌補過去一直活在當下嗎?雖然那樣會更使人悲傷,但那也不失爲一種救贖。
那就是——。
「一旦沒有【黑魔導士】的支持,你就不能使用大型技能了啊。」
「一旦沒有【清白騎士】的支持,白銀似乎也不會再破碎了呢。」
戰鬥陷入胶著。我從地面生出白銀的手臂,時而利用那拳頭,時而握住武器嘗試攻擊。不過,始終無法突破【金剛的勇者】的防禦。
並且,他展開了以岩石般質感的鎧甲覆蓋全身的『金剛』。由於外觀狀如人工亞獸·哥雷姆,他似乎不太喜歡,但作爲犧牲敏捷的交換,防禦力不可同日而語。
另一方面,他也察覺到從剛才起便不能再破壞我的魔法。准確地說,破壞所需的攻擊次數的增加,從而導致比起破壞更應選擇回避。
儘管馬爾科很優秀,但以白魔法施加的强化卻無須多慮。可因為是魔法,所以可以根據情況提高效力。通過縮減受術對象,或增加注入的魔力。因此,本來他的攻擊力不足以粉碎白銀,卻想辦法使之到達了能夠破碎白銀的領域。
在雷蒙先生令其中斷後,直至現在。我的攻擊欠缺決定性的一擊,他的攻擊一步也無法近我身。但是,我並不是單純在浪費魔力。
把所有的思考都抛給雷蒙先生的話,什麼都不會改變。既然有自己想成為的事物,那麼就必須自己考慮戰鬥方法以成為那樣,再將之實行。
準備好了。
「菲利浦閣下,這場比賽我們會贏。」
「馬爾科即將打倒雷蒙殿下,你又要如何打倒我們兩個呢?」
連他一個人都不能打倒的我在說什麼呢?我理解你想這麽說的心情。總是受到雷蒙先生的幫助。
假如按照事先的作戰方案,還可以得到最後的支援。但是,即便沒有它,也必須為勝利而挑戰。至今為止,我被各種各樣的人所幫助。
今天,就在此處,接下來,從現在起。由我自己。
用這白銀魔法,將金剛,以及他抱有的後悔。粉碎殆盡。
我的右腕上,纏繞著一層稀薄的白銀。
「我上了。」
94◇右腕(中)
有某件事,我一直以來都在思考。
某件關於適合或不適合的事。我,不過是想體現自己想成爲的東西,卻不行嗎。
那種做法失敗了。第一,那不過是模仿。劣化的拷貝。
憧憬不是壞事。世間並未天真到,僅憑懷有憧憬就可順風順水。天真的是我的認知。到首次的失敗爲止,哥哥和我都是一樣的。
但是,哥哥很厲害。曾經無人問津的我和他,還有他的同伴【盜賊】蕾拉和妖精【魔法使】琉璃,現在已然炙手可熱。因爲聽説【清白騎士】馬爾科在之前的隊伍裏也相當不走運,所以哥哥是成功讓包括自己在內的五名冒險者的人生大爲好轉。
把冒險者當作商品,考慮流行和隊伍的平衡,創造出適合於我和自己的個性。結果收穫了成功。蕾拉、琉璃、馬爾科,似乎都未對現狀感到不滿。
但是我,以及菲利浦呢?
『哦,這邊也有動靜。自從馬爾科選手的白魔法斷絕後,戰況便陷入了僵局,率先發起進攻的是貝利特選手嗎?』
『貝利特選手的土魔法水准很高啊。即便持有精靈就會引來關注,但魔法卻是人也被允許使用的力量。冒險者來說尤以【先見的魔法使】瑪琳最爲聞名,儘管她沒有跟精靈簽訂契約,卻使用著足以跟四大精靈契約者並列的魔法。』
『你説的是排名第二位隊伍的【魔法使】吧。雖説不能和那個人相提并論,可她確實給人以將華麗且高火力的魔法和纖細且豐富的魔法,巧妙地分開使用的印象。』
抱歉,解說的兩位和觀眾們。我並非不依賴精靈的蟲人,而是戴著假面的【勇者】。也許埃利阿爾先生那邊,是察覺到了卻裝作不知。
『誒,要以分開使用直至終結嗎。還是說——』
不愧是一流的【勇者】。對於我這數年來長久頭疼的事情,竟在一瞬間給出了答案。
是的。我的憧憬是,即使渾身泥濘、滿身傷痕,也會在最後獲勝的勇者。遭受大量傷害,用決定性的大型技能打倒敵人的勇者。憧憬的那個戰鬥方法,被我掌握著。
我的適性,是用美麗而流暢的魔法取得勝利的勇者。在哥哥和馬爾科的守護下,從容地打敗敵人的勇者。哥哥所展示的戰鬥方法,也被我掌握。
挫折與成功。憧憬與適性。理想與現實。
象徵著各自、截然相反的兩種戰鬥方式。
——謝謝你,兄長大人。——謝謝你,雷蒙先生。
哥哥得以在現實存活的方法。雷蒙先生不願放弃夢想的姿態。正因為被展示了那些,所以我才……
「真是相當可愛的武裝啊。」
雖然説了大話,可我只是在胳膊表面裹上白銀。這點真令人掃興。
「是嗎?這個也是?」
當然,不會就此終結。
「什麼……?——!」
他橫向跳開。瞄準哥哥背後的是,炮彈大小的白銀。是由『腕』握著的劍再形成,並投擲而出的。
「原來如此,的確,這樣的話可以確保一定範圍的射程。但是僅這種程度……是」
就這種程度,是無法戰勝他的。所以,我只是努力不讓其就此結束。
他所回避的炮彈並未偏離目標,而是如我瞄準的那般猛烈撞向我· · · · ·[/b]]架好的拳頭。
就這樣纏繞在手腕上。白銀之腕,瞬間大幅成長。
『——哦哦……!貝利特選手考慮到這點了啊!她爲了準備極花時間的大型技能,需要用牆壁和雷蒙選手的黑魔法來爭取時間。而這多種多樣的技能面對防禦力特化的菲利浦選手,卻存在著無法造成傷害的問題。可假如不使用就會被縮短距離。居然將這些問題一舉解决了!漂亮!』
『維持「小技巧」的牽制,同時做著「大型技能」的準備。一旦準備完畢,就將「小技巧」用於使對方停住脚步,駐足後刺殺。不僅要區分使用,還要將自己能做的事情組合進化。這在對方看來恐怕相當麻煩吧。』
因為想一次創造出巨大魔法,就會產生極大空隙。那麼只要利用小的魔法,使之徐徐變大就可以了。當然沒有說的那麼簡單,魔法的構築也麻煩到腦袋冒烟。
但是,這是新的形式。不止如此,這還是憧憬與適性的融合。之後,只剩下拿出結果。那是最難的部分。
「很出色。但還不够,這個策略存在一個缺點。」
哥哥很冷靜。
他握著劍,回避著之前長出的『腕』。可對此次揮擊,哥哥卻無法回避。
他用被『金剛』覆蓋的手臂,將其握住並捏碎。就這樣對勒緊『腕』的雙臂,發力。
嘎吱作響的『腕』產生了裂痕,不久便——支離破碎。
「我只要避開就行了。不在你身邊,白銀就無法到達。」
「——那我就過來了喲。」
「——!」
從他接住劍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奔跑。及至哥哥回頭之時,我們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可以互毆的距離。瞄準腹部的一擊,他並未作出防禦。
衝擊和衝擊。
一個是我的手臂,痛擊他的腹部所傳來的。一個是他的手臂,毆打我的面部所導致的。
我們為了互相抵抗而後退。不是出自本人意願。而是由兩者的攻擊所造成的衝擊。
接觸的瞬間,散落在他四周的白銀吸附在我的手臂上。這是為了在一定距離内匯合而設定的魔法。
視野模糊。多麼沉重的一擊。
——頭部已經不能再承受傷害了。
我本想瞬間作出反應,卻沒想到那個哥哥竟然把反擊置於防禦之上。不像他——不,這才像哥哥。
我所憧憬的是【魔劍的勇者】。那麼哥哥憧憬的是?
那個人被稱為【鐵壁的勇者】。
——『【鐵壁的勇者】是最厲害的。因為,勇者不被打敗的話,就是不會輸對吧?絕對不會倒下的勇者,不就是絕對不會輸的勇者嗎。雖說是鐵壁,攻擊也並不弱。任何攻擊都無法貫穿的鎧甲,也可成為能摧毀任何鎧甲的武器。承受住敵人的一切,再取得勝利。很帥對吧?』
這是兒時的哥哥的話語。即使滿身傷痕也能取勝,被帥氣的女勇者震撼心靈的我。面臨任何攻擊都保持無傷,被帥氣的勇者所吸引的菲爾。
「只是這種程度的拳頭,我是不會倒下的。」
果然。哥哥雖然變了,但又沒有變。也就是説憧憬的心情並未消失嗎。僅是將之封印,扮演著妹妹的騎士而已。
「放心吧。下一擊會更强。」
95◇右腕(下)
打中,擊倒。雖然聼上去輕而易舉,但一旦與魔法、武器、戰鬥技術相關聯,就相當不簡單了。
『沉重的鈍音響徹賽場!在將大型技能準備好之前一直保持中距離的貝利特選手,選擇放棄它開始進行接近戰!而以高防禦力著稱、堅實作戰的菲利浦選手,也未再鞏固防禦,他選擇了迎擊!』
『以個人而言,這是我喜歡的展開。但若是以解説角度來說的話,那麼兩者皆是放任感情從而採取的行動。』
『吼吼。願聞其詳。』
『對於貝利特選手而言,想必也有消除「小技巧」攻擊力不足的意圖吧。因為「離開術者也能自由活動」的機能十分消耗魔力。只要在超近距離使用,便可以將那部分轉化為攻擊力。』
『原來如此……!那麼菲利浦選手的意圖又是什麼呢?』
『儘管目前仍在纏鬥,可他的「金剛」足夠堅固。迄今爲止的「右腕」和「小技巧」都無法給予其大的損傷。所以他轉守為攻沒有問題。一旦貝利特選手的「右臂」完成,不必加入「合流」便能更爲强化「小技巧」——也許他正試圖在那樣的未來到來之前就決出勝負。』
『乍一看是展開原始打鬥的兩人,但他們的頭腦中已然描繪好了勝利的道路啊!』
在持續的解說聲中,我們的攻防仍在繼續。不對嗎?
這就只是”攻攻”。
毆打。朝他的臉、胸、腹、肋、下頜,有時是向後背和膝蓋而去的拳頭。用右腕,或者從地面生長出的『腕』。但是,『金剛』卻並未破碎。
就算是真正的哥雷姆,也不過如此吧。太硬了。他從未採取任何防禦姿態,只是一味向我發起衝擊。只要有阻礙的手臂就會被他切碎,只要有立起的牆壁,就會被他反復擊打直至破裂。
「那隻手腕越大,你的動作就越顯沉重。」
「那也比全身哥雷姆裝甲的你好多了。」
「看來還有開玩笑的餘裕。」
在他狀如哥雷姆頭部般的頭盔深處,汎起微笑。
論起傷害的纍積,無可避免是我方不利。之前以蟲人自滿的外骨骼已經破爛不堪。既有凹陷處,也有剝落的地方。
雖然我們同樣與土精靈的分靈簽下契約,但是每個分靈的“格”和擅長與不擅長之處都是不同的。即便都是類似分身的存在,但也是在很久以前就已分裂,性格也各不相同。倘若追溯至人類祖先之初其尚未分隔時,它們或許會很接近。雖然最初是一樣的,可現在大家均是獨立的個體。
我的搭檔擅長『形成』。僅限於白銀,被授予了大地的變化其中的一部分。菲爾的搭檔则擅長『硬化』。被授予了人手所無法破壞的岩石般的堅硬。
「多少……有些變重了……!」
與他相對的我,朝著他在的反方向奔跑。菲爾追了上來。
在我的正面,出現了一道白銀的坡道。話雖如此,中途開始其樣子稍顯奇怪。它在翻轉。我毫不在意地跑過,然後在天地翻轉之前,踏向白銀。在空中扭轉身軀,將回轉力傳遞至拳上。眼下,是追趕我而來的【金剛的勇者】。緊接跳躍之後,附加高度的我的一擊,還吸收了用在坡道上的白銀使之膨大化。
「無論嘗試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到結果改變爲止,無論幾次我都會繼續。」
朝著他的頭盔揮拳。果然,他不會防禦那裏。
已經超過獸人手臂粗細的右腕,連這也無法造成傷害嗎?他的手臂伸向我的腰。是打算把我的身體劈成兩半嗎?
不過,就在他將觸及我後背之時。
「……你有細緻地考慮過啊。」
從他所站的地方,湧出了液狀的白銀。他的裝甲類似哥雷姆。是由大小不一的石頭組合而成。
如果可以從縫隙中悄悄注入液狀的白銀,就能從內側給予傷害。雖然不是我想展示的姿態,但作為他也無法忽視。有眼力。
即便想借此將妹妹打倒,卻也不能無視的攻擊。
「不然你以為我是笨蛋嗎?」
菲爾沒有回答。你還真這麽想啊。是真的把妹妹當成笨蛋了啊。算了,倒也無法否定。
「行吧。那就保持移動將你打倒吧。沒有影響。」
「所以說,勝者將會是我方。」
菲爾疾馳而出。機會有兩次。縱然哪邊都未到來,但一定會來。我對此深信不疑。我為擋住他的去路而構築墻壁——。
「誒?」
目瞪口呆。我一度以爲阻止了他的行進。在此期間,我也靠近牆壁,一邊毆打著對面的他,一邊試圖用右腕吸收牆壁上的白銀。
卻沒能做到。牆壁連同其生長的地面,被連根拔起。
當然,做出這個行爲的是他。
「吸收吧。請隨意。」
說著,他把墻壁扔了過來。縱然會對扔一堵牆是怎樣產生疑問,但實際上確實是扔墻,沒辦法。
——糟糕……!
幸虧我已經掌握了在對面有什麼,可假如被他用於攻擊就麻煩了。即使能吸收迎『面』而來的牆壁,這也會阻塞我的視野。
可假設選擇回避,則會延緩右腕的完成。猶豫之下。最終我選擇了吸收。
用自己的拳頭迎擊自己製作的白銀。
「選錯了啊。」
——快……也對啊!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他解除了自身右拳以外的『金剛』。
看到我選擇吸收,他就脫掉了至高裝甲。他舉起拳頭,以便從低位擊打我的下巴。
然而,它沒能抓住目標。
「……!?」
我試圖吸收的牆壁,其形狀已然變成了手臂。原牆·現臂的白銀,握住來迎接自己的我的右腕,揮動著。
身體在空中飛舞。
「……哈。」
甚至漏出了相當愉快的聲音哦,是不是忘記角色了?
