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1
从穿过半山腰的小路上,可以将开始沉入西山的太阳,以及笼罩在其放出的橘黄色光芒下拖起长长的影子的街道一并收入眼底。
“哇……”
虽然还称不上是绝境,然而在理想乡一般的风景前,织人的心中感慨的心情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转学第二天。
织人先生的新高校生活,毫不拖泥带水地——不如说,如台风的第二天一样顺畅地开始了。并不是说他加入的“二年G班”,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转校生也能够轻易地混熟的意思。高不好之前所在的高中的班里,与同学一年份的说话的量,仅仅今天一天便达到了,G班的各种各样的朋友们就是这么毫无顾忌地打着招呼与聊天。
“呜,喉咙有点火辣辣的……”
织人揉了揉与唱卡拉OK唱过头一样感觉异样的喉咙。在他视野中,当然是向下看,“吝华高校”的校舍群与领地的设施尽收眼底。
现在,没有织人先生的“UNO大会”、“校庭内捉鬼”,还有“校舍内捉迷藏”应该正在进行当中吧。虽然同班同学也对早早地就准备离开的转学生进行了邀请,但是织人先生对于同窗的邀请有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理由。
那就是在比起放学之前,午休结束之前定下的约定。
——站在山中小路上的织人的视线,依次注视向学校的北校舍、管理栋的屋顶。
从这里开始助跑然后跳跃的话,似乎勉强可以到达的地方(当然实际跳下去的话会死掉的),被绿色的篱笆包围的空间,大概四个小时前同行的同班同学提出的邀请。
“能来一下我的家吗……?”
那位名为遥奈原初雪的少女红着脸畏畏缩缩地吐出的话语,
自己当时做了什么回答呢。
虽然织人先生自己只有很朦胧的记忆,但是自己现在在“这里”、转校第一天,与她正面相撞的坡道上,就是说,恐怕是对初雪返回了YES种类的回答吧。
决心招待织人先生到自宅的少女,在告诉他自己家的路的时候,
“昨天相撞的那条坡道,还记得……吗?”
这么开头了。
与之前一之濑霞小姐在教室里所说的传闻一样,初雪小姐的住处是在我们的校舍“吝华高校”的后山。他现在所攀登的小路 = 转校第一天织人先生迷路误入的小路,也是每天早上晚上,初雪小姐使用的上学放学的道路。
被告知了路途的转学生感到非常安心。
毕竟,以前去已经习惯了的附近的JUSCO买橡皮的时候,在店里面轻而易举便迷了路,在长椅上茫然地不知所措时,被看不下去的四岁那孩子出声询问,然后请他带自己到了文具角,织人先生有着这样的经历。
向着“遥奈原家”的小路入口上,“狐仙大人”也简单地找到了。
“接下来……”
织人先生再次确认。从这里看过去的景色,确实与昨天早上雾散晴的瞬间展开的风景别无二致。
“去去看吧”
蒟蒻小动物的礫自从“校长室之变”以来,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织人先生面前了。除了自己以外谁也看不见听不见,一步走错了便非常麻烦的式神狐狸似乎也有流浪习惯呢。总之,相互也没有约定等待对方的一人与一匹。虽然有些在意,他还是顺着小路——织人先生还不知道,这座山被成为“昭沙山”——再次向上爬去。
顺便一提,
织人先生已经用手机向家里的母亲发了一封邮件了。
邮件名:【(non title)】
内容:【去朋友的家玩,稍微晚一点回去!】
四十五秒后,从母亲森口伟央返回的邮件。
邮件名:【有一手!】
内容:【加油!!(竖起拇指的表情文字)】
母亲对于儿子到底在期待他加油什么呢,虽然有些许难以理解,总之织人先生先确保了一定的自由时间。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在用泥土与石头建造的小路上前进的他,忽然停下了。
“咦、奇怪?”
织人先生面前出现的是,T字路口。
——单行线,是这么说的啊……。
从路的构造来看的话,就像是刚才走过的小路进入了大路一样的感觉吧。有着能让两辆车并行的宽度的路,左手边绕着大弯向下去,右手的方向是上坡。
“呜、呜呜呜呜呜呜……”
左还是右,二选一。
身穿制服的少年的心里,变得急躁起来。
“如果相信是‘单行线’的话……”
在经过若干的犹豫后,织人向着感觉更像是正确的右边,向上的坡道前进了。
这条路路面并非沥青,而是用不紧密的白色石头组合而成的。从树丛中漏出的夕阳的光芒,温柔地照耀着路面,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但是,就是在这洋溢着风情的山路上,
(这边的路,对不对呢……)
心中的骚动也无法消除。不止如此,不安还开始徐徐增加。搞不好,在那个路口搞错了也说不定。
原因就是在织人先生的左手边所存在的“墙壁”。
(时代……剧?)
