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黎明——二.悠闲假日与奇怪的话

西蒙斯走后，奥森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冷清的屋子让他想起些往事。

也不对，毕竟他身边还坐着刚成为妹妹的洛尔特。

回过神来的奥森转头看向洛尔特，原本正在观察奥森的洛尔特立马害怕地低下了头。

“……啧。”

洛尔特的过去显然很糟糕，不然怎么会如此紧张？意识到这点的奥森皱起了眉头 ，又伸手轻轻摸了摸洛尔特的头。

“呜……”

洛尔特先是身体一颤，接着低头乖乖地任由奥森抚摸，而两人也就保持着这个状态好几分钟……

忘记了如何与家人相处的奥森，和过度紧张的洛尔特，究竟谁会先打破这“摸头僵局”呢？

结果是洛尔特先做出动作，顺势靠在了奥森的肩上，尽管有些颤抖。

“唔姆……”

奥森则也任由洛尔特靠着，心中则暗暗产生了“让洛尔特能开口说话”的想法。

“这是什么？”

奥森终于发现了早上西蒙斯带来的一个提包。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过去被西蒙斯整蛊产生的警惕，打开包后，奥森失望地移开了目光。

里面是几套女性衣物。

几百年前奥森就被西蒙斯开过类似的玩笑，只不过那次是在睡梦中被穿上了一套女性圣巴尔学院制服，这也导致他直到最近几十年才加入学院执教。

既然如此，知道奥森脾气的西蒙斯不大可能再开同样的玩笑才是，那么……

“真有你的啊。西蒙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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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了衣服的洛尔特让奥森挪不开目光地看着。白色的花边软帽配上淡黄色连衣裙，一双小手背在身后，而她的小脸也红通通的。

衣服有些大，早就预料到的西蒙斯，给的衣服是能够用魔力调整大小的，自然被调整到了最适合洛尔特娇小身材的尺寸。

奥森看着面前的洛尔特，眼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一个同样穿着连衣裙，带着帽子的女孩，正转头对着后方，露出开心的笑容……

“……别走。”

奥森轻声说道，在他眼中，世界早已隐去成为背景，只剩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唔喵……”

洛尔特感觉面前的人神情有些不对，轻轻叫了一声。

“啊……啊，抱歉，盯着看太久了，不是很礼貌啊。”

奥森回过神来，急忙挪开了目光。

刚刚……便是幻境。

人之所以不能永生，不光是因为肉体的软弱。人类大脑的潜力巨大，可真正能用上的只有一小部分。如果记忆过多，大脑便会经常处理不来，有时会停下一切活动来完成目前的进程。

对于一般人来说，停下包括生命维持在内的活动处理一个思考进程，无疑会死亡。

可对于奥森他们来说，神的祝福让他们永生，于是他们便会在大脑停下活动一段时间后被强制重启，相应的代价便是会没有征兆地进入这种状态——进入幻境。一般幻境中的内容都是来自他们的记忆，而从幻境中醒来的感受，除了他们只有安娜知道——那是死亡的气息。

奥森曾直白地说道，他们几个仅仅是会动的尸体罢了。真正的自己，早就在第一次进入幻境时死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进入幻境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甚至会觉得，幻境中的世界……真的很好。

这点让奥森感到害怕，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不想离开幻境，那么……

也宣告着他的死亡。

并不知道这些的洛尔特只是看见奥森发了会呆，然后急忙向自己道歉。这让她感到局促不安，毕竟自己面前的是无限接近于“神”的存在，同时……还是自己现在的兄长。

定下心神的奥森恢复了原先的冷静。此时的他，心里却想着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今天我休假，要一起出门走走吗？”

奥森的提议让洛尔特有些纠结——一方面，她确实想出门看看千年圣都圣巴尔的景色；同时，她也害怕着其他人的目光，因为并非所有人都和奥森一样能够接受亚人。

终于，她还是决定接受这个提议。

如果奥森大人在身边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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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奥森所料，假期的学院几乎没有什么人。而洛尔特也放松了一点，不再老是躲在奥森身后。

不到一天，洛尔特已然完全信任了奥森。对于奥森来说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是刚刚认识的人，因为胡闹走在了一起；但洛尔特显然不这么想。过去的伤痛深深地藏在心里，因为失去过，所以才不愿放开救赎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许这很自私，但……也许这就是她为数不多活下去的理由了吧？

……

学院的风景真的很优美。在以城堡为蓝本的教学区旁，有着宽阔的湖面。湖边长着浅浅的草，走上去同走在棉花上一样。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一两颗树，撑起一片树荫。湖边的绿，与湖面中倒映的蓝和白，交融在一起，美得令人窒息……