第一次機會,以最佳時機到來。
「——。……馬爾科?」
從哥哥的性格來看,我想他會選擇外觀上佳的【魔法使】琉璃作為搭檔。但這次他選擇了平時和自己並排守護妹妹的【清白騎士】馬爾科。
也許是考慮到觀眾的需求,認爲劍術比色彩鮮明的魔法更好。勇者秀和迷宮攻略也有勝負,卻都强化了對客人來說作為作品的一面。
若是攻略迷宮,連展示方法都由他們自己决定。從拍攝角度到如何採用拍到的東西。
但在雙人淘汰賽中,暫且不提之後會播放的顯像板版本,就已有於現場觀戰的客人。
這麼一想,妖精琉璃小到看不清楚,誠然會場充滿了魔力,但濃度卻不比迷宮,量也不多。無法活用琉璃從周圍聚集魔力使用魔法的長處。
可能也存在這種想法。然而,想來那些並非是真正的理由。至少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難道是為了打倒雷蒙嗎?他承認他是優秀的黑魔法師,並保持警戒不是嗎?
因此和清白騎士組成了搭檔。如果他的夥伴輸了,即使在戰鬥中也不會無動於衷。
「· ·[/b]]過來!」
我把配置在周圍的『腕』全部縮小一尺寸,使之變為球體——投出。所有這些均在空中與右腕合流。
巨大的右腕像錘子一樣向他揮下。令整座會場震動的衝擊。
我的大錘直擊向他露出的頭部——失敗了。
他像是欲用右拳將之擡起般,阻擋住了。他脚邊的地面被砸碎,身體微微埋入地面,雖然不包括其他裝甲,但似乎對他造成了相當的傷害。儘管如此。
「正是最佳時機。」
那你為什麼要對應呢?
轟,他的身體下沉。瞬間的浮游感。
失去了他手臂的支撐,我的身體墜落而下。與此息息相關的菲爾。
「——」
我把左手放至右腕上,· ·[/b]]抓住,· ·[/b]]抽出。是從右腕形成的劍。
「真靈巧。這不正適合你嗎?」
「……吵死了。」
雖然揮舞的劍被擊碎,卻也成功使其拳頭偏離軌道。本該打中頭部的拳頭撞到胸部,我的身體被擊飛而出。
我將右腕伸向地面,咯吱咯吱地削减著氣勢。視線一轉,他的身體再次展開了『金剛』。
「不會吧,剛才的就是你的全力嗎?給過你機會,如果那便是極限的話——連讓我的身體破碎都做不到吧。」
「當然,還沒有哦。」
「那就好。」
你以為我看漏了嗎?儘管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卻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
在剛才的一擊中,他的右拳出現了裂痕。縱然已被修補好,但確實產生了裂痕。
攻擊力,還差少許。就用接下來的一擊,來決定勝負。
96◇以我之拳、與彼之黒魔法
「假設按照最優展開,在我打倒馬爾科先生之後,就會以黑魔法支援。如果能將菲利浦的注意力轉向我這邊那就太好了。」
那是在正式作戰前,和雷蒙先生在作戰會議上的對話。最糟糕的展開則是,雷蒙先生輸給馬爾科,或者在此之前我先輸給哥哥。
「嗯。」
「事到如今……你不會覺得討厭嗎?」
雷蒙先生擔心的視線。
「誒?怎麽會。當然,即使是一對一也要爲取勝而挑戰,但這是雙人協戰。借助搭檔的力量獲勝,我並未感到不滿。」
「是嗎,那就太好了。」
雷蒙先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繼續說道:
「因此,關於對菲利浦先生施加的魔法,我想使用『混亂』。這樣即使他使用『金剛』,這也能夠擾亂其維持該技能的思考。鎧甲會有一瞬甚至數秒程度的鬆懈,在那時你就用完成的右腕敲擊,想必足以將之打倒了吧。」
「嗯……」
「妮可拉小姐?」
略微躊躇,我終於開口。
「那個。雷蒙先生,換成……防禦力下降不行嗎?」
雷蒙沒有否定我的意見,而是像在思考般用手托住下巴。
「……確實,比起我毀壞鎧甲,我覺得還是看到你將『金剛』打碎,更能讓人情緒高漲。這也符合以你期望的風格吸引觀衆的目的。只是……」
他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黑魔法無法附加於物品之上。因而也無法使之作爲魔法的對象,所以防禦力下降能降低的僅限於菲利浦先生自身的耐久性。『金剛』可不會變脆弱哦……?」
白魔法、黑魔法僅對魔力體有效,是在生成階段就被如此設定的。否則,對於由魔力生成的魔力體,黑白魔法就不會起作用。
「嗯,我知道。要想充分利用雷蒙先生的支援,首先我必須跨越哥哥的銅墻鐵壁。」
我本以爲他會有番長篇大論。雷蒙先生很溫柔,卻絕非天真。他對勝利甚是執著,為讓同伴取勝而全力以赴,縱使觀眾看不見,他也比任何人都熱衷於勝利,並爲此反復思考。
在本次大會中,這方面也多少爲人所知了吧。那樣的話我會很欣慰。總之,在戰鬥方面他從未妥協。倘若他認為我的想法無法帶來勝利,就會說出相應的理由吧。
「· · · ·[/b]]交給你了。」
他微笑著,只説了這麽一句話。
僅僅是這一句,卻無可奈何地使我高興。他認爲我能夠做到。
「在你打碎鎧甲的同時,我會施加防禦力下降。即使能成功突破『金剛』,彼時威力也會被削減吧。」
「嗯。」
「但是,我們會贏。」
「嗯……!」
「以貝利特的拳頭」
「與雷蒙先生的黑魔法」
◇
不用特意確認。雷蒙先生現在是何種狀況?當然會在意,但我不會將注意力轉向那裡。
他既然說他自己會做,就肯定能做到。毫無疑問。所以我也要將自己說過要做的事,貫徹到底。
奔跑。
不是朝向哥哥。而是向殘留於場地的『腕』附近跑去。在此期間右臂逐漸增大。對手未做出妨礙。是把精力集中於提高防禦力呢,還是剛才受到的傷害導致追不上呢?
「你成長了許多啊。」
將迄今爲止設置的『腕』盡數回收。剩下的只有激烈碰撞和將其擊破。
「這下,我要揍你了。」
他疾馳奔向我,似乎打算迎擊。
每步均使地面晃動。
沒有任何阻礙,我們的距離就變為零。
我釋放了右腕,他以雙手承受。
刹那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會場。
他的身體緩緩下沉,『金剛』卻並未破碎。
「我說過吧。把我的身體粉碎是——」
「做得到哦……!」
之所以自己如此堅定,是因爲被搭檔所托付。轟鳴聲,不止一次。
「……啊。這、個是——?」
滿是驚訝的菲爾。他的身體進一步下沉。我右腕的巨大化,一直只依靠吸收。雖然在『腕』的操作和牆壁的生成上消耗了魔力,但我好歹是【勇者】。雖未覺醒。卻也已十六歲了。
自其判明後的六年裏,持續鍛煉著魔力體。魔力是有的。手臂,達到了我能活動的極限尺寸。所以哥哥也未懷疑這便是我的全力。事實上確是全力以赴。
只是,得到了支持而已。白銀之『腕』狠狠敲在我的右腕肘部。痛擊之後,它被右腕所吸收。
由於之後只需擊打,因此縱使變成我無法動彈的尺寸也沒關係。將該過程,在魔力限度内反復重複。
擊打。擊打。擊打。擊打。繼續擊打。一遍又一遍地。儘管乍一看沒什麼效果,卻不管不顧地持續叠加著。接著,一步一步,向前深入。
「上、啊啊啊……!」
「咕、哦哦哦……!」
待回過神來,對手的後背已與競技場的牆壁相接觸。他被夾於右腕和牆壁之間。
嘎吱嘎吱,不知何處傳來傾軋聲。『金剛』出現了裂痕。不過,不僅如此。我的右腕也是。
——沒有影響。
向深陷其中的他。持續用拳敲擊。欲用這連續的衝擊,把他碾碎一般。
最終,破碎了。
他的鎧甲。以及,我的右腕。
露出的哥哥的臉,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在那一瞬,我縮短了距離。
最初纏繞的部分。稀薄白銀的右腕。僅憑這些,尚且不足以將他制止並擊穿。
但是不必擔心。
「發洩吧。」
好像聽到這樣的聲音。一定,是最棒的【黑魔導士】的聲音。
面對舉起覆有稀薄金色拳頭的哥哥,我果斷地揮出拳頭。
對方也一樣。我們用全力擊向對方面部。
沉重的鈍響。本以為頭部遭受二次打擊會很糟,卻仍受到那樣的攻擊。
儘管如此這卻不足以將我打倒,是他的武裝再次弱化了嗎?相對的,他——。
「…………」
不在了。不對。只是我錯過了其消失的瞬間。仍殘留著他的痕迹。
似星塵般散落的魔力粒子,告訴我這點。他,退場了。
雷蒙先生的防禦力下降,於無與倫比的最佳時機附加。
『馬爾科選手,雷蒙選手……然後,菲利浦選手退場……勝、勝者——雷蒙·貝利特組合……!』
97◇描摹夢的軌跡,在那的是
『繭』開啓。我起身走出,發現馬爾科就在外面。
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是在笑、嗎?平靜。摻雜著些許不甘。
「……雷蒙殿下,他可真强啊。」
「……或許如此吧。」
「對不起,即便我一直在警戒他。」
無論雷蒙殿下是何等優秀的【黑魔導士】,按理說也不可能戰勝馬爾科。戰鬥百次,百次均會是馬爾科獲勝。
只是,那僅是基於綜合能力的結論。强行將戰鬥能力數值化,進行比較後所得出的答案。而這是小組淘汰賽,他為此次戰鬥準備了好幾種對策。
恐怕還有我不知道的什麼吧。關於那些,如果之後不問馬爾科或者確認影像的話,是無從得知的。
「為什麼道歉?」
「只要實際戰鬥後就會明白……可觀眾們對雷蒙殿下的印象仍固化於其被逐出隊伍之時。如果輸給這樣的……」
你是認為自己的商品價值會受到動搖嗎?
「關於那方面大概不存在問題。」
「……是,這樣嗎?」
「當然也會出現讓人擔心的意見,但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埃利阿爾殿下勸誘他的事實,在你之前甚至有【勇者】也輸給了他。思及菲洛殿下確立的公平競技的目標,就無法再像以往的冒險者業界一樣冷遇【黑魔導士】了吧。也就是說——」
「這次的事件可能會促使人們再次對雷蒙殿下進行評估,因此很難出現貶低失敗者的意見……是這麽一回事嗎?」
「如果這是和菲洛殿下無關的計畫,那就危險了。就像你所擔心的那樣,肯定也會有人若無其事地提出『輸給【黑魔導士】,就不適合再當冒險者』之類的意見吧。」
比起事實本身,更重要的是看待角度及切入點。對站在這一立場的人類來説,這次是被菲洛殿下所救吧。
「……喂,都輸了還笑什麼?」
雖然現在他止不住地笑著,可馬爾科很少笑。儘管不是從未露出笑容的男人,但表情卻始終如一。
「不,對不起。與雷蒙殿下的戰鬥是……該怎麼說呢?啊,對了。因為很令人愉快。一想到那場比賽,能不被外界的評價玷污……就感到高興。」
「……不要說連你都成他的粉絲了。」
這樣發牢騷的我,多半也在笑。然而這邊是苦笑,絕對。
「關於妮可拉你怎麽想?」
「……我到現在為止都不能理解那傢伙。不對,是我沒想理解。失敗很可怕吧?尤其在人氣販售中,些許的失誤都會致使長久支持的人轉投敵營。在這樣的業界,卻想繼續堅持以往失敗的風格,真是不可思議。」
馬爾科默默地聽著。
「但通過這次的事情,我注意到了。無論是她憧憬雷蒙殿下的理由也好,永遠無法捨棄孩堤時憧憬的理由也罷,都清晰可見。」
「……那是?」
「總之,就是笨蛋。」
「笨蛋、嗎?」
馬爾科瞪圓了眼睛。總覺得這很有趣,我笑了出來。這次則是自然而然。
「普通人都會考慮各種各樣的事情吧。失敗了一次,就不會重蹈覆轍。一旦成功了,就不願輕易放手。既然生活穩定,則為維持或提高而努力。這才是普通,或者說稍有智商的人類。只是笨蛋是不同的。存在於那類人裏的,唯有熾熱。只要有想去的地方或想看的風景,便不會將其放棄。因為心底一直在呼喚,所以無法用理性來抑制。」
「……這真是充滿真實感的話語啊。」
「是啊。開始大家都是從笨蛋起步的。因為是笨蛋所以成為冒險者。本能做勝者卻主動選擇被分配給敗者的艱苦工作,那便是笨蛋。因為是笨蛋才會以第一位作為目標,因為是笨蛋才想自己被大家認可。但一旦瞭解到現實,認識到只有一部分能變得聰明的人才能生存下來。而不會變通的那些傢伙則都消失了,已經誰也無法憶起他們。」
出於討厭那個模樣,我以暢銷的冒險者作為目標。不能讓妹妹被當作垃圾。
「直到退場我方才發現,妮可拉不是個單純的傻瓜啊。她不僅僅在模仿著過去的失敗。」
「是啊,費盡心思。儘管如此,她還是貫徹了憧憬的風格。作為笨蛋,她考慮得十分周全。不僅如此……」
還有,她在為愚蠢的哥哥而戰鬥對吧?