沿着墙壁前进的织人,抱有这种感想也是无可奈何的。
若是积累过忍者的修行的人的话,也许能做些什么吧——简而言之就是织人先生的身高约二点五倍左右——的高度的铁格子墙,墙上被铁格子与灰色的瓦片填满。
然后就在织人先生“是不是回头比较好啊?”的想法达到最大值,陷入疑心生暗鬼的状态,一边向着周围来回望去,在不知何时变得平整的路上,感觉踩入了阴影,然后向前上方望去的这一时点。
“什……”
耸立在前方的是,巨大的木质大门。
看起来无比坚固,搭着黑瓦,有着两层的屋顶的大门,甚至让人不可思议左右为什么没有巨大的仁王像。
“又搞错路了……”
织人简直已经变成了焦躁感凝结成的块了。
同样的事情,他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
因为在山里面,所以唐突地出现像公共设施一样的建筑物而感到困扰。辛苦地爬上坡道,本来明明应该是野营地的,却不知为何到达了森林中的美术馆,运气不好时甚至还走到了发电厂或是电波塔等地方。
恐怕眼前的这道门,也是县或是市里被管理的历史资料馆一类的建筑物的一部分吧。也许是古代的某座城堡遗迹的复原·保存也说不定。织人回想起了社会课上学过的东西。
“真是的,连单行路也走不好吗,我……”
然后失望地垂下肩膀,高校二年生男子·织人先生无精打采地准备回到来时的路上时。
吱………………
背后,从门中响起了干燥的木头轻轻地摩擦的声音。
“?”
好像有风吹过一样,织人先生回头看去,
巨大的两开门的旁边,一道小小的——虽然这么说,也有织人先生家的玄关左右的大小——小门打开了,
从里面出现了一张黑边框眼镜的少年的脸。
“…………”
男子下巴尖细,头发略长,戴着一副给人知性的印象的黑边眼镜,从门中出来时,确认到了织人先生后,又向周围巡视了一遍,才向门外面走来。
“您就是森口织人先生吧”
被问到的织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是,
(感觉好新潮……)
比起织人先生还要矮上一些——大概要小上一两岁吧——黑框眼镜的男子身上穿的是,新芽的淡绿色配上粉彩色调子的和服裤子,上面是一身白衣……
(……才怪!)
织人先生想起了在神社中工作的神职男性就是这样的打扮,同时,
“啊,是、是。我就是森口织人……”
向着白色日式短袜配上草鞋的少年回答到。
于是,他手放在了黑边眼镜上,将身处山脚下、身穿制服的织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
“……不可能”
如此自言自语。
“诶?”
织人没有挺清楚和服裤男子的细语,不禁发出声音问道。
然而,
“本人名为维摩,在这栋屋子里工作”
少年像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行了一礼。于是织人先生也说着“你好”低下头。
“本日欢迎您大驾光临。大小姐正在等候您。请进”
“啊,不好意思。能问一件事情吗”
然而,对于弯下腰向门中伸出手的维摩少年,
“是什么呢”
织人先生无论如何也有不得不在一开始确认清楚的事情。
“请问……这里真的是遥奈原同学的府上吗……?”