逞着奥森在欣赏这篇景色，洛尔特悄悄地从他手中接过毡毯，找了一片草地铺好，乖乖地坐着等待奥森。

奥森坐下后，从篮子里拿出茶具，泡起了来自南国的茶叶。茶叶的清香随着水蒸气飘散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

“咦？奥森老师……和洛尔特？”

奥森回头望去，原来是萝拉。她今天没有穿学院的制服，而是坎德尔家的装束打扮。看来她也看上了假期的学院。

萝拉自然地挨着奥森坐下，奥森则递了一杯茶给她。

“对了，忘记和你说了——洛尔特……现在是我的妹妹了。”

“啊……啊？”

没回过神来的萝拉显然很惊讶，一直在试图理解这句话，而奥森则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最终，萝拉给了奥森一个“难以马上接受这个事实”的眼神，拉着洛尔特问这问那去了。

奥森则悠闲地坐在树旁垂钓，阵阵轻风吹过让人产生睡意。

不管怎样，今天的假期算成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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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洛尔特来到奥森家中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从最开始的畏手畏脚逐渐变得习惯起来，而奥森也适应了有她的日子。

今天也不例外。一觉醒来的奥森看着身边洛尔特抱着自己的手熟睡着，无奈地笑了笑。

之所以二人会采用这么令人尴尬的休息方式，还得归根于洛尔特曾经的奴隶生活。那段黑暗的日子给她造成了太大的伤害，尽管大部分问题都已得到控制，但仍有一点连活了快2000年的奥森都没办法，那就是不敢一个人睡觉。

据她所说，如果奥森不在身边，睡着了肯定会做噩梦。

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借机撒娇就是了，奥森对于自己这个新妹妹还是有求必应的。

洛尔特稍稍动了一下，发出了些不安的声音。

做噩梦了？奥森如此想到，思维却放飞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世界不同的运行法则，超乎想象的科技，以及无依无靠、只得和同伴们相互依偎的恐惧……

构成了那段时光。

有时，奥森会觉得，也许洛尔特的无助、恐惧，是几百年前自己感受的重现？

即便曾有过糟糕的过去，她依旧没有丢弃过去学习的东西——贵族礼节、高等教育……还有超乎常理的魔力使用能力。

一般来说，亚人可不会使用魔力。他们强大在自己的肉体上。

可洛尔特打破了这个常规，她的身材比同年龄的其他亚人小了一大圈，但是拥有很不错的魔力适应性。

奇怪。但也坚定了奥森培养她的决心。

洛尔特翻身看着奥森。她的左眼瞳色是晶莹的天蓝，右眼则是调皮的橙黄。可今天这双美丽的眼睛却含着泪水。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去，唯一有可能留在身边的洛尔特，却连安稳的睡眠都不能拥有？

洛尔特依偎在奥森怀里，却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奥森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有些话……你愿意听我说说吗？”

听到奥森这么问，洛尔特急忙擦了擦泪水，认真的点了点头。

“抱歉。”

“我已经活了快两千年，家人这个概念，我已经丢弃很久了。”

“想让你做我的家人，做我的妹妹，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的私欲……我知道这很自私，擅自把别人的人生绑在自己身上，真的很无耻……”

“但是，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很害怕每天独自一人回到家中，看着自己曾经的家人忙碌说笑，灯灭酒尽，才发现是一场幻影、记忆的泡沫……”

“真的很抱歉擅自将你的寿命也延伸至无限长。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但当百年之后，看着身边熟识的人一个个死去，自己却没有一点变化，到那时，你就能明白为什么我、西蒙斯，当然还有赫尔性格扭曲的原因。”

“我活了近两千年，强大的实力麻痹了我，混乱的记忆扭曲了我，过多的伤痛让我失去了大部分人性……”

“当我以为我将要离开的时候，是你给了我这么一个名不属实的'守护神'救赎……我从你身上找到了许多我早已失去的东西，所以，我想让你陪我走下去。虽然有些自私，但我想……让你真正的信任我，信任'奥森'，而不是那'守护神'的名号……”

不知什么时候，奥森发觉自己的枕头湿了。

“真是……怀念的感觉啊……”

洛尔特先是生气地抓着奥森的衣领，带着眼泪瞪着他。接着又放开了手，翻出随身的手帕，为奥森擦着眼泪。

闻着带着少女体香的手帕，奥森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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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感谢大家看到最后～～各位还满意吗？

本章奥森与洛尔特过了一个悠闲的假期，也吐露了心声。相比之下，洛尔特更多地在扮演一个聆听者的角色呢。

接下来会有更多有趣的故事啦！初入学院的洛尔特会如何应对部分学生的排斥呢？

敬请期待第三章：《初入学院》！

Staff：

主笔：小可

润色：Cyrus