「賣不出去嗎?以妮可拉所期望的姿態。」
「不是新的風格本身存在問題。而是想要兼顧現在的風格。只是……」
雷蒙殿下和妮可拉想傳達的事情,我恐怕已經抓住了。一想到那個……。
「……馬爾科。難道,我不冷靜嗎?」
「關於妹妹的事,你從未冷靜過。」
「咕……」
沒想到會被這樣輕易戳穿。
「既然這麼想,就早說啊。」
「不冷靜的你,聼得進去嗎?」
在本次事件之前,要我冷靜下來並好好聽妹妹的話,馬爾科曾這麽説過……
——恐怕我當時不願意聼吧。
果然,結果是很重要的。
對於雷蒙殿下和妹妹,我與馬爾科一致認爲他們絕對贏不了。至少,他們推翻了這點。
這樣的話,其結果就不容輕視。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敗北者採訪的時間到了。」
「我該説些什麽才好?」
馬爾科關於冒險者的工作,長期以來都遵循著我的方針。或者説,隊伍中全體成員均是如此。即使是妮可拉,也始終認真履行著我安排的工作。
「說你想的事情。如果你想稱贊雷蒙殿下,就那樣做吧。」
「知道了。」
我們一道向門走去。必須履行約定。至於謝罪,大會結束之後比較好吧。首先是——。
◇
我向返回休息室的貝利特招手。
「太好了。」
她來到我面前,就這樣——抱住了我。
「嗯……!嗯……!我們贏了!雷蒙先生、和我……!」
對於由蟲人的硬度和女性特有的柔軟混雜在一起的擁抱,我瞬間陷入了混亂,卻很快明白那是純粹的喜悅所致。
「是啊。實際上,我也非常開心。」
後背被拍得砰砰作響。這樣維持了一會兒的我們,轉瞬間被她拉開了距離。
「抱、抱歉、雷蒙先生。突然,我太粗魯了……!只是有些興奮過度才……」
「嗯,我理解。」
「我在戰鬥中弄得髒亂不堪,把雷蒙先生的衣服都弄髒了。」
「在值得高興的時刻,不必在意這些小事。」
「雷蒙先森……!」
雙目濕潤的貝利特。
「啊哈哈……不過,決賽馬上就要開始了,所以必須儘快回到本體中,再立刻進入替換的魔力體才行。」
正賽中的出場者,均由大會運營者出資製作了多具魔力體。依此,才能以萬全的狀態應對接下來的決賽。
「唔、嗯……」
她朝『繭』走去。
另外本來勝者也可以利用『棄權』機能返回繭中,然則作爲大會的勝者想必會更想英姿颯爽地離開會場吧。我本想步行走出競技場來著。可畢竟這樣能立刻到達休息室,假如不嫌麻煩,倒也可以從那裡徒步走出去。
在休息室配備的小型顯像板上,映出了菲利浦先生和馬爾科先生。這是對敗退者的採訪。由於是作為冒險者出鏡,他們尚處於魔力體姿態。馬爾科簡短地贊揚了我,菲利浦則稱贊了貝利特的連擕攻擊。
『對於在本次大會上意外地持續快速進攻的雷蒙選手,菲利浦選手,你是如何看待的呢?』
『雖説我並未輕視他,但他卻是比我認知中更爲優秀的· · ·[/b]]冒險者。説實話,以前我也認為他不適合身居第四位隊伍,但現在只會為自己的認知感到羞愧。』
『原來如此。這麽説,你認爲菲尼克斯隊伍的判斷是錯誤的?』
『那方面我不清楚。他的强大,他既是優秀的【黑魔導士】,又是一位戰士。即使具備這些因素,能否暢銷依舊另當別論。菲尼克斯隊伍或許有他們内部的原因吧。我唯一能說的就是……』
『是什麼呢?』
『雷蒙殿下在本次大會上,向世人展示了與上個隊伍時的他不同的戰鬥方式。』
此後,他談及貝利特和妹妹在土魔法上的共通點,認爲自己的妹妹也能做到那些事,『王子』總有一天會成為『王』,不可能永遠只被自己和馬爾科守護,也就是説可能會考慮並肩作戰。
「真、真厲害啊……。在賣力地做著宣傳。」
不過,實在了不起。我們的想法,完全傳達給他了。
妮可拉小姐,以本體目不轉睛地注視著。
剩下的唯有,決勝戰。
98◇终于迎来決勝戦
倘若將我們的勝利比作出乎預料的快速進攻,因為弗魯卡斯小姐和凯伊小姐——以迷宮名稱參加是否該叫奧羅巴斯小姐呢——這兩人,不斷纍積著毫無危險的漂亮勝利。
在此次大會上,兩人打倒了許多强者。
他們誰也不是弗鲁卡斯一刀之敌。
並不是説攻擊被其鎧甲阻擋。而是他們連一擊,也未曾觸及過弗魯卡斯,也没有打中過奧羅巴斯。
但是,失敗一方的評價不會因此而下降。……不,不管怎樣都會有否定的意見,但是大多數人的意識都會傾向於感嘆『這便是魔王城四天王的强大』。
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關於二人的强度,特別是弗鲁卡斯师父,由於有切身體會過她的强大,因而看到她在大會的活躍也不感到吃驚。
「貝利特。」
去向會場途中的我們。
「怎麼了?」
結束了勝利者採訪的我們,剩下的唯有決勝戰。
只不過和菲利浦先生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那個……我,想勝過那二人。」
「?唔?嗯……啊。」
貝利特似乎有所察覺。
「雷蒙你,是在擔心我已燃盡了嗎?」
「嗯……抱歉。略微有些。」
一旦達成目標,無論如何都會有些許鬆懈。說不存在解放感是不可能的。在意那些而無法集中精神,既有人不會駐足於此,也有人因此而耗費時間。
因為關係尚淺,所以很難掌握這一點。
「啊哈哈,好吧。或者說,當然了。直到剛才都沒回過神來。不過,沒關係了哦。既然要做,就一定要以優勝為目標。而且……」
在她説出之後的話前,稍有停頓。
「貝利特?」
為什麼,我歪著頭。
「既、既然是跟你一起,我就不會認輸……」
別過臉,那樣説著的貝利特。
「……謝謝,這真是無上的贊美。」
【黑魔導士】是支援人員。
不管是多高的評價,也無外乎有該【天職】加入便可輕易獲勝而已。
跟我一起,就不會認輸,這就意味著一定要贏。
這無論對何種【天職】來説,不都是無上的褒獎嗎?
感到胸口發熱的同時,我繼續向會場的燈光走去。
「雷、雷蒙呢?」
「誒,說、説不好。」
「太過分了!」
「啊哈哈,開玩笑啦。」
「……是真的嗎?算了,反正比起菲尼克斯隊伍或魔王軍,第九十九位什麼的或許沒那麽可靠。」
啊,好像有點鬧彆扭了。
我一邊反省,一邊開口。
「我從小就很憧憬【勇者】,也想讓隊伍成爲第一位。以爲與菲尼克斯一起就肯定可以。即便加入魔王軍後目標有所改變,卻仍要為無愧於『永不陷落』之名,和值得信賴的夥伴并肩作戰。」
「……嗯」
「至今為止我只會同認爲與我一起會獲勝的人組隊,與其携手戰鬥則必會獲勝。然後這次,我和你一起戰鬥到這裡了吧?這不就是答案嗎?」
雖然也有不少人覺得我跟阿魯巴性格不合,但他想讓菲尼克斯取勝的想法卻是真的。既然在這點上意見一致,那麽對我來說將其作為共同作戰的同伴便沒有不足。
對於我的話,貝利特喃喃道:
「……拐彎抹角。」
「嗚?」
「騙你的。謝謝你……告訴我。」
現在,面具下的她恐怕正臉紅吧。
因爲她把臉撇開,這僅是我的臆測。
「走吧。」
「嗯,一定要贏。」
於是我們,向決賽發起挑戰。
競技場的對面,對戰的對手已先一步到達。
『哎呀,舉辦當初有誰能預料到呢?決賽中唯一留下的冒險者,居然還是【黑魔導士】。』
『成爲魔物,無論如何都會給人以反派角色、將被打敗的印象,而在這樣的大會上,沒有必要再做角色扮演。純粹為角逐誰更强而戰,這種事竟然也會發生嗎。』
『縱然招募不問種族,卻未曾想到會看到這番光景。您作為第一位是如何看待的呢?從預選開始包含的話,相當的冒險者參加著』
『很困難的問題啊……。比如說,如果只單純聽説這個消息,也許會說「真沒用」吧。』
然而,埃利阿爾先生繼續說道:
『這次,我將親眼目睹他們與她們的戰鬥。各位觀眾也是。我們即將瞭解到戰鬥的內容和相互碰撞的熾熱。一味地為沒有留下雷蒙以外的冒險者表示不滿,是無法前進的。正因注重著勝利的結果,他們才會站在這裡。』
『正如您所言。況且這也是我個人非常期待的對戰列表。雷蒙選手和貝利特選手是人類與魔物的組合。與之相對的是,魔王城四天王一角【刈除騎士】弗魯卡斯選手和馬人射手奧羅巴斯選手。魔物與魔物的戰鬥,這在普通的迷宮攻略中可看不到啊。』
『可以看到冒險者之間的戰鬥和魔物之間的戰鬥。我認爲這確是有趣的嘗試。比方説小時候,和朋友談論自己喜歡的冒險者的時候,縂會爲了哪一方更强而爭論不休。』
『哦,即使是像埃利阿爾閣下這樣的人,小時候也會這樣啊。順便說下,我也一樣。』
『本次為小組淘汰賽,假如舉辦個人賽的話,說不定就能實現夢中的一對一對決。我也有許多想要正式一戰的對象。』
『想到或許能夠實現四大精靈契約者之間的戰鬥,我就感到十分興奮。』
『我一定要和菲尼克斯交手。還有——雷蒙,你也是。』
……埃利阿爾先生。
雖然很榮幸,但是聽起來像是在袒護我。
『説起弗魯卡斯選手,就是那座魔王城裏的。』
不對。
難道是為了讓觀衆對來到決賽的選手們產生興趣嗎?
此後,他還談到奧羅巴斯小姐的機動性和使弓的手段,以及貝利特剛柔并濟的魔法。
如果是能讓第一位説出這種話的選手,就會進一步加深觀眾的關心。
更進一步暗示了第一位隊伍的魔王城攻略,在不同於比賽的其他地方提供了話題。
但畢竟是在這裡的發言,每當提及此事時,他必然會提及大會的存在。
從結果來看,菲洛殿下選擇的人選完美無缺。
——不過,這並非現在該考慮的事情。
「【黑魔導士】雷蒙,竟能抵達此處。」
弗魯卡斯小姐使用了變聲器的聲音。
「在魔王城那時,我中途脫離了。能和你戰鬥是我的榮幸。【刈除騎士】弗魯卡斯閣下。」
我們是同事,是朋友,是師徒,這些不能讓觀眾知道。
因此,只能在不為人知的範圍內交流想法。
「身爲【黑魔導士】卻掌握不壞的劍術。肯定源於师父優秀……對吧?」
「嗯,今天那位劍之師也將· ·[/b]]見證這場比賽,所以我不能輸。」
就在眼前。
「你能戰勝,這個弗魯卡斯嗎?」
「如果是和搭檔,二人一起。」
「……這份氣勢不錯」
決賽開始。
99◇四天王與人馬射手
比賽開始的訊號,和奧羅巴斯小姐射來的箭近乎同時。
透過貝利特釋放的白銀之壁,箭被彈開的聲音清晰可聞。
因為弗鲁卡斯小姐的尺寸接近於活動的巨像,即使越過如我們身高般的牆也能看見其動向。
「那麼貝利特,武運昌隆。」
「你也是。」
我們一瞬間相互碰了拳頭,然後分別。
牆壁,在弗魯卡斯小姐的前踢下土崩瓦解。
向那隻脚發起進攻的是,纏繞白銀的貝利特。
「……不是雷蒙嗎?」
儘管发出那种气势,但做她對手的却不是我。
「不要發出失望的聲音,我也會讓你享受戰鬥。」
「這由自己决定」
「嗯,那就這樣吧。」
我不會回頭。
一邊使魔力流向法杖,一邊人馬的射手奧羅巴斯的面前。
「就憑這兩條腿,能追上我嗎?」
她具備馬的下半身,用四條腿在競技場上高速馳騁。
對於她,我也保持了與面對他人時的禮貌。
畢竟曾在同一公司工作過,這是誰也無法想像的距離感。
「怎麼説呢,或許確實追不上。」
「這裏不是應該就算説謊,也要說抓到我才對嗎?」
「我不擅長說謊。」
「好極了。不過,你打算如何打倒我呢?」
不管速度多快,只要能辨別出她的存在,就可附加黑魔法。
人馬出於種族特性,魔力耐性偏低。或許能輕易附加吧。
我通過法杖的魔力施放,速度下降。
她的動作明顯受到影響。由於向黑魔法中注入了高純度的魔力,並通過限定作用對象和生效時間提高了效果。
我全速跑向她。
她意識到速度下降,為免出錯,小心翼翼地將箭——射出。
縱然速度很快,但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完全知道目的。
問題在於我不具備防禦術式,況且為回避而導致的减速也十分可惜。
所以· · · ·[/b]]沒有閃避。
我把手置於箭的預測軌道上。
箭擊在我手掌上,被彈開了。
「!……是白銀嗎?」
其释放需要消耗魔力和時間。
所以,在以拳相碰的時候便已將之纏上。
我將其藏於長袍裏,再加上我的裝備中讓人在意的東西,果然還是那根手杖。把白銀纏在與法杖相反的手臂上,此事並不難以隱瞞。
「話雖如此,卻絲毫也不能使你放慢速度……」
奧羅巴斯小姐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將弓放下,從垂在自己身體上的布裏——抽出了長槍。
沒聽說過她有修習槍術,想必是有跟弗魯卡斯小姐學過吧。
因為這是她在本次大會首次抽槍,所以無從判斷她的水平。
我和奧羅巴斯小姐的距離縮短。
再向前少許,便是她槍的攻擊範圍。
在我距其僅有一步之遙時,它來了。
雖然有所預料,但沒能完美避開。
總算是設法躲過了魔力器官,腹部卻被貫穿。
弗魯卡斯小姐的魔法道具。是來自變幻自如的槍的超長距離突刺。
「……你認爲……可以無視這個弗魯卡斯嗎?」
她在同貝利特作戰的同時,找到一瞬間的間隙向我攻擊。
綿長的長槍,從她手裡延伸至我腹部内側。
——·[/b]]好。
比賽前的話绝无謊言。我認為只要與貝利特二人一起,就可以戰勝弗魯卡斯和奧羅巴斯。
自那番發言之後,由貝利特擔任她的對手,之後便再未顧及她。
在她看來,我漏洞百出。
她會瞄準我全部意識集中於奧羅巴斯的瞬間,這具備著充分的可能性。
所以告訴了貝利特。
對於瞄準我的刺擊,不要做出妨礙。
算準長槍伸長的一刻,我握住了它的前端。
「貝利特!」
「我知道!」
弗魯卡斯小姐的長槍真是不可思議。
只要該武器的外形不脫離槍的範疇,就可以任意改變形狀,並且可捨棄損耗的部分。
在與菲尼克斯的戰鬥中,她將被點燃的部分分離,避免了其被全部燒毀。
既然如此,有件事令我很在意。
被遺棄的部分,已不再屬於魔法道具。而僅是槍的一部分。該結論得到了驗證。
那麼,到底要以什麼來區分本體和『一部分』呢?