对于客人的问题,维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
他的背后,有着巨大的门扉。
对于这个回答,织人先生的额头像漫画里一样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
从小门踏入院内,山脚上来自远处街道吵杂声便远去了,织人先生被包裹在安稳沉静的空气中。
“话是这么说——”
挂上门闩,维摩踩上了沙地,来到了仍然目瞪口呆的织人先生的前方,
“——实际上,为了准备迎接森口先生,需要一些时间”
忽然抬起黑边眼镜,两眼被镜面反射的光芒所遮盖,和服裤子的少年如此宣告到。
“直到准备完成之前,由本人来陪同客人,大小姐是这么吩咐的”
“哈……”
织人先生背靠门后,眼前有着灯笼、庭石,以及用杜娟、红叶、木天蓼、百日红、黄杨、松树以及厚皮香等等丰富的绿树巧妙地配置而成的假山。本来织人先生还想象着是不是越往院子里面进视野便越开阔呢,但是在这能让人感觉到像被温柔地抱着一样的风景中,他发现自己松了一口气。如同巨大的方碑一般的石板作成的道路(?)从脚下向前方伸展,缓缓地绕着平缓的假山,向着已经被点亮的街灯与垂柳的方向延伸开去。
“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本人为您向庭院内带路吧”
“哈、这个……”
织人先生听到了建议后,挠着后脑勺,
“啊,那就……拜托你了”
织人先生慌忙低头。他一时变得六神无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初雪小姐说出要请他到自己家的时候,关于这样的事情什么都没有提到过。
“那么,请来这边”
织人先生本还以为自己会被带着走上方碑的道路,然而维摩却向着假山的左手边,配置在毫不起眼的地方的入口处,向客人催促道。
织人先生顺从地跟着他。
“……说起来,客人”
然后,在高大的树木下,被苔藓淹没的石路前方,正在渡过浅浅的小河上兴建的狭窄的石桥的时候,
作为先导的维摩提出的话题是,
“客人至今为止的修行……应该说是《阴阳之术》,是在哪里进行的?”
——维摩,你不是要为织人先生在庭院里带路么?现在,你带客人走的是管理庭院用的小路。让遥奈原家招待的客人走这种路,实在是——哦,刚刚的不过是没什么所谓的问题罢了。
“诶……?”
当然织人先生对于这从意料之外的角度发出的质问只能感到困惑。
“从感觉上来看,既非‘来岛阴阳’也非‘王生式’”
维摩发出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好战的质问。
“来到……阴阳?往生、式……?”
织人先生的困惑又加深了一层。
山里的夜晚总是降临的特别早。
西沉的日光被周围的树木阻挡,周围已经是没有照明就没法走路的状态了。
再加上,从进入院子到现在为止,除了维摩以为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啊,那个,抱歉。……关于阴阳之术——”
在薄暮之中,织人追着走在前面的维摩,向他确认。
“——果然是跟‘阴阳师’有关的,是么?”
“是”
黑暗中的维摩用低沉的声音回答。
“我对于那个、不太……”
织人并非谦虚,只是感觉这个回答有点失礼。
“这是怎么一回事”
同时,
维摩突然停了下来。
“啊、诶……?”
当然,客人也停下了脚步。
此时织人先生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
虽说已经晚了。
这位黑框眼镜的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有对织人先生抱有什么好印象。
“森口殿下是说,您仅仅是个普通人……是这个意思吗”
维摩知性的眼镜表面反射着道路上昏暗的灯光,将他的表情掩盖了。
“只是个人类”
于是长裤的少年用手指将眼镜的镜框向上方推去,面向织人清楚地说道:
“不可能”
“请、请问——”
“这边请。这里是近路”
维摩像是要掩盖织人先生的困惑一样,继续前进,直到山里特有的、裸露的岩石变为了障壁为止——当然,客人并不知道,这里仍然是庭院管理用的小路——也不回头,仅仅是带着身穿制服的少年前进。
维摩停下了,向着昏暗的岩壁伸出了手,
照明‘碰’地一声亮了起来。
“哇……”
织人惊讶地凝视前方。
灯泡的橘黄色光芒照亮的是,眼前岩石的内部结构。
那是将岩壁挖开来建造的古老的砖瓦隧道。
宽度跟伸开双臂差不多的隧道内,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电灯泡,正是发光的本体。
“走吧”
维摩站在前方,向隧道中迈出了脚步。
“为什么大小姐会邀请你这样的人类?”
“啊、那个、为、为什么、呢……”
维摩的问话与织人先生的回答,都产生了向在澡房里一样的回声。吐出的空气与坑道内的冷空气混在了一起。
会话停止了。
坑道内的声音就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而已。
织人先生一开始便在心里认为这个毛骨悚然的昏暗隧道是一条路到底。恐怕是直接通向初雪小姐的所在的房子的吧。
可是,两人面前却出现了通向左右两边的岔路。
维摩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右边。
然后织人先生在通过了第五个向刚刚那样的岔路之后,便没有继续数下去了。
简直是没完没了。隧道内甚至还有上下方向的移动。
“对不起,这条路到底通到哪里?”