不是槍尖。它被捨棄了多次。金屬箍也一樣。也就是說不是尖端部分。
單看上去,並无特別的裝飾和印記。
我並未就此事詢問過。即使是同伴,也有不能隨便探尋的事情。
所以,從這裡開始將成爲博弈。
正由於不像我,弗鲁卡斯小姐才无法想像到。
在沒有確切證據,經過事先的情報收集未能查明真相的情況下,卻以此為前提編擬定作戰計劃,簡直不像是雷蒙。
正因為是這樣的作戰,才對她有效。
「還能看向別處,真是從容呢,四天王!」
貝利特狠擊向,弗魯卡斯朝我伸出的槍的柄端。
「!」
即便套上鎧甲,弗魯卡斯的身手依然健在。
至今為止的戰鬥中,沒有一人能觸碰到她的鎧甲。
不過,槍呢?
當然,這另當別論。槍是攻擊的手段。武器。無論怎樣都要接觸對手,有時還需接觸對方的武器。
如果貝利特想在這裡攻擊她,她肯定會做出反應。或者說,弗魯卡斯小姐想必預料到了這一點。
然而,槍。因為是作爲碰撞前提的武器,並且可以再生,結合這個狀況,警戒度應該低於肉體。
突破那裡的一擊。
槍在重壓下折斷。
若是平時則沒有任何問題。
她能立刻將之伸長把貝利特刺穿。
但是,沒能做到。
「來。」
下命令的,是我。
賭贏了。
槍——長的一方將成為本體。
朝著拉開距離的我發起一記猛擊,槍卻隨即在手邊被貝利特折斷。
從那裡起,則是及至我的這部分比較長。
槍按我的意志變短,從腹中拔出。
……總覺得阿魯巴那時候也好,我怎麽淨奪取別人的魔法道具啊。
不,因為雷蒙加顿和雷蒙各一次,會這樣想的人十分有限。
維持著速度下降,單手握槍。
「果然,從一開始」
「……你就沒想追逐。」
——延伸。
弗魯卡斯小姐的槍貫穿了凯伊小姐的胸膛。
「——歸還」
聲音,很近。
破壞了白銀的牆壁,不顧纏繞的液狀白銀,巨大的黑騎士向這邊逼近。
「不要無視我……!」
雖說巨大卻並不遲鈍。因為步幅也很大,想追趕奔跑的她相當困難。
必然,逃跑也是。
但是,逃。
弗魯卡斯的拳頭深深鑿進地面。
一瞬之前我身體所在的位置。
現在不同了。
我將槍急速縮短,並保持移動。
只是,槍尖卻被固定住了。
被槍的頂端所貫穿的奧羅巴斯小姐,似乎已經準備好· ·[/b]]還擊,不願讓我輕易拔出。
所以我前往的是,仍未退場的奧羅巴斯。
「……真是,做了相當過分的事啊。」
「不好意思。」
「不必,畢竟我也不能白給。」
槍被投擲而來。我扔掉法杖換用長槍,把纏有白銀的手轉向她。
「……咕」
乘勢而來的那一擊,穿過緊貼的稀薄白銀貫穿了我的手。
但我仍想方設法抓住了那把槍。
因為奧羅巴斯小姐正將弓展開。
還能來得及射出一發嗎?不,是兩發。
其中的一隻箭,被我用從她那· ·[/b]]借來的槍彈開。
第二隻,則刺進了我的肩膀。
就這樣,我們展開了激烈碰撞。
我拔出弗魯卡斯小姐的槍,再次向她——不,已沒有這個必要了。
於負重傷的狀態下進行槍的投擲所帶來的負擔,和現在的激烈衝突,以及槍被拔出導致的魔力流失。
由於這些,她的身體崩解了。
在被施加了强力的速度下降的狀態下,還能在即將退場之際做出此等動作。出色的射手。
伴隨身後迫近的黑騎士的腳步聲,我開始下一步。
100◇鬼神與黒魔導士
跟【清白騎士】馬爾科先生的戰鬥也是如此,預想和實戰確實有所不同。那時也僅將受害範圍限定於一隻手,結果卻造成了雙臂和一隻腳無法使用的損傷。
儘管這可被解釋爲他是如此優秀,但也可以說是我的設想太過天真。本想這次稍作調整,卻已經滿身瘡痍。
貫穿腹部的創口,右手手掌的圓形空洞,刺入右肩的箭矢。由於劇烈的衝擊,魔力從傷口泄露而出。
奧羅巴斯小姐的瞬間反應十分驚人。身陷同伴的魔法道具被奪走的衝擊中,居然也能如此迅速地恢復冷靜。雖然無可避免,我還是丟下了法杖。
剩下的,果然還是弗魯卡斯小姐吧。雖說是防禦特化,但作爲排名第九十九位的【勇者】也不能輕易破壞的白銀,竟在一次踢擊和手腕揮擊下輕易被破壞。
那樣的她,向我迫近。
——伸長。
將槍尾部朝向地面,我默念道。伸長,伸長。槍按持有者的願望延伸著柄部。伸長,伸長——· · · ·[/b]]直至天空。
「——……」
轟……!巨臂為抓住我而揮動,卻停留在壓斷伸長的槍上。此時我已高高地飛上天空,這次也是從我手中伸長的槍更長。默念著縮短,在修理槍的同時使之返回手邊。
「有意思……不過」
弗魯卡斯把雙手伸入地面,然後舉起了巨大的土塊。其目的不言而喻。
——是打算將我擊墜嗎?
要做的事情規模龐大。而在空中能做的事實屬有限。這樣下去形勢會很嚴峻。
但我並不驚慌。我相信事情不會就這樣發展下去。一邊墜落,一邊看向那邊。
「不要無視我,我有這麽說過吧……!」
弗魯卡斯抓住的土塊化作粉塵。貝利特從正下方攻入。
「……啊,忘記了」
「……若這是挑釁的話便再好不過。」
對於貝利特的連續進攻,弗魯卡斯小姐輕鬆應對。
「單調」
「那是因為,腦子要用在其他地方。」
在競技場的各個方位,白銀之『腕』顯現。
它們備有白銀的『炮彈』。弗魯卡斯小姐不斷回避著接連擲來的『炮彈』。不,不僅如此。
想必是有看過半決賽,她使用折斷的槍和碎土塊將其彈開。恐怕是為了避免被貝利特的右腕吸收。她認爲這是要以距離為關鍵設置在四周嗎?但是,炮彈雨的目的不在於此。不止如此,應該這麼說嗎?
「我來了。」
我並不是要說給誰聽,只是在喃喃自語。在我右手中收納著之前扔掉的法杖。為避免掉落,順帶用白銀固定著。
沒錯,我讓『腕』將其拾起,扔到了空中。全力放出魔力。無視自己接近地面的身體,等待最合適的時機。然後,那一刻到來了。
與奧羅巴斯小姐那時一樣的『速度下降』。與其說她身披鎧甲,不如說是她進入内部操作。只要遲緩其中的她,鎧甲的操作也必然會出現停滯。
至今仍果斷攻擊那裡的貝利特——成功突破。一瞬的動搖。為了應對速度下降,弗魯卡斯小姐欲改變身體的移動方式,但貝利特卻瞅準轉換的微弱間隙——打中了她。
這是本次大會首次,確認到她被攻擊的瞬間。貝利特又第三次擊打向鎧甲的軀幹,旋即飛退。
襲來的是弗魯卡斯小姐的右臂。由於貝利特回避,本以爲會掀飛地面的一擊竟然——陷了進去。
噗通,宛若掉入水中一般。地面隨即凝固。弗魯卡斯的右臂被埋入地面。
馬上再次接近的貝利特,第四次向其身體突擊。現在,她的雙臂正被白銀所覆蓋。
背部連接有白銀,她似乎是借此來調節雙臂的大小。弗魯卡斯用左手迎擊貝利特,卻由於姿勢的原因未注入力量,貝利特則無視它,繼續出拳。
「…………」
再加上不斷有『腕』擊打向【刈除騎士】的膝蓋,她巨大的身軀曲成“く”形。貝利特的雙臂逐漸巨大化。
並且,伴隨著向肘部打擊重重叠加的『腕』。使用著對陣菲利浦先生那時的招式。總計不到十秒的猛攻。我的魔力也以驚人的氣勢削減著。
「……不錯的黑魔法」
弗魯卡斯如此低語——從白銀中抽出右腕。用雙手抓住貝利特的雙臂,接著——扯斷。
「……!?」
不僅僅是白銀,貝利特的魔力體失去了雙臂。
「一旦身體適應下降的程度,以此為前提則很容易活動。」
——才不容易啊……。越是優秀的人越容易注意到細微的不適。雖然重新調整也會很快,但弗魯卡斯小姐未免太早了。
「一直雷蒙、雷蒙的,在你面前的可是我啊……!」
在弗魯卡斯的視線,試圖尋找我的那一瞬間。貝利特的拳頭砸進弗魯卡斯的鎧甲裏。
「——……」
即使失去了雙臂,大量的魔力逸散而出,她卻立刻將用於敲擊手肘的『腕』纏在肩口,以代替雙臂。弗魯卡斯小姐看到了那些。
「……失禮了。貝利特,你也很有趣」
弗魯卡斯用左手擊落貝利特的拳頭,用右手抓住她的身軀。貝利特縱然在雙臂無法使用的瞬間依舊不死心,用頭撞向其鎧甲。突然間,裂開了。
在她不屈不撓之下,開闢出了道路。
「很出色了」
「不要用過去式啊。」
是的,還沒有結束。下落的衝擊在落至液狀白銀時得到緩和,我站在牆邊握緊長槍。
「伸長。」
貝利特令弗魯卡斯的意識轉向自己,真是幫了大忙。伸長的槍的尖端——刺入她製作的裂隙。
弗魯卡斯小姐也並非只默默看著。雖然她想用左手將其擊潰,卻被白銀之壁提前阻止了行動。
因為未灌入氣勢,故沒能破壞於近距離生成的白銀之壁。握著貝利特的右手也一樣。
「把你捏碎——」
「我是因爲知道會變成這樣,所以才穿著白銀之鎧。雖説是你就一定能毀掉。」
讓貝利特退場魔法就會消失。這種認識是正確的。不過在那個時候,槍已突刺而至。驟然衝擊。
槍刺進了鎧甲內部的弗魯卡斯小姐的魔力體。那裡是心臟的位置。我知道她的搭乘位置。
呲、呲、呲,鎧甲後退。我所持長槍的金屬箍嵌入墻壁,使之凹陷。僅憑我的力量則會被反推回來,因此選擇這個位置。
不久,鎧甲終於停止運作。我貫穿了她的心臟。縱是弗魯卡斯也無法幸免。
「誒」
鎧甲的前部,· ·[/b]]打開。從裡面,她——。
101◇劍之師 吱吱吱,伴隨金屬的摩擦音,鎧甲的前部緩緩打開。
我連忙縮短槍的長度。
· · · ·[/b]]銀光閃過。
快似閃電,超越了槍返回的速度。不是某種攻擊。
而是弗魯卡斯自身。
白色的頭髮似流星划過的光線一般隨風舞動,那只是她在奔跑。
——心臟之上有個空洞……!?
雖然疾馳而過,但她所經過的地方卻仍有魔力的余輝留下。我們的攻擊奏效了。
一般情况下本應立即退場的,致命傷。無法簡單用氣勢解釋。從傷口來看,她恐怕未持有再生能力。是她本沒有心臟,還是説雖存在卻不是弱點,不該存在這種事。她的身體應該和人類相同。這個世界上,縱使有極其難以死亡的生物,卻並沒有不死的生物——不是嗎?
難以死亡的生物。我曾思考過她的種族,而這已然變成確信。接近人類的外貌,食量龐大,力氣巨大。以及,極强的生命力。
「這次、定要歸還」
在返回途中超過槍的弗魯卡斯,用手刀將槍斬斷,就這樣握住。她所擁有的一方——更長。
「你的劍怎麽了?」
「誒?」
那個聲音來自,我——和貝利特。
因為在她夺回槍的那一刻,貝利特退場了。在抓住槍的同時,她調整角度將槍伸長。它貫穿了至今仍被鎧甲手臂攥著的貝利特的頭部,隨即返回使用者的手邊。
——沒能看清……!
貝利特的身體崩潰,化爲魔力的粒子。與此同時,白銀也全部消失。連接我的右手與法杖的白銀也消失了,它掉落而下。
我放棄已變成普通棍棒的槍,用左手抓住掉落中的法杖。假如沒有那樣做,就會被立時穿刺。
從之前上半身所在的空間穿過的是,弗鲁卡斯小姐的魔法道具。她讓貝利特退場,使槍返回,將其反轉朝向我,瞄準目標,突進。如此之多的流程,所花時間卻不足一瞬。
就在眨眼間,槍又回至眼前,弗魯卡斯正在逼近。那銀色的瞳孔,捕捉到了我。我不由得脫口而出:
「——鬼」
她的嘴唇微微彎曲,好似在笑。突刺來了。即便看清了,我的左耳依舊被貫穿從而破碎。
「正解」
我失去平衡,她像踢球一樣踢打著我的腹部。從無意義地被再現呼吸的魔力體的肺裏,氧氣傾吐而出。我的身體在地面上滾動。
——啊,這麼說來,她曾説過如果我猜中了她的種族,就會告訴我。
在腦海的一隅思考著這些。
在遠古時代,該種族長角的個體多被誤認為魔人,可鬼是不會使用魔法的。雖然有一部分人可使用被喚作妖術的幻惑魔法,但基本上都是利用己身戰鬥。
據說他們被稱為無魔力的魔人、生命力之鬼。正如這個詞所指的那樣,鬼以其恐怖的生命力而自豪。
既然魔力器官並不優秀,那就不是來源於魔力的轉換吧。那麼,它的生命力究竟從何而來呢?莫非是從食物中獲取能量嗎?
「你從劍之師那裏學到些什麼?」
在回轉的途中,我用左手抵住地面,直立起身體調整姿勢。我正想著該如何回避她的攻擊,弗魯卡斯卻這樣說道。
——透過這一句話,我明白了她的意圖。
在此次大會上,我已多次使用過法杖之劍,而真正勉强能夠稱得上是用劍戰鬥的,就只有與馬爾科先生的一決勝負。因為那場戰鬥是以黑魔法,和之後尖銳的骨頭告結。
要是弗魯卡斯小姐,就這樣輸掉的話。如果要為避免公開亮相,讓她以【刈除騎士】的身份選擇退場的話。
【黑魔導士】雷蒙,在弗魯卡斯的鍛煉下習得的劍術,就會在不爲人知中迎來結束。這樣一來,雷蒙便又能回到魔王城雷蒙加頓的工作中去。作為冒險者站在燈光下的機會,是難得的。
可為此,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真面目就是好事嗎?
——· · ·[/b]]注視著。
得到劍之師贊賞的,也就唯有這一點。
——『是的,雷蒙對隊伍的『觀察』已然持續數年。經常、為毫無違和感使之獲勝。因此而被磨練的、『觀察力』。所以參謀的工作也很擅長。仔細觀察,尋找取勝之道。擅長這個』
仔細看。她也並非不死之身。不存在那樣的生物。看她那平時不曾流汗的臉。倘若是其他人,可能只認為她面無表情,細看則發覺有些狼狽。不要放過任何變化。她不是很辛苦嗎?即使沒有疼痛,心臟的損傷也會隨著運動而纍加。此時她自身在移動方面十分困難。
來了。她流暢的動作。伴隨左側步法移動的上半身。左脚踏向地面,在其用力的同時釋放出極强的推進力。
與【獵人】莉莉的「神速」並列的突刺,襲向我的胸部。我斜著跳開。不是為了回避她的槍。而是承受住突擊。
用法杖。尖銳的突刺戳向我的法杖。衝擊相當劇烈,我的身體於空中旋轉。
「——」
我沒有違逆這股力量,在空中轉了一圈,藉那份氣勢將劍揮舞向弗魯卡斯小姐的脖頸。我知道由於她的刺擊,劍鞘部分已然破碎。
弗魯卡斯瞪大眼睛,立刻做出反應。通過移開上半身回避。
在這時,我将在貫穿她心臟鎧甲停住時,所解除的速度下降。再次施加其上。因為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魔力,所以勉力再次生成。
我落在她的槍上。對降落前的一瞬感到惋惜。若是普通人,體勢便會瓦解,但弗魯卡斯小姐卻不會因這種程度就把槍丟掉。
「縮短」
她的槍,縮短至短槍水平。當然,我已無立足之地。但是,遲了一步。我提前讀到了——我已向她飛撲而去。
——『那雙眼睛、和黑魔法般配。讓敵人遲緩、弱化、易傷,將敵人的攻擊避開,使自身的攻擊打中』
我反復向其施加防禦力下降,將上身逐漸恢復的弗魯卡斯從右肩立劈至左協腹。
飛舞的魔力粒子。自那天起,對於連其訓練都未能完成的師父,我第一次向她揮出了一刀。
——『將眼睛、調整成一對一模式。做得到的話、會好一些』
「……幹得不錯」
我覺得弗魯卡斯會感到欣慰。
「——不過,天真」
「咕……!?」
她的左手勒緊了我的脖子。她也鬆開了引以爲傲的槍,右手則抑制住我的左腕。
一旦頸部就這樣骨折,我便會退場。
「直到最後也不該鬆懈」
「· · ·[/b]]我明白。」
「?……。——……!」
我的右手插進了她的胸口。
確實,自從受到奧羅巴斯小姐投擲的槍之後我便負傷,無法凴自身力量拿起劍。在與弗魯卡斯小姐的戰鬥中,甚至連舉起劍的動作都沒有。所以,認為其不能動也不奇怪。即使動了也無濟於事。
但是,對已被洞穿的胸口,再加上剛才的一擊,便足以突入傷口進一步蔓延的心臟的洞中。
縱然槍的傷口貫通了其後背,卻沒能製造出刺穿她心臟的間隙。所以我只能竭盡全力,將她的心臟碾碎。
「若有什麼誤會,就請直説。自己不過是,想贏罷了」
我理解。誰都不想輸。即使輸給菲尼克斯,她也期望以外援的名義再戰。不是為了我,僅僅是為了她自己。
我的两位师父都是這樣,嚴厲,和善,不坦率。既然本人這麼說的話,便不會去否定。所謂的弟子就是如此。
從她嘎吱嘎吱的頸骨,響起不該發出的聲音的那一刻起。驟然間,弗魯卡斯小姐渾身失去了力氣。
「……【黑魔導士】、雷蒙」
「……是、是。」
我不能很好地發出聲音。
「——漂亮。」
視野開闊了。因為眼前的對手已變成光的粒子。
「哈……哈……」
多麼、强大。多麼頑强的生命力。在心臟被開洞的情況下仍能繼續戰鬥。擁有著超過魔法道具伸縮速度、值得稱贊的移動速度,槍術的純熟已然臻至武道極緻。
我在歷經千辛萬苦,能於最後成功應對。也只是源於有數次看她揮舞長槍的機會。由於曾接受過她的劍道啟蒙,且成爲了她的弟子。我自身的强度,遠不及她。
但是,只在今日。只因爲這場比賽,是雙人淘汰賽。我和貝利特,將弗魯卡斯和奧羅巴斯……
『……——勝者、雷蒙・貝利特組合……!!』
——戰勝了。
102◇搖擺不定的世界、和找到你的人們
『……——勝者、雷蒙・貝利特組合……!!』
聽到從顯像板裏傳出的聲音,一位老人呼出一口氣。
「……還是老樣子,不死心的壞弟子啊。」
紅發老人這樣喃喃道,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憑藉【黑魔導士】、將勇者……」
獨角的原魔王,坐在椅子上,注視著弟子的勝利。
「既然能在孩提時代經受住父親的考驗,以後的人生不管遇到何種困難,想必他都不會屈服吧。」
客人,不。應該說是入侵者。
但是老人——父親,並未對我的出現感到驚訝。
「有什麼事?」
「面對別過十年以上的兒子,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些嗎?」
「這個,什麼來著,雙人、淘汰賽什麽的。這是你小子想出來的嗎?」
父親曾在雷蒙殿下的故鄉安家定居。在確認是他的老師的時候,搜索的地方是有限的。話雖如此,我原以爲他早已不見蹤影。
桌上有好幾張信紙。至於知道他住的地方而寫信的人……肯定是雷蒙殿下吧。也許還有其他人,但如果不是重要對象寄來的信,父親就不可能打開。
因爲一旦消失,就不能再收到弟子的來信了……這種事,又怎麼可能呢?
「雖然不是原創就是了。武鬥家之間偶爾也會舉行,像是體育運動中不是也有雙打嗎?類似這種感覺。」
「是嗎。就你小子而言,我覺得這十分有趣。」
「啊哈哈,得到父親的表揚,總覺得這還是第一次呢。」
令我感到無可奈何的是,被隱藏蹤跡十年之久的父親稍稍稱贊一下,自己竟然就高興起來,真是個笨蛋。但是,這也沒有辦法。畢竟他是最棒的魔王。
「為什麼,要把角給人類的孩子?」
「因為他是個在老朽以上的笨蛋吧。」
「……那也確實,從初次亮相時起,便向公衆聲稱要成為勇者的【黑魔導士】,無法說是賢明的。但我覺得他是個很會思考的人,不是嗎?」
「這就是原因。不懂得思考的笨蛋是無法挽救的。但那傢伙,卻是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仍然不放弃繼續著挑戰。不屈服於世界和周圍的人所强加的,無聊現實的精神。就連十歲小孩都具備這個。」
…………。
「父親你,不會是逃跑了吧?」
父親只是個强大且帥氣的魔王。
勇者强大就會被喜愛,得到贊揚。僅以魔物為理由,擁有能够行使黑魔術的才能的人,便會被視作危險。
「無所謂。我厭倦了。那裡很無聊……現在是誰在做魔王?」
「我的女兒,也就是父親的孫女哦。」
「露卡?」
「哎呀,孫女的愛稱記得真清楚。」
「哼。」
「然後您門下的弟子,如今是魔王軍參謀。」
「既然那是已决定好之事,我便不會再插嘴什麽。」
「看來您相當看重他啊。畢竟都將角給他了,這也是理所當然嗎?」
「怎麽,你很想要嗎?」
「我說想要,您就會給我嗎?您甚至不會帶我練習。」
「你小子經受不住。」
以前,父親的話語聽起來很冷淡。但是現在,我覺得自己已能夠理解這句話的真意。
不是因為沒有才能而勸我放弃,而是因為他認爲我會死,才沒有讓我這樣做。
「即便人類的少年都能夠忍受?」
「這不是身體,而是心理問題。」
「……啊,原來如此。」
我完全接受了。
我不喜歡爭鬥。雖然喜歡看戰鬥,卻並不想將自己置於戰鬥的一方。僅將【魔王】當作【天職】,卻從未發自内心接受。
對於嚴酷的訓練之類的事情,我的心定然無法承受。因為在所要超越的前方並無追求之物,所以不能爲此而努力。被識破了嗎?
「然後、有什麼事?」
回到了最初的問題。
「我、即將結束迷宮攻略。」
「是嗎。」
「我打算消除,魔物是“惡”的認知。」
「不錯的想法。」
「這樣一來,父親就會只成爲一個强大的魔王。所以——」
「無聊。」
「一點也不無聊……!」
這是復仇。向著將父親驅逐的世界,向著業界。
以及革命。為了開拓包含父親在内,所有被歧視的魔物們的未來。
「是嗎。」
「……雖説好不容易完成再就業的弟子也會被剝奪工作,但請放心。像他那樣的人才,即使在新的世界也能生存下去。這並不代表我討厭冒險者。」
恰恰相反。我是所有不走運之人的夥伴。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那就去實現吧。何必又來找老朽。」
「我希望,您能以最强魔王的身份回來。」
「那件事,由老朽决定。而如今,已沒有令老朽在意之事。」
「要怎麼做才好?」
「……如果有值得使用角的敵人出現,或者……」
父親低語,隨即說著「不,忘掉它……趕緊回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張臉沒有朝向我,而是對著畫面裏的弟子。
——您是在期待著嗎?到這種程度?對雷蒙殿下?
「……我會寫信的。」
「不要期待回信。」
隨後,我離開了父親的家。要培養一個值得父親一戰的敵人,我懷揣着新的目的。
幸運的是,我已經有了幾個目標。
◇
「嘿,這個人· · ·[/b]]不錯嘛。」
「……很强?」
「啊,明明是【黑魔導士】,但這身手卻經過了相當程度的鍛煉。雖然單憑看上去不易瞭解,但恐怕他的黑魔法也很厲害吧。」
「不過,我聽說【黑魔導士】不受歡迎。」
「· · · ·[/b]]無所謂啦。我能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一定要贏的心情。而且實際上他也確實取得了優勝。嗯,和這位蟲人一起,就邀請他們加入我的隊伍吧。」
「讓傾向於魔物的亞人成爲冒險者是很難的。」
蟲人這邊多半行不通。不過雷蒙這個人自從之前被趕出隊伍以來,便一直在尋找工作。他想以冒險者的身份出現在舞臺上也是理所當然。
「那也是,無關緊要的事。因爲是我說想要,所以只是弄到手而已。」
那個少年,才剛到十歲並被判明了【天職】。在旁邊回應著他的話的我也是同樣。
他是【勇者】。對於前些天從『精靈之祠』回來的他,或許應該這樣稱呼。
本時代第三位四大精靈契約者,時隔六十年的水精靈本體發現者——當代的【湖之勇者】。
倘若單以精靈的“格”而言,他可與【嵐之勇者】埃利阿爾和【炎之勇者】菲尼克斯相提并論。
「是雷蒙先生吧。去見這個人吧。叫什麽來著,那個人。」
「· · · ·[/b]]菲洛先生?」
「對對,那個人會幫我們安排各種事情的吧。常識這種狗屎玩意,怎樣都無所謂。我將和同伴們一起不斷獲勝,以此向世界證明,冒險者所必需的是强大。對吧?」
「……嗯,是啊。」
我們與雷蒙先生相遇,是在此後不久的事情。
◇
「妮可,和你一起的……雷蒙殿下想說的意思就是——有一種『反差』的表現手法對嗎?」
大會結束後,我們再次展開了對話。這次也是全體同伴集合,但是和上次不同,似乎並不是為了指出我的錯誤。
「嗯,嗯。」
果然,還是充分傳達到了。我的答案。
『白銀王子』的人氣真可謂來之不易。原本,是由于已经有喜歡這個的粉丝在,是有這些人的支持我才能有人氣。這點我也明白。
不能輕視那些人的想法。而且,我也為無法捨棄以前的憧憬而煩惱著。
「啊,那不是很好嗎?雖然我也非常喜歡王子一樣的妮可拉,不過人家是被最初的妮可拉,所邀請成為冒險者的。如果你也能接受的話,那就再好不過。」
【盜賊】蕾拉對此很感興趣。
不是轉換方向,而是追加要素。譬如,能做到任何事的帥氣的人,卻被發現不擅長對付蟲子。
當然也會有人感到幻滅。既然有那麽多人在,自然會提出各種各樣的意見。但是,幾乎所有的『粉絲』都會覺得『可愛』吧。或者說,我實際上看過很多這樣的例子。
另一方面,那些以稍微脫離角色為賣點的人,在知道其料理是專業水準之後,料理節目的工作便會紛紛找上門。人是喜歡意外性的。
冷靜灑脫的『白銀王子』。而心中卻潛藏著熾熱而粗暴之物……像這種表現方式。由於這部分是我過去失敗的風格,因而菲爾最初沒準備采用。
但是,在那場大會上、那次半決賽中,不僅僅是我,連菲爾的戰鬥——也讓觀眾們熱血沸騰。這就導致,研究冒險者職業的菲爾也無法忽視這一點。
「説實話,這值得一試。」
哥哥竟會這麽好説話,着实嚇了我一跳。
「唔、嗯……!謝、謝——」
「不要誤會。還沒决定將其拿來直播。首先需要你試著潜入迷宮。然後我和同伴们一起隔著攝像機確認你的反差。如果大家認為那是「可以接受」的話就會採用。若結果為不采用,攻略該迷宮的費用則由你負擔。」
菲爾為了避免跟我視綫對上,語速很快。他害羞了。但我認為這是個現實的落脚點。試試看,如果不行就放棄。因爲是按照我的願望去做,所以責任在我。
「啊,只要菲爾同意就行了。我個人也很想看『金剛』。想要看到粗暴的菲爾。」
妖精【魔法使】琉璃坐在哥哥的肩膀上,搖晃著脚說道。
「……可以考慮。我的情况已經為世人所知了。這還要看大家的反應如何。」
「好期待~」
「……假設要讓妮可拉站在前面,那麼戰鬥的模式也必須改變。」
【清白騎士】馬爾科冷靜的發言。
「那麼,我們就這件事談談吧。」
然後,隊伍的討論仍在繼續。最初挑戰的是,很久之前我們便決定復仇的那座迷宮。
現在的話,他還在那裏嗎?