连织人先生也担心了起来。他对于自己现在身处的地点只有“家附近的便利店无法相比的的复杂地区”的认识。
“有种说法,是一直通到地底的‘冥界’”
“诶……?”
“开玩笑的,客人”
维摩停下脚步。可是,到底哪里是玩笑,织人先生无法判断。
“比起这个,您到底是否明白呢”
眼睛少年慢慢地转过头来。
“本‘遥奈原家’可是统治关东最强的阴阳集团‘砂御门’的族人”
从初次见面的长裤少年身上,作为客人感觉到了更进一步的紧张气氛。
“单纯的人类,是不可能被作为领头阴阳师的大小姐招待的”
黑边眼镜用手指推了推镜框,继续说道。
“您和大小姐身处的世界是不同的。说明白一点,向您这样的人来到这里本身就是添麻烦。更不用说,想要见大小姐了……”
“什、啊……”
织人先生突然受到了强烈的拒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微微感觉到,必须尽早离开这里,到初雪小姐的身边去。
“差不多是时候了”
可是,就在知性的黑边眼镜的维摩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瞬间。
“……咦、奇怪!?”
就像能自由变换透明度的玻璃发挥了机能一样,
“大小姐不可能会搭理你这种无能的人类的。请回吧。运气好的话,是能回到山脚下的吧”
现在,维摩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他留下的话在坑道内部回响着。
“请、请等一下!”
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呢。织人先生虽然无法理解,可是都到这种地步了,也不是不明白领路人的消失意味着什么。
“我跟初雪同学约好了,决不能违背约定就回去!”
他向着周围喊道。
“不管怎么说,在下必须要试一试你。请原路返回吧,假如你一个人能做得到的话”
四周仅剩下声音。
“怎么、这样……”
织人先生几乎要晕倒了,不禁当场坐了下来。去便利店都做不到的自己怎么可能走出这跟迷宫一样的隧道。
“——那么,我有一个提案”
声音仿佛包围了织人先生。
“客人,如果能够接触到在下这具看不见的身体,那么在下就带您到宅邸里吧。……嘛反正对于一般的人类来说是不可能的呢”
正如维摩所说。而且,但是‘不会迷路’这一点,织人先生就已经在一般人之下了。
“怎么这样、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少年叫道,用口水润了润刺痛的嗓子。
可是,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周围回响,是眼镜少年已经离开了呢,还是单纯没有回答呢。
这真是进退两难的状况。
“(开什么玩笑……)”
这危机的状况就如袭向少年胸前的一把刀。裸露的电灯泡更凸显了远处的黑暗,在既没有砖头也没有挖掘机的时代建造的,比隧道还要狭窄,被煤坑还要复杂的地下通道,就存在与同学的庭院中。
“(也许会死……!)”
逃脱的办法就只有一个。独力脱出是不可能的话,就只有抓住看不见的维摩。可是成功的概率也恐怕是无限接近于零的……。
——对于这糟糕的现状,织人先生几乎要失去意识了。
于是‘噗’地、
如同醉拳一样伸出双手,仰面倒下。
“……哈??”
于是这惊讶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同样的,
“诶……??”
织人先生口中发出困惑的声音。
要描述在这个不断浮现出‘问号’的空间中发生的事情,那就是:
织人先生横躺在地面,做出万岁的姿势,而指尖正好碰到了发出惊叹的维摩的白衣一角。
“碰、到、了……?”
此时,与维摩同样,织人先生对于自己的行为感到吃惊。
本名奈濑维摩的人因惊讶而解开了能力,展现了身姿。
他是十四年前从地底发掘出来的铁镜的‘式神’。
维摩作为式神的《原处能力》是,将自己化为镜面。他从织人面前消失就是应用的这种能力。
能力发动中的‘式神·维摩’到底为什么会被织人先生在刹那间触摸到呢。
——数年内,对于恐怕织人先生也无法理解的“在隧道内捕获维摩”,我们进行了几次分析。结果按可能性来排序的话,“那时,织人先生在无意识中对维摩泄露的《灵力》有所感应”这一假设。然后是“维摩的能力并不完全”。意外地还有“织人先生是外星人”这样的说法。
可是,不管哪个都无法完全地解释这个状况。
非要说的话,在分析、解析、研究都无法到达的领域内,对于“能碰触谁”这一点,织人先生也许是有着强烈的幸运吧。
——闲话少说。
总之,织人先生已经满足了维摩提出的“碰触”的条件。
维摩对于发生的事情,作为事实接受了,说道:
“不、果然还是、不要了”
“请、请等一下!?维摩先生,您不是说能碰到您的话就带我到出口——”
“不,没有说过”
“不讲理!!绝对说过!!”