◇
大會結束後。
在表彰儀式上,因爲被埃利阿爾先生肩並著肩稱讚了一番,所以感覺更加引人注目了,但總算是結束了。
應援席上的卡修和米拉小姐等同事們喊得嗓子都快啞了,我也必須感謝他們。我在休息室裏將精神回歸本體,正準備和貝利特——不是,妮可拉小姐——説話的時候,訪問者到來。
這次會是誰呢,我不由得想到菲尼克斯。
「恭喜你取得優勝。」
「啊。」
「妮可拉姑娘也是,真是場精彩的戰鬥。」
「非、非常……感下。」
「但是給【黑魔導士】雷蒙施加的負擔是不是有些太重了?如果我是你——唔」
我堵住他的嘴。
「沒關係。這是由我一手策劃的作戰喲。」
「咕呣、嗯唔唔」
我放開手。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説在看了你的戰鬥後,有些地方本能更好的應對。」
「是、是的……我認爲那是我能力不足的表現,得到了他很多的幫助。」
「哪裏哪裏,多虧有妮可拉小姐在,我們才能獲得優勝。」
「啊,也是啊。對不起,看到摯友和你默契的合作,我好像有點嫉妒。」
「怎、怎麽會……!我、我很高興。」
「男人的嫉妒什麽的,真令人噁心。」
「說得太過分了吧。」
「呋呋……這麼説起來,雷蒙先生也很關心菲尼克斯前輩的事——唔呣!?」
「妮、妮可拉小姐,既然今天已經很累了,我們就解散吧。」
她大概是想説和菲利浦先生打賭的事吧,但那種事情並不需要告訴他本人。
咚咚,敲門聲響起。
「雷蒙閣下。我是菲利浦。你還在嗎?」
「咦?」
在這種時機!?
「失禮了。……。這莫非是、菲尼克斯閣下,第一次親眼見到您。我叫做菲利浦。」
「啊,真是一場精彩的戰鬥。」
「非常感謝。可你們這是……」
「啊——。這家夥是在我們二人訓練之時發現的。」
聽我這麽一説,菲利浦先生一臉爲難,微微點了點頭。
「應該説真不愧是【炎之勇者】嗎?或許我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
菲尼克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不,請等一下,菲利浦先生。請不要在此處那樣做。
然而他低下了頭。
「前些日子十分抱歉。我置自己的不成熟於不顧,侮辱了閣下的摯友,也就是位居世界排名第四的大前輩。在道歉的同時,請允許我更正。」
……。…………。之後,菲利浦先生向菲尼克斯說明了事情的經過,並向他道歉。
「不,沒關係。我確實是,並未反復考慮過該如何在這個業界生存下去。縱然被指出在這方面努力不足,我也無法反駁。只是……原來如此。」
菲尼克斯,有意露出微笑。
「這樣啊,雷蒙。你為我而生氣了。謝謝,你還是和從前一樣溫柔啊。」
「啊啊啊啊啊!可惡……!別這樣!噁心死了!」
羞耻感導致我渾身發熱。臉燙得要命。菲利浦先生不僅遵守了約定,甚至還向他本人道歉,完全算不上壞人。可我縂覺得難爲情。
「我很開心。」
「閉嘴!你這……這個……傻瓜!」
「啊哈哈。」
「別笑了!」
兄妹倆不可思議地望著,我與菲尼克斯的對話。
103◇我們活在、自己選擇的世界裏 「確實是,全額偿还了。」
初級·起始的迷宮。
聚集在托爾先生的辦公室的,有四人。托爾先生、凱伊小姐、我,以及菲洛先生。我和托爾先生並排坐在沙發上,對面是菲洛先生。由於凱伊小姐是女僕?她隨侍在托爾先生身後。
順便一提,據説是有人點名讓我參加。倘若沒有從菲尼克斯那裡聽到,想必我会很吃驚。但是,雖説那邊半數都知道我就是雷蒙加頓,可我卻不能忽視師父的兒子——也就是本該繼承師父的角之人——所以決定以雷蒙跟他們見面。
十年以來的青梅竹馬、擁有超群嗅覺的妮可拉小姐,以及師父的兒子。這三人無一不是例外的存在,在我戴著面具的狀態下,仍能在短時間看出我便是雷蒙加頓。雖然覺得沒問題,卻還是有些不安。
……畢竟埃利阿爾先生,都能從冒險者時代的我身上感受到了師父的氣息。
「真是漂亮的重整旗鼓。」
菲洛殿下欣喜地微笑。雖然他的劫持計劃失敗,但他爽朗的笑容卻令人感受不到這一點。
「若僅僅是獎金誰都能想到,而所謂的『全等級對應』迷宮。的確,在初級工作的魔物,未必都只有初級水平的强度。」
中途决定參加大會,而為勝利而苦惱的我,原本的工作就是這個。將托爾先生執掌的這座迷宮重構。還清他向菲洛先生的借款。解决了這一問題的是,通關報酬的預備,和『全等級對應』迷宮化。
作為主要受衆的新人冒險者們,為使之能在以後的活動中發揮作用,會好好地給予獎金。對於那些著眼於故意未設置的等級限制,而以獎金為目標的中級以後,就將其擊退讓他們留下相當數額的魔力體修理費。
關鍵在於,隱瞞了『全等級對應』迷宮這點。因此令其產生了『這只是初級,不能説全滅』的意識,阻止了中級及以上的冒險者投稿攻略失敗的視頻,並抑制了流言的傳播。
這是為了在短時間內多賺錢的策略。為了將那些除錢外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打倒的東西。但是,永遠不被任何人知道是不可能的。早晚會泄露出去。
那方面倒是,完全不存在問題。對新人的潤澤是真實的。儘管如此,也有非正式但確定的情報說,中級以後挑戰的話魔物會變强。
「説實話,我本以為這座迷宮即將結束了。畢竟已經落後於時代了。」
菲洛先生依然保持著笑容。
「但在新人難以嶄露頭角的現狀之下,仍能給這些新人以光明,而且還做了專家們所需的準備,真使人嘆服啊。」
滿口稱讚。
「哈、哈……」
托爾先生看上去很困惑。
「我要放弃這座迷宮。」
「那個,關於這件事……」
我含蓄地舉起手。
「哦呀,雷蒙閣下。您有何高見?」
「關於此事,托爾先生似乎想與菲洛先生商量。」
當我目光轉向時,托爾先生露出「是啊」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聽説菲洛閣下您,打算把本迷宮當作新比賽的會場來使用。」
「嗯。」
「· · · · · ·[/b]]以租借的形式,不知意下如何?」
「————」
菲洛先生的笑容凝固了。
「本迷宮統共三層,考慮到這是面向新人的東西。關於核心的魔力生成量,是有富餘的。……現在這地方上上下下的混亂,都只是源自暫時性的魔力不足,而生成量本身並不存在問題。」
「也就是說,『不賣,只借』對嗎?」
「啊,簡單來講,就是這樣。」
是的,僅限於還清債務之後,這是另一個策略。以菲洛先生希望的形式,出租魔力空間。當然如果簽訂合同,就會產生使用費等費用。
因為是他,所以對付款沒有不安——不管怎麼說他也是能說服公會進行淘汰賽的人——也能籌措出新人的獎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是因此而來的嗎?噗、哈哈哈。失禮了。托爾閣下肯定是,再也不想看見我的臉了吧。」
雖然沒有仔細確認的托爾先生也有過失,但畢竟還是把錢借給了他,讓他在不知道會失去迷宮的情况下就簽訂了契約。
即使無視善惡,托爾先生内心也不會看好菲洛先生吧。
來自那樣的對方的,工作的話題。
吃驚也是理所當然。
「留下這座迷宮,這是最重要的。」
托爾先生目不轉睛地盯著菲洛先生說道。
「……是嗎?那就請多指教了。」
「啊?」
發愣的托爾先生。
他為對方過早的回答感到不知所措。
「哎呀,真是得救了。老實說,本次聯賽因爲是在地面上進行,所以費用不容小覷。我想最初將其設置在市民習慣的,容易去的地方比較好,實際上確實有了效果。特意持續性的散佈魔力、用土魔法無限修復會場、被迫使用公會管轄下的魔力體生成店,此間種種,如果是在充滿魔力的迷宮内進行,那真是幫了大忙了。雖然説起來很簡單,卻很難有迷宮會將運營權買賣……轉讓。這點令我很困擾。」
不過,想要人們立刻接受新鮮事物,倒也相當困難。
假如它能成為有競爭力的新生行業,可能會致使許多迷宮失去人氣。
關於這方面,我們家的魔王大人對該做法本身是很歡迎的。真懂得變通啊。
「契约書由我來確認。如果還想欺騙這位猪主的話……就做好相應的覺悟吧。」
「……凱伊。別再說猪主了。」
菲洛先生似在表示不抵抗般舉起了雙手。
「那是自然,一起做能讓彼此幸福的工作吧。」
「……你説什麽?」
「算了算了。」
托爾先生安慰著哇哇大叫地憤怒的凱伊小姐。
然後,大致介紹一下新的工作。
那天的談判便結束了。
咦……當時我還在想,為什麼要叫我呢?
「雷蒙閣下。」
由於之後有在起始的迷宮最後的工作,我正打算爲此做準備。
在走廊上的菲洛先生向我打招呼。
「這次的事情,是閣下的計策嗎?」
「任君想像。」
我很擅長親切地笑。我以此回應他。
説起來,最近幾乎都沒有這麽做了啊。感覺自然而然地笑出來的時候居多。
「閣下是想成為勇者嗎?」
「是的。」
「成爲魔物,還能將之實現嗎?」
「與是人或魔物都沒有關係。鼓勵人們,展現希望,震撼心靈的便是勇者。倘若我跟同伴取得的勝利,能讓亞人們認爲『我們也可以取勝,魔物也不一味是被打敗的角色』,毫無疑問那就是勇者。」
「……精彩。不想試著再進一步嗎?這個現狀,難道不想顛覆魔物是惡的認識嗎?」
「您是指消除迷宮攻略?」
「正是。」
「不要。」
我微笑著,瞬間做出回答。
「為何?」
「攻略迷宮也好,防衛也好,我都很喜歡。既是作爲工作,也是作爲娛樂。正因如此,菲洛先生。您不妨也試著踏出一步吧?」
「……什麽意思?」
「拋弃對迷宮攻略的憤怒,留下這個娛樂項目,僅僅推廣新的價值觀就好。」
他的眉毛,微微晃動。
「是我女兒說了什麼嗎?」
「不,這是我的想像。」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他,一定會生氣。
將複數個隊伍,而且還包括年輕時的埃利阿爾先生在内的攻略者們,單槍匹馬擊退的最强的魔王。
這樣令人自豪的父親,有一天消失了。
多半,是因為厭倦了吧。
而他將原因歸結於,至今殘留的惡劣設定。
所以他想破壞那個,這絲毫也不奇怪。
「是嗎。嗯,我是極其討厭迷宮攻略。與力量的碰撞無關。不過是捨棄如今的設定而已。可即便只取消設定,意識也不會改變吧。還是完全消除來得快些。」
真快。他也注意到了。慢慢來的話,尚有別的道路。果然,他著急是為了師父嗎。
「是嗎?」
「是的。這次閣下拯救了一座迷宮,卻也進一步推進了迷宮全體的終焉。」
「不會結束的。」
「説不好啊。」
「那麼,我接下來還有工作。」
在這裡再講下去,也無法得出結論。不,已經有了結論,無法溝通。
「……我父親,在閣下説要成為勇者的時候,説了些什麽?」
事到如今,沒有必要再裝糊塗了吧。
「各種各樣。但是唯獨沒有說『不可能』。這讓我很高興。」
「……是嗎?」
我向他行了一禮,離開了那個地方。
◇
那天的工作,是托爾先生強迫我加入的。聽了預約内容,只有這個,他請求讓我最後一次參加。
最深層,獸人之村。被破壞殆盡的競技場上僅剩下四人。
我和托爾先生。妮可拉小姐和菲利浦先生。
托爾先生和菲利浦先生正在互毆。平時不可靠的托爾先生,在迷宮裏卻是武鬥派。他一邊呐喊,一邊削減著菲利浦先生的『金剛』。可怕的拳頭。
無論誰留下來,與階層BOSS同理,迷宮之主輸了即為結束。
然而我沒有去幫助的餘力。不,現在的他或許不需要那種東西。我應該專注於我的戰鬥。
——糟糕了,菲尼克斯。
說是要積蓄魔力,但這不是那麼簡單的對手。其同伴也相繼退場,一對一對決。
僅僅作爲【黑魔導士】以她的白銀為對手是很辛苦的。
「接下來無論你看到什麼,都不要驚訝。」
說著,我——解放了角。抑制住將要溢出的可怕能量,加以限制。限制變形。只有右臂染上黑色。
不可能每次都將魔力抽空。適當地抽出必要的量這點很重要。
她只知道我是雷蒙。那樣的對手,卻伸出异形的右腕。看到這副模樣,她會怎麼想呢?
「……哈,哈哈。什麽啊,那種魔力。從此刻起,我還會變得更加强大……!」
妮可拉小姐,看起來似乎很高興。確實並未吃驚。她把自己的白銀拳頭,變為可以運用的最大尺寸。
然後我們互相靠近,用彼此的右拳——激烈碰撞。伴隨著轟鳴聲,她的白銀粉碎,只有我的身體在繼續前進,隨即——貫穿了她的胸部。
「……真後悔啊。」
『白銀王子』的新姿態,美麗而高貴,土氣且强大,十分帥氣。我還想和那樣的她戰鬥。因此,我說:
「——我會在魔王城等待。」
聽到這句話,她眨了眨眼,然後,滿面笑容地點頭。
「!……嗯。嗯……!我一定會去打倒你。」
然後,她的身體消失了。
我們,雖被神明决定了【天職】。卻能依靠自己選擇的工作而活。縱然有著是否適合之說,卻存在著不能放棄的目標。
第二章就到此結束了……! 雖然有一些要素我不能如數寫出…… (凱伊小姐和托爾先生是青梅竹馬啦,抑或是他們二人全部的戰鬥場景),本回是迷宮運營和大會優勝的元素相互交織,再加上兄妹之間的關係,感覺是不得已而被切斷了。因為這並不意味著完全結束,所以再次登場之際請多多關照。
在第三章中,舞臺將回到魔王城。若認爲『第二章有趣』『期待第三章』的各位,能繼續支持下去的話,我會非常高興。我會加油的。對於大家長久以來的支持,感激不盡。 m(_ _)m
104◇復刻! 難攻不落的魔王城○○○攻略
「早上好,雷蒙先生。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早……」
我被米拉小姐的聲音叫醒。她有著浸潤著月光色澤般的金色長髮,和寶石般美麗的赤色雙瞳。搖晃著我的她,那豐滿的胸部也在微微搖晃。
「唔呋呋,頭髮都睡亂了。快快,請您在洗臉的時候,順便把那邊也修理一下。」
「嗯……」
我走向盥洗室。一臉沉悶的男人,養成了不守規矩的睡癖。
「好吃嗎?」
「咕嘟,嗯。很好吃哦。」
我們在餐桌上吃飯。
「太好了。啊,在起始的迷宮裏解放角的那一回,又被新聞報導了喲。」
「嗯,畢竟在菲尼克斯那時候,我把攝影機弄壞了……」
我出神地望著顯像板。
上面播放著妮可拉小姐他們投稿的那份攻略影像。假如有拍到什麽好的畫面或是能造成話題性的事物,也存在投稿失敗視頻的情況。之後便是某些隊伍認爲不發佈的話只會是無端浪費錢。
也許這不是她的意圖吧——菲利浦可能考慮過——結果就是該隊伍的知名度一下子上升了。理由有幾點。
「呋呋呋,大家都對雷蒙加頓大人着迷了。」
一個是,這是我的角解放有影像記錄的第一個視頻。
我角的形狀極爲特殊,但據出現在顯像板上的專家說,卻也并非完全沒有這種例子。向人移植——並非如此。
存在著天生未長角的魔人。這些魔人的角並不是『沒有』,而是『沒有長出』。也就是說,他們處於體內有角的狀態。在解放時,它便會於體外顯現。
我被判斷為那種類型的魔人。
——或許是因為有這樣的例子,師父才會下定决心移植給我吧。
倘若有魔人能夠在角被內包的狀態下毫無問題地活著,那麽就有可能將之適用於人類。實際上也確實成功了。
「説不好。我倒覺得大家都在注意妮可拉小姐。」
還有一點。妮可拉小姐的容貌很美,而且她也十分强大。
她能跟讓菲尼克斯隊伍吃苦頭的【獨角的暗魔導士】雷蒙加頓展開激鬥,並使之將角解放。
她打破了『白銀王子』的外殼,這對其粉絲來說也是極具衝擊性的事件。
在前幾天的大會上活躍的【金剛的勇者】菲利浦先生、【清白騎士】馬爾科先生,以及魔物方面的奧羅巴斯小姐均受到高度關注。
「呣……不過她確實很美……。總、總之,這樣一來,那座迷宮也就能安定下來了呢。」
起始的迷宮明顯不是初級難度。由此可見,有許多在獎金制度下受惠的新人隊伍均響應了這一事實。
也就是説,有人推測這不是難易度欺詐,而是具備隱藏要素——『全等級對應』迷宮。與此同時,掌握情况的攻略失敗隊伍相繼發佈資訊。加深了該結論的可信度。
至於最大的謎團,關於魔王軍參謀和四天王的參與仍是個謎。
僅僅是那個視頻,就有數不盡的話題。一兩天講不完。
「嗯。我的不安也以杞人憂天結束了。」
「啊……真想和雷蒙先生從小一起長大啊。」
略微感到不安的事情。與妮可拉小姐作戰之時將角解放的程度,假設上限是五,那次便是一或二。和菲尼克斯戰鬥的時候則是五。
本來在與妮可拉小姐的單挑中,出於魔力因素而沒能讓觀眾看到三以上的解放,可這是觀眾所不知的。正因如此……人們不願承認菲尼克斯輸給了我。
他可是世界第四位。專家和粉絲也都很清楚。幸好魔人原本就是有名的亞人。在與菲尼克斯的戰役中,讓第十層消失在攝影機上或許也不錯。
魔人的角是用來積聚魔力的。說到底就是儲蓄。它在菲尼克斯戰裏大體上已全額用盡,而在『白銀王子』戰中看到的應該是匆忙使用重新積蓄出的部分而導致效果下降了吧。這樣的推測完全正確。
「別這樣,那個……」
「唔呋呋,我有些嫉妒了。」
如果說無所謂,那只是源於交往太久了。
「雷蒙先生,聽說今天要下雨。」
飯後。我把手穿進她遞來的上衣袖子。
「謝謝。我會帶雨傘去的。」
「好的。那麼,我們就在公司再見吧。」
我現在要去接卡修。和她暫時在此作別。
「有一種說法,出門前的接吻與否,或許會改變遭遇意外事故的風險哦?這到底能不能,防止事故發生呢?」
一瞬間,她那光潤的嘴唇映入眼簾。
「……啊哈哈,我出門了。」
「嗚。只要雷蒙先生想做的話,隨時都可以。」
米拉小姐露骨地露出遺憾的表情,卻微微笑著。她恐怕,也不認爲我會同意吧。
——米拉小姐,你也太熟悉我的房間了吧……?
離開宿舍的我,再次為自己竟接受了和她的生活感到驚訝。並不是討厭。幫了我許多。雖然也有很多地方讓人困擾。
……。…………。
雖然很慚愧,但是我從未和誰交往過。集中精力於修行和工作……這只是藉口嗎?
菲尼克斯和拉庫很受人歡迎,阿爾巴是積極的。每當莉莉談到這個話題,眼神就會變冷,所以沒聽說過,不知道究竟如何。算了,【黑魔導士】絕望性地不受歡迎,畢竟也存在這種事。
總之,我對戀愛之類的事情一竅不通。話雖如此,米拉小姐的心情畢竟只是粉絲的支持……不能這麽想。
我有在思考。卻絕望性的經驗值不足,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而持續煩惱著。
「嗯……」
我的那個煩惱,由於當天上班後所發生的問題,而被進一步延伸。
◇
「呼呼……」
卡修的耳朵和尾巴高興地顫動著。由於在那邊,大會期間有很多時間不能和她在一起,她似乎很是寂寞。
我跟她牽著手上班。感覺比平時更靠近。只要她能有精神那就再好不過。
今天的她在衣服外面套了一件雨衣。其上的兜帽,有為將犬耳完全收納而特意設計。
「秘書小姐,我今天的工作是什麼呢?」
「是。今天首先……要在會議室集合。參加者,是系天王的諸位、雷蒙先生,以及魔王大人!」
「欸,是有實力強勁的隊伍預約了嗎?」
「關於議題,尚且不明……」
「是嗎。不,沒關係的。」
我們一邊閑聊,一邊走向魔王城。
◇
「那個男人……!」
魔王大人呼喊著。雖然外表是幼女,但卻是我們的BOSS。和師父與菲洛先生一樣,有著紅色的頭髮和眼睛。角呈黑色,長於頭部兩側。
「魔王大人,您不該把令尊稱呼為那個男人。」
「閉嘴!阿伽雷斯,午休時間吾就不讓你護衛了。」
「啊,抱歉失禮了……!」
魔王大人和阿伽雷斯先生,那種對話真的好嗎?唉,算了。反正誰也不會吐槽。據説【時之惡魔】阿伽雷斯先生,是年幼孩子的守護者。嗯,安心安全。
「希特利的階層也許會很辛苦吧。也許也許——。畢竟那裏又窄,人數增加的話還是有點——」
粉色的頭髮紮成兩束,讓人聯想到猫的少女。雖有著夢魔的身姿,實際上卻是豹的亞獸。她喜歡可愛的樣子,是我的同事兼朋友。
「一個隊伍還好説,以目前的戰鬥力來説,要應對複數隊伍相當之困難……」
米拉小姐也一臉為難。順便一提,弗魯卡斯小姐一語不發。多半是在睡覺。
「但卻不能逃避。那個男人,明明在將其交接給吾之時,悄然調離走一部分職員,知道雷蒙加頓的魔力不足——卻設下了raid的局啊!而且他已提交申請並發表在顯像板之上了!不能逃避!吾也不打算逃避!」
魔王大人十分氣惱。魔王大人喜歡全力碰撞。在這方面,合得來的職員很多。
不過菲洛先生,即使用籠絡的手段也要達到目的。我並非討厭接下來的戰鬥本身,而是為其要被她父親利用感到不喜。
這次,他設計了由複數隊伍聯合參加的攻略——raid。它過去曾在師父擔任魔王的時代被組織過一次,以冒險者全滅而告終。之後便再無先例。
「什麼叫『複刻!!!難攻不落的魔王城raid攻略!』啊……!」
考慮到菲洛先生的目的,這是個相當淺顯的策略。
難攻不落的魔王城。最强的魔王君臨的迷宮。實際上,這座迷宮還沒有被完全攻略過。這是所有冒險者,在設定上的最終目標。
菲洛先生想消除迷宮攻略。之後他欲把迷宮再利用於競技。為此,他認爲魔王城的完全攻略是行之有效的。
他想給世人留下這樣的印象:冒險者的目的已經實現了,迷宮攻略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實際上,即使魔王城被攻下也不會成為業界的終結,但他想必是打算以此為基礎,朝著這個方向發展吧。
雖然不能就此結束,卻也要營造出這種『氛圍』。
「參加者們也很厲害呢。」
也許是因為我在笑,大家紛紛投來針刺般的視綫。參加者有四個隊伍。
【迅雷的勇者】斯卡哈率領的,世界排名第五位的隊伍。
【魔劍的勇者】赫爾沃爾率領的,世界排名第三位的隊伍。
【嵐之勇者】埃利阿爾率領的,世界排名第一位的隊伍。
以及,不久前剛與精靈簽訂契約,時隔60年不見的【湖之勇者】雷耶斯和他聚集的冒險者們。
並不是一定要通過冒險者培養機關。我也沒通過那裏。
雖説人們普遍認爲在【天職】判明後,有必要在那裏進行相應的訓練,但立刻便開始活動的人數也不是零。既然菲洛先生已經許可了,就不可能『只是』爲了製造話題性吧。
「有什麽好笑的?雷蒙加頓!」
「呃……不,對不起。因爲有些期待。」
「期待?」
「是要戰鬥對吧?我一想到要考慮大家如何取勝,就感到很愉快。」
我們能夠與世界最高峰的冒險者們和新的四大精靈契約者戰鬥。聽到我的話,大家都目瞪口呆。
隨即,各自暗地笑了。當然除了貌似在睡覺的弗魯卡斯小姐。
「噗……呋呋、哈哈哈!是啊,正如你小子所說的那樣!就像前些日子一樣,無論那傢伙到底想幹些什麼,擊潰就行了!這次也靠你了!大家也是!」
話雖如此,大家的擔心也源於這裏。雖説混雜著實力處於未知數的隊伍,卻依舊是過分强大的敵人。
誠然魔王城的大家都很靠得住,但就像魔王大人説的那樣,我們也面臨著衆多人員被挖走的現實。第十層雖由於召喚而被妖魔化了,可作爲階層BOSS的僅我一人。
· · · · · ·[/b]]需要召集同伴。
然後……不足的魔力該怎麼辦?
105◇求者衆多啊雷蒙君 「哦……這個真是……果然不是人家的眼睛發瘋了啊。」
世界第三位的勇者輕撫著我的身體。
「那……個……?好久不見,赫爾沃爾小姐。」
「之前不是說過叫赫爾就行了嗎,雷蒙。啊,好久不見。只是……雖説以前沒問,可你鍛煉得不錯嘛。【黑魔導士】居然能到這種程度……人家從未見過。」
「那個……啊,謝謝。好癢啊,而且、其他人的視綫也有些刺痛、還有……各種意義上。」
「這種微妙而客氣的說話方式可不能接受哦。什麼事情都是相應的。先不提嘴上説得好聽的雜魚,過於謙虛的強者也太過無聊了吧。別做那種事。」
她拍了拍我的背。
「……非常感謝。我會注意。」
【魔劍的勇者】赫爾沃——赫爾小姐到今年就滿二十八歲了。
二十歲的菲尼克斯是第四位,所以可能會誤解,但他屬於相當年輕的一類。埃利阿爾先生今年四十二歲,而業界的現役勇者中甚至還有比他年長之人。
在上位前十隊伍之内,二十來歲的勇者僅有她和菲尼克斯,這樣説是否能體現出其厲害之處呢?而且菲尼克斯仍然位居第四,這已經是第二年了,但是她自十八歲進入上位前十之後,便一直名列前茅。如今居於第三位。
被曬黑的健康肌膚,鍛煉有素的肉體。頭髮是灰色的,這可能是意外地有被打理過。當然不是她在做。其隊伍成員負責照顧怕麻煩的赫爾小姐,這是廣爲人知的事情。
夾雜著淺藍色的灰色瞳孔充滿了生命力,從她伫立的姿態中便能傳達出不是普通人。
「姐姐!那、那副模樣、請不要跟男人黏黏糊糊的!」
同隊伍的【拳鬥士】女性,抱住赫爾小姐的肚子,把她從我身邊拉開。
「男的女的都有好嗎?人家喜歡強大的家夥。」
「我、我也很強!」
「知道了。」
被赫爾小姐撫摸頭,女性渾身失去力量癱軟下來。第三位的隊伍,以全員都是女性而聞名。
「嗯,赫爾小姐説得不錯。我也有同感,重要的是強大。」
對於走到我面前的少年,我沒有印象。在他身後,是位缺乏表情的少女。
「初次見面,雷蒙。我叫雷伊斯。讓叔叔叫你過來的也是我。跟你有事相商——成為我的夥伴吧。」
少年……竟被十歲左右的美少年說,成為我的東西吧。
「…………嗯?」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
契機來自埃利阿爾先生的郵件。
儘管社會大衆也有廣汎使用,但這對冒險者而言可以說是必需品。對於周遊世界各地的冒險者來說,固定的聯繫方式也就只有郵箱地址。
雖説需要能連接到電網的環境和終端設備,卻能夠藉此取得聯絡。由於這是以個人名義取得的東西,因此即使被踢出隊伍,萬一被抹去冒險者登記也可以繼續使用。我的地址沒有發生變更,所以會從以前的熟人那裡收到郵件也不足爲奇。
最近經常收到妮可拉小姐的來信。出差之時也會在一天内從米拉小姐那裡寄來好幾封。還有……啊,就是菲尼克斯了吧。雖然不比我剛脫離隊伍的時候,但偶爾也會發來聯絡。因在師父家和老家沒有終端機,所以用手寫的信聯系。
然後,説回埃利阿爾先生發來的郵件。他又來到了魔王城所在的城市,如果我還在就見上一面吧。
「已經來了嗎。哎呀不過,畢竟要跟其他隊伍合作,必須要進行各種調整。」
魔王城竟然在宿舍的各個房間都配備了終端。待遇是不是有點太好了?在我閲讀郵件之時……也有某個想讓我介紹一番的人在。承蒙邀請十分榮幸,關於時間可以空出來。就定在工作結束之後。
「誰發來的呀?」
從後面窺探畫面的米拉小姐。
「啊,是埃利阿爾先生哦。」
「什麽嘛,是第一位發來的。那位倒是可以啦。大會上的解說也很精彩。雖然這次是作爲敵人。」
「啊哈哈,是啊。好像他們已經來到這座城市了。」
「原來如此。聽説有名的隊伍造訪,就會有很多其他城市的人前來觀看。要是知道他們將作爲成員參加魔王城的raid戰的話,那便會成爲一場盛事呢。」
「經濟效果十分顯著啊。」
只是在電網上寫了目擊情報,熱情的粉絲就會前赴後繼。菲尼克斯好像有過好幾個像那樣的追隨者。或者說,有。
據説此次還將發佈正式通告,應該會相當恐怖吧。……包括資金籌措和事前準備之類的事情,想必都在菲洛先生考慮之内。
「那麼,是要邀請您吃飯嗎?」
「嘛,就是這種感覺。雖然上面寫著有想見我的人就是了。」
「……是這樣啊。是女性嗎?」
米拉小姐的聲音中混雜著冷意。
「不是不是……我想他不是那種人。之前也跟米拉小姐見過吧。」
向寂寞的後輩介紹候選戀人……不該是此類話題吧。
「呋呋呋……是真是假要去了才知道不是嗎?」
米拉小姐輕輕將手置於我兩肩之上。
「日期决定了的話務必請告訴我喲。那天的晚餐就必須只準備一人份了。」
「嗯……米拉小姐要來嗎?」
「十分感謝。不過還是算了。」
米拉小姐很在意,自己是吸血鬼的事實,以及吸血鬼的自己和冒險者雷蒙走在一起。雖然平時會變裝,但卻被埃利阿爾先生看穿了。既然還有其他冒險者在……大概她是在顧慮這些。
「……我不介意哦。畢竟也在大會上和貝利特組隊出場了。」
「如果您能把我作為戀人介紹的話,我就和您一起去。」
「啊……」
「開玩笑的。是我這邊的原因。」
「這樣啊……?」
「是的。」
這樣的對話,發生的當天。
去約好碰頭的酒館一看,不僅有埃利阿爾先生,還有赫爾小姐的隊伍、第五位的隊伍,以及這位美少年。那麽、現在。
「我看了大會哦。很有趣。居然連魔王城四天王都打倒了,太棒了。」
「感激……不盡。那個,雷伊斯先生?」
少年的眉毛微微晃動。似深海般湛藍的頭髮和眼睛。與其說稚氣未脫,倒不如說實際就是十歲的臉和身體。只是比起一般人更爲幸運嗎?