“不管怎样”
意外地不爷们的维摩再次隐去了身姿,留下了织人先生一个人。
被抛弃的少年再次陷入了绝望。
再重复一次,织人先生是极度的路痴。
被扔进这迷宫一样的隧道中,是不可能出去的。
最重要的是,
这样下去,会违背今天放学后在屋顶上与初雪小姐立下的约定。那位黑手套的少女对自己提出了“请来我的家”,应该是有很重要的原因的。
而且,一目了然的是。
在屋顶,初雪小姐可是费劲了勇气的。
那个约定,必须要遵守才行……。
——大概是看到织人先生太过失落的样子,维摩感到了过意不去吧。
“那么这样吧。接下来在下是不会再大意的了”
织人先生抬起脸。
“从现在开始算五分钟以内能够碰触到在下的话,这次一定带您到外嘎呜!?!?”
然后维摩的话伴随着惨叫声断绝了,
“哈……?”
突然飞来的白色物体,撞上了在织人先生数歩前方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下一瞬间出现的是,在以前的搞笑电影中作为惯例的派对用搞笑道具——用纸盘装载的白色奶油,直击了戴着眼镜的脸,因此像被殴打了一样向后方飞去、发出‘不可、能……’的遗言的维摩。
“诶诶诶诶诶……!?”
然后,
“织人同学……!”
传来的是女性的声音。正从坑道深处往这边跑来,
“初、初雪同学!?”
身穿白衣红裤,既一身巫女打扮的初雪小姐。
“这是、织人同学做的……?”
即使巫女装也没有将黑手套脱下的大小姐发现了客人前方倒在地面上、脸部被奶油直击的维摩,惊讶地将手移向了嘴边。
“不、不是我哦!?说起来,难道不是初雪同学扔的吗……?”
“我、我才不会做、这种……”
另一边,此时。
与织人先生的地方相同,可是却并非初雪来的那条路的遥远深处。
身材高挑,肌肤雪白透明,身着巫女装,系着围裙的女性举着双筒望远镜,宣告道“命中了”。
于是,
“那位少年,怎么样?”
对于另一位巫女的提问,
“可以吧,合格了”
坐在木质椅子上,一边喝着绿茶一边点头的,正是金发的巫女勒天。
视点回到织人先生与初雪小姐的地方,
“维摩……?”
初雪小姐出声呼唤突然倒地的长裤少年。
于是,维摩“呜”地抬起上半身,将扣在脸色的纸盘揭下来,像洗脸一样把奶油擦掉,
“十分抱歉,大小姐!!”
当场向初雪小姐跪了下来。
“那、那个……请、平身……?”
对于维摩的气魄不知如何是好的初雪,口调不知为何变得跟古装剧一样。
慢慢抬起头的少年眼镜镜片上扔粘着白色的奶油。
可是他却没有管着完全无法看清前方的状态,
“那、那么、在下就、先失礼了!!”
如脱兔一般。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坑道的深处。
留下的两人只是无言地望着维摩的背影。
于是,
“实在是非常抱歉,织人同学……”
“不、不会,也不是初雪同学的错……”
两人打破沉默。
“那孩子是住在这个家里并且在这里工作的人,稍微有点怕生……”
“是、那样吗……”
虽然织人先生不认为那仅仅是怕生的问题,不过因为初雪小姐将他从危机中解救了出来,就先一笔勾销吧。
“对不起……。我在约定的时间到门口去迎接织人同学了,可是听说早就被维摩带走了”
初雪小姐低着头说着,耳朵都红了。
“我在庭院里面找,可是没有找到,于是,看见‘昭沙山地下城’不知为何亮着,于是想着说不定……”
“啊、‘昭沙山地下城’……?”
虽然织人先生感到诧异,可是巫女装的初雪小姐突然在他面前端正了姿势,
“现在开始,我来带路”
这次才把他带到正确的路上。
“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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