還有,對峙後便能明白其魔力器官的驚人效能。儘管通常都會隱瞞起來,可他似乎並無那個打算。
「……嘿,· · ·[/b]]不錯嘛。相當不錯。你對我這樣的孩子,也要表示敬意嗎?」
「既然同爲冒險者,那我們就是同行吧?你能夠放棄普通孩子的身份來到此處,這就是理所當然的。」
工作與年齡沒有關係。只要是作為冒險者來到此處,不這樣對待就太過失禮了。
「越來越中意你了。」
「哈……那就,接著剛才的話題。」
「你小子……不,你現在是無黨派人士對吧?」
「是啊。」
「那就來我的隊伍吧。你知道嗎,我可是【湖之勇者】。因爲雷蒙先生很強。所以才有資格。不來跟我一起成為最強嗎?」
106◇四大精霊持有者中的三人尋求的黒魔導士、是魔王軍参謀 最强。簡單易懂,遙不可及,卻又無可奈何地令人神往的稱號。
雖然有人會瞧不起這如孩童般的憧憬,但是無論過多少年仍認真以高處為目標,我覺得這種人很帥氣。即使目標不是『最强』。
眼前的少年,說要和我一起以此為目標。
説實話,這份心情十分使我愉快。我曾一度再就業失敗過。那個早已斑駁不堪了。
縱然在米拉小姐的邀請下加入了魔王軍,可作為冒險者崛起失敗的事實,卻像巨石一樣留存在我内心深處。
埃利阿爾先生也是如此,即便我是被趕出第四位隊伍的【黑魔導士】,卻還是很感謝他對我的評價和邀請。
只是與埃利阿爾先生那時相同,恕我無法接受那個邀請。不,或許不一樣嗎。那個人已經是第一位了,我拒絕以此種方式進入那裏。
「我……」
「不,現在不回答也沒關係哦。」
雷伊斯先生像是要打斷我的話般,這樣說道。
「第一,你還尚且不能信任我們吧。再怎麽説也不會傻到這種地步。今天只是打個招呼,如果能讓你知道我的心意就足夠了。」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想。由于和四大精靈簽訂契約,心胸變得寬廣……似乎並非如此。儘管知道自己擁有力量,但並不認為全部都能如他所願。
「是、這樣啊。」
「以後就不必用敬語了。畢竟雷蒙先生也將成為同伴。」
……真有自信啊。説著不必立即答覆,但已確信一定會成功。不過嘛,能直接說出這種話的這份内心的强大,是相當重要的。
「那個、嗯。先不管是否會成為同伴,既然你這麼說的話。」
「嗯。啊,還有這傢伙是弗朗。【天職】是【破壞者】。」
低頭行禮的是,跟他同齡的少女。褪色般的白色頭髮,和紅色的眼睛。皮膚也很白,足以被稱作人偶的美貌。脖子以下均被斗篷隱藏著,能看見的僅有脚踝。
——【破壞者】嗎……十分罕见呢。
戰時,在某些亞人中發現人數較多的【天職】。速度快且逐漸提升武器的使用……這樣便易以【戰士】作爲【天職】,【破壞者】則稍有些特殊。
在技術層面沒有什麼特別擅長的,總之就是很强。不修劍術,胡亂揮舞劍——卻很强。動作粗糙,隨心所欲地行動——卻很强。打個比方就類似這種感覺。
據説是在戰鬥特化、具備無法分類的才能的人類身上出現的【天職】。
「請多關照,我叫雷蒙。」
「……和雷伊斯一樣,不需要、敬語……」
聲音雖小,但還不至於聽不見。
「嗯,那就這麽辦吧。」
「咦,不感到驚訝嗎?你不應該是初次看到【破壞者】嗎?」
「雖説是初次,但【天職】不過是【天職】而已。」
「……欸,不愧是能以【黑魔導士】之身將勇者作為目標的人,就是與衆不同。老子也有同感。縱為【勇者】也有雜魚,縱是【黑魔導士】也有强者。重要的不是持有何種天職,而是成就了什麼。在這一點上,老子還遠遠不夠呢。」
他笑嘻嘻的。似乎很高興。
「如果我能拿出成果,雷蒙先生一定就會想成為同伴。」
「雖然不能公開,可我現在已經有工作的地方了。」
「嗯嗯,想活下去就得工作。但畢竟是工作,辭職就行了。然後,到我這裡再就業吧。啊,放心吧。我可不會拋弃同伴。絕對,不管發生什麼。」
……。
「謝謝。但是……之前的隊伍是我自己决定退出的。」
「沒被說任何話,你就主動退出了嗎?」
「…………」
「我才不相信社會上的傳聞,但總覺得是【戰士】……」
雷伊斯先生……不,雷伊斯君,他看向小弗朗。她回答:
「阿魯巴。」
「對就是他。那個人不是説過嗎,他把你趕出去了。不然不知該從哪裏説起,可那個人説的是真的嗎?」
「……是、這樣。」
「假如我是隊長,對於這樣的議題肯定會駁回。不過對之前的隊伍來説,畢竟也不瞭解雷蒙先生的實力。既然身爲同伴,就必須看穿。既然身爲隊長,就必须统筹。世間如何,外觀怎樣,我一概不介意。一旦成為同伴,就永遠是同伴。」
他對我的情況,及理解我的菲尼克斯的心情一概不知。所以那個評價沒錯,他的態度很棒。
我可以告訴他現實沒有這麽天真,或是列舉出各種道理,但卻不想那麽做。雷伊斯君可能知道這一點,且直言不諱。
他將話流利地說了出來,卻並非輕描淡寫。其話語的每一節中,均承載著强烈的感情。
——是對於冒險者、對於業界,有什麼想法嗎?
這麼說來,總覺得他有點面熟。儘管不是他本身……可我曾在什麼地方,看到過跟他相似的誰……似乎在哪· ·[/b]]見過。
「……我和菲尼克斯,至今仍是朋友。」
結果,我這麽説后便停住了。
「真溫柔啊,雷蒙先生。只是溫柔的人,注定也是吃虧的人。倘若大家都是溫柔的人倒也無所謂,但卻不是這樣。」
……真的是十歲嗎?想來,或許他是在判明【天職】之後,才產生出這種想法。
我也是在被判定爲【黑魔導士】之後,心情才有了很大的變化。
讓孩子不再是孩子,最初的巨大現實就是判明【天職】的儀式。他的情况好像不止於此。
「就算摯友菲尼克斯保持原樣,【勇者】菲尼克斯也把你排除在隊伍之外。我就不會做那種事。」
……啊,是嗎。他是以為我為參加下個隊伍的事情而畏縮不前嗎?
與四大精靈契約者組隊,一路提升排名,然後被捨棄。他想讓我放心,這條路不會再次重複。
「是嗎。謝謝你。我明白了。」
「還有其他想問的嗎?啊,錢要均攤哦。」
「啊哈哈,確實是很重要的地方呢。不過沒關係。」
「哼。算了,以後再說吧。還有,雷蒙先生——」
「不要一下子就把剛來的雷蒙獨佔了。」
咚嗙,雷伊斯君的頭被敲了一下。
「好痛,你幹嘛啦,埃利叔。」
埃利阿爾先生。這麽說來,他口中的叔叔是指他嗎?
或者應該說……埃利叔……?
107◇怪物的集會(前)我被叫去的是,冒險者專用的酒館。
實際去了才知道,由於包場除我以外就只有raid攻略的參加者。好像不是全體集合,不在場的人也有數位。
【勇者】都到齊了,我本想問候埃利阿爾先生,卻被赫爾小姐抓住了。而現在,埃利阿爾先生正站在雷伊斯君身後。
「呀,抱歉啊,雷蒙。」
「不……沒關係。」
「就是啊。只是普通説説話罷了。」
「正因為是你,所以才一見面就突然邀請吧?」
「咕……可是?」
「如果被那樣對待,誰都會感到爲難吧。」
「所以才說不必這次就回復。」
一看就覺得,二人是知心朋友。貌似不是昨天今天,而是以前就認識了……。
「你們倆以前就認識嗎……?」
「哦呀,真敏銳啊。」
「因為大叔一副跟我很熟的樣子吧。」
咚嗙。
「別敲了!」
雖然雷伊斯君這麼說,但只要想避開應該就能做到。沒有這麽做,是將其作為交流的一環而接受了嗎?
「他是我朋友的兒子。因為這個緣分,從這孩子小時就見過多次。」
「才不是朋友。是敵人吧,敵人。」
「我還以為是朋友呢。」
「那是因為你是勝利者。」
瞬間,埃利阿爾先生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但旋即又恢復笑容。
「……他是——。不,現在還是算了。」
「哼。不過,説的也是。」
滿臉寫著無聊,同時也表示接受的雷伊斯君。
——他的父親,想必是位冒險者吧。
說到敵人就容易使人聯想到魔物,可雷伊斯君是人類。雖然也存在如我這般名爲“人類的魔物”的線,但與其考慮例外情況,還不如將他當作冒險者更自然些。
況且,倘若將其認定爲冒險者,那麽從雷伊斯君身上所感受到的既視感,或者類似這樣的面容也得以解釋。我曾看過他父親的攻略。卻仍想不起來是誰。
「父親是誰,或是誰的熟人那些都無所謂。」
雖然他那樣說,卻沒曾想是真心的。剛一談及父親的話題,就變得感情用事。
「你小子居然又說出這種話……。算了。然後是,雷蒙。」
「是。」
「我想向你介紹的,就是這個孩子。我想你已經聽聞了,只是我可沒聽說他想和你做朋友。」
「別把我説得像個任性的孩子。」
「本就是個任性的孩子啊,你小子。」
「……不要以為自己永遠都能位列第一哦,叔叔。」
「我隨時都盼望著威脅。能出現可以互相提高的競爭對手,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那種從容不迫的樣子,真令人討厭。」
「是嗎是嗎,你可是真個可愛的弟子啊。」
——弟子……!?
「才不是弟子!」
「嗯,因為是你一再懇求,所以我才訓練你的不是嗎?」
「才不是訓練……!那個是對決……!」
「哈哈哈,那就是我的全勝了。」
「……最後獲勝的,是我。」
「那真是令人期待。」
聼上去,雷伊斯自【天職】判明前開始,時常會跟埃利阿爾先生訓練。由於他也很忙,因此這與普通的師徒關係不同,不過據說他去朋友家拜訪時一定會見面。
真是個讓所有冒險者羡慕的環境。只是,正因如此才令人恐懼。
埃利阿爾先生原本就致力於培養有潛力的冒險者。時機合適的時候,菲尼克斯也會跟著他練習。
只因為是朋友的孩子,所以他才爲其設置『練習』嗎?即使設置了,想必也是為了讓那孩子變得更加和善吧。雖然埃利阿爾像開玩笑似的,但既然連他弟子都這麼說的話。
如果自【天職】判明前的兒時開始,就被賦予劍與魔法的練習的話。雷伊斯君的才能,也就到此爲止——。
「……吵鬧的小鬼。讓他閉嘴,埃利阿爾。」
邊説邊拿著酒杯起身的男性。金髮,黃色的瞳孔。眼神尖銳,面無表情。【迅雷的勇士】斯卡哈先生。
「抱歉啦,第四位的前輩。啊,搞錯了……是第五位的前輩。畢竟被【炎之勇者】的隊伍超過後,排名就下降了呢。」
……雷伊斯君。確實,稱呼同行為小鬼不太好……。
「……不諳世事的小鬼,常會像這般犬吠。」
「瞭解世間的事情就能變强嗎?」
「我明白你因被四大精靈看中而興奮不已,但可別太小看冒險者了。」
「啊——,你好像搞錯了。這傢伙僅僅是個觀眾。我可沒打算使用精靈術。不過是我説“我會獲勝,想見證的家夥就來吧”,它就跟來罷了。所以呢,原第四位的前輩。我是天生如此。」
——沒有使用精靈術的打算嗎?
……確實,四大精靈通常不會選中契約者,即使做出選擇,理由也相當獨特。
火精靈也是,它與當時對勇者沒有興趣的菲尼克斯簽訂了契約。
會對不打算藉助自己力量的【勇者】表示興趣也絲毫不奇怪。
一瞬間,我察覺到空間的搖晃。不對,只是斯卡哈先生的魔力洩露了。
但畢竟他是成年人,立刻便收斂了。
「埃利阿爾先生,你真打算放這孩子進來嗎?這樣的話,連能贏的仗都贏不了了。」
「嗯,你的擔心可以理解。不過從實際戰鬥的情況來看,我認爲還是可以接受的。」
「當真如此嗎?」
「我來擔保吧。」
「……我明白了。」
這裡有四位【勇者】。除雷伊斯君以外,所有人我都曾在荧幕上看到過。而那個雷伊斯君,則是由第一位保證,他是具備對攻略有用的强度的人。
考慮到作爲魔王軍參謀的我,目前正身在敵營。於腦海中,我思考著該如何與同伴們一起